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新的國策,反貪機制!廉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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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新的國策,反貪機制!廉政司!

  朱允熥朗聲道:「自郵傳部設立以來,大明朝的通信體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公文往來變得極為便利,發送成本也大幅降低。」

  「京師各部與下屬各地方部門之間的聯繫,因此變得前所未有的密切。」

  「更何況,現在又有電報站的輔助,信息傳遞更是瞬息千里,便捷無比。」

  「僅僅通過大量的信件和電報往來,京城各部便能對下面的情況擁有一定的掌握和了解。」

  「足以進行有效考核了。」

  「往日裡朝廷與地方主官之間的聯繫,還沒有現在各部門與下屬機構之間的聯繫這般便捷與頻繁呢。」

  「那時候的朝廷,尚且能夠對地方主官進行有效的考核與制約。」

  「如今的朝廷各部,也一定能考核自己的直屬下級機構!」

  「此外,」朱允熥補充道,「京師各部還可以定期或不定期地派遣官員,前往地方進行巡視,深入基層,實地考察各級機構的運作狀況與官員的履職情況,確保政令暢通,吏治清明。」

  這一條,簡而言之,便是強化各部的垂直管轄之權。

  以按察使司為例,非但要對一省之巡撫、巡按負責,更需直接聽命於京師的刑部。

  這是朱允熥一貫的政見,之前就有施行,如今不過是藉此機會,將其進一步深化罷了。

  以往,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山川之險,道路之遙,朝廷的政令難以一日千里。

  驛傳太慢,音訊往來不易,各部亦無法派遣得力幹員,對天下州府進行有效的監督與巡查。

  然今時不同往日,技術革新後一切都變了。

  馳道驛路,四通八達。

  電報郵傳,瞬息萬里。

  昔日的桎梏,已然化為坦途。

  朝廷之手,終能伸及帝國的每一寸肌理。

  大一統的王朝,其益處不言而喻。

  天下承平,免於戰亂,便是萬民蒼生最大的福祉。

  但在農耕為本的時代,大一統亦有其難以規避的弊病。

  各地皆以自給自足的田莊經濟為根基,後世那種統一大市場所帶來的巨大優勢,在此時的封建社會裡面,很難發揮什麼優勢。

  恰恰相反,一個王朝的疆域越是遼闊,其治理便越是舉步維艱,統治的成本亦水漲船高。

  僅是將各地的稅賦糧草,歷經千山萬水運抵京師,沿途的損耗便已是駭人聽聞的天文數字。

  至於其他的。

  譬如天高皇帝遠,政令不出京城。

  地方官吏一手遮天,朝廷難以有效監督等沉疴痼疾,更是無需贅言。

  然而,工業時代的曙光,已然照亮前路。

  這場席捲而來的技術革命,將徹底顛覆這一切。

  當地方與朝廷的聯絡變得緊密無間,對天下官吏的監管,亦將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紀元。

  此前一是技術不成熟,二是為了新政而有意「放任」。

  現在要真正收緊了。

  「此外,凡官員之任命,當推行『公示』之制。」朱允熥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自九品末吏至一地主官,其任命皆需事先公之於眾。」

  「下級官吏,向治下百姓公示。」

  「高級官員,則在相應的官僚體系內進行公示。」

  「公示期間,無論官民,皆可對擬任官員提出檢舉或異議。」

  「對於涉及高級官員的檢舉,刑部與都察院在接到之後,立案詳查,務求水落石出。」

  「待查明確無不端,所報之事皆為子虛烏有,方可授其實職,予其官印。」

  「倘若查有實據,或異議確鑿,則原先之任命立即作廢,另擇賢能!」

  「其他各級官吏的任命,推而廣之,皆照此法實行。」

  「如果檢舉後,做出任命決定的官僚不去查驗,可繼續向上舉報,直接向朕檢舉。」

  朱允熥話音落下,徐妙錦眸中異彩一閃,便頷首贊道:「陛下此法,可謂釜底抽薪,妙絕!「


  她朱唇輕啟,聲音清越:「俗語有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人之在世,誰能保證自己一生行事皆是天衣無縫?」

