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孟申接旨
第286章 ，孟申接旨
卻說小昌子故意撞破了隆慶帝與太上皇的密謀，太上皇命夏守忠滅口，小昌子在危機時刻謊稱自己有辦法將消息傳到外面。
隆慶帝聞言趕忙制止了夏守忠的滅口行為。
小昌子喘息片刻後，跪拜在隆慶帝面前，快速將自己的法子說出。
小昌子道：「陛下，小的名叫小昌子，原是內務府的太監，戴公公是我的乾爹。方賊進宮後，因為這層關係罷了我在內務府的差，改換到這裡給皇上您端屎端尿。小的對您一片忠心耿耿，皇上您千萬別覺得晦氣，只需將詔書藏於屎尿之中，再由小的運送出去，定無人可以察覺！」
隆慶帝聞言將目光看向戴權。
戴權走到小昌子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認了出來，點頭道：「沒錯，皇上，這小子老奴有印象，是我的乾兒子。」
隆慶帝見是自己人，頓時放心了下來，剛要同意，後面的康寧帝卻阻止道：
「慢！」
康寧帝將隆慶帝攔了下來，他面無表情的盯著下面的小昌子，一股極大的氣勢迎面而來。
小昌子頓感有些慌張。
康寧帝問道：
「你說將書信藏於穢物之中，由你運送出去，具體要怎麼運送？」
小昌子對上康寧帝銳利的眼神，有些慌，趕忙低著頭儘量不讓康寧帝看到他的表情，說道：
「太上皇，小的將書信藏在那裡面，然後倒在外面的大桶之中，待大桶積滿後，便會運送到宮外處理。那運大桶是個力氣活，又髒又臭，平日無人愛干。小的只要謊稱想要趁機出宮探母，再拿些銀錢給那天負責運送的太監，他必不可能拒絕。小的和他換了衣服，那些守衛不認識小的模樣，便會放小的出去了！」
隆慶帝聽完，一拍手掌，喝彩道：
「好，好計策！此計若成，計你一大功！」
小昌子忙道：「多謝陛下！」
然而康寧帝卻依然沒有相信。
小昌子的計策聽起來似乎可行，但康寧帝卻總覺得有些太過容易了一些。
方賊篡權謀國，同樣的處境如果換成是他，別說什麼穢物，就是一根干屎他也得派人掰開了看看有沒有藏什麼東西，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的放人出去？
康寧帝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小昌子，問道：
「你如何保證自己的忠心，不泄露此事？」
小昌子忙道：
「小的願發毒誓，若泄露此事，必斷子絕孫！」
康寧帝搖頭道：
「區區誓言，不足以自證！」
小昌子見誓言不行，便決定用大義自證，他撿著好聽的說道：
「小的身無一物，方賊待我為奴僕，陛下待我如心腹，前者喚我抬屎倒尿，後者交託大事於我，小的如何能不報答？」
隆慶帝聞聽此言，頓時感動萬分。
他淪落到如此處境竟然還能遇到這樣的忠臣，真是難得！
然而康寧帝卻依舊不相信。
他太了解這些底層人物了。
雖然裡面有一些人確實是「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但這只是裡面很少的一部分人，連萬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人依然是唯利是圖，見利而忘義。
更何況，他們對這個小昌子根本沒有什麼義，剛剛還想要殺死對方滅口呢！
這種情況下想要保證對方的忠心，實在是太難！
「此事不可……」
康寧帝正要再次否定，突然，隆慶帝出言打斷。
「夠了，我才是皇帝！」
在康寧帝鐵青的臉色中，隆慶帝直接相信了小昌子，對其交付大事。
沒有紙筆，隆慶帝從內衣上撕下來一角，面露悲嗆之色，他將手指放在嘴中，一咬而下。
「嘶嘶啊啊，疼疼疼！」
隆慶帝沒想到咬開手指竟然會這麼疼，他剛剛流露的悲嗆之色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扭曲抽搐的痛色。
隆慶帝強忍著疼痛開始書寫，原本他擬定了一篇痛罵方賊的長文，將近一千個字，但現在因為手指的疼痛，他只能將篇幅大大縮短。
可即便如此，寫到一半時，那手指咬開的血液也自動止住，流不出來了。
