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與大明共榮!朱允熥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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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與大明共榮!朱允熥的憂慮!

  「好!」朱允熥拍掌讚嘆,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李芳遠,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有你執掌高麗,朕深信,未來的高麗定能迎來國泰民安的盛世。」

  一紙條約,談判一年未果,卻在陛下的寥寥數語間塵埃落定。

  這一幕,令沈墨樞及一眾禮部官員瞠目結舌,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在他們看來,朝廷要求與高麗簽訂如此條約,簡直是存心刁難。

  畢竟,高麗不同於倭國、暹羅或勃固,那些國家皆被大明鐵騎征服,俯首稱臣,任大明予取予求。

  高麗卻是主動求和,自恃身份,自然希望爭取更有利的條件。

  誰能料到,陛下僅憑几句話,便讓高麗使臣心悅誠服,欣然簽約?

  原來,一切盡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真正的殺招,並非武力威懾,而是悄然扶持一位新王,即李芳遠。

  這位高麗王子,為了登上王位,不惜以國家利益為代價,甘願向大明妥協。

  這一手,堪稱妙絕!

  隨後,李芳遠毫不猶豫地提起筆,在條約上鄭重簽字,與大明互換文書。

  朱允熥當即下旨,賜盛宴款待高麗使團,並命姚廣孝全權負責協助李芳遠在高麗國內奪取王權,軍方則提供必要配合。

  姚廣孝素來精於權謀,心思縝密,尤擅處理這等翻雲覆雨之事。

  他掌管的情報局,早年在高麗布下深遠棋局,暗中經營已有數年,根基穩固。

  如今由他操盤此事,無疑是最佳人選。

  待高麗使團告退,殿內只剩君臣,沈墨樞方才上前,深深一揖,語氣中滿是敬佩:「陛下深謀遠慮,胸有成竹,早已將高麗之事算無遺策,僅憑數語便令對方俯首簽約,臣心悅誠服!」

  言罷,他微微一頓,似有疑惑,語調稍轉:「不過,臣有一事不明。」

  「以常理而論,能達成如此條約,已是莫大成就,堪稱圓滿。」

  「然而,既然陛下手握高麗王位的命脈,李芳遠為了登基,縱然我方提出更為嚴苛的條件,怕是他也會咬牙應允。」

  「陛下為何不趁勢修改條約,爭取更大的利益?」

  朱允熥擺了擺手:「大明雖為天朝上國,足以左右高麗的存亡,但若僅憑強權壓迫,而無德行感化,豈能長久服眾?」

  「即便高麗新王迫於形勢,願意在條約上簽字,可高麗的黎民百姓又作何想?」

  「他們難道不會心生怨懟,暗中牴觸,甚至對大明的和約嗤之以鼻?」

  「若高麗民眾到處反對,到那時,我大明縱有雄兵威震四方,也會疲於奔命,猶如在烈焰中四處撲救,這邊方熄,那邊又燃。」

  朱允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峻:「長此以往,我大明的商賈又如何能在高麗立足生根,拓展貿易?」

