第26章 罵聲,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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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挽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他的身後是江城陰天壓抑的天際,層層疊疊的沉雲從天際堆到了他的眼睛裡,而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的我,滿心憤怒,滿心悲涼。

  我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壓抑而急促,眼睛很快發酸發熱,有什麼東西決堤而出,順著眼角滑下。

  「為什麼不說話?」

  我緊緊摳著掌心,死死盯著趙挽江,盯著這個毀掉了我對愛情所有幻想的男人,啞聲質問:「剛剛採訪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為什麼不反駁我?」

  「趙挽江,你就是後悔了!」

  「你後悔跟我結婚,後悔讓我做你的妻子,後悔跟我在一起!」

  後悔,還是不後悔……

  趙挽江最終也沒有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就像以前我們每一次吵架那樣,以沉默回應我的質問。

  我們開始冷戰。

  其實說冷戰也不準確,畢竟我們現在看彼此的眼神,既沒有溫度,也沒有愛,有的只是刻意演出來的深情,和利用後的冷漠嫌棄。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淌過河床,悄無聲息地逝去。

  我始終沒等到沈靜亭的電話,他就像秋天的鴻雁一樣,忽然沒有了音訊。

  除夕的前一天,吳老師公開了對我與趙挽江的訪談。

  在訪談中,趙挽江沉穩儒雅,言談間盡顯成功企業家的風範。

  而攝影師鏡頭下的我們,仿佛真的在熱戀一樣,我看他的眼神發著光,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愛意。

  所有人都被我們刻意表露出來的「恩愛」迷惑,以為我們真的很相愛,以為他對我真的不離不棄。

  評論區的大部分留言都是羨慕我命好會投胎,沒出嫁前有爹疼,出嫁了有丈夫疼,風霜再大我也不會被侵擾到。

  看著這些評論,我有一種抽離的感覺,覺得她們羨慕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另一個平行時空里的許寧心。

  除了這些羨慕的評論,還有一些質疑的聲音,但都不是質疑我跟趙挽江演出來的「愛情」,而是質疑我憑什麼還能住這麼好的房子,過這麼好的生活?

  起初,我跟趙挽江都沒在意這些聲音,可一夜過去,這些聲音越來越多,逐漸蓋過了那些羨慕我的評論。

  大年初一晚上,針對我的質疑與不滿如山洪一樣爆發開來。

  有因為我們許家破產而被連累的供應商,在網上血淚控訴,說因為我們許家一直拖欠他的貨款不還,導致他資金周轉不開,工人的工資發不出來,工廠也被迫關停,銀行還天天向他追債,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一石驚起千層浪,很快就有越來越多的債主加入到了討伐我的行列中。

  他們紛紛發文控訴我父親的種種罪行,我的種種罪行,我們許家的種種罪行,說他們的孩子連年後開學的學費都交不出來了,可我這個老賴的女兒竟然還住著那樣豪華的大別墅。

  鋪天蓋地的罵聲就像夏日的疾風驟雨,來勢洶洶。

  我毫無招架之力。

  趙挽江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夜打電話給相熟的公關公司商量對策。

  可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現在住著豪華大別墅生活奢侈也是事實,債主們的那些血淚控訴也是事實,公關公司說這種情況下,捂嘴刪帖的話只怕會適得其反。

  趙挽江皺眉:「不能刪帖,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下去嗎?」

  公關公司也很無奈:「趙總,現在的網絡環境就是這樣,網友們各個一身的反骨,你越是捂嘴就越發酵得厲害。」

  趙挽江實在不想聽對方這種廢話,帶了一點無語氣說:「那你說說,接下來怎麼辦?」

  公關公司也沒有好辦法:「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先讓他們發泄一下。不過趙總你放心,網友們都跟金魚一樣只擁有七秒的記憶,等三兩天熱度一過,他們自己就散了。」

  趙挽江並不是很認同,但也沒有好的辦法,就只能先聽公關公司的冷處理。

  後續的發展確實如公關公司預料的那樣,網友們像金魚一樣很快被下一個熱點吸引,潮水一般地散去,可債主們卻還是死咬著我不放。

  一夜之後,風向又變了。

  債主們紛紛把矛頭對準了趙挽江,說他是我的丈夫、許靖遠的女婿,跟我是一家人,父債女償妻債夫償,我們許家是破產了,但他沒有,他還有錢買一千八百萬的珠寶逗我開心,那他就應該替我、替我們許家把錢還了。