隆慶帝猶豫了許久，還是不願再咬一次手指，他將目光看向戴權，戴權自然明白隆慶帝的意思，他趕忙上前，咬開自己的手指，放出血液，讓隆慶帝沾著他的血液書寫。
一旁軟榻上的康寧帝看著這一幕，悠悠嘆了口氣，面色又蒼老了幾分。
很快，密詔寫完。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為重。近日方賊弄權，欺壓君父；結連黨伍，敗壞朝綱；囚朕禁中，穢亂宮闈；敕賞封罰，不由朕主。
卿乃國之大臣，社稷之柱石，當糾合忠義兩全之烈士，守正不阿之賢才，殄滅奸黨，復安社稷，祖宗幸甚！天下幸甚！
破指灑血，書詔付卿，再四慎之，勿負朕意！
隆慶十九年夏五月詔。」
隆慶帝將密詔團起，用蠟油包住。
然後……經過一番不太好描述的操作。
大概類似捏橡皮泥那樣，將密詔藏在裡面，然後捏起來，小心塑型，搓成長條狀，儘可能保留自然的形態……
很快，這份多少有點異味的密詔被送到了方永手上。
方永小心的看完密詔，笑著對下面的小昌子道：
「等這件事情辦完，你就在我身邊做事吧。」
小昌子大喜過望，再沒有比這個更重的獎賞了！
忙磕頭表示忠心。
方永笑了笑，道：
「把這個給孟申送過去！」
「是！」
小昌子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什麼多餘的話都沒問。
孟申作為軍機大臣，在乾清宮邊上的軍機處工作，處理事務。
下午，事情處理完了之後，孟申出宮。
小昌子早在方永的安排下，化妝成乞丐，躲在孟申的必經之路上。
孟申的車馬一來，小昌子頓時上前攔住。
孟申家中的奴僕上前驅趕，小昌子躲閃著道：「我是孟申遠親，我是孟申遠親！說著，還把孟申的家鄉籍貫說了出來。」
尋常乞丐肯定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的。
孟申的奴僕遂趕忙將事情報於孟申。
孟申聞言，遂從車上下來。
「你是？」
孟申疑惑的看著小昌子。
小昌子看著孟申，口中蠕動了兩個字。
孟申瞬間臉色大變。
(本章完)
卻說小昌子故意撞破了隆慶帝與太上皇的密謀，太上皇命夏守忠滅口，小昌子在危機時刻謊稱自己有辦法將消息傳到外面。
隆慶帝聞言趕忙制止了夏守忠的滅口行為。
小昌子喘息片刻後，跪拜在隆慶帝面前，快速將自己的法子說出。
小昌子道：「陛下，小的名叫小昌子，原是內務府的太監，戴公公是我的乾爹。方賊進宮後，因為這層關係罷了我在內務府的差，改換到這裡給皇上您端屎端尿。小的對您一片忠心耿耿，皇上您千萬別覺得晦氣，只需將詔書藏於屎尿之中，再由小的運送出去，定無人可以察覺！」
隆慶帝聞言將目光看向戴權。
戴權走到小昌子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認了出來，點頭道：「沒錯，皇上，這小子老奴有印象，是我的乾兒子。」
隆慶帝見是自己人，頓時放心了下來，剛要同意，後面的康寧帝卻阻止道：
「慢！」
康寧帝將隆慶帝攔了下來，他面無表情的盯著下面的小昌子，一股極大的氣勢迎面而來。
小昌子頓感有些慌張。
康寧帝問道：
「你說將書信藏於穢物之中，由你運送出去，具體要怎麼運送？」
小昌子對上康寧帝銳利的眼神，有些慌，趕忙低著頭儘量不讓康寧帝看到他的表情，說道：
「太上皇，小的將書信藏在那裡面，然後倒在外面的大桶之中，待大桶積滿後，便會運送到宮外處理。那運大桶是個力氣活，又髒又臭，平日無人愛干。小的只要謊稱想要趁機出宮探母，再拿些銀錢給那天負責運送的太監，他必不可能拒絕。小的和他換了衣服，那些守衛不認識小的模樣，便會放小的出去了！」
隆慶帝聽完，一拍手掌，喝彩道：
「好，好計策！此計若成，計你一大功！」
小昌子忙道：「多謝陛下！」
然而康寧帝卻依然沒有相信。
小昌子的計策聽起來似乎可行，但康寧帝卻總覺得有些太過容易了一些。
方賊篡權謀國，同樣的處境如果換成是他，別說什麼穢物，就是一根干屎他也得派人掰開了看看有沒有藏什麼東西，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的放人出去？
