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丟臉,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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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沈靜亭沒有提前跟我打招呼,所以這次碰面對我而言太猝不及防了,導致我有些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放的侷促感。

  沈靜亭明顯地看到了我的侷促,用一副很意外的語氣跟我打招呼:「趙太太?」

  我跟趙挽江結婚的時候,趙挽江還是個小白領,所以我們之間不是我嫁的他,而是他以女婿的身份入贅到我們許家的,所以我們結婚以後,大家還是像以前那樣,稱呼我為「許小姐」,而非「趙太太」。

  所以,沈靜亭這一聲「趙太太」差點把我給干懵了,我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可沈靜亭滴水不漏,仿佛真的不知道我在這裡做女公關一樣,神情意外且友善:「趙太太也是來玩嗎?一個人,還是跟朋友一起?」

  在沈靜亭一連兩聲的「趙太太」中,我忽然福靈心至,有點明白他的用意了。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尤其是像趙挽江這種鳳凰男。

  外人或許不知道他這個許家贅婿是如何在一夜之間,鳥槍換大炮飛升為飛揚建築的大BOSS,也不知道我跟他已經協議離婚了,離婚的原因還是我出軌了他的保鏢,但自從他入贅到我們許家以後,我父親有多看重他這個女婿,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我父親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我腦袋裡又裝了一腦袋的泡泡跟雜草,對生意是一竅不通。

  所以我父親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表示,等他退休了,就會把許家的生意交給趙挽江打理。

  為了趙挽江可以順利地接手許家的生意,我父親還親自給他鋪路,不僅把極其重要的財務總監一職交由他擔任,還帶他四處應酬結交各路高官要員政商名流,把自己核心朋友圈的人脈也介紹給他認識,可以說是完全把他當成繼承人在培養。

  對於這樣賞識自己的老岳父,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他趙挽江不說三叩九拜感恩戴德,至少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於忘恩負義拔腿無情了。

  然而事實上,趙挽江不僅忘恩負義拔腿無情,還把我這位髮妻給掃地出門了不說,還眼睜睜看著我為了給母親治病,不得不做女公關賣笑為生。

  許家倒台以後,外界對趙挽江的懷疑揣測本就多如雲雨,尤其是他那家飛揚建築,成立還不到一年,在毫無背景毫無資歷的情況下,竟能跟好幾家大地產商合作,而且,這幾個地產商還都是許家以前的合作夥伴,所以,外界一直傳言他跟我結婚,是為了吃我們許家的絕戶。

  如果我迷島做女公關的事情傳出去的話,完全就可以直接坐實他吃絕戶的傳言。

  這年頭做生意,看的可不止實力,還有人品,一個處心積慮吃人家絕戶的人,跟他做生意,不怕被吃干抹淨再賣去緬甸割腰子嗎?

  我這個一腦子泡泡的人都能想到的事情,聰明絕頂的趙挽江肯定能想得到。

  尤其是,沈靜亭這位同行兼對手還在呢。

  我飛速的轉動了一下大腦後,對著沈靜亭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我……」

  我其實是想否認的,免得被趙挽江看出來我們早已經暗中勾結在了一起。

  哪曉得我只開了個頭,趙挽江就直接打斷我,完全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沈總認錯人了,這位不是我太太,我太太正在瑞士養病呢。」

  我們離婚後,趙挽江可能是不想被人看出來他是個吃絕戶的負心漢,就沒把我們離婚的事情公布於眾,還對外宣稱,我因為接受不了父親猝然離世與許家破產的雙重打擊,身心都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問題,需要靜養。

  沈靜亭在聽了趙挽江的話後,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哦,是嗎?那這位小姐跟你太太長得也太像了,就跟雙胞胎一樣。」

  趙挽江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淡淡說:「沈總,我待會兒還要見一個朋友。」

  沈靜亭也就此打住了:「趙總,請。」

  兩人離去。

  我盯著趙挽江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衝上去,質問他為什麼這樣對我,對待我們許家?

  可想了想後,又算了。

  得到了答案又怎樣?

  許家已經破產了,我父親也死了,只是一個答案,就能抹掉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嗎?

