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樹大根深
第52章 ，樹大根深
黃文州一路乞食，艱難逃亡，總算是來到了淮州城。
他先去了城中的薛氏商鋪，自報家門，進而見到了薛大瘸子。
一見面，黃文州當即跪在了地上，悲痛大哭。
薛大瘸子見狀連忙去扶。
薛大瘸子雖然是匪，但一直以來都是在各處主持行商，與附近的各大商人都關係密切，互有經濟來往，黃家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繕國公建立了封鎖之後，薛大瘸子便和八大鹽商在暗中達成了協議，對外哄抬鹽價，暗中走私販鹽，謀取暴利。
也正是因此，繕國公的封鎖不僅沒能影響到方永所在地區的經濟，反而使方永的財政收入提升了一大截。
「賢侄何故這般模樣，快快請起。」
薛大瘸子說著，親切的拉著黃文州起身。
黃文州悲痛的道：
「薛叔，吾父遭難，繕國公這老賊貪圖我黃家產業，竟將吾黃氏一族屠戮殆盡，此仇不報，吾誓不為人也。」
薛大瘸子大驚，道：
「竟有此事，老賊真不當人子！賢侄放心，我與你家乃是世交，此事吾必稟告將軍，請他為你做主！」
黃文州感激道：
「多謝薛叔垂愛之心，然侄兒豈敢勞煩薛叔為我之事奔走費神，只求薛叔略為引薦，侄兒自向將軍陳情便可。」
薛大瘸子聽了，意識到黃文州這是想單獨面見方永，於是答應下來，道：
「賢侄，吾與尊父以兄弟相稱，何言勞煩？既然賢侄已胸有成竹，吾自當為賢侄代為引薦。」
很快，薛大瘸子去找了方永，將黃家之事向方永說明。
薛大瘸子和方永解釋道：
「將軍，黃家乃江淮之巨賈，家族綿延百載，累世經商，根柢深厚。今雖主脈罹難，然支脈尚存，其子黃文州復仇心切，必能為將軍所用！」
方永聽了，瞭然的點了點頭。
薛大瘸子言之有理，這些世家大族盤踞多年，哪有那麼好滅的。
樹倒了，根還在，繕國公如此行事雖得一時暢快，但事後必然後患無窮，黃文州或許就是自己滅掉繕國公的契機。
「快帶黃公子與我相見！」
不多時，黃文州被帶了過來。
見面後，黃文州依舊是那一套，先悲痛大哭，再罵繕國公不當人子，然後發誓，與繕國公勢不兩立。
方永也配合著演戲，表示自己也對繕國公恨之久矣。
兩人都擁有著共同的敵人，關係自然也拉近了不少。
方永長嘆一聲，裝作無奈的道：
「黃公子之遭遇，吾心亦甚憐之，願援手以助。奈何繕國公堅守城池，避而不戰，吾雖有此心，實難施為也！」
黃文州聞言道：
「將軍之仁義，在下欽佩至極！報仇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我願先助將軍以強軍力，復仇之計徐圖便可。
黃文州心裡清楚，任誰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幫助他，想要復仇，他必須要先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行。
果然，方永聽了黃文州的說辭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問道：
「黃公子有何辦法？」
黃文州道：
「將軍有所不知，今佛山霍氏家主霍韜乃我之舅父。素聞將軍鐵料匱乏，將士無以鑄甲。佛山乃天下冶煉之先，每日鐵料流通不計其數，我願修書一封，求舅父私運鐵料於此，以助將軍成就大事！」
方永聽後心中大喜。
太好了，有了充足的鐵料，他就可以源源不斷的打造出鎧甲。
黃文州這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這還沒完，黃文州又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交給方永，道：
「此乃家父歷年來結交朝廷要員之帳本，上到京城高官，下到地方知縣，盡皆在冊，今願獻與將軍，或對將軍有用。」
方永接過帳本，心中更是激動。
此物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鐵料還要重要。
不過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方永雖然心中高興，但外表卻沒有表現出來。
方永收下帳本，沒急著在第一時間查看，而是先拉住黃文州的手，承諾道：
「黃公子今日來投，令我猶如旱逢甘露，實乃我之大幸，待我軍力日強，必報黃公子之血仇！」
黃文州回應道：「多謝將軍，在下感激不盡。我字博文，若將軍不棄，今後願追隨將軍左右。」
方永：「吾正盼此景也！」
安頓好了黃文州，方永當即召集手下心腹，商議策略。
在黃文州給出的帳本上，密密麻麻記載了朝廷的上百名官員，絕對是一大利器。
