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晉賊之殤
第102章 ，晉賊之殤
大金牙之死令晉賊全軍傷痛。
有人主張先報仇，也有人主張先北上。
眾匪在先報仇還是先北上一事上商議許久，始終達不成共識。
此時軍中糧草不多，周邊百姓盡皆被劫掠一空，無法再補充軍需，再滯留下去，只怕事情不妙。
吳勝欲先攜全軍北上，再論與大金牙報仇一事，然而大金牙在時，素來與眾兄弟感情極好，其中有六人感情尤好，稱兄道弟，分別叫做吳智、趙義、黃袋、孫連、鄧先來、張九道。
這六人極力主張報仇，手下兵馬近十萬餘眾，還有眾多中小山寨追隨，全算上也有個五六萬人，因此吳勝不能忽視。
鄧先來此時率先來了脾氣，言道：
「哥哥做了王，不願給兄弟們報仇，我等自去便是，不敢耽擱哥哥坐那皇位的大事！」
此言一出，全體寂靜無聲。
吳勝死死的盯著鄧先來。
鄧先來毫不示弱的看著吳勝。
其餘吳智趙義幾人默默起身，站在鄧先來身後，為其助勢；而幾人身後又有眾多中小頭目也一併站了起來。
其餘眾頭領大多數選擇看戲，兩邊各不相幫。
但也有一部分是吳勝最開始的班底，選擇了站在吳勝身邊。
吳勝的拳頭死死握著，他恨不得現在便剮了這幾人。
但望向四周，怒氣還是漸漸消散。
晉賊的內部太鬆散了，和方永那種垂直式的軍隊管理不同，吳勝雖名為晉王，但卻是手下大小統領共同推舉上來的。
這種形式雖然擴張極快，但權力卻被分散在手下各個統領之中，一旦爆發衝突，勢必會導致內部分裂，屆時便再難成氣候。
為了穩住人心，吳勝只能無奈妥協，答應先為大金牙報仇。
考慮到對手是陳正都，此人的作戰能力晉賊上下都多有體會，吳勝遂令吳智、趙義、黃袋、孫連、鄧先來、張九道六人領十萬大軍，共同前往剿滅陳正都部。
又令心腹手下，元天佑、湯明各帶五六萬人，小心繞過河間城，前往東面泊頭等富縣劫掠，以充軍需。
其餘人繼續駐紮在此地，防備河間城內的王子騰部隊。
命令下達後，各方開始出兵。
卻說鄧先來等六人領兵趕至滹沱河附近後，只見大金牙之墓。
搜索四周，絲毫不見官軍人影。
連番探查之下，一無所獲，六人遂決定分兵搜查。
當下六人分做六軍，每軍領一萬多人，分向四周探查官軍蹤跡。
黃袋部沿滹沱河探查，行至會渦村，發現一些敵軍正在河西南岸撤離。
今年直隸大旱，滹沱河亦有些乾涸，只有少量的水流，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河床。
黃袋見此，急於報仇，便直接領兵渡河追趕。
軍隊踏入河床，因河中多泥沙，行走時不免深陷其中，十分難行。
這時，兩岸出現許多伏兵，迎面痛擊之。
黃袋面中一箭，含恨而死。
其餘賊兵見頭領已死，遂失戰心，或逃或降。
另一邊，孫連帶兵發現一股官軍，一路追趕，追至一打油鎮，官軍不見了蹤影。
孫連遂帶軍隊進入打油鎮搜捕。
此時鎮中已無活人，但家家卻有乾柴堆積，空氣中有著一股淡淡的油味，十分怪異。
孫連沒讀過書，不知兵法，因此不知這是火計。
尋著蹤跡找去，孫連深入鎮中，見鎮中有一程式油坊，進入一看，裡面都是乾草柴木，淋有火油，這時天上無數火箭突然射來，鎮中頓時燃起大火。
孫連被一火箭射傷大腿，跌入油坊，活活燒死。
張九道所部離孫連較近，見濃煙火起，知必有變故，遂帶兵來救。
途中遇官軍千餘人阻攔。
張九道使得兩根混鐵棒，虎虎生風，殺退官軍。
又往前，又遇官軍千餘人阻攔，張九道再度拼殺，殺退官軍。
兩度殺退官軍讓張九道不免有些自負。
此時他已帶兵趕至打油鎮外，見鎮中火勢滔天，裡面哭喊掙扎，猶如人間煉獄。
鎮外約有五六千名官軍，圍在出口，鎮內的賊軍幾次衝擊，皆無法衝破包圍。
張九道見狀雙目赤紅，大喊了一聲孫四哥，直接帶兵衝去。
經過艱難拼殺，官軍向四周退散。
張九道救人心切，來不及去追官軍，令一半兵馬於鎮外看守，其本人則親自帶領其餘兵馬入鎮救援。
張九道沖入鎮中，只覺遍地大火，到處濃煙，難以分辨方向，他只能一頭扎進去胡亂尋找，帶著手下呼喊孫連的名字。
隱約間，來至程家油鋪，此地火勢最凶，大火呼呼烈烈，仿佛傳來孫連的嘶吼。