  「只要他曾做過違法亂紀、有虧官德之事,在這任命前的公示之下,便如同將自己置於烈日之中,無所遁形。」

  「屆時,一定會有人檢舉揭發。」

  說到此處,她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事的弧度:「尤其是那些與他地位在伯仲、素有競爭的人。」

  「官場之上,同僚之間,既有官官相護,虛與委蛇,亦有明爭暗鬥,生死較量。」

  「尤其是在晉升的關鍵時刻,官位僅此一個,旁人上去了,自己便斷了前程。」

  「在此等情勢下,若能手握對方的劣跡罪證,又有一個堂皇正大、直達天聽的渠道可以呈上,何愁無人樂於為之?」

  她的分析,將官場那不見血的刀光劍影剖析得淋漓盡致。

  朱允熥含笑點頭,這正是他的目的。

  接著,朱允熥又闡述自己的全盤計劃:「其三,除地方官吏的固定任期之外,朕將設立一支獨立於地方之外的『流動巡察使』隊伍,不間斷地巡視天下,考核官吏。」

  「這些巡察使,每一次的任務都是隨機指派,與地方官吏基本無瓜葛。」

  「如此一來,他們便極難在短時間內被拉攏腐蝕,更難以結成盤根錯節的利益之網。」

  朱允熥的思路清晰得如同一張巨網,此刻正在緩緩鋪開。

  以往,都察院雖有派遣御史巡按地方之舉,但那終究是偶發之策,規模有限,震懾力遠遠不足。

  而他要的,遠不止於此。

  「巡察,亦需分為兩種。其一,是各部院衙門的專業巡察,專司其職,只管本系統內的人員與事務,以求精專。」

  「其二,則是朕從朝中直接統派的巡察天官,其權責更大,監察一地之所有官員,無論品階,一體考評。」

  「巡察必須體系化,制度化,成為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一把利劍,時刻警醒,而非如從前那般,僅憑一時興起派御史隨意巡視,流於形式。」

  朱允熥語氣一沉,話鋒轉向了另一個核心:「為杜絕官員的懶政、怠政與不作為,僅有監督與防腐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配以嚴苛的『政績考核』之法。」

  「中央各部的官員,由其所在的部院衙門,依據其職權範圍,制定詳盡的考核標準,報由政務院審定之後,頒布執行。」

  「地方官員的考核,則由政務院親自擘畫,需從農田、水利、工商、稅賦、民生、教化、治安、吏治等方方面面,進行量化評分。」

  「絕不可再像以往那般,僅以『上、中、下』三等,或是『稱職、平常、不稱職』等寥寥數語,便潦草地決定一名官員的優劣前程。」

  「朕要的,是具體到一分一毫的功過,是清晰到無可辯駁的實績!」

  朱允熥一口氣,詳細羅列出一整套環環相扣、層層深入的考核與監督措施。

  這一張由「公示」、「巡察」、「考評」三大支柱織就的天羅地網,幾乎將當下官僚體系中選官、任官、監官的所有弊病與漏洞,都嚴絲合縫地堵死。

  其用心之深,其手段之厲,其志向之遠,已然超越了歷朝歷代的任何一次吏治改革。

  「於都察院之外,朕欲再設一司,名為『廉政司』。」

  「廉政司不歸政務院管轄,獨立於政務體系之外,與朝中任何部門,皆無統屬與牽連。」

  「它將是一個完全獨立的機要衙門,只對朕一人負責,直接向朕奏報。」

  「其唯一之職權,便是監察百官,上至中樞輔臣,下至州縣末吏,皆在其監察之列。」

  話音未落,徐妙錦清冷而銳利的聲音便響了起來,直接切入要害:「陛下,此舉與以前的錦衣衛,究竟有何不同?」

  在徐妙錦看來,這樣一個權力結構,無異於重塑一個凌駕於百官之上的監督機構,一個典型的「鷹犬爪牙」。

  而用特務治國,雖能收一時之效,其弊卻如附骨之疽,禍患無窮。

  否則,當年雄才大略的無上皇,又何必親手收回曾賦予錦衣衛的諸多法外之權,將其牢牢鎖進籠子?

