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嗖嗖一把迴旋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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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慈善拍賣會的幕後操刀人是周太太。

  這位周太太可是一枚奇女子,二十幾歲風華正茂的時候,嫁給年近七旬的周老爺子,其心昭昭日月皆知。

  周老爺子也心知肚明,但還是被她哄得團團轉,背著子女大改遺囑,將名下百分之七的股份轉給了周太太。

  光從數字上來看,這百分之七的股份不算多,但若是換作現金計算的話,那可就相當的可觀了。更何況在周家這種大家族中,股份就是權利的象徵。

  周老爺子乘鶴西去以後,周家子女為了這百分之七的股份,可謂使盡了手段,光是筆跡鑑定專家就請了好幾個,但可惜的是,專家們的結論都一致,遺囑上周老爺子的簽名乃是他親筆所寫。

  再加上律師與醫生的佐證,證明周老爺子在修改遺囑的時候,精神與身體的狀況都很好,不存在被脅迫,所以在這場股份爭奪戰中,周家子女鎩羽而歸。

  憑藉著這百分之七的股份,周太太成功在周家公司的董事會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周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周家子女為了爭奪大權明爭暗鬥一直不斷,周老爺子一死,周家子女沒了管束,各方爭鬥就直接擺到檯面上來了,俗話說,沒有永遠的仇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為了能得到周太太手中的這一票,周家子女紛紛一改往日做派,均對著這位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小媽大獻殷勤起來。

  趙挽江領著我去跟這位周太太打招呼的時候,周太太正在打麻將,大兒媳給她做牌搭子,二兒媳在一旁端茶倒水,那畫面十分的詭異,但又透著幾分和諧。

  向來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趙挽江,在跟周太太打招呼的時候,臉上竟帶上了一層淡淡的微笑,可見這位周太太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輕。

  趙挽江微笑著說:「好久不見了,周太太,今晚手氣可好?」

  周太太盯著牌:「還不錯。」

  打出一張九萬後,周太太這才抽空回頭:「是趙總啊,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多包涵。」

  隨即目光一轉,落到我的身上,周太太放下了手裡的麻將牌,施施然站起來,然後走到我跟前,拿一雙丹鳳眼打量我:「這位是?」

  趙挽江立即對她介紹:「這位是我太太,許寧心。」

  長長的「哦」一聲,周太太嬌笑:「原來是趙太太呀。趙太太,前些日子新聞上說你病了,病得好像還挺重的,現在好些了嗎?」

  既看過我生病住院的新聞,又認不出我是誰——

  這個圈子裡的人永遠都是那麼虛偽。

  當然了,我也一樣。

  我微笑回應:「多謝關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周太太笑:「好了就好。」一雙美目輕輕側向趙挽江,「趙總,今晚的重頭戲是一套鴿血紅的首飾,與趙太太這樣的大美人兒最配了。」

  趙挽江立刻表示:「是嗎?那我可就當仁不讓了。」

  趙挽江說完這話後,還特意扭頭看了我一眼。

  周太太見狀,就打趣道:「跟趙總打交道這麼久,總見你獨來獨往,還以為你跟那法海和尚一樣不懂情愛呢,原來是替趙太太守身如玉呢。」

  面對周太太的調侃,趙挽江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一個丈夫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況且,」趙挽江扭頭看向我,看我的眼神蘊含著無數深情,就好像我真的是他一生摯愛一樣,「寧寧一個人在瑞士,若是看到我惹上一些不好的緋聞,她還怎麼安心養病。」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人,」周太太羨慕似的,看著我笑,「趙太太,你命可真好。」

  對於這二人的一唱一和,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愛上一個人,落了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我這命可真是太好了。

  打量的目光繼續落在我的身上,周太太笑說:「趙太太會打麻將牌嗎?晚宴還要一會兒才開始,陪我搓兩把打發打發時間?」

  麻將牌我自然是會打的,但打得不好,也沒有癮頭,而且這位周太太一看就是箇中高手,跟她打牌指不定會被虐成什麼樣呢。

  再者,這些太太們玩的都很大,我那些錢可是要留給母親養老用呢,輸在牌桌上實在是不划算。

  於是,我便想推說不會,可哪曉得我還未張口,趙挽江那個狗男人就替我先應下了:「我太太會玩,但玩得不好,還請周太太手下留情,別太欺負她了,不然,我還得哄。」


  周太太一聽,立即笑盈盈地把我往牌桌跟前拉:「趙總放心,我保證不欺負你太太。」

  周家那大兒媳見狀,就很有眼色地站起來給我讓座。

  事已至此,我只能不情不願地坐下。

  臨走之前,趙大影帝又特意走到我身邊,俯身在我耳鬢上親了一口,並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我:「把你的脾氣收一收,我最近正在跟周太太談一項合作,若是把她給得罪了,我原先答應加的那三千萬,你就別想要了。」

  媽的狗男人,明知道我現在缺錢,竟然拿這個要挾我。

  我笑著咬牙:「知道了,滾吧。」

  直起腰身,雙手在我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後,趙挽江推門出去。

  談笑間,牌局開始。

  周太太一邊碼牌,一邊打趣我說:「沒想到趙太太跟趙總感情這麼好。」

  周太太這話乍一聽沒什麼,但細細一品的話,就能品出那麼一絲譏諷的意味。

  我故意裝傻,天真回應:「我也沒想到。我們家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不僅對我不離不棄,還比以前愛我,老實說,我有時候自己都覺得我何德何能呀。」

  周太太聽得一笑,又問我:「好些日子沒見到你母親了,她最近怎麼樣?」

  我笑著謹慎吐出兩個字:「還行。」

  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纖白手指丟出一張八萬,周太太笑說:「我記得上次與你母親見面的時候,還是在張家老太太八十大壽的壽宴上,那些太太們都瞧不上我不願意搭理我,就你母親心善,跟我說了幾句話。」

  我母親被父親嬌慣的天真溫和,在她的世界裡,人只有好壞之分,沒有身份地位之分。

  「我媽媽她——」

  摸牌的手猛然一頓,我忽然想起來,那次壽宴母親也帶我去了,張家人丁單薄,張奶奶就尤其的愛熱鬧,每每宴請的時候,總會把我們這些小輩也叫去,過年的壓歲錢也是她給得最厚。

  我記得,母親當時跟這位周太太閒話時,我從旁邊路過,母親還叫我過去跟周太太打招呼,但那個時候的我心高氣傲不說,還一肚子的「婚姻應該是建立在愛情上」的狗屁理論,所以對周太太這種靠美色與身體上位的行為頗為不屑,就兩個眼睛往上一翻,直接裝沒聽見,然後就拖著裙擺走了。

  這件事發生不過兩三年,我能分毫不差地想起當時的情形,那提起這個話頭的周太太想必也沒有忘記我當時對她翻的那個白眼。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是故意提起的,因為今時今日,我也成為了跟她當初一樣的人——做男人的附屬品,依附男人而活。

  我也必須得承認,這迴旋鏢扎得我挺疼的。

  許是怕我想不起當時的情形,周太太這時又說:「趙太太,你知道我那個時候看到你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好年輕,好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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