「呼，快逃，呼，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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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名士兵衝來，道：
「不好了，鎮外來了許多官兵，將咱們包圍了。」
鎮外，官軍去而復返，原來之前只是佯敗，現在帶來更多兵馬，反圍住賊軍，令其無路可逃。
大火中，沖天的喊殺一直持續到深夜。
張九道被堵在鎮中，衝殺不出，力竭身死，麾下賊兵大多受傷投降。
很快，鄧先來、吳智、趙義三人得知了三位兄弟的死訊，心中悲痛不已，害怕再被官兵分兵破之，遂合兵一處。
有手下勸阻，讓三人回營寨向晉王求援。
三人幾乎同時回絕。
「我等七人同生共死，安能獨回！」
三人遂合軍追殺官軍。
陳正都帶兵且戰且退，沿滹沱河一路向西北而逃。
賊兵一路追趕。
期間發生大小數戰，雙方各有損傷。
陳正都引賊兵趕至博野營區域，此地是官軍曾經的駐軍營壘，後來棄用，但尚有一些基礎工事。
陳正都在來之前便派人聯繫了直隸總督所派遣的一萬五千兵馬，於此地設伏。
賊兵對於此事絲毫不知，直愣愣的踏入埋伏。
博野營伏兵盡出，依託地形將賊兵死死困住。
陳正都一改之前頹勢，帶兵堵住後路。
賊兵進退不得，生機全無。
鄧先來、吳智、趙義三人帶兵苦戰，意圖衝出包圍，最終未能成功，趙義身中一箭，流血而死。
眼看突圍失敗，其餘賊兵戰意盡失。
陳正都令全軍大喊，跪地投降者不殺，賊兵聞之，大多跪地而降。
鄧先來、吳智見狀慘笑一聲，鄧先來吼道：
「我鄧先來誓死不降狗官，諸兄弟，我來也！」
言罷抽刀自刎而死！
吳智咬牙道：
「陳正都，你害我兄弟七人如此，必遭報應！」
言罷，亦拔刀自刎。
不過吳智手段生疏，未能全部割斷喉嚨，哽咽著求道：
「請，請給我個痛快。」
陳正都沒有計較吳智之前的詛咒，上前拔刀刺其心臟，吳智遂死。
事後，陳正都沉默了許久，派人於博野營立七人之墓，上書晉賊七義士之墓。
(本章完)
大金牙之死令晉賊全軍傷痛。
有人主張先報仇，也有人主張先北上。
眾匪在先報仇還是先北上一事上商議許久，始終達不成共識。
此時軍中糧草不多，周邊百姓盡皆被劫掠一空，無法再補充軍需，再滯留下去，只怕事情不妙。
吳勝欲先攜全軍北上，再論與大金牙報仇一事，然而大金牙在時，素來與眾兄弟感情極好，其中有六人感情尤好，稱兄道弟，分別叫做吳智、趙義、黃袋、孫連、鄧先來、張九道。
這六人極力主張報仇，手下兵馬近十萬餘眾，還有眾多中小山寨追隨，全算上也有個五六萬人，因此吳勝不能忽視。
鄧先來此時率先來了脾氣，言道：
「哥哥做了王，不願給兄弟們報仇，我等自去便是，不敢耽擱哥哥坐那皇位的大事！」
此言一出，全體寂靜無聲。
吳勝死死的盯著鄧先來。
鄧先來毫不示弱的看著吳勝。
其餘吳智趙義幾人默默起身，站在鄧先來身後，為其助勢；而幾人身後又有眾多中小頭目也一併站了起來。
其餘眾頭領大多數選擇看戲，兩邊各不相幫。
但也有一部分是吳勝最開始的班底，選擇了站在吳勝身邊。
吳勝的拳頭死死握著，他恨不得現在便剮了這幾人。
但望向四周，怒氣還是漸漸消散。
晉賊的內部太鬆散了，和方永那種垂直式的軍隊管理不同，吳勝雖名為晉王，但卻是手下大小統領共同推舉上來的。
這種形式雖然擴張極快，但權力卻被分散在手下各個統領之中，一旦爆發衝突，勢必會導致內部分裂，屆時便再難成氣候。
為了穩住人心，吳勝只能無奈妥協，答應先為大金牙報仇。
考慮到對手是陳正都，此人的作戰能力晉賊上下都多有體會，吳勝遂令吳智、趙義、黃袋、孫連、鄧先來、張九道六人領十萬大軍，共同前往剿滅陳正都部。
又令心腹手下，元天佑、湯明各帶五六萬人，小心繞過河間城，前往東面泊頭等富縣劫掠，以充軍需。
其餘人繼續駐紮在此地，防備河間城內的王子騰部隊。
命令下達後，各方開始出兵。
卻說鄧先來等六人領兵趕至滹沱河附近後，只見大金牙之墓。
搜索四周，絲毫不見官軍人影。
連番探查之下，一無所獲，六人遂決定分兵搜查。
