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禍起刀兵
第262章 ，禍起刀兵
程敦進了賈府，先向賈赦問好，道：
「賈大人有禮了。下官突然到訪，叨擾大人了。」
賈赦聞言，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禮，請程敦進入堂內。
對於程敦此人，賈赦雖然有所耳聞，但平日裡與其並無交集，今日程敦突然來訪，再加上最近的案子，其目的基本已經昭然若揭。
「上茶！」
賈赦吩咐道。
二人落座，下人送上新采的好茶。
程敦飲了一口，唇齒留香，贊道：「好茶！」
賈赦笑著道：「這是吳王殿下賞賜。」
程敦臉色微變，道：「賈大人深得吳王看中啊！」
賈赦謙遜一笑，並未多言，問道：
「尚不知程大人今日來此鄙舍何事？」
程敦道：「不瞞大人，下官是有些私事。」
說著看了看左右服侍的下人。
意思自然是讓賈赦屏退左右，單獨商談。
然而賈赦卻並未配合，道：
「程大人但講無妨，他們都是我家生的僕從，忠心的管事，已經跟隨我多年了。」
程敦見賈赦如此不配合，頓時有些氣惱。
「此事與大人之弟，政大人有關！」
「哦！」賈赦聞言心中一驚，這裡面還有賈政的事？
但只是片刻，他便平復過來。他那二弟的性格他也清楚，是個迂腐之人，平日念著聖人教誨，連花柳之地都不敢前去，更何況行貪腐之事，想必定是程敦誆騙於他。
賈赦遂道：
「國法無情，豈容徇私？倘若是他做了什麼有負聖恩之事，還望程大人儘早告之，吾定不會輕饒於他。」
程敦見賈赦如此態度，心中猜測賈赦恐怕是不會配合了。
不過他還是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拿出。
卻是幾份挪用太上皇陵墓工款物料的文件，俱都是賈政簽署。
程敦道：「昨日有人匿名將這些文件舉告於下官，那人說那宛平捐銀案的幕後主使正是羅汝霖和王承祚二人。」
說著，程敦又從袖口中取出一沓地契，放到桌上道：
「這些都是京城前門大街和東四牌樓的店鋪文契，共有三十四家，都是那人提供的羅汝霖和王承祚貪污的贓款，下官唯恐耽擱要案，遂特來告知，您看？」
程敦將地契和文件一同推給賈赦，意思自然明了。
地契是賄賂。
文件是威脅。
若賈赦同意就此將案子了結，自然是文件銷毀，地契收入囊中。
如若不然，繼續追查下去，賈政也要跟著遭殃。
賈赦拿起文件查看。
這些文件是真的，字是賈政簽的，程序也是對的，只是到了下面卻變成貪腐之案。
若論罪，可輕可重，若輕便是個失察之責，降級罰俸，也就罷了。若重，便是貪腐大案，從重處理，還涉及天家顏面，抄家也不稀奇。
然而若是往日，賈赦可能還會多看兩眼，現在麼，呵呵。
且不說這文件真假，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不就是挪用了一些太上皇修建陵墓的款子嗎？算什麼大事？
只要挪的不是吳王修陵墓的款子就行。
只是太上皇嘛，不妨事。
想當初他可是親手畫圖將皇上的蹤跡泄露了出去，比這件事可嚴重多了。
這般想著，賈赦將文件放下，看都沒看那些地契一眼，說道：
「此事甚重，賈某需要避嫌，程大人還是將這些東西送到都察院去吧。至於那些地契，既是髒款，本官自會向上稟明，還請程大人共同見證。」
程敦聞言，知道賈赦這是明言拒絕了，於是暗恨的看了賈赦一眼。
心道：「油鹽不進，給臉不要臉，這是在逼他啊！」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程敦真的不想殺賈赦。
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出賈赦的背後就是方永，殺了賈赦無疑是在方永臉上拽嘴巴。
但是奈何賈赦油鹽不進，非要將他逼到死路。
程敦咬了咬牙，道：
「既如此，下官便告退了。」
賈赦道：「請。」
程敦起身，忽的將面前的茶碗碰倒。
茶碗落在地上，摔個粉碎，發出砰的一聲。
外面的沙毒龍、單惡虎、李三三人早就潛入賈府，聽到信號，頓時闖入。
三人黑衣蒙面，手持鋼刀。
沙毒龍迎面撞見一丫鬟，直接揮刀將其砍死。