  ——不能。

  我也沒有再去趙挽江面前現眼,因為那樣太刻意了。

  我也無心再去應酬其他男人,就躲回了休息室抽菸,一直摸魚到下班。


  俱樂部有員工宿舍,但我不習慣跟別人住在一起,就單獨在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打車回去的時候,我在小區門口看到了一輛熟悉的庫里南。

  我還記得,當初銷售在給我推薦這款車的時候,說它的特點就是底盤夠高空間夠大,我一聽這話腦子裡就不受控制的出現了我在這輛車上占有趙挽江的畫面。

  我知道作為一個女人,天天想著這事挺不要臉的,可我那時是真的愛慘了趙挽江,隨時隨地都想占有他,在他身上打下屬於我的烙印,讓那些覬覦他的女人都知道他是我沈寧心的。

  為了能早日達成心愿,我加了很多錢。

  但可惜的是,我還沒把我的幻想付諸行動,趙挽江就借著我出軌他保鏢為由,把我給掃地出門了。

  趙挽江倚著車身抽菸。

  剛剛在俱樂部那一面太匆忙了,我沒來得及仔細看他,如今借著昏黃的燈光細細打量他,我不禁有點憤懣,因為他還是那樣的帥氣,舉手投足間還是那樣的風度翩翩。

  而我也跟以前一樣的不爭氣,視線一觸及到他就捨不得挪開。

  與我情緒如潮相比,趙挽江看我的眼神很冷淡,仿佛我是個陌生人,我們不曾在一張床上睡過三年。

  對視兩秒後,趙挽江把沒抽完的半截煙掐掉,問我:「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上班?」

  這話問得可真是稀奇。

  我母親一個月的醫藥費要十幾萬,我一沒腦子二沒技術,不靠著賣弄姿色賺錢,每個月去哪兒找十幾萬給我母親治病?

  等著老天爺給我砸餡餅兒嗎?

  我忍不住勾起唇角,譏諷地問他:「那請問趙總,我應該在哪種地方上班呢?」

  在趙挽江面前,我一直都是一個舔狗,他要星星我絕不給月亮,小心地捧著哄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他不開心了。

  突然之間,聽我語氣這樣沖的對自己說話,趙挽江仿佛不習慣一樣,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氣氛在僵硬了幾秒後,趙挽江淡聲開口:「換份工作吧,別再去那種地方上班了。」

  我一聽樂了,眼淚很沒出息地在眼眶裡打轉:「為什麼?怕被其他人看到了,丟你的人?你剛剛不是對那位沈總說,我不是你太太,你太太在瑞士養病嗎?」

  「那你還怕什麼呢?」

  「大不了下次我再被人認出來的時候,你就跟今天一樣,說是他們認錯人了。」

  趙挽江皺著眉心,一副忍耐我的表情:「那種地方藏污納垢龍蛇混雜,哪個正經女人會去那裡工作?」

  我以前只在書中看過「何不食肉糜」這句話,不知具體意思,如今親身體驗了一把,才方知這話有多諷刺。

  我難道不知道那種地方龍蛇混雜嗎?

  我難道不想當個正經女人,做一份體面的工作,賺一份乾淨的錢嗎?

  我難道不想有自尊的活著嗎?

  我難道想為了多賣出去一瓶酒,不僅要對那些臭男人賣弄風騷,還要忍受他們那令人噁心的手在我的胸脯腰間與屁股上揉摸嗎?

  可是哪一份正經的工作,能讓我這個不學無術的草包一個月就賺十幾萬?

  這個社會是笑貧不笑娼的,我一個連間像樣的公寓都租不起的窮鬼,有什麼資格談尊嚴!

  我對著趙挽江笑了笑,滿心悲涼:「趙挽江,如果你特意在這裡等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的話,那很抱歉,我暫時沒有換工作的想法。」

  趙挽江把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一份賣酒的工作,難不成你還做出了感情?」

  「不是做出了感情,而是我需要錢,沒了這份工作,我沒錢給我媽媽治病。」我咬了咬牙,將眼淚逼回去,對趙挽江說,「如果你覺得我在迷島做公關這件事傳出去會讓你丟臉的話,套用你曾對我說的話——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跟你再也沒有瓜葛了,所以你丟不丟臉,關我屁事。」

  說完這話後,我在趙挽江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便秘的表情。

  真是難得啊,以我們兩人如今這天懸地隔的身份,我竟然在趙挽江面前還能占上風,真是感謝爹媽給我生了這張利嘴,也感謝離婚治好了我的戀愛腦。

  哼笑一聲後,我丟下趙挽江,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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