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無恥之更無恥!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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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無恥之更無恥!認罪!

  吳德璋環顧左右四周,大聲問道:「大伙兒說說,是不是都一樣啊!?」

  「那還用說嗎!我們可都是誓死效忠朝廷,效忠陛下的!」帳篷內眾官員齊聲回應,聲音響亮。

  一名官員更是激動得脖子漲紅,道:「誰敢對皇帝陛下有任何不敬,老子我馬上就把他腦袋擰下來做夜壺!」

  另一名官員則眼含熱淚,無比「真誠」地說道:「皇上的恩德,我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難報答萬一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好似真的被皇恩感動得稀里嘩啦。

  聽到這些貪官污吏對自己這般肉麻的吹捧,朱允熥只覺得臉頰一陣發紅。敢情自己還成了這些貪官污吏眼中「最明智」、「最英明」的「好皇帝」了!

  細想之下,也確實如此。

  沒有他推行的新政,沒有啟動工業化、商業化和金融化的改革,大明王朝還停留在原來的農業社會,國庫里就不會有如此充裕的錢財。

  同樣,這些貪官污吏再怎麼貪婪,也貪不到如今這天文數字的銀錢。

  這還真是「多虧」了自己的「改革」,才讓他們有了今天這般大把大把撈取銀錢的絕佳機會。

  也難怪這些貪官污吏,會對自己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將他視為「財神爺」般的存在了。

  一時間,朱允熥多少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了。

  這荒誕的場面,讓他的心情複雜至極。

  朱允熥目光一轉,便見徐妙錦那雙明亮動人的美眸,此刻正狠狠地瞪著自己。

  敢情是這些貪官污吏的無恥言論,讓這小妮子太過氣憤,以至於一時間連帶著對朱允熥也滿腔怨氣了,仿佛他也是這腐朽官僚體系的一份子。

  朱允熥輕咳了兩聲,沒有理會徐妙錦那充滿怒意的目光,轉而面向吳德璋,語氣波瀾不驚地問道:「你剛才說,無論我看中了哪個姑娘,你都可以幫我弄來,這又是何種手段呢?」

  「總不能連人家小姑娘,也扣一個盜賊的名號吧?」

  「這未免也太過荒唐了些。」

  「有何不可?」吳德璋陰險地笑了:「男的扣罪名,那就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女的扣罪名,那就是坑蒙拐騙、蠱惑人心!」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反正現在是特殊時期,自當行特殊之法,先將人強行抓起來再說。」

  「她要是乖乖從了大哥,那以後就是大哥的人,自然一切好說,皆大歡喜!」

  「若是不從,那也無需審理,直接就推到刑場上砍了!」

  吳德璋得意洋洋地反問道:「大哥,你說,她敢不從嗎?!」

  「再說,就算她不顧自己的性命,總要顧及父母家人的性命吧?!」

  「她敢不從,將她一家都當匪寇辦了。」

  他輕蔑地一揮手,道:「這些都不過是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兄弟我說拿誰就拿誰,手到擒來!」

  朱允熥輕嘆了一聲,道:「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

  「可惜,我對那些面黃肌瘦的災民女子,沒有什麼興趣。」

  「懂!大哥果然是品味非凡之人!」吳德璋立即大聲回應,諂媚奉承道:「大哥中意的,肯定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那才配得上您的尊貴身份啊!」

  「大哥您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還在陛下跟前當差,前途不可限量!」

  「這不管什麼樣的官宦人家的女兒,配上大哥,那都是高攀,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接著,吳德璋便又道:「我有一個妹妹,雖不是嫡母所生,但家父向來將視作掌上明珠,自幼飽讀詩書,明理懂事。」

  「如今年方二八,恰好是出閣的年齡,也出落得十分標緻,容貌姣好。」

  「大哥若是不棄,可將我那妹妹收入房中,讓她侍奉左右!」

  「她不是嫡女,只是小妾所生,便是給大哥做妾,那也是她三生修來的福分!」

  朱允熥再度被吳德璋的話語深深地震撼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吳德璋,不僅肆意貪污,草菅人命,甚至連自己的親妹妹,也能隨意獻給他人,當作攀附權貴的工具。


