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將蒸汽機和工廠全銷毀?老農的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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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0章 將蒸汽機和工廠全銷毀?老農的罵聲!

  西安城中一間古樸雅致的酒肆內,老朱邀那位青衫書生對坐共飲。

  檀香裊裊,酒香氤氳,兩人推杯換盞,談興漸濃。

  話題轉到當朝新政,書生眉宇間陡然染上一層憂憤,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聲音中透著難以抑制的激盪。

  「陛下勵精圖治,推行新政,欲使天下黎民皆能果腹安居,此乃澤被蒼生之舉,令人感佩!」

  書生說到此處,語氣稍緩,眼中閃過一絲敬仰:「陛下更親自主導蒸汽機等新奇器械的創製,凡抽水灌田、碾磨穀物,皆遠勝人力百倍。」

  「這些器具讓百姓只需付出些許辛勞,便能衣食無憂。」

  「短期而言,此等德政,誠然令人稱頌。」

  書生頓了頓,目光卻漸漸沉重,似有千言萬語梗在喉間。

  半晌,他輕嘆一聲,語調轉而低沉:「然,古人云,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天下之人,各有天命。」

  「農夫當躬耕于田畝,力工當肩挑重擔,轎夫當日日奔走抬橋。」

  「芸芸眾生,各司其職,天下方能井然有序。」

  「可自從蒸汽機發明,所需人力大減,收入卻增加了不少。若任由他們閒散無事,恐生無窮禍患。」

  書生端起酒杯,凝視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眼中掠過一絲憂慮:「人一旦閒暇,便會自尋消遣。」

  「若僅是聽曲觀戲,雖會便人玩物喪志,倒也還無甚大礙。」

  「可我憂心的是,自古人心不知足,享樂之心一起,他們豈會止步於此?」

  書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痛心:「如今西安城中,鬥雞走狗、酗酒賭博之風日盛。」

  「更有一種名為『葉子戲』的遊戲,風靡街巷。」

  「此遊戲乃是四人圍坐一桌,以竹牌博弈,錢財輸贏雖小,卻已蔚然成風。」

  「令人痛心的是,不僅市井男子沉迷其中,甚至閨閣女子、賢淑婦人,亦樂此不疲。」

  「我大明的風氣,竟墮落至此,怎不令人扼腕嘆息!」

  書生越說越是激憤,胸膛微微起伏,似有怒火在心頭翻湧。

  他猛地舉杯,一飲而盡,喉間酒意辛辣,恰似他此刻的憂憤難平。

  放下酒杯,他目光灼灼,繼續道:「更令我憂慮的是,那些無所事事之人,日日聚眾閒談,難保不會滋生歹念。」

  「倘若有人藉機煽動,散布惑眾之言,甚至萌生危害朝廷的異心,禍患將不堪設想。」

  「此風若長,民心必亂;民心若亂,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何以久安?」

  他言罷,眼中已有淚水流出,同時拳頭緊握,指節都因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

  酒肆內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靜了下來,只余他那悠悠嘆息,迴蕩在兩人之間。

  老朱端起酒杯,杯中酒液在燭光下微微晃動。

  他仰頭一飲而盡,喉間傳來烈酒的灼熱,隨即擱下杯子,又拿起酒壺,瓷壺與杯沿輕觸,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汩汩流淌,溢出淡淡的酒香。