其中，帳本里記載的最大官員是一位致仕的尚書，雖然已經致仕，但這位尚書的弟子卻身居高位，乃是如今的戶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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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當朝的忠順王也在帳本之中，其與黃家不僅有著大量的金錢來往，連京城的私鹽也是忠順王的人進行販賣的。
如此再加上本就已經傾倒在方永手下的郭家，方永有極大把握可以藉此直接在朝堂上扳倒繕國公！
方永將自己的想法跟幾人說後，除了馬老黑認為這樣太便宜繕國公了以外，其他人都表示贊同，可以一試。
薛大瘸子表示，還可以聯繫揚州的其餘鹽商，這些大商人在朝中全都有著不小的勢力，可以成為扳倒繕國公的助力。
方永欣然應允。
吳元也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在散會後，吳元卻單獨找到了方永。
「將軍，今日您所言之策固可以傾倒繕國公，然您可曾慮及傾後之事乎？」
方永皺起眉來：「傾後之事？」
吳元道：「將軍，您之真敵乃朝廷、乃帝王、乃大熙也。您雖扳倒繕國公，可逞一時之快，然朝廷旋即遣他將以兵鎮之。誰能保此再來之將不更毒於繕國公？此事將軍可曾慮乎？」
方永聽後想了想，覺得吳元說的很有道理。
扳倒了繕國公雖然能逞一時之快，但朝廷再派別的人來，到時候的情況就是未知了。
想到這，方永當即向吳元請教道：
「慚愧，吾未慮也。還請軍師教我，吾當如何妥善應對此事？」
吳元輕輕踱步，道：
「將軍可諱一時之辱乎？」
方永道：
「欲成大事，不計小辱也！」
吳元道：
「將軍不拘小節，如此可成也。」
方永好奇的問道：
「還不知軍師有何計策？」
吳元附耳與方永細語。
方永聽完，嘴角漸漸露出笑容。
「軍師真乃我之張良也！」
吳元淡笑：「張良小輩耳。吾自喻為姜尚，然年幼姜尚四歲，此吾之大憾也；又比於秦之百里奚，則長其六歲，此乃吾之傲也！」
方永聽了吳元這番自傲的話語，不禁笑著打趣道：
「我聞百里奚亦稱五羊皮大夫，緣秦以五羊皮易之。今軍師自喻百里奚，然來時無羊皮，僅有二美人，故當號軍師為二美人相耳！」
話畢，方永和吳元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本章完)
黃文州一路乞食，艱難逃亡，總算是來到了淮州城。
他先去了城中的薛氏商鋪，自報家門，進而見到了薛大瘸子。
一見面，黃文州當即跪在了地上，悲痛大哭。
薛大瘸子見狀連忙去扶。
薛大瘸子雖然是匪，但一直以來都是在各處主持行商，與附近的各大商人都關係密切，互有經濟來往，黃家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繕國公建立了封鎖之後，薛大瘸子便和八大鹽商在暗中達成了協議，對外哄抬鹽價，暗中走私販鹽，謀取暴利。
也正是因此，繕國公的封鎖不僅沒能影響到方永所在地區的經濟，反而使方永的財政收入提升了一大截。
「賢侄何故這般模樣，快快請起。」
薛大瘸子說著，親切的拉著黃文州起身。
黃文州悲痛的道：
「薛叔，吾父遭難，繕國公這老賊貪圖我黃家產業，竟將吾黃氏一族屠戮殆盡，此仇不報，吾誓不為人也。」
薛大瘸子大驚，道：
「竟有此事，老賊真不當人子！賢侄放心，我與你家乃是世交，此事吾必稟告將軍，請他為你做主！」
黃文州感激道：
「多謝薛叔垂愛之心，然侄兒豈敢勞煩薛叔為我之事奔走費神，只求薛叔略為引薦，侄兒自向將軍陳情便可。」
薛大瘸子聽了，意識到黃文州這是想單獨面見方永，於是答應下來，道：
「賢侄，吾與尊父以兄弟相稱，何言勞煩？既然賢侄已胸有成竹，吾自當為賢侄代為引薦。」
很快，薛大瘸子去找了方永，將黃家之事向方永說明。
薛大瘸子和方永解釋道：
「將軍，黃家乃江淮之巨賈，家族綿延百載，累世經商，根柢深厚。今雖主脈罹難，然支脈尚存，其子黃文州復仇心切，必能為將軍所用！」
方永聽了，瞭然的點了點頭。
薛大瘸子言之有理，這些世家大族盤踞多年，哪有那麼好滅的。
樹倒了，根還在，繕國公如此行事雖得一時暢快，但事後必然後患無窮，黃文州或許就是自己滅掉繕國公的契機。
「快帶黃公子與我相見！」
不多時，黃文州被帶了過來。
見面後，黃文州依舊是那一套，先悲痛大哭，再罵繕國公不當人子，然後發誓，與繕國公勢不兩立。
方永也配合著演戲，表示自己也對繕國公恨之久矣。
兩人都擁有著共同的敵人，關係自然也拉近了不少。
方永長嘆一聲，裝作無奈的道：
「黃公子之遭遇，吾心亦甚憐之，願援手以助。奈何繕國公堅守城池，避而不戰，吾雖有此心，實難施為也！」
黃文州聞言道：
「將軍之仁義，在下欽佩至極！報仇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我願先助將軍以強軍力，復仇之計徐圖便可。
