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南水北調!再探官場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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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5章 南水北調!再探官場深淺!

  朱允熥沉吟片刻,道:「即刻給金陵發電報傳旨,令夏原吉以政務大臣的身份,領欽差之職,總領黃河『縷堤』和『遙堤』的修築,以及所有相關的移民事宜。」

  「凡是沿途官府,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絲毫怠慢。」

  朱允熥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嚴厲道:「凡有違抗聖令、陽奉陰違、從中作梗、趁機貪污、魚肉百姓、欺上瞞下者,皆許夏原吉視情節輕重予以懲處,便宜行事,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夏原吉在理財與治水方面素有建樹,又是政務大臣,地方官府不敢不聽他的命令,調他來處理此事,可謂是人盡其用、恰到好處。

  聽到皇帝調來一位政務大臣總領黃河治理之事,陳錚心中大定,拜服道:「陛下聖明!」

  朱允熥的目光重新回到陳錚身上,上下審視道:「你說自己治理黃河二十年,又能想出治黃之策,看來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的。」

  陳錚說自己進獻的計策,並不是朝堂上的官員有人泄露給他,朱允熥對此其實是比較相信的。

  一則是朝堂上的消息,雖然經常有泄露出來,但只要沒有正式公布宣布,也不是陳錚這種遠在河南的知府,能隨便打探出來的。

  特別是皇帝說的話。

  大臣們可能外傳,但又不會隨便外傳。

  陳錚在河道衙門一干就是二十年,直到最近因歸德府遭受洪災才被提拔任命為歸德府的知府。

  這種人,幾乎肯定是沒什麼深厚的背景的。

  其次,就算他真的打探到了皇帝在朝堂上說的話,要迎合皇帝,可誰都不是傻子。

  大家都知道,說得與皇帝一模一樣,只會引來猜忌。

  聰明人會故意說一些不一樣的。

  只要一部分與皇帝的想法相同,就足夠了。

  可陳錚的獻策,與朱允熥在朝堂上的說法,完全一致。

  這反而說明,他應該真沒打探到相關的消息,才會這般獻策。

  只是兩人對治理黃河剛好想到一起了。

  這並不奇怪。

  說到底,治理黃河就那麼幾個法子。

  只要深入思考,很容易得出一致的結論。

  朱允熥語氣一轉,又道:「依朕看,你的性情,歸德府知府這個位置並不適合你。」

  當初,政務處將陳錚調到歸德府知府任上,或許是察覺到河南官場存在問題,意在從外部調來一個清流。

  另一方面,歸德府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水災,也確實需要一個深諳治水之道的官員來處理善後。

  然而,日常的地方行政管理與治理黃河的專業工作,兩者差異巨大。

  朱允熥覺得,陳錚此人,更適合在專業領域發揮作用。

  「待此番水災的善後事宜處理完畢,你就去給夏原吉當副手,協助他處理黃河治理的大事吧。」

  「臣領旨,謝陛下隆恩!」

  陳錚連忙磕頭,喜不自禁。

  當皇帝陛下說他並不適合擔任知府時,他心頭驟然一緊,著實被嚇得不輕。

  陳錚心中有自知之明,自己在黃河治理上傾注了二十年的光陰,幾乎是半生心血盡耗於治黃。

  論及所長,自己的那點本事確實只適合繼續從事河道之事。

  然而,又有誰不想更進一步,平步青雲呢?

  歸德府知府的權力和官位,比他從前的職位高出太多。

  如果可以自由選擇,他當然更願意當地方的知府,主政一方,體驗那種指點江山的滋味。

  可皇帝陛下竟然直言他並不適合知府之位?

  這又如何不讓他感到緊張和忐忑?

