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新政雙刃:累進稅制,股證謀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3章 新政雙刃:累進稅制,股證謀局!

  「攤丁入畝,推行的是更為均衡的稅賦制度。」

  「凡擁有田地之人,不論田產多寡,皆依畝數徵收賦稅。」

  「此法看似公平合理,意在減輕無地之人的負擔。」

  「然而,若要真正遏制土地兼併的惡勢,僅憑這一點,遠遠不夠。」

  他語氣漸重,似有千鈞之力壓在每個字上:「貧窮之人之所以深陷困頓,一個根本原因在於,他們毫無抵禦風險的能力。」

  「這些人家中沒有半點餘糧積蓄,一旦遭遇親人病重需請醫問藥,或逢婚喪嫁娶之大事,甚至天災人禍,突如其來,便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輕則傾家蕩產,重則被迫賣兒鬻女,以求一線生機。」

  「而他們賴以生存的那點田地,往往也在此刻被富戶瞅準時機,低價收攬而去。」

  「如此年復一年,土地終究還是會如流水歸海,日益集中於少數豪強之手。」

  朱允熥緩緩抬起頭,聲音中透出一股決然:「因此,朕決意推行第二項新政,便是田地累進位稅賦。」

  「賦稅不再一概按畝均攤,而是依田產多寡,分設若干等級。」

  「凡一家農戶,田地十畝以下者,列為第一等;十畝以上至三十畝以下者,為第二等;三十畝以上至五十畝以下者,歸第三等;五十畝以上至一百畝以下者,定為第四等;凡田產超過一百畝者,則屬第五等。」

  「第一等稅賦最輕,依次遞增,至第五等則稅負最重。」

  「誰若貪圖兼併田地,誰便須承擔最沉重的賦稅負擔。」

  「此法旨在打破千年以來,土地兼併始終難以解決的惡性循環,讓更多的人,得到田產。」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低頭沉思,有人眉頭緊鎖,一時間氣氛凝重如鉛。

  恰在此時,詹徽與王佐匆匆趕至。他們二人剛從政務處返回,未及喘息,又被急召回殿,不由心生疑惑。

  待踏入殿中,知知陛下正商議新政,二人心中皆是一震。

  「陛下,此策萬萬不可!」王佐了解新政措施後,面色驟變,當即俯身跪地:「孟聖有云:有恆產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

  「那些坐擁廣袤田地的鄉紳豪族,才是朝廷穩固江山的根基。」

  「無田的流民,往往品行低劣,易生事端,甚至經常為非作歹,擾亂地方安寧。」

  「壓制土地兼併雖是正理,但若操之過急,採取如此峻烈的手段,未免失之偏頗。」

  「對田產豐厚的鄉紳施以重稅,逼迫他們讓利,卻對少田乃至無田的貧民百般寬容優待,此舉不僅有違常理,更恐激起民怨沸騰。」

  「若驟然推行,只怕天下動盪不安,社稷根基為之撼動!」

  他重重地以額觸地,悲鳴之聲撕心裂肺,仿佛新政一旦推行,便是國破家亡的喪鐘敲響。

  朱允熥卻不為所動,目光冷峻地掠過王佐,轉而掃視殿內眾人,沉聲問道:「爾等對此有何見解?」

  詹徽聞言,面色一肅,隨即俯身跪倒:「臣以為,此策牽連甚廣,絕非小事,若貿然施行,恐生無窮後患。」

  其餘諸人皆沉默不語,既未明確反對,亦未點頭贊同。

  大殿之內,空氣仿佛凝滯,唯有燭火微微跳動,映得人影搖曳。

  半晌,朱允熥見無人主動開口,乾脆直指一人,語氣略帶威嚴:「姚廣孝,你來說。」

  姚廣孝聞聲,拱手一拜,聲音低沉卻條理清晰:「陛下,自古以來,士大夫多以耕讀傳家為志。」

  「歷經艱辛,積攢些許家資後,便於鄉間購置數百畝乃至上千畝良田,作為世代相傳的基業。」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似洞悉人心:「有了這份田產,足以庇護子孫數十代無憂。」

  「然若朝廷果真推行累進位稅制,田地愈多,稅賦愈重,那家業傳承之路,便被生生斬斷。」

  「僅此一條,就會引起鄉紳與士大夫的激烈反對。」

  「就算是朝廷的勛貴,乃至軍隊裡的將士,亦是如此。」

  「因為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也是希望能掙一下家業,傳之後世子孫。」


  朱允熥聽罷,眉頭微展,心中豁然開朗。

  細思之下,楊士奇、楊榮、夏原吉等人始終緘口不言,實則皆是暗藏不支持之意。

  原因無他,他們都出身士大夫之家,即便現在年輕,只有幼子,或是膝下尚無後人,將來也會有,誰不盼望為子嗣留下可綿延數代的厚實家產?

