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叛亂平息,皇帝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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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0章 叛亂平息,皇帝駕崩了?

  朱橚那聲瘋狂的命令,還在廣場上空迴蕩。

  回應他的,不是士卒們的衝鋒吶喊,而是一聲從天而降、清脆而又致命的爆響!

  「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當下方亂軍在內訌時,高牆之上,一雙最冷靜的眼睛,早已透過準星,鎖定了那個最關鍵的目標。

  貴妃娘娘的命令十分簡單,也無比清晰。

  尋找機會,擊斃周王朱橚!

  狙擊手一直在等待,等待著一個一擊必殺的良機。

  現在,當朱橚高聲呼喊,將自己徹底暴露在空地中央時,這個時機,到了。

  一顆呼嘯的彈丸,攜著風火,精準無誤地從高牆上飛掠而下,鑽入了朱橚那因過度興奮而高昂的額頭。

  他前沖的姿勢猛然一僵,高舉的手臂無力地垂落。

  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陀螺般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倒在地,再無聲息。

  直到最後一刻,他那雙眼睛依舊圓睜著,嘴巴微微張開,裡面凝固的,是未曾喊出的「皇帝」夢,以及滿臉的不可置信。

  自己竟然死在了即將成為「皇帝」的最後一刻!

  大明周王,朱橚,就此斃命。

  死寂,籠罩了整個廣場。

  隨即,牆頭上響起了一片機括拉動的金屬聲,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如死神的眼睛,俯瞰著下方每一個驚恐的靈魂。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高牆上傳來,如同天神的審判:

  「爾等聽著!此番作亂的首惡王守廉、朱橚皆已伏誅!」

  「爾等皆是受其蒙蔽,才犯下大逆不道之罪!」

  「陛下素來聖心仁厚,體諒爾等苦衷!」

  「現在,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可赦免死罪!」

  「再有任何反抗,千刀萬剮,九族盡誅。」

  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心骨已死,求生的欲望瞬間吞噬了一切。

  眾士卒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恐懼與掙扎。

  終於,「噹啷」一聲脆響,一名士兵將手中的火槍扔在了地上,隨即軟軟地跪倒,叩首哭喊:「我降!請陛下恕罪!」

  有人帶頭,其他人便再也撐不住那緊繃的神經。

  「噹啷!」

  「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很快,廣場上跪倒了一大片繳械投降的叛軍。

  然而,總有那麼幾個被徹底逼入絕境的亡命之徒,依舊緊握著火槍,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廣場一側通往電報房的小門被猛地撞開,一隊裝備精良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沖了進來!

  「砰!」

  混亂中,一名仍持槍的叛軍,出於恐懼或是最後的瘋狂,竟下意識地朝著大殿方向扣動了扳機。

  下一刻,回答他的,是暴雨般的槍聲!

  「砰!砰!砰!砰!」

  牆頭上,以及側門沖入的士兵同時開火,那名負隅頑抗的士卒,瞬間被打成了血篩子,哼也未哼一聲便倒了下去。

  這最後的血腥,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

  孔府內,與文廟相通的側門不遠處,徐妙錦身穿戎裝,一臉嚴肅。

  她並未草率地親自踏入文廟內這片混亂之地,只是冷靜地下達著一道道命令。

  各路人馬從正門、側門分頭湧入,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廣場,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迅速解除了所有殘餘叛軍的武裝。

  整個過程,順暢得如同一場精確的演練。

  除了最初的幾聲零星抵抗,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反抗。

  那些跟隨王守廉一起進諫的官員,除了幾個人當場自殺之外,剩下的皆下跪求饒。

  這場驚動帝國朝野的「兵諫」,就此,被徹底平息。

  一直到所有的「叛軍」皆被解除武裝,徐妙錦這才從側門進入文廟內。


  此時的廣場上,已經沒有了叛軍的影子。

  徐妙錦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先派遣天樞司護衛,指揮眾官兵,將整個戰場清理了一遍,收繳所有兵刃,押解所有俘虜,確保不留下任何一絲一毫的隱患。

  文廟內,硝煙與血腥的氣味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直到確認萬無一失,她才整理好儀容,穿過那片狼藉的廣場,一步步走向那扇緊閉的殿門。

  殿內依舊死寂,這是清場時特意大聲傳達的指示。

  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驚擾,在外部威脅徹底肅清之前,殿內護衛不得擅開殿門。

  以確保皇帝不出任何意外。

  這是最穩妥的萬全之策。

  徐妙錦站在殿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斂衽一禮,用平穩的聲音恭聲道:「啟稟陛下,外面逆賊皆已平定。聖躬無虞,可以開門了。」

  她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

  殿內先是一片沉寂,隨即,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驚喜呼喊:「是貴妃娘娘……是貴妃娘娘的聲音!」

  沉重的殿門,在「吱呀」聲中,被從內里拉開了一道縫隙。

  徐妙錦提步而入。

  然而,就在她踏入殿內的那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讓她腦中「轟」的一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她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

  只見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朱允熥靜靜地躺在那裡,龍袍上浸滿了鮮血。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一隻手無力地按在腹部,那裡,正在不斷地向外滲出猩紅。

  他的周圍,跪滿了天樞衛與內侍,每個人都面如死灰,無聲地垂淚。

  「這……這……是……怎麼回事?」徐妙錦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幸得身旁的侍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跪在最前方的宦官趙瑞,抬起那張早已被淚水沖刷得不成樣子的臉,用一種絕望到麻木的語調,泣不成聲地稟報導:「貴妃娘娘……方才亂軍之中,有流彈……有流彈擊中了陛下……陛下……龍馭……殯天了!」