兇惡之態嚇得其餘人哭喊大叫。
程敦假裝驚慌的問道：
「你們是幹什麼的？」
單惡虎道：「賈不賈，白玉為堂金作馬！我們兄弟三人乃是西麓大盜，聽聞賈府名號，特來借錢花花。」
這是幾人事前商量好的說辭，為的是將程敦摘出去。
別人信不信是一方面，但至少表面上有一層遮羞布蓋著，不至於直接裸在明面。
程敦遂將剛剛的地契獻上，道：
「這些都是上等的商鋪地契，還請好漢笑納，饒我等性命。」
沙毒龍將地契揣入懷中，道：
「看你識相，便饒你一條狗命，不過這勞什子契書並不實惠，再給我們兄弟再來些金銀！」
說罷，看向賈赦。
賈赦趁著程敦和那幾個賊人說話，正偷偷的往堂內西面挪步。那懸掛著一柄寶劍，是昔日老國公所用，可算防身之器。
沙毒龍一眼看出賈赦意圖，忙揮刀砍去。
賈赦一個飛撲，拔出寶劍。
碰！碰！刀劍交擊。
只是兩個回合，賈赦便被震的手腕生疼。
那沙毒龍號稱鬼手王，臂力自是極大。
賈赦不甘的後退道：
「可惡，太久不練武藝，已是生疏了！若換以前，你們這等毛賊豈敢在此放肆？」
賈赦之言並未吹牛，他乃是國公嫡子，早歲便跟在太子身邊，兵政武藝，無不精通。
當時的太子如日中天，深受康寧帝看中，被定為唯一的儲君人選。康寧帝甚至親自為太子拉攏了一派班底，足見其信任。
那時的什麼隆慶帝、忠順王，還都是被當成豬養的廢物王爺，沒有一丁點和太子爭位的能力。
事情原本一直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一群年輕人躊躇滿志，只待太子繼位，便可大展宏圖。
然而他們等啊等，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直等的少年太子變成中年太子，再變成老年太子，彎了腰，白了鬍子，康寧帝卻仍然龍體健碩，精神飽滿。
太子本就多病，氣色越來越差，眼看是熬不過父親了。
總不能做一輩子太子。
那樣他不甘心，手下的眾人也不甘心。
於是起事。
然後兵敗。
賈赦等人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籤，死的死，流的流。
賈赦雖然仗著父輩餘蔭沒有被流放，但也一輩子都沒有了從政的機會。
(本章完)
程敦進了賈府，先向賈赦問好，道：
「賈大人有禮了。下官突然到訪，叨擾大人了。」
賈赦聞言，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禮，請程敦進入堂內。
對於程敦此人，賈赦雖然有所耳聞，但平日裡與其並無交集，今日程敦突然來訪，再加上最近的案子，其目的基本已經昭然若揭。
「上茶！」
賈赦吩咐道。
二人落座，下人送上新采的好茶。
程敦飲了一口，唇齒留香，贊道：「好茶！」
賈赦笑著道：「這是吳王殿下賞賜。」
程敦臉色微變，道：「賈大人深得吳王看中啊！」
賈赦謙遜一笑，並未多言，問道：
「尚不知程大人今日來此鄙舍何事？」
程敦道：「不瞞大人，下官是有些私事。」
說著看了看左右服侍的下人。
意思自然是讓賈赦屏退左右，單獨商談。
然而賈赦卻並未配合，道：
「程大人但講無妨，他們都是我家生的僕從，忠心的管事，已經跟隨我多年了。」
程敦見賈赦如此不配合，頓時有些氣惱。
「此事與大人之弟，政大人有關！」
「哦！」賈赦聞言心中一驚，這裡面還有賈政的事？
但只是片刻，他便平復過來。他那二弟的性格他也清楚，是個迂腐之人，平日念著聖人教誨，連花柳之地都不敢前去，更何況行貪腐之事，想必定是程敦誆騙於他。
賈赦遂道：
「國法無情，豈容徇私？倘若是他做了什麼有負聖恩之事，還望程大人儘早告之，吾定不會輕饒於他。」
程敦見賈赦如此態度，心中猜測賈赦恐怕是不會配合了。
不過他還是將之前準備好的東西拿出。
卻是幾份挪用太上皇陵墓工款物料的文件，俱都是賈政簽署。
程敦道：「昨日有人匿名將這些文件舉告於下官，那人說那宛平捐銀案的幕後主使正是羅汝霖和王承祚二人。」
說著，程敦又從袖口中取出一沓地契，放到桌上道：
「這些都是京城前門大街和東四牌樓的店鋪文契，共有三十四家，都是那人提供的羅汝霖和王承祚貪污的贓款，下官唯恐耽擱要案，遂特來告知，您看？」
程敦將地契和文件一同推給賈赦，意思自然明了。