  譬如皇家,不也希冀江山永固,代代相傳?

  可若推行田地累進位稅賦,田產越多,負擔越重,傳承家業的希望便如風中之燭,搖搖欲滅。

  將現銀直接交付子孫,與贈予一份恆久產業,其間差別何止天淵?

  若後代中出了一個敗家子,再多的金銀,揮霍起來,也不過數載時光,便煙消雲散。

  而田地作為根基,方能穩固屹立,綿延不絕。

  累進位稅賦一出,無異於堵死了置辦基業的通途,難怪連楊士奇這些人也心存牴觸。

  退一步來說,即便他們不為自己後人計較,單憑出身與立場使然,他們也難免偏向那些置產立業之人。

  此乃人性使然,根深蒂固,難以動搖。

  唯獨姚廣孝,這位無兒無女、早已自斷後路的老僧,方能超脫世俗牽絆,直言不諱。

  他微微躬身,目光平靜的望向朱允熥,似在無聲訴說:此中利弊,陛下當細察。

  朱允熥沉默片刻,心中思緒翻湧。

  殿內眾人則屏息以待,靜候這位年輕帝王的決斷。

  「爾等稍安勿躁,且聽朕將話說完。」

  朱允熥聲音沉穩有力,似要平息方才激盪的情緒。

  他旋即開口,語氣中透出一抹從容:「與田地累進位稅賦相輔相成的,還有一系列配套新策。」

  朱允熥露出一絲淡淡笑意:「爾等擔憂鄉紳、士大夫乃至將領之家,皆因無法將家業傳於後世子孫,而群起反對新政,這有點過慮了。」

  「朕決意在大明設立證券交易所,推行股票發行,將大明資產部麾下的諸多工廠整合打包成一家家公司,公開上市。」

  「不僅如此,那些由勛貴與豪紳組建、遠赴海外探險的僱傭兵團,亦可改組為公司,經朝廷相關機構核准後,上市募集資金。」

  「鄉紳們手中的田地,可作為入股資本,折算為相應股份。」

  「這些股份,日後便可作為家業根基,世代傳承於子孫後代。」

  證券交易所?

  股票發行?

  打包上市?

  這一連串陌生的詞彙,聽得在場幾人面面相覷。

  陛下究竟在說些什麼?

  為何聞所未聞,令人如墜雲霧?

  朱允熥見眾人神情呆滯,心中瞭然,清楚他們的困惑。

  他不急不躁地開口解釋:「所謂股票,乃是公司所有權的一種憑證。」

  「證券交易所,則是買賣這些憑證的場所。」

  「上市,則是將公司資產公之於眾,發行股票,募集資金以壯大其勢。」

  他停了一下,語調愈發清晰:「入股之法,古已有之。」

  「大明商賈經營生意時,常邀他人合夥出資,實則便是入股。如今不過將此法推而廣之罷了。」

  朱允熥又細細將股票和股市,都詳詳細細解釋了一遍。

  開設股市,發行股票這個計劃,他已經想了許久。

  算起來,世界歷史上最早的股市和證券交易所,也差不多在這個時代出現。

  他只不過將時間稍稍向前推了一百多年。

  對於發展緩慢的封建時代來說,這並不算太遙遠的時間。

  大明如今各項工業,商業,金融業都蓬勃發展,也到了推出股市的時候了。

  雖然股市這東西,有許多弊端。

  但整體上肯定還是有好處的。

  要不然,後世的國家,也不會個個都在自己國內成立股市,發行股票。

  再說,還可以通過「入股」,來解決收購鄉紳土地的資源來源難題。

  鄉紳自己主動將田地作為股份入股了朝廷的公司,田地也就收歸了朝廷,不用朝廷花一分錢去收購了。


  另外,大明的出海事業,也需要股市的支持。

  由銀行貸款的風險太高,銀行也不應該貸,不應該承擔這麼大的風險。

  股市募集資金,自負盈虧,才是出海冒險的最佳方案,也是歷史上大航海時代成熟的經驗。

  經過驗證的可行辦法!