  雖然在這個時代,官員娶妾是極為普遍的現象,幾乎是約定俗成之事。

  但由於妾的地位實在太過卑賤,別說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就是那些稍有臉面的普通百姓,也絕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去給別人做妾。

  除非是實在走投無路,被逼到絕境。

  官員所娶的妾室,也大多是身份極其卑微之人。

  然而,吳德璋可是堂堂的河南按察使司副使,正四品的高官。

  他的妹妹,即便只是小妾所生,也斷然沒有再給別人做妾的道理。

  可他為了巴結奉承朱允熥這個「皇帝身邊的護衛」,竟然就這樣將自己的妹妹給「拋」了出來,當作籌碼。

  見朱允熥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吳德璋還以為他是嫌棄自家妹妹乃是小妾所生,血統不純,又連忙慌張地解釋道:「大哥莫要誤會,小弟我絕沒有讓妾生之女來辱沒大哥的意思,萬萬不敢!」

  「只不過,我這個妹妹,確實長得極其好看,容貌遠非尋常女子能及,我才斗膽生了將她獻給大人的心思。」

  吳德璋生怕朱允熥不滿意,又道:「大人若是有意的話,我還有一個妹妹,是嫡母所生,與我一母同胞,身份尊貴。」

  「只是實話實說,她委實沒有那個小妾生的妹妹那般漂亮。」

  「大哥若是在乎嫡女的身份,我這個同胞妹妹,也可以一併獻給大哥,任由您處置!」

  啪!

  吳德璋的話音剛剛落下,徐妙錦猛地揚起手,一記清脆而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吳德璋的臉上!

  這個肆意貪污、隨意殺人、無惡不作的貪官,竟然還妄想用自己的親妹妹來勾引皇帝陛下,用這般下作的手段來「勾引」自己的「熥哥哥」!

  徐妙錦內心的怒火瞬間達到了頂點,再也無法忍受!

  這一記突如其來的耳光,頓時將帳篷內的眾官員徹底打懵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錯愕。

  吳德璋也一時愣住,他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頰,眼神複雜地看向徐妙錦,又迅速轉向朱允熥,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解釋。

  「連禽獸都不如的貪官污吏,竟敢在這裡巧言欺君,誘惑陛下!」

  「像你們這般十惡不赦之徒,就該千刀萬剮,誅滅九族!」

  徐妙錦的聲音冰冷徹骨,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憤怒和殺意。

  欺君?

  陛下?

  眾官員更懵了。

  他們不是天樞司的護衛嗎?

  怎麼又突然扯上陛下了?

  這突如其來的巨變,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徐妙錦不再作任何解釋,冷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將這群貪贓枉法、罪惡滔天的貪官污吏,全部給我拿下!」

  護衛們早已嚴陣以待,等候多時。

  聽到貴妃娘娘的命令,他們立即出手。

  如同猛虎撲食般,迅速而精準地將吳德璋等一眾官員,全部牢牢按住。

  「我等乃是朝廷命官……就算你們是天樞司的御前護衛,也沒有權力擅自將我等拿下!」有官員聲嘶力竭地大叫。

  有官員驚慌失措地高喊:「來人啊!快來人啊……」期盼著能呼喚到外面的兵丁前來相救。

  「朕還拿不得你一個貪官嗎?」朱允熥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不大,卻又如同九天雷霆般炸響。

  瞬間震徹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眾官員再度呆住,一個個痴痴地望著朱允熥,震驚之色迅速瀰漫開來,籠罩所有人。

  「你……你……你不是天樞司的護衛首領嗎?怎麼……怎麼變成皇上了?!」有官員聲音顫抖著,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皇上……他……他就是皇上!」另一名官員指著朱允熥,聲音里滿是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自從朱允熥執掌大權,直至他登基稱帝,親眼見過他的官員可謂不計其數。