  如今,錦衣衛雖然仍在,但職權與當年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當然不同。」朱允熥似乎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問,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他從容解釋道:「其根本不同,在於『人』與『權』,這亦是朕深思熟慮、以史為鑑後得出的關鍵。」

  「首先,是『人』。」

  「廉政司的所有人員,不從現有官僚體系中簡拔,更不會像錦衣衛初設時那般,從勛貴子弟中挑選。」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中帶著一種革故鼎新的決然。

  「朕要從民間去選,從那些尚未被官場污濁的白身讀書人中去選,從那些心懷敬畏、恪守禮法的平民百姓中去選。」

  「他們可以不懂,也絕不許他們去懂那些所謂的官場規矩和人情世故。」

  「朕要的,就是他們那顆未染塵埃的赤誠之心,那股只認死理、不畏權貴的耿介之氣!」

  「他們只需奉公辦事,按律查核,僅此而已。」

  朱允熥頓了頓,給了徐妙錦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道:「其次,也是最核心的一點,便是『權』的界定。」

  「廉政司奉旨辦差,各級官府衙門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推諉與阻撓。但是,」

  他的語氣稍轉,道:「他們的權力,僅限於查閱案卷文牘,約談官員,調查取證。」

  「他們可以查,可以問,可以聽,可以記。」

  「然後,他們必須將所掌握的一切情況,加以辨析,再原原本本地匯成密折,直接呈報於朕。」

  「這就是他們權力的終點。」朱允熥一字一頓,清晰地劃下了那道紅線,「他們無權逮捕任何一名官員,哪怕證據確鑿;更無權審訊、定罪、對任何人施以任何刑罰。」

  「這便是他們與昔日錦衣衛最大的,也是本質的不同。」

  「他們是朕的眼睛和耳朵,是懸在所有官吏頭頂的一面鏡子,但他們不是刀,更不是審判官。」

  「他們只擁有監督權與建議權,而處置之權,依舊牢牢握在朝廷法度的手中。」

  「這道鐵律,將是廉政司的立身之本,永世不得更改!」

  朱允熥的目光沉靜如水,繼續闡述著他為這頭即將出籠的猛獸所套上的枷鎖:

  「倘若遇到拒不配合、意圖阻撓調查的官員,廉政司人員亦不得硬來,更不許有任何衝突。」

  「他們能做的,依然是記錄在案,然後向朕匯報。」

  「朕會親自審閱,視其情節輕重,再決定是交由政務院申斥,還是直接敕令有關部門介入查辦。」

  「此外,廉政司人員並無固定職司與駐地,而是如候鳥一般,在整個大明的疆域內不斷輪轉流動。」

  「六月在河北,七月或已至江南,八月又到了塞外。」

  「如此,便可從根源上杜絕他們與任何地方官吏產生盤根錯節的利益勾連,永遠保持其『局外人』的身份。」

  「他們受理案件的來源,可以是百姓的鳴冤鼓,也可以是官吏的匿名信。」

  「只要接到線索,便可依規派員,明察暗訪。」

  「但歸根結底,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權力,便是朕所授予的調查權與直接向朕匯報之權。」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談及了對此機構人員的激勵與約束。

  「為使廉政司人員能無後顧之憂、一心奉公,朕將給予其極高的俸祿。」

  「除了朝廷依制所發的俸銀外,朕會從內帑之中,再給他們一份『養廉銀』,務必使其衣食無憂,不必為生計所困而動搖心志。」

  「但與此同時,」他的聲音冷冽下來,「廉政司內部,亦將設有最嚴酷的紀律與法度。」

  「朕要用重典來淬鍊這支隊伍,確保其自身的絕對純潔。」

  「對於內部任何違紀犯法之成員,一經查實,罪加三等,絕不姑息!」

  朱允熥將他心中那醞釀已久的龐大方案,和盤托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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