  「鎮壓叛亂的代價,恐怕遠超從中所得的利益,得不償失,智者不為。」

  他話鋒一轉,道:「因此,朕常說,和約的根本,在於『共榮』二字。」

  「這並非虛言矯飾,更非敷衍之辭,而是朕的肺腑之志。」

  「只要高麗真心歸附,願與大明同道而行,定能共享我大明盛世的榮光。」

  「這是一條雙贏之路,而非兩敗俱傷的歧途。」

  朱允熥笑道:「和約的簽訂,須以平等自願為基石。」

  「朕要高麗的百姓不僅接受條約,更要由衷擁護我大明的駐軍,歡迎我大明的商賈前去經營。」

  「讓他們發自內心仰慕我大明的文化,尊崇聖人的教化之道,如此,方能在高麗謀萬世之利。」

  他目光一掃,道:「此事,輿論部當肩負重任!」

  「不僅要引導大明子民的民心,更要讓天下萬邦的黎庶,對大明生出由衷的嚮往。」

  「切記,武力征服,不過是最下乘的手段;以文化感化,使四方沐浴聖人之光,使他們對大明永遠感恩戴德,方為真正的王道!」

  群臣聽罷,無不心潮澎湃,齊聲拜倒:「陛下聖明!」

  儒家教化天下,是每一位儒生心中的至高理想。


  在場的大臣,多為熟讀經書的士子,朱允熥的這番話,深深打動了他們的心弦,激起一片赤誠的共鳴。

  然而,在朱允熥的內心深處,這般決策的真正考量,卻遠不止於此。

  欲讓高麗長久臣服,絕不可一味高壓。

  過分的壓迫,只會招致反彈,徒增統治的成本。

  唯有恩威並施,以文化為紐帶,以利益為引,方能細水長流,確保大明的霸業穩固而持久。

  正如歷史上,工業革命時,農奴主為何願將世代束縛的農奴轉為可自由出賣勞力的僱工。

  並非出於慈悲,而是因為他們發現,蓄養農奴的代價過於高昂

  農奴主需要為農奴提供衣食住行,甚至就連農奴病痛纏身的時候,也得悉心照料。

  畢竟,一名農奴的隕落,便意味著一筆活生生的財富化為烏有。

  雖然他們不將農奴視作人,但牛馬也是自己的財產。

  牛馬病了,也是要讓其休息,給其治療的。

  還不能讓牛馬太勞累了,萬一累死了,可損失不起。

  而自由僱工則截然不同。

  他們既被冠以「自由」之名,從農奴主搖身變為資本家的人,對待他們便可卸下所有羈絆,只需以嚴苛的手段,驅使他們日夜操勞,榨取他們的每一絲氣力,去承擔最為繁重的勞作。

  若這些僱工因過度勞累而損傷了身體,甚至一病不起,資本家都可以不用管!

  屆時,只需將這些僱工解僱,棄如草芥,另尋新血填補空缺即可。

  如此,資本家既免去了養護的開銷,又能盡享勞動力勞動的果實,較之農奴,收益何止高出數倍?

  更妙的是,自由僱工常常會被資本家畫的餅所吸引,這又是農奴所沒有的心態。

  農奴世代卑微,深知翻身無望,故而對勞動往往敷衍塞責,毫無熱忱。

  自由僱工則不同,他們被空洞的「畫餅」點燃希望,誤以為只要埋頭苦幹,努力奮鬥,便能掙脫命運的桎梏。

  於是,他們自願加倍賣力,勞作時長往往是農奴的兩倍,強度更是數倍於農奴,拿到手的報酬,卻寥寥無幾。

  比養一名農奴的成本低得多。

  即便中途病倒,或因操勞過度而早逝,僱主無需擔責。

  待他們年老體衰,效用漸失,亦可毫不留情的將他們解僱。

  這樣算下來,一名自由僱工的價值,遠勝農奴百倍千倍。

  與高麗的相處之道,亦當如此。

  大明不必以鐵蹄強壓,而應以巧妙的扶持,暗中掌控其經濟命脈,令其為大明的宏圖效力。

  更重要的是,恩威並施,以經濟為引,以文化為媒,潛移默化地教化其民心。

  使高麗上下,從王公貴胄到販夫走卒,皆心向大明的盛世光華,甘願為大明的霸業奔走效勞,永葆忠誠。

  讓高麗永為大明的忠實僕役,而非隱患。

  在過去的一年裡,大明一方面與高麗使團展開談判,另一方面巧妙利用使團帶來的消息渠道,向高麗國內宣傳大明的強盛、富庶以及文化上的卓越成就。

  通過這些努力,在高麗內部逐漸孕育出一群仰慕大明、渴望文明進步的官員與士人,他們的內心已被大明的文明輝煌深深觸動。

  這些高麗的「有識之士」,無需大明刻意推動,便自發地向國內民眾宣揚大明的繁榮與先進。

  他們以熱忱的言辭描繪大明的盛況,強調高麗的落後,呼籲必須以大明為榜樣,虛心學習其治國之道與文化精髓。

  他們甚至頻頻上書高麗國王,建言高麗當不遺餘力地與大明修好,竭力維持兩國間的長久友誼,唯有如此,方能確保國家的繁榮與安定。

  對於這群「心向大明」的志士,大明朝廷自然倍加青睞。

  不僅通過情報局的眼線,對他們的忠誠表示讚賞,還通過給予財物、提供支持等方式,暗中助力他們在高麗國內的勢力不斷壯大。

  他們的存在,為大明的情報局獲取了大量高麗內部的「情報」,也為未來在高麗推動李芳遠登上王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正是仰仗這些「忠誠盟友」的支持,大明的計劃才得以一步步付諸實施。