  朱允熥不像有些皇帝那般,整日深居簡出,躲在深宮之中,不願與大臣們見面。


  地方官員進京述職,通常都會有一次面聖的機會。

  只不過,這種所謂的「面聖」,往往是數百人乃至數千人同時覲見。

  官員們規規矩矩地給皇帝磕幾個響頭,皇帝再簡短地講幾句話,訓導一番,整個過程便宣告結束。

  這些「覲見」的官員,都只是隔著遙遠的距離,遠遠地望了皇帝一眼。

  不僅距離陛下甚遠,更因禮儀規矩而不敢多看。

  畢竟,直視君上乃是極大的不敬,更是重罪。

  帳篷內的官員中,確實有不少人曾在這種集體覲見的場合見過朱允熥。

  可若要說有什麼深刻的印象,恐怕就只記住了皇宮裡的規矩森嚴,和陛下召見時的場面宏大。

  至於皇帝具體長什麼樣子,他們不敢細看,自然也說不太清楚。

  即便是在路上偶然碰到,也肯定認不出來。

  然而,人類的記憶是種很奇怪的東西。

  一旦有人給予明確的提示,那些模糊的印象便會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之前沒有人指出來時,他們無人能認出朱允熥的真實身份。

  可一旦有人明確指出眼前之人便是皇帝之後,那個原本模糊不清的印象,便立刻與腦海中的影像重合起來,並迅速變得清晰無比。

  是了!

  這分明就是皇上!

  就連他說話的音色,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一模一樣!

  全都想起來了!

  「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官員此刻魂飛魄散,慌慌張張地跪倒在地,齊聲叩拜。

  一邊參拜,一邊已嚇得渾身癱軟,連跪著都有些身體不能扶正。

  他是皇上,那自己等人剛才的所有言行,可都被皇上親眼看到了,親耳聽到了!

  完蛋了。

  這回是徹底完蛋了!

  吳德璋更是呆若木雞地僵立在那裡,臉色慘白,好似三魂七魄都已離體而出一般。

  他呆滯地望著眼前的朱允熥,腦海中猛然浮現出自己曾經在金鑾殿參拜時的場景。

  當時明明是親眼見過的。

  雖然隔得很遠,看不太清容貌,但面聖的場景其實是極其深刻,足以銘記一生。

  但剛才,他卻完全沒有認出來。

  甚至還在天子面前,口無遮攔地說了那些如何貪污朝廷的銀兩,如何殘害百姓的話。

  這真是自尋死路啊!

  被官員呼喊而倉促衝進來的衙差兵丁,見到帳篷里下跪的官員,也呆住。

  他們原以為來的是錦衣衛,沒想到竟是錦衣衛護衛著皇帝陛下,親自微服私訪,駕臨此處!

  兵丁們也都連忙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朱允熥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跪了一地的貪官污吏,隨即轉向吳德璋道:「來,吳德璋,繼續與朕說說,你都是怎麼貪贓枉法、魚肉百姓、草菅人命的。」

  平靜的語氣里隱隱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吳德璋驚慌失措,如搗蒜般瘋狂磕頭,額頭重重地叩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哭嚎著,聲音顫抖道:「陛下饒命啊!」

  「陛下!臣……臣只是酒後胡言亂語,隨便吹牛的,並不是真的啊!」

  「臣說的那些事情,其實並沒有真的做啊!!」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抵賴,將所有的罪行都推給醉意和虛言。

  「怎麼?當著朕的面,你還想抵賴不成嗎?」

  朱允熥的聲音愈發冰冷,寒意刺骨:「人在做,天在看!」

  「你要不要想清楚了再回話啊?」

  吳德璋猛然一愣,腦海中瞬間清醒過來。

  如果是別的官員,自己確實可以抵死不認,只要對方查不到確鑿證據就行。

  但如今,是當著皇帝的面,自己已將老底子都徹底託了出來,再來一個矢口否認,那就是將當今聖上當作傻子愚弄,這比承認罪行更加不可饒恕!

  「臣……臣……臣認罪!陛下,臣知錯了!臣罪該萬死!」吳德璋終於放棄了掙扎,放聲嚎哭。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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