當下六人分做六軍，每軍領一萬多人，分向四周探查官軍蹤跡。
黃袋部沿滹沱河探查，行至會渦村，發現一些敵軍正在河西南岸撤離。
今年直隸大旱，滹沱河亦有些乾涸，只有少量的水流，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河床。
黃袋見此，急於報仇，便直接領兵渡河追趕。
軍隊踏入河床，因河中多泥沙，行走時不免深陷其中，十分難行。
這時，兩岸出現許多伏兵，迎面痛擊之。
黃袋面中一箭，含恨而死。
其餘賊兵見頭領已死，遂失戰心，或逃或降。
另一邊，孫連帶兵發現一股官軍，一路追趕，追至一打油鎮，官軍不見了蹤影。
孫連遂帶軍隊進入打油鎮搜捕。
此時鎮中已無活人，但家家卻有乾柴堆積，空氣中有著一股淡淡的油味，十分怪異。
孫連沒讀過書，不知兵法，因此不知這是火計。
尋著蹤跡找去，孫連深入鎮中，見鎮中有一程式油坊，進入一看，裡面都是乾草柴木，淋有火油，這時天上無數火箭突然射來，鎮中頓時燃起大火。
孫連被一火箭射傷大腿，跌入油坊，活活燒死。
張九道所部離孫連較近，見濃煙火起，知必有變故，遂帶兵來救。
途中遇官軍千餘人阻攔。
張九道使得兩根混鐵棒，虎虎生風，殺退官軍。
又往前，又遇官軍千餘人阻攔，張九道再度拼殺，殺退官軍。
兩度殺退官軍讓張九道不免有些自負。
此時他已帶兵趕至打油鎮外，見鎮中火勢滔天，裡面哭喊掙扎，猶如人間煉獄。
鎮外約有五六千名官軍，圍在出口，鎮內的賊軍幾次衝擊，皆無法衝破包圍。
張九道見狀雙目赤紅，大喊了一聲孫四哥，直接帶兵衝去。
經過艱難拼殺，官軍向四周退散。
張九道救人心切，來不及去追官軍，令一半兵馬於鎮外看守，其本人則親自帶領其餘兵馬入鎮救援。
張九道沖入鎮中，只覺遍地大火，到處濃煙，難以分辨方向，他只能一頭扎進去胡亂尋找，帶著手下呼喊孫連的名字。
隱約間，來至程家油鋪，此地火勢最凶，大火呼呼烈烈，仿佛傳來孫連的嘶吼。
「呼，快逃，呼，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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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鎮外來了許多官兵，將咱們包圍了。」
鎮外，官軍去而復返，原來之前只是佯敗，現在帶來更多兵馬，反圍住賊軍，令其無路可逃。
大火中，沖天的喊殺一直持續到深夜。
張九道被堵在鎮中，衝殺不出，力竭身死，麾下賊兵大多受傷投降。
很快，鄧先來、吳智、趙義三人得知了三位兄弟的死訊，心中悲痛不已，害怕再被官兵分兵破之，遂合兵一處。
有手下勸阻，讓三人回營寨向晉王求援。
三人幾乎同時回絕。
「我等七人同生共死，安能獨回！」
三人遂合軍追殺官軍。
陳正都帶兵且戰且退，沿滹沱河一路向西北而逃。
賊兵一路追趕。
期間發生大小數戰，雙方各有損傷。
陳正都引賊兵趕至博野營區域，此地是官軍曾經的駐軍營壘，後來棄用，但尚有一些基礎工事。
陳正都在來之前便派人聯繫了直隸總督所派遣的一萬五千兵馬，於此地設伏。
賊兵對於此事絲毫不知，直愣愣的踏入埋伏。
博野營伏兵盡出，依託地形將賊兵死死困住。
陳正都一改之前頹勢，帶兵堵住後路。
賊兵進退不得，生機全無。
鄧先來、吳智、趙義三人帶兵苦戰，意圖衝出包圍，最終未能成功，趙義身中一箭，流血而死。
眼看突圍失敗，其餘賊兵戰意盡失。
陳正都令全軍大喊，跪地投降者不殺，賊兵聞之，大多跪地而降。
鄧先來、吳智見狀慘笑一聲，鄧先來吼道：
「我鄧先來誓死不降狗官，諸兄弟，我來也！」
言罷抽刀自刎而死！
吳智咬牙道：
「陳正都，你害我兄弟七人如此，必遭報應！」
言罷，亦拔刀自刎。
不過吳智手段生疏，未能全部割斷喉嚨，哽咽著求道：
「請，請給我個痛快。」
陳正都沒有計較吳智之前的詛咒，上前拔刀刺其心臟，吳智遂死。
事後，陳正都沉默了許久，派人於博野營立七人之墓，上書晉賊七義士之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