  在妥善處理完高麗事務後,接著便開始討論起另一件事,即鄭和率領船隊歸朝之事。

  經過朝堂上群臣的熱烈商議,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應為鄭和的歸來舉辦一場盛況空前的歡迎典禮,以彰顯大明的國威與對遠航事業的重視。

  如今的大臣們,許多人手中都握有不少公司的股份。

  而這些公司的繁榮,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海外貿易的拓展。

  鄭和此番歸來,不僅意味著新航線的開闢,更預示著商業利益的進一步增長,這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朝臣們樂於藉此機會大肆宣揚,助推股票價格水漲船高。

  當然,這份私心只能深藏心底,絕不可公之於眾。

  他們在朝堂上慷慨陳詞,宣稱鄭和為國立下汗馬功勞,朝廷應以此為契機,激勵更多人投身出海事業,弘揚大明的開拓精神。

  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成了舉辦盛典的堂皇藉口。

  朱允熥對這一切都心中有數,但他並不點破。

  畢竟,從一開始,他便是以利益為餌,誘導大明各階層支持海外開拓,擁護工業化與資本化的浪潮。

  如今,朝臣們的反應恰好印證了他的遠見。

  朱允熥心中暗自滿意,也樂於順勢而為,推動這場盛典如期舉行。

  朝會散後,群臣陸續退出大殿,朱允熥卻示意楊榮、楊士奇與姚廣孝三人留下。

  他吩咐左右太監盡數退下,殿中霎時只剩四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凝重。

  「皇爺爺久居內宮,深宮寂寥,難免心生倦怠,近來他老人家頗有出宮之意,意欲出來走走。」

  朱允熥語氣平穩,向三人緩緩道出此事。

  這些日子,他反覆思量如何妥善安排,卻始終覺得各種方案皆有缺憾,難以盡善盡美。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這三位心腹重臣留下來商議,盼他們能獻計獻策,解此難題。

  反正這件事,他們三人都是知情人。

  聞言,三人皆露出驚愕之色,面面相覷,殿內一時陷入沉寂。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太祖皇帝如今重現,恐非明智之舉。」

  半晌,楊士奇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謹慎而鄭重:「太祖皇帝若有什麼需要,盡可告知,陛下定當傾力滿足。」

  「然太祖皇帝『駕崩』之訊早已布告天下,喪禮都早就辦完了,如今若突然宣布復生,怕是難以向天下臣民交代。」

  「即便能以託詞暫時掩飾,瞞過尋常百姓,日後史筆如鐵,又將如何記述此事?此事關乎國體,望陛下三思。」

  楊榮與姚廣孝雖未開口,但眉宇間流露出來的凝重與頷首之態,足以顯示他們心中所想,皆與楊士奇所言,不謀而合。

  在他們看來,太祖皇帝最好永居內宮,悄然度過餘年,直至某日無聲無息地離世。

  至於那位威名赫赫的大明開國皇帝,早已在天下人眼中、在史冊記載中,隨「駕崩」而定格。

  死而復生,是絕無可能之事。

  楊士奇開口便以「太祖皇帝」相稱,其意不言自明。

  朱允熥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眸內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沉聲道:「皇爺爺年事已高,長居深宮,雖有太醫精心侍奉,然心緒鬱結,久而久之,恐傷及龍體。朕心甚憂。」

  他稍稍抬高聲調,語氣中多了幾分堅定:「推行新政,朕夙夜匪懈,爭分搶秒,不僅為鞏固大明江山,為了天下百姓蒼生,亦是為讓皇爺爺安心,讓事實來證明,新政絕非禍亂根源,更不會動搖社稷根基。」

  「朕望他老人家不必再藏匿深宮,能重見天日,暢享天年。」

  「爾等無需多言旁枝末節。」他擺了擺手,聲音果斷:「今日將你們留下,是要商議如何該讓皇爺爺走出內宮,重現於世間。」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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