  他一邊斟酒,一邊問道:「依兄台之見,朝廷當如何應對時局,方能穩固國家根基?」

  書生微微整肅神色,聲音清朗而鄭重:「陛下所推行之國策,皆是極好的。」

  「如廢除賤籍,丈量天下田地並將其收歸官府管理,以抑豪強兼併,同時減輕田租,寬免賦稅,每一項皆是澤被蒼生的仁政,足可彪炳史冊。」

  他說到這裡,語氣一轉:「然,依在下淺見,這其有兩策,卻是大為不妥。」

  「其一,廢除天下徭役,實為失策。」書生語調漸:「朝廷設徭役之制,除為興建水利、修築城池、轉運糧草等民生大事外,更深層的用意,在於使百姓無暇生亂。」

  「古語有云,『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噁心生』。」

  「唯有讓百姓日日辛勤勞作,汗水浸透衣衫,無暇顧及閒散聚談,方能杜絕滋生事端之患。」

  他滔滔不絕,似心中早有萬千言語,今日方得以一吐為快。

  「試想,若百姓閒散無事,終日聚於街巷,閒坐胡侃,則流言蜚語必四起,甚或生出非分之想,國之根基豈不岌岌可危?」


  「故當務之急,朝廷當即刻恢復徭役,使百姓重歸勞作之常軌,不得閒逸之光陰,如此方能安定民心,穩固社稷。」

  「其二,蒸汽機及工廠中種種機械,宜盡數銷毀,嚴禁再用。」

  書生語鋒如刀,情緒激激:「一台蒸汽機,效能可抵數十人乃至百人之力。」

  「朝廷若大肆推廣此物,試問,原來依賴賣力氣做工的百姓何以謀生?」

  「況且,工廠中引入諸多機械,輔以流水線之法,生產效率驟增。」

  「據聞如今大明鋼鐵廠一名工匠,一日所煉之鋼鐵,竟可比舊時五十倍有餘!」

  「紡織廠一台織機,一天所紡之布,抵得上尋常婦人百日所織。」

  「長此以往,民間鐵匠、織工等手藝人,恐將盡失生計,流離失所。」

  他深吸一口氣,又道:「若一味追求機械之利,任由工廠遍地開花,百姓何處安身立命?」

  「市井之間,失業之人必將怨聲載道,社會動盪可期。」

  「唯有下令銷毀所有蒸汽機,關閉新建工廠,嚴禁再造新機,再建新工廠,方能讓百姓有事可做,重拾勞作之本,重塑民生之根。」

  書生稍稍放緩語氣:「誠然,棄蒸汽機、廢工廠,或使大明一時財力受損,國庫稍顯拮据。」

  「然,為了江山社稷之萬年基業,為了維繫人心不因安逸而腐化墮落,此等犧牲何足惜哉?」

  「君子固窮,國家亦當如此。」

  他抬起頭,面龐上皆是堅毅之色,聲音低沉:「若朝廷凡事只逐利而行,唯經濟發展是圖,報紙日日鼓吹富足之景,國家尚且一切向錢看齊,又何以責怪百姓見利忘義、沉溺享樂?」

  「國家當率先垂範,秉持聖人之道,彰顯道德之重遠勝金錢之利,方能教化百姓,令萬民效法,歸於正途。」

  「依在下之見,銷毀蒸汽機,封閉工廠,刻不容緩。」

  「此舉雖痛,卻是為大明千秋計,為天下蒼生計,斷不可因一時得失而猶豫。」

  書生一番慷慨陳詞剛落,餘音猶在,忽聞隔壁桌上傳來一聲震耳的拍案聲。

  一位老者霍然起身,鬚髮皆張,雙目如炬,狠狠瞪著青衫書生,怒喝道:「放屁,放屁,放你娘的狗屁,簡直臭不可聞!」

  這聲粗魯至極,帶著辱罵之言的斥責如雷霆炸響,酒肆內霎時寂靜,眾人紛紛側目,目光齊聚於此。

  老者大步流星走至書生桌前,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直指書生,聲如洪鐘:「你且捫心自問,百姓終日辛勞,圖的是什麼?」

  不待書生開口,老者便昂首接道:「不過是求一餐溫飽,求一襲蔽體之衣!」

  「除此之外,若能於勞碌之餘,飲一盞薄酒,稍得片刻喘息,便已是莫大的慰藉。」

  他語氣悲憤:「可到了你口中,百姓稍事休憩,竟成了罪不可赦的滔天大錯?這是何等乖謬的道理!」

  老者再度向前一步,衣衫上沾染的塵土隱約可見,他怒聲道:「我倒要問你,你何以有閒情逸緻坐於此地,舉杯對酌,談天說地,高論國是?」

  「為何不去田壟間揮汗如雨,不去烈日下挑擔負重,親身體會那勞苦滋味?」

  「你說別人之時,為何不自己身體力先,先作表范?」

  書生猝不及防,遭此一番痛斥,俊秀的面龐漲得通紅,羞惱交加。

  他亦站起身來,指著老者,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氣急敗壞道:「你這老翁,怎如此蠻橫無禮,開口便辱罵他人,斯文掃地,斯文掃地!」

  書生身為讀書人,滿腹經綸,平日浸潤於聖賢之道,縱使怒火中燒,亦不屑吐露粗鄙之詞,只能如此反覆,語調中滿是激憤與無奈。

  平復了片刻,書生強壓怒氣,挺直腰背,試圖重拾讀書人的風度,朗聲道:「天生萬物,各有不同。」

  「人亦有尊卑之別,貴賤之分。」

  「我乃讀書人,曾中過秀才,讀的是聖賢書,研習的是治國安邦、經世濟民的學問。」

  「評議朝政,剖析時弊,為朝廷獻策建言,乃是我輩本分。」

  他目光一凜,帶著幾分自恃:「若讓我拋下書卷,躬身田畝,去做那粗鄙勞作,豈非捨本逐末,荒廢天賦?」

  「古人云,『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此乃天經地義!」


  「那些耕田負重的活計,自當由你等胼手胝足之人承擔,焉有讓我們讀書人屈身下地去勞作的道理?」

  老者聽罷書生之言,怒氣勃發,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酒盞輕顫,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鬚髮微張,厲聲喝道:「果真是放屁,簡直臭不可聞!」