  萬萬沒想到,皇帝不僅沒有貶他的官職,反而將他再度提拔。

  當初從一名普通的河道官員被提拔為歸德府知府,已然是政務處對他的重要。

  只是歸德府是一個個剛剛遭受大災的府,這其中,便有幾分「受命於危難之際」的意味了。

  做好了,知府的位子才算穩固。

  做不好,那恐怕就是官位歸零,乃至人頭落地了。


  只是,陳錚對此仍信心十足,誓要將歸德府治理好,向政務處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可剛剛上任,便立即遭遇了河南官場上下齊心的抵制。

  若不是皇帝陛下親臨河南巡視,他這個被「架空」的知府,只怕遲早要走和前任知府一樣的路。

  要麼和河南官場的官員同流合污,要麼就被當成「替罪羊」推出去,被朝廷問罪。

  地方官場的複雜,遠遠不是河道衙門能比的。

  而今,皇帝陛下讓他重返河道,卻又直接成了政務大臣夏原吉的副手。

  儘管品級尚未明確,但僅憑此事由一名政務大臣親自領銜,便足見其重要性。

  能成為政務大臣的副手,更是比在歸德府擔任知府更接近權力核心,前程也更為光明。

  陳錚心中自是欣喜若狂。

  朱允熥隨後又詳細詢問了歸德府災民的安置情況,以及黃河決堤後各項善後事宜的進展。

  待了解清楚後,又了一些指示,隨後便返回住處,開始更為詳盡地擬定治理黃河的具體措施與實施方案。

  次日清晨,朱允熥動身前往視察京杭大運河。

  儘管隋朝的滅亡與京杭運河的開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不可否認,這條宏偉的水道對後世有著極為深遠的影響。

  元朝定都北平後,為了將南方的漕糧順利運往北方,曾對京杭大運河進行了大規模的修繕,其中最重要的舉措便是「截彎取直」,極大地提升了運河的航運效率。

  畢竟,此前的京杭運河,主要承擔的任務,是向洛陽和長安輸送糧食,

  與後世為了往北平漕運而開通的格局,有著很大不同。

  元朝時期,京杭大運河的運輸能力,比前朝更強,糧食調運量一度達到高峰。

  但自元朝覆滅之後,運河年久失修。雖然大明為北伐做過一定程度的修繕,可整體狀況依舊遠不如前。

  加之黃河屢次決口,泥沙淤積,運河也隨之阻塞,航運愈發不暢。

  在朱允熥看來,運河的最大價值,並不單單在於漕運糧食。

  畢竟,有了蒸汽船之後,海運比河運更划算,運力也更強大。

  更何況,蒸汽火車已經問世,南北縱貫的鐵路鋪設,只是時間問題。

  事實上,如今就已經有人在進行鐵路的勘探與規劃,前期準備正逐步展開。

  運河畢竟是人工開挖,河道深度和寬度都有限。

  雖然能行船,但運輸能力並不算大。

  元朝時期,每年往北輸送的糧食大約三百萬石。

  若按歷史原有的發展,至明清的鼎盛階段,一年也不過四百萬石。

  一石約合一百二十餘斤,折算下來,年運送量在五億斤左右,也就是二十五萬噸。

  乍一看似乎不少,但這是整整一年的總量。

  為了維持這樣的規模,朝廷還不得不養著幾十萬漕工。

  平均下來,一個漕工一年也就能運送一噸糧食,甚至更少。

  若將漕工和他們的家屬所消耗的口糧算在一起,恐怕消耗的糧食,遠比運的的糧食更多。

  從效率角度看,這樣的運輸方式可謂低得驚人,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

  不過,朱允熥並沒有打算廢棄京杭大運河。

  相反,他心中早已方案,要讓這條運河發揮更大的價值。

  不僅僅是繼續承擔物資運輸,更重要的,是將其作為南水北調的通道!

  小冰河時代的前奏,已經悄然拉開。

  各種反常的天氣與氣候接連出現,令人心生不安。

  今年黃河流域雖然遭遇水患,但朱允熥心裡十分清楚,未來幾年,北方最大的危機,恐怕不是水災,而是隨著嚴寒氣候而來的大面積旱情。

  因為在小冰河的背景下,北方最突出的特徵,便是降雨極度稀少。

  南水北調工程,必須儘早啟動。

  畢竟,這樣的浩大工程,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此時的大明,已經進入工業革命的浪潮。

  蒸汽機被源源不斷的製造出來,鋼鐵產能大幅躍升,各地水庫也在緊鑼密鼓地建設之中。


  整體上,已基本具備了開展南水北調的能力。

  至於漕運物資,不過是此項工程所帶來的附加收益罷了。

  更何況,有了蒸汽機船和一整套新技術的加持,同樣的一條運河,其運力遠不止一年區區四百萬石。

  在朱允熥的計算中,其物資運輸能力完全有可能提升十倍,甚至百倍!