黃文州心裡清楚，任誰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幫助他，想要復仇，他必須要先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行。
果然，方永聽了黃文州的說辭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問道：
「黃公子有何辦法？」
黃文州道：
「將軍有所不知，今佛山霍氏家主霍韜乃我之舅父。素聞將軍鐵料匱乏，將士無以鑄甲。佛山乃天下冶煉之先，每日鐵料流通不計其數，我願修書一封，求舅父私運鐵料於此，以助將軍成就大事！」
方永聽後心中大喜。
太好了，有了充足的鐵料，他就可以源源不斷的打造出鎧甲。
黃文州這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這還沒完，黃文州又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交給方永，道：
「此乃家父歷年來結交朝廷要員之帳本，上到京城高官，下到地方知縣，盡皆在冊，今願獻與將軍，或對將軍有用。」
方永接過帳本，心中更是激動。
此物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鐵料還要重要。
不過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方永雖然心中高興，但外表卻沒有表現出來。
方永收下帳本，沒急著在第一時間查看，而是先拉住黃文州的手，承諾道：
「黃公子今日來投，令我猶如旱逢甘露，實乃我之大幸，待我軍力日強，必報黃公子之血仇！」
黃文州回應道：「多謝將軍，在下感激不盡。我字博文，若將軍不棄，今後願追隨將軍左右。」
方永：「吾正盼此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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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文州給出的帳本上，密密麻麻記載了朝廷的上百名官員，絕對是一大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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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永將自己的想法跟幾人說後，除了馬老黑認為這樣太便宜繕國公了以外，其他人都表示贊同，可以一試。
薛大瘸子表示，還可以聯繫揚州的其餘鹽商，這些大商人在朝中全都有著不小的勢力，可以成為扳倒繕國公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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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元也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在散會後，吳元卻單獨找到了方永。
「將軍，今日您所言之策固可以傾倒繕國公，然您可曾慮及傾後之事乎？」
方永皺起眉來：「傾後之事？」
吳元道：「將軍，您之真敵乃朝廷、乃帝王、乃大熙也。您雖扳倒繕國公，可逞一時之快，然朝廷旋即遣他將以兵鎮之。誰能保此再來之將不更毒於繕國公？此事將軍可曾慮乎？」
方永聽後想了想，覺得吳元說的很有道理。
扳倒了繕國公雖然能逞一時之快，但朝廷再派別的人來，到時候的情況就是未知了。
想到這，方永當即向吳元請教道：
「慚愧，吾未慮也。還請軍師教我，吾當如何妥善應對此事？」
吳元輕輕踱步，道：
「將軍可諱一時之辱乎？」
方永道：
「欲成大事，不計小辱也！」
吳元道：
「將軍不拘小節，如此可成也。」
方永好奇的問道：
「還不知軍師有何計策？」
吳元附耳與方永細語。
方永聽完，嘴角漸漸露出笑容。
「軍師真乃我之張良也！」
吳元淡笑：「張良小輩耳。吾自喻為姜尚，然年幼姜尚四歲，此吾之大憾也；又比於秦之百里奚，則長其六歲，此乃吾之傲也！」
方永聽了吳元這番自傲的話語，不禁笑著打趣道：
「我聞百里奚亦稱五羊皮大夫，緣秦以五羊皮易之。今軍師自喻百里奚，然來時無羊皮，僅有二美人，故當號軍師為二美人相耳！」
話畢，方永和吳元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