康寧帝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小昌子，問道：
「你如何保證自己的忠心，不泄露此事？」
小昌子忙道：
「小的願發毒誓，若泄露此事，必斷子絕孫！」
康寧帝搖頭道：
「區區誓言，不足以自證！」
小昌子見誓言不行，便決定用大義自證，他撿著好聽的說道：
「小的身無一物，方賊待我為奴僕，陛下待我如心腹，前者喚我抬屎倒尿，後者交託大事於我，小的如何能不報答？」
隆慶帝聞聽此言，頓時感動萬分。
他淪落到如此處境竟然還能遇到這樣的忠臣，真是難得！
然而康寧帝卻依舊不相信。
他太了解這些底層人物了。
雖然裡面有一些人確實是「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但這只是裡面很少的一部分人，連萬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人依然是唯利是圖，見利而忘義。
更何況，他們對這個小昌子根本沒有什麼義，剛剛還想要殺死對方滅口呢！
這種情況下想要保證對方的忠心，實在是太難！
「此事不可……」
康寧帝正要再次否定，突然，隆慶帝出言打斷。
「夠了，我才是皇帝！」
在康寧帝鐵青的臉色中，隆慶帝直接相信了小昌子，對其交付大事。
沒有紙筆，隆慶帝從內衣上撕下來一角，面露悲嗆之色，他將手指放在嘴中，一咬而下。
「嘶嘶啊啊，疼疼疼！」
隆慶帝沒想到咬開手指竟然會這麼疼，他剛剛流露的悲嗆之色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扭曲抽搐的痛色。
隆慶帝強忍著疼痛開始書寫，原本他擬定了一篇痛罵方賊的長文，將近一千個字，但現在因為手指的疼痛，他只能將篇幅大大縮短。
可即便如此，寫到一半時，那手指咬開的血液也自動止住，流不出來了。
隆慶帝猶豫了許久，還是不願再咬一次手指，他將目光看向戴權，戴權自然明白隆慶帝的意思，他趕忙上前，咬開自己的手指，放出血液，讓隆慶帝沾著他的血液書寫。
一旁軟榻上的康寧帝看著這一幕，悠悠嘆了口氣，面色又蒼老了幾分。
很快，密詔寫完。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為重。近日方賊弄權，欺壓君父；結連黨伍，敗壞朝綱；囚朕禁中，穢亂宮闈；敕賞封罰，不由朕主。
卿乃國之大臣，社稷之柱石，當糾合忠義兩全之烈士，守正不阿之賢才，殄滅奸黨，復安社稷，祖宗幸甚！天下幸甚！
破指灑血，書詔付卿，再四慎之，勿負朕意！
隆慶十九年夏五月詔。」
隆慶帝將密詔團起，用蠟油包住。
然後……經過一番不太好描述的操作。
大概類似捏橡皮泥那樣，將密詔藏在裡面，然後捏起來，小心塑型，搓成長條狀，儘可能保留自然的形態……
很快，這份多少有點異味的密詔被送到了方永手上。
方永小心的看完密詔，笑著對下面的小昌子道：
「等這件事情辦完，你就在我身邊做事吧。」
小昌子大喜過望，再沒有比這個更重的獎賞了！
忙磕頭表示忠心。
方永笑了笑，道：
「把這個給孟申送過去！」
「是！」
小昌子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什麼多餘的話都沒問。
孟申作為軍機大臣，在乾清宮邊上的軍機處工作，處理事務。
下午，事情處理完了之後，孟申出宮。
小昌子早在方永的安排下，化妝成乞丐，躲在孟申的必經之路上。
孟申的車馬一來，小昌子頓時上前攔住。
孟申家中的奴僕上前驅趕，小昌子躲閃著道：「我是孟申遠親，我是孟申遠親！說著，還把孟申的家鄉籍貫說了出來。」
尋常乞丐肯定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的。
孟申的奴僕遂趕忙將事情報於孟申。
孟申聞言，遂從車上下來。
「你是？」
孟申疑惑的看著小昌子。
小昌子看著孟申，口中蠕動了兩個字。
孟申瞬間臉色大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