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權臣聯令,新政疑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9章 權臣聯令,新政疑雲!

  兩人邁步走出之後,眾官員也陸陸續續相繼離去。

  這時,王佐陡然停下前行的腳步,揚聲喊住一位刑部的官員,道:「且慢!」

  那官員聽到,趕忙快步疾走過來。

  王佐轉頭,看向詹徽,神情嚴肅道:「科舉舞弊,乃關乎國本的大事,絕非尋事。」

  「你我身為政務大臣,統領著朝廷上下諸多政務,值此關鍵時刻,理當做出果斷的決斷。」

  「我即刻書寫一封手書,由你我二人一同簽字,責令刑部馬上將方孝孺速速捉拿歸案。」

  「與此同時,派遣人手將考院團團包圍起來,待請得聖上旨意,再做下一步打。」

  詹徽聞言,不禁大吃一驚,道:「這恐怕不妥吧。」

  「即便真的存在科舉泄題之事,也理應由陛下來做決斷,你我又怎能擅自先斬後奏呢?」

  王佐回應道:「方孝孺不過是一介平民百姓罷了。」

  「依照大明律法,即便是應天府的一名普通差役,倘若懷疑他有違法亂紀、作奸犯科之舉,都有權將其帶回衙門進行審問。」

  「你我身為堂堂的政務大臣,統領朝廷政務,懷疑他參與科舉舞弊這般嚴重的罪行,難道還不能將其拿下嗎?」

  王佐頓了頓,繼續振振有詞地說道:「至於包圍考院,也不過是派人在外麵團團圍住而已,又不是直接衝進去捉拿考官和考生,不會影響到科舉考試。」

  「後續究竟該如何處置,自然還是要等待陛下的聖裁。」

  「只是此刻進宮面見聖上,再等待陛下降下旨意,這一來一回,耗費的時間太久,期間難免會節外生枝。」

  「我等身為政務大臣,本就有緊急處斷之權,此時此刻,理當擔起責任。」

  詹徽陷入了沉默,過了好半晌,才長嘆一口氣,道:「說到底,你不就是不想錯失這個打擊新學的絕佳機會嗎?」

  「將方孝孺抓捕,把考院包圍,將聲勢造得這般浩大,到了那時,即便陛下有心想要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絕無可能了。」

  「但你可曾想過,如此這般逼迫陛下,只怕會徹底激怒陛下啊。」

  王佐依舊不為所動,承認道:「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要把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

  「陛下有心支持新政新學,但凡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我輩身為飽讀聖賢書的讀書人,既然踏入朝堂,成為朝廷官員,便應當直言不諱的向君王進諫,引導君王走上正道,而不是任由君王受到奸臣的矇騙蠱惑,因一念之差,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

  「唯有如此,方能不負聖人的教誨,不負自己多年來心中所學,不負朝廷給予的這份俸祿,不負天下萬千百姓的殷切期望。」

  「倘若一味地迎合君上,全然不問是非對錯,一切皆按照君上的喜好厭惡行事,那我等與那些只知道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奸佞之臣,又有何區別呢?」

  王佐目光直直地凝視著詹徽,道:「詹兄,你可是首席政務大臣,亦是清流領袖,朝廷上下百官都在看著你,天下萬民都在看著你,難道你真的要選擇退縮嗎?」

  詹徽微微閉了閉眼,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王兄,你我相識多年,你自是深知我詹某的為人。」

  「我詹徽又怎會是那等貪生怕死、一味諂媚逢迎以謀取富貴榮華之人?」

  「只是朝廷規矩向來嚴明,政務處的公文,依例需三名及以上政務大臣共同簽署方能生效。」

  「僅一人簽署的公文,僅適用於在自身分管領域內處理些尋常事務。」

  「可要刑部派人包圍考院,這絕非小事,哪怕你我二人聯合簽署,也不合規矩,刑部那邊恐怕不會聽令行事。」

  王佐一聽,仰頭哈哈大笑起來:「詹兄,你我都是多年在官場歷練知人,又何必說這些呢?」

  「活人豈能被尿憋死?」

  「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身為朝廷命官,當下正值緊急關頭,局勢瞬息萬變,適當變通又有何妨?」

  「以你我在朝中的地位與威望,聯合簽署一道命令,嚴詞責令刑部必須服從,量他們也不敢公然違抗,拒不執行。」


  這時,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那位刑部官員,趕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禮,保證道:「二位大人放心,只要能有二位大人的手書指令,刑部上下必定堅決服從。」

  官場中,許多事情皆是如此。

  按規定,確實有著無數繁瑣的流程與條件限制,需這般那般方能合規而行。

  可一旦到了實際操辦階段,只要上頭的關鍵人物稍作示意,打一聲招呼,看似嚴苛的規定便如同虛設,自動失效了。

  即便有個別官員秉持著死理,不願輕易通融,也無非是想讓上頭的掌權者簽字背書,承擔這「違規操作」的責任罷了。

  眼下,有兩名位高權重的政務大臣親自下達嚴令,縱