  讓「賭徒」們去賭出海的收益!

  贏了一夜暴富,輸了傾家蕩產。

  反正都與朝廷無關,也不會像銀行貸款那樣造成金融風暴。

  還能籌集更多的資金出海。

  將大明的出海事業,再推行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潮。

  殿內諸人皆非凡才,頭腦敏銳,聽朱允熥娓娓道來,很快便豁然開朗,眼中疑惑漸散,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朱允熥見狀,繼續說道:「鄉紳若將田地折算為股份,注入大明資產部的工廠,則這些田產將交由朝廷先前設立的租賃管理機構統一運營。」

  「如此一來,他們的土地化作工廠股權,自然免於累進位稅賦的重壓。」

  他語氣中透出一絲振奮:「大明這些工廠的盈利之豐,想必爾等身為政務重臣,心中自有明帳。」

  「持有這些工廠的股份,後世子孫坐享股息分紅,與擁有一片田地收租,又有何異?」

  「田地若經營不善,或逢災年歉收,恐顆粒無歸。而持有工廠股份,則無此憂慮,收益穩固,風雨不侵。」

  「若欲購置那些勛貴手中出海公司的股份,亦是同樣道理。」

  「田地既轉為股份,便無需再為累進位稅賦所困。昔日傳承田產,如今化作公司股份。」

  「只要公司運轉不輟,後代子孫便可倚靠股息與分紅,安享富足。」

  朱允熥侃侃而談,言語間既有帝王的威嚴,又不乏循循善誘的耐心。

  殿內眾人聽罷,面色各異,有的沉吟不語,有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顯然已被新政的深意所震動。

  當然,朱允熥刻意隱去了公司經營所蘊藏的風險,遠非田地經營那般平穩可控的真相。

  他亦未提及股票作為高流動性資產的本質。

  一旦落入不肖子孫之手,極易被揮霍拋售,化為烏有的隱憂。

  在這個封建時代,許多商號的運轉確如磐石般穩固,鮮有崩塌之虞。

  資產部下屬的各家公司,雖然是新建的,但正欣欣向榮,利潤高得驚人,絕不會讓人聯想到破產之類的事情。

  因此,殿內眾人並未察覺其中深藏的弊端。

  他們雖才智過人,卻無法洞悉遙遠未來的風雲變幻。

  尤其是大明社會在朱允熥的治理下發生劇變,風起雲湧之際。

  他們還是難免受原來的經驗和固有思想所限。

  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就想到資本社會是什麼樣子。

  其實,在朱允熥最初的宏圖中,即便鄉紳將田地折為股份,他仍計劃對這些資產施以稅賦,以確保朝廷的掌控與平衡。

  然而,方才詹徽、王佐等人的激烈反對,如一瓢冷水潑醒了他。

  步子若邁得太急,恐欲速不達。

  即便是後世社會,資產稅的推行尚且阻力重重,遲遲難以落地。

  何況如今的大明,仍深陷封建桎梏之中?

  能在短時間內,將無數封建地主轉化為新興資本家,已是開天闢地之舉,堪稱奇蹟。

  若再苛求更多,未免過於急功近利。

  思及此處,朱允熥臉上綻開一抹從容笑意:「以累進位稅賦遏止土地兼併之勢,使耕者得以安居其田。」

  「再輔以公開發行股票之策,讓那些不擅商貿、無力興辦工廠,更無能組織僱傭兵團遠航海外之人,亦可憑此入股,坐享股息與紅利。」

  「公司股份,可作為家族基業,綿延傳於後世。」

  「原有的田地,則交由公司後,轉歸官府設立的租賃機構統一掌管,供貧苦農人耕種。」

  「如此一來,富者可從商貿與製造中分得豐厚利潤,窮者則有田可耕,足以養家餬口。」

  「豪族無失產之憂,寒門免缺地之困,朝廷亦不必再為土地兼併之事而殫精竭慮。」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環視殿內諸人,語帶笑意卻不失威嚴:「各得其所,皆大歡喜,此策爾等以為如何?」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