  視察過後,他當即拍板,決定將京杭大運河的修繕與黃河治理統籌聯動,亦由夏原吉總領其事。

  自此,大明的南水北調工程正式啟動。

  朱允熥特地召集當地官員訓話,要求各地必須做到既要防洪,也要抗旱。

  要將廣闊的華北平原,建成大明的糧倉。

  而不是長期依賴從南方調糧。

  皇帝的講話當場引起極大震動,更通過電報傳回金陵,並刊登在《大明日報》之上,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全國。

  事實上,電報的出現,也徹底改變了《大明日報》的運作邏輯。

  以往,除了地方分社負責編輯和印刷的區域性報紙之外,其餘全國發行的報紙,全部需要在金陵印製,再由馬車統一分運至各大城市分銷。

  如今有了電報,總社的新聞稿件可直接傳至各地,地方分社便可就地排版、印刷、發行,不再受困於交通延誤。

  先由金陵的總部,對《大明日報》擬刊登的內容進行統籌彙編,逐字逐句確認無誤,再通過電報傳送至各省分部,由分部排版印刷,繼而分銷至各地。

  如此一來,山西太原的百姓,便能與金陵城中的讀者在同一天讀到同樣的報紙。

  信息傳播的速度,由此發生了質的飛躍。

  誠然,如今電報以字數計價,《大明日報》每日將大量新聞內容編製成電文發往各地,資金耗費極為驚人。

  可若與先前的模式相比,在金陵印刷後再用馬車輾轉運送到各大城市,電報反而能節省不少人力物力。

  這一轉變,不僅使報館受益,也為電報部門開闢了新的盈利途徑,推動了電報站與電報線路的進一步建設和投資。

  南水北調的規劃,無論在官員還是百姓眼中,都顯得過於超前,真正能理解其中深意的人屈指可數。

  然而,朱允熥乃是手握實權的皇帝,又有足夠的魄力,他要推行的事,自然無人能阻。

  在這道聖旨頒下之後,朝中提出異議的聲音並不多。

  畢竟,皇帝陛下的思路向來不同尋常,但每一次的決策,都被事實證明是正確的。

  大臣們即便心中驚疑,最終也只能折服。

  漸漸地,朝廷之中對他新政提出反對意見的官員,已是越來越少。

  辦妥這些事後,朱允熥並未多作停歇,而是馬不停蹄,繼續北上趕赴山東。

  好不容易出京一趟,他當然要儘可能多巡視幾地。

  此次黃河潰堤,山東同樣受災,只不過災情程度較河南要輕不少。

  河南官場的貪腐,是他親臨之後才得以察覺的,那麼山東呢?

  山東是否也潛藏著同樣的積弊?

  要知道,那個曾經在路上攔駕鳴冤的女子席照雪,正是山東人士。

  她控訴的弟弟席雲琅遭陷害一案,案情簡單,卻在地方官場遭遇官官相護,遲遲不得昭雪。

  雖然朱允熥並未親自審理此案,但他心中始終記掛此事。

  這次既要察看災情,他也要順勢探一探山東官場的深淺。

  再者,山東是孔聖人的故鄉,朱允熥此行也打算順道前往,親自祭祀一番。

  雖然他正在全力推行「新學」與「科學」,與孔夫子所倡導的許多理念可謂背道而馳,但朱允熥素來秉持實用主義。

  他的做法並不是徹底否定舊有的「聖人之道」,而是巧妙地將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硬生生解釋為相通。

  「新學」和「科學」一旦披上「聖人理論」的外衣,那些口口聲聲擁護儒家教條的人,便再無立場去反對。

  否則,那便是反對聖人了!

  至於本就支持新學和科學的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這是借孔夫子的虎皮做旗號。

  他們不會反對,反而樂見其成。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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