  他的嗓音粗礪而有力,隱約有火星冒出,似要將酒肆內的每一寸空氣都點燃。

  他向前傾身,布滿老繭的雙手緊握,質問道:「為何你便可安坐於此,舉杯對酌,評說天下大事,卻要求他人日夜操勞,連片刻喘息都不允?」

  「你自詡讀書人,滿口聖賢之道,難道未曾聽聞孔子有言,『有教無類』?」

  「你能捧書研讀,市井之民、田間農夫的子嗣,焉能不可?」

  老者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酒肆內屏息凝神的眾人,語調愈發激昂:「如今大明的工廠招募工匠,皆需識字通文。」

  「陛下推廣教育,在多地建設補習班,要求人人讀書識字。」

  「既如此,天下之人,皆可為學子,皆有權利於勞作之餘,品一盞清茶,論一席國是。」

  「你有何德何能,指責他人休憩便是罪過?」

  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夾雜著譏諷與悲憤:「聖人之道,教人仁愛平等,斷不曾授你這般傲慢之理!」

  「咱大明太祖高皇帝,自幼赤貧,依你之見,他也該終生與鋤頭為伍,目不識丁,不該得有天下?」

  「你這番言辭,莫不是暗藏禍心,質疑本朝龍興之正統?」

  書生頓時被懟得啞口無言,俊朗的面容漲得通紅,似被烈焰炙烤。

  只得怒目瞪視老者,以表示心中的不服。

  老者毫不退讓,繼續道:「士人鑽研學問,講究章法;農夫工匠勞作,亦有智慧。」

  「從前,農人赤手耕田,後有鋤頭、曲轅犁問世。」

  「木匠初無精巧器具,漸有鑿斧之創。」

  「織女所用的紡車,抽水所需的龍骨水車,皆是後面慢慢摸索出來。」

  「今之蒸汽機,以及工廠里的諸般器械,皆是當今聖上親啟睿智,凝結匠人之心血,為助民之神器。」

  「既能減輕百姓重負,又可倍增勞作之效,棄之不用,豈非愚頑?」

  老者怒目圓睜,聲音如洪鐘般震響:「照你那荒謬至極的謬論,豈不是連舊時的紡車、水利的龍骨車,甚至耕田的犁,都要一併毀棄?」

  「難道要百姓赤手躬身在地里刨土求食?」

  「虧你還是飽讀詩書的士子,竟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

  「真是愧對聖賢教誨!」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吧。」

  老者冷哼一聲,又一次開始罵人,鄙夷之色顯露於外。

  「你方才指摘百姓閒逸,我雖未曾熟讀經史,卻也聽過戲文里魏徵諫言唐太宗之語,『古來未有因民逸樂而國傾者,奈何反畏其驕逸?』」

  「本朝太祖高皇帝亦曾明訓:『民貧則國難獨富,民富則國不獨貧。」

  「『百姓足而後國富,百姓逸而後國安,未有民困窮而國獨富安者』」

  他的聲音愈發鏗鏘:「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方是太平盛世的景象,天下人皆頌揚陛下治國之功。」

  「你卻偏要逆天而行,鼓吹困苦之道,如此悖逆,真是令人齒冷!」

  他猛地抬高語調,質問聲如雷:「若論驕奢淫逸,古往今來,哪一個不是你們這些不耕不織,坐食剝利的豪門士紳?」

  「尋常百姓,不過在辛勞之餘,偷得片刻閒暇,喘息之間稍享安樂罷了!」

  「朝廷如今免除徭役,改為僱工做事,百姓哪個不是爭先恐後,踴躍應聘?」

  「反倒是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肉食者』,流連於煙花柳巷之中,沉醉於酒肉聲色之樂,可有一人主動前去做工?」

  「竟還有顏面指責百姓安逸?」

  老者輕蔑的望著書生,道:「若我是你,早就羞愧難當,尋一繩子,自己上吊自殺,一了百了。」

  「哪還有臉面在此高談闊論!」

  「謗朝廷之國策,貶勞作之百姓。」

  「你活著便是浪費糧食,敗壞世風!」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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