  為此,他們還集體去趙挽江公司樓下拉橫幅喊話,逼他出面幫我還錢。

  黃佳程來的時候,我剛睡完午覺起來,蓬鬆著一頭長髮下樓透氣,剛好撞見她正與林伯爭執著什麼。

  我慢悠悠踩著樓梯往下,遙遙出聲:「林伯,怎麼了?」

  在聽到我的聲音後,黃佳程的目光就像兩隻利箭一樣朝我射過來。

  林伯也跟找到靠山了一樣,一掃臉上的憋屈之色,故意似的當著黃佳程的面喊我「太太」。

  「這位黃小姐說來幫趙總取衣服,我說上面是你跟趙總起居的地方,外人不能上去,她還非要硬闖。」

  我冷呵了一聲,譏諷說:「黃佳程,你那位當高級教師的父親,就是這樣教你當客人的嗎?」

  「你以為我很想來,很想看到你嗎?」

  黃佳程恨恨地盯著我,眼神兇狠得恨不得將我拆骨剝皮一樣:「明明是你們許家欠錢不還,憑什麼你躲在家裡睡大覺,讓挽江哥去替你收拾爛攤子?」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喪心病狂?」

  「他們今天跑到公司去鬧事,吵著鬧著要挽江哥還錢,挽江哥出去後連話都還沒說上兩句呢,就被他們潑了油漆砸了雞蛋,現在還在醫院裡呢。」

  我當然知道那些人有多喪心病狂,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鬧到趙挽江面前去。

  黃佳程已經紅了眼睛:「許寧心,我告訴你,要是挽江哥因為你出了什麼事,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黃佳程就突破林伯的阻攔,往樓上走。

  在她距離我還有一步階梯的時候,我抬起一隻手臂,擋住了她的去路:「趙挽江的衣服都在臥室的衣帽間裡,我去幫你拿。」

  黃佳程卻聽不懂人話似的,執意要往上闖:「就不勞你許小姐大駕了。」

  我噙著冷笑,橫著手臂寸步不讓:「不好意思,臥室是我們夫妻睡覺的地方,實在不方便參觀。」

  「而且,」我一頓,抱著氣死人不償命的態度,故意說,「今早你挽江哥走之前我們做了一場,保險套就扔在垃圾桶里……」

  其實我這個謊話編得並不高明,畢竟除夕那一天,我跟趙挽江才當著黃佳程的面吵過一架,讓她看到了我為了愛情搖尾乞憐的模樣,可黃佳程還是上當了,就跟我嫉恨她總是在我跟趙挽江的婚姻里神出鬼沒一樣,她也嫉恨我隨時都可以以「妻子」的身份,無限的去占有趙挽江的身體。

  說來也好笑,我們這一對情敵,一個得不到趙挽江的心,一個得不到趙挽江的身體。

  我的話,讓黃佳程瞬間爆炸:「許寧心,你還要不要臉!」

  黃佳程瞬間爆炸:「許寧心,你還要不要臉!」

  我好笑地看著她,繼續往她心口上捅刀子:「我跟你挽江哥既是成年人,也是合法夫妻,這幢房子也是我們的,那我們興趣來了,在我們的臥室里做怎麼就叫不要臉了呢?」

  「還是——」

  我往下一步,與她站在同一步階梯上,對著她冷冷勾起唇角:「我們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讓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黃佳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神情兇狠得恨不得把我吃了一般。

  我挑著眉尾,一臉輕蔑。

  片刻後,黃佳程終於敗下陣來,咬牙切齒地說:「那就有勞許小姐了。」

  黃佳程走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捧著一本雜誌悠哉游哉地看。

  林伯站看了我半晌後,小心開口:「小姐,你不去醫院看看嗎?」

  我冷冷回:「我又不是醫生,去看有什麼用。」

  「可——」林伯覷了覷我的臉色,猶豫說,「姑爺他到底是因為你才遭得這場無妄之災呀。」

  「無妄之災?」

  我氣得把雜誌「啪」地合上,再重重扔在茶几上:「我們許家風光的時候,他趙挽江沒少跟著我們一起風光,憑什麼現在許家落敗了,他被人潑了點紅油漆砸了幾顆雞蛋就是無妄之災了!」

  如果他這叫無妄之災的話,那我遭受的一切算什麼,我們許家遭受的一切算什麼!

  林伯見我如此生氣,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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