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作變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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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說,如此順利的就回到了這裡,還吃了林伯親手包的刀魚小餛飩,我應該睡得很好才對,可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

  一閉上眼睛就開始做夢,一會兒夢到我父親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一會兒夢到趙挽江逼著我在離婚協議書籤字,一會兒夢到母親割破手腕後,躺在被血液染紅的浴缸里。

  總之,是亂七八糟。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我昏沉沉地醒來,看著潔白的天花板,還有義大利名家設計的水晶吊燈,我有一瞬間的愣怔,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處,是夢裡,還是現實里。

  當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我回過神來,眨眨眼再次環顧了一圈屋內,我終於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是真的回來了。

  電話是沈靜亭打來的,靠著床頭,我懶懶地接起:「喂,沈總。」

  隔著電話,沈靜亭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低沉優雅:「怎麼樣,許小姐,昨晚睡得好嗎?」

  我前腳才回到這裡,這人後腳就把電話打來,顯然是一直派人盯著我。

  我懶得追究,對著電話輕輕笑:「還行吧。沈總這麼早打來,有什麼指示啊?」

  「指示不敢當。」沈靜亭說,「年前,百合會要舉行一個慈善拍賣會,許小姐有興趣參加嗎?」

  百合會是一個慈善基金會,成員都是江城的太太名媛,許家沒有破產前,我母親也是成員之一,曾經她還想把我也拉入會的,我嫌跟她們一群中年婦女吃齋飯打麻將太無聊,就沒參加。

  我一聽,不禁坐直了身體:「當然有興趣了。只是,」我頓了頓,「只怕以我現在的身份,沒資格參加。」

  「誰說你沒資格了?」沈靜亭輕笑,「許小姐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會讓你以趙太太的身份重新出現在江城嗎?」

  我當然記得:「可是趙挽江未必會帶我去。」

  沈靜亭笑說:「這一點許小姐就不用擔心了,你只需找個時間出去走一圈,讓人知道你從瑞士回來了就行。」

  這個簡單,我一口應下:「行。」

  可真等到我想出門的時候,我才發現困難重重。

  先是林伯攔我:「小姐,你才剛回來,多在家裡休息休息吧,這兩天降溫的厲害,你身體又不好,要是凍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我不以為意,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往身上套大衣:「在家裡待了好幾天了,再不出去逛逛,我都要長霉了。你放心,我就去商場買點東西,買完就回來,凍不著的。」

  林伯卻笑得一臉討好,攔住我:「要不這樣吧,小姐,你想買什麼開個單子給我,我讓小衛跑一趟。」

  「小衛?」這個名字讓我很陌生。

  林伯解釋說:「是姑爺給你安排的司機。」

  我一聽,就順口說:「那就讓他送我去吧,我正好不想開車。」

  林伯的笑意變得不太自然了:「要不還是讓小衛去吧。」

  我有點不耐煩了:「我要買化妝品,這個得挨個試色才行——」

  說到這時,我的腦子忽然轉過彎來,疑惑地看著林伯:「趙挽江是不是讓你看著我,不讓我出門?」

  林伯支支吾吾的說:「姑爺說,你身體不太好,精神不能受刺激,要是出去碰到了以前的朋友,恐怕會……」

  林伯看了看我,沒敢再說下去。

  我不禁在心裡冷笑,怪不得我提出要留在江城的時候,趙挽江答應得那麼痛快,原來是想把我當個精神病關在這裡。

  也是,我要是真到天高皇帝遠的國外去了,現在網絡這麼發達,我想興風作浪也很容易,遠沒有放在眼皮子底下軟禁起來穩妥得多。

  若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氣,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門我也得出去。

  可今時不同往日啦,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許寧心了,林伯也不是領我家工資的林伯了。

  我沒有為難林伯,轉身上了樓,在臥室里轉了兩圈後,心口處那股憋屈感越來越重,就順手拿起角柜上的花瓶,準備像以前那樣砸東西泄氣。

  可當我準備砸下去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這個花瓶我真的砸下去的話,那我不就自己坐實自己精神有問題了嗎?

  可如果我不砸的話,那在趙挽江眼裡肯定是不正常的。

  於是,這個花瓶砸還是不砸,就成了一個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


  在深思熟慮了半分鐘後,我還是選擇砸了下去,

  因為,我不能讓趙挽江看出來,離婚一年後的我長了腦子。

  但又為了不坐實我精神有問題這件事,我很謹慎地只砸了一個。

  而我這一砸,也成功把趙挽江給砸來了。

  趙挽江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睡覺,做公關大半年,我的作息完全顛倒了,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

  朦朧中感覺有一束目光正盯著我看,我於夢中驚醒過來。

  陰天的傍晚,屋內沒有開燈,光線昏暗,我看不清趙挽江的表情,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沒從我身上移開。

  而我剛醒來,腦子還是亂的,就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老公」,還朝他伸手撒嬌要抱抱。

  昏暗中,我明顯看到站在床尾的趙挽江動了一下,但只動了一下。

  而我的意識也慢慢變得清明,想起來我們已經離婚了這件事,還有他害得我家破人亡這件事。

  臥室里好不容易冒出來的那點溫馨,也就瞬間消失不見了。

  沉默一陣後,我撐著床墊坐起來,手摸到床頭柜上的煙盒,抽了一支煙出來點燃,火星在我的指尖忽明忽暗,就像我的心一樣,在靠近趙挽江以後,總是不可抑制地跳動,又不可抑制地仇恨。

  這種感覺就像有一把鈍刀在割我的心,不是很痛,但那痛感又一直存在著,讓人生不如死。

  我沒再看趙挽江了,低著頭靜靜地抽著煙。

  沒抽兩口,趙挽江就走上前來,劈手奪走了我指尖的煙。

  我抬頭看著他,心裡有一種我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期待。

  可趙挽江什麼也沒有說,直接轉身出去了。

  我一個人在昏暗中坐了很久,嘲笑自己那差點死灰復燃的戀愛腦,剛剛趙挽江朝我走來的時候,我竟然還在期待他會抱我。

  幸虧他沒有抱我。

  不然,我要是沒控制住情緒,抱著他大哭一場的話,多尷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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