地契是賄賂。
文件是威脅。
若賈赦同意就此將案子了結，自然是文件銷毀，地契收入囊中。
如若不然，繼續追查下去，賈政也要跟著遭殃。
賈赦拿起文件查看。
這些文件是真的，字是賈政簽的，程序也是對的，只是到了下面卻變成貪腐之案。
若論罪，可輕可重，若輕便是個失察之責，降級罰俸，也就罷了。若重，便是貪腐大案，從重處理，還涉及天家顏面，抄家也不稀奇。
然而若是往日，賈赦可能還會多看兩眼，現在麼，呵呵。
且不說這文件真假，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
不就是挪用了一些太上皇修建陵墓的款子嗎？算什麼大事？
只要挪的不是吳王修陵墓的款子就行。
只是太上皇嘛，不妨事。
想當初他可是親手畫圖將皇上的蹤跡泄露了出去，比這件事可嚴重多了。
這般想著，賈赦將文件放下，看都沒看那些地契一眼，說道：
「此事甚重，賈某需要避嫌，程大人還是將這些東西送到都察院去吧。至於那些地契，既是髒款，本官自會向上稟明，還請程大人共同見證。」
程敦聞言，知道賈赦這是明言拒絕了，於是暗恨的看了賈赦一眼。
心道：「油鹽不進，給臉不要臉，這是在逼他啊！」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程敦真的不想殺賈赦。
因為是個人都能看出賈赦的背後就是方永，殺了賈赦無疑是在方永臉上拽嘴巴。
但是奈何賈赦油鹽不進，非要將他逼到死路。
程敦咬了咬牙，道：
「既如此，下官便告退了。」
賈赦道：「請。」
程敦起身，忽的將面前的茶碗碰倒。
茶碗落在地上，摔個粉碎，發出砰的一聲。
外面的沙毒龍、單惡虎、李三三人早就潛入賈府，聽到信號，頓時闖入。
三人黑衣蒙面，手持鋼刀。
沙毒龍迎面撞見一丫鬟，直接揮刀將其砍死。
兇惡之態嚇得其餘人哭喊大叫。
程敦假裝驚慌的問道：
「你們是幹什麼的？」
單惡虎道：「賈不賈，白玉為堂金作馬！我們兄弟三人乃是西麓大盜，聽聞賈府名號，特來借錢花花。」
這是幾人事前商量好的說辭，為的是將程敦摘出去。
別人信不信是一方面，但至少表面上有一層遮羞布蓋著，不至於直接裸在明面。
程敦遂將剛剛的地契獻上，道：
「這些都是上等的商鋪地契，還請好漢笑納，饒我等性命。」
沙毒龍將地契揣入懷中，道：
「看你識相，便饒你一條狗命，不過這勞什子契書並不實惠，再給我們兄弟再來些金銀！」
說罷，看向賈赦。
賈赦趁著程敦和那幾個賊人說話，正偷偷的往堂內西面挪步。那懸掛著一柄寶劍，是昔日老國公所用，可算防身之器。
沙毒龍一眼看出賈赦意圖，忙揮刀砍去。
賈赦一個飛撲，拔出寶劍。
碰！碰！刀劍交擊。
只是兩個回合，賈赦便被震的手腕生疼。
那沙毒龍號稱鬼手王，臂力自是極大。
賈赦不甘的後退道：
「可惡，太久不練武藝，已是生疏了！若換以前，你們這等毛賊豈敢在此放肆？」
賈赦之言並未吹牛，他乃是國公嫡子，早歲便跟在太子身邊，兵政武藝，無不精通。
當時的太子如日中天，深受康寧帝看中，被定為唯一的儲君人選。康寧帝甚至親自為太子拉攏了一派班底，足見其信任。
那時的什麼隆慶帝、忠順王，還都是被當成豬養的廢物王爺，沒有一丁點和太子爭位的能力。
事情原本一直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一群年輕人躊躇滿志，只待太子繼位，便可大展宏圖。
然而他們等啊等，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直等的少年太子變成中年太子，再變成老年太子，彎了腰，白了鬍子，康寧帝卻仍然龍體健碩，精神飽滿。
太子本就多病，氣色越來越差，眼看是熬不過父親了。
總不能做一輩子太子。
那樣他不甘心，手下的眾人也不甘心。
於是起事。
然後兵敗。
賈赦等人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籤，死的死，流的流。
賈赦雖然仗著父輩餘蔭沒有被流放，但也一輩子都沒有了從政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