  最後四個字,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徐妙-錦的心上。

  她只覺眼前一黑,耳中嗡鳴,若非有人攙扶,早已昏厥過去。

  趙瑞強撐著哭喪道:「娘娘……還請節哀順變。」

  「陛下……陛下臨終前,留下遺詔……」

  他哽咽著,一字一頓地傳達著那最後的旨意:

  「其一,太上皇年事已高,恐難承此噩耗。在太上皇返回金陵之前,務必封鎖消息,不得走漏半點風聲。」

  「其二,著皇后娘娘,會同政務處、軍務處大臣,於宗室子弟之中,擇一賢德之人,繼承大統。」

  「其三,新君即位之前,為免國本動搖,陛下駕崩之訊,暫不對外公布,秘不發喪……」

  ……

  ……

  ……

  金陵,勤政殿。

  紗簾之後,顧盼君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

  她斜倚在軟榻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緩,好似已經睡去。

  然而,那在鳳袍袖口下,因用力而指節微微泛白的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此刻的她,又哪裡還睡得著。

  只不過強裝鎮定之後,精力交瘁,閉目養神罷了。

  殿內,燈火通明,十幾名帝國的中樞重臣,此刻皆匯聚於此。

  他們或低頭疾書,或低聲議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召人進來的交談聲、以及壓抑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緊張到極致的交響。

  每個人都像一根繃緊的弦,維繫著這個龐大帝國在遭遇突然變故後的艱難運轉。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電文轉譯的內侍,手捧著一紙薄薄的電文,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

  他那張惶恐到毫無血色的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殿內,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姚廣孝緩緩站起身,望向內侍,沉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那內侍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用顫抖的手,將那份剛剛破譯出的電文呈了上去。

  姚廣孝接過電文,只掃了一眼,他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身形猛地一晃,險些站立不穩,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駭然與……悲慟。

  楊士奇察覺不對,立刻上前一步,從姚廣孝手中接過電文。

  片刻之後,這位以穩重著稱的政務大臣,竟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手中的電文,輕飄飄地滑落,掉在了金磚地面上。

  「這……這不可能……」楊士奇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無法置信之色。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大臣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雲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藍玉、徐輝祖等人紛紛圍了上去,當他們看清那張紙上的內容時,所有人皆臉色大變。

  「曲阜事變已平,首惡伏誅。然,陛下於亂軍之中,不幸中彈……龍馭殯天。」

  後面還有更多的內容,包括朱允熥留下的三條「遺詔」。

  但僅上面的短短數語,已如萬鈞雷霆,將所有政務大臣,軍務大臣,連同這座象徵著帝國權柄的勤政殿,都劈得搖搖欲墜。

  「陛下……」

  「陛下駕崩了?」

  壓抑的驚呼與啜泣聲開始在大殿內蔓延。

  藍玉這位百戰宿將,虎目之中瞬間盈滿了淚水,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東方的曲阜方向,發出一聲壓抑的悲吼。

  就在這人心惶惶,幾近崩潰的時刻,一道清冷,卻無比沉穩的聲音,從那薄薄的紗簾之後傳了出來。

  「慌什麼?」

  顧盼君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波瀾,仿佛剛才那份足以顛覆天下的噩耗,與她全無關係。

  「姚師,」她緩緩說道,「將電文,呈上來。」

  姚廣孝撿起地上的電文,強忍著巨大的悲痛,步履沉重地走到簾前,雙手高高舉起。

  一隻素白的手從簾後伸出,將那張承載著國殤的紙,輕輕地接了過去。

  紗簾之後,陷入了長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無法想像,這位身懷「六甲」的皇后,在得知自己夫君的死訊後,該是何等的肝腸寸斷。

  但他們等來的,卻不是悲慟的哭泣,而是一句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命令。

  「傳本宮旨意,」顧盼君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川之下迸出:「封鎖勤政殿,自即刻起,不僅是你們政務大臣和軍務大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所有辦差人員,皆在裡面留宿。」

  「有需要傳達的命令,只有聲訊,或奏本,批文傳達。」

  「內外轉交,人員不動。」

  「所有從曲阜來的電報,一律先呈送本宮,違令者,以謀逆論處!」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駕崩的消息,若有半個字從這殿內傳揚出去,不論是誰,本宮必誅其九族!」

  這番話,若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悲傷與慌亂的大臣頭上,讓他們瞬間清醒過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此刻,遠不是悲傷的時候。

  皇帝駕崩,國無長君,這消息一旦泄露,剛剛壓下去的暗流,必將以更洶湧百倍的姿態,徹底吞噬整個大明!

  楊士奇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跪倒在地,高聲道:「臣,遵皇后娘娘懿旨!」

  「臣等遵旨!」其餘大臣也紛紛跪下。

  唯獨王佐卻猶豫了一下,才跪下去,又立即抬頭,進言道:「娘娘節哀……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等,是否應立刻根據遺詔,商議選擇新君繼位之事?」

  王佐此言一出,猶如在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冷水,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皆議論紛紛。

  「放肆!」一聲雷鳴般的暴喝,將所有議論都壓了下去。

  藍玉猛地從凳上站起,猩紅的雙目死死地瞪著王佐,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讓王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王佐,你安的是什麼心?!」藍玉的聲音如雷,又透著幾分嘶啞,以及狂怒:「陛下屍骨未寒,你竟然就急著要另立新君?」

  「你眼裡還有沒有先帝,還有沒有皇后娘娘腹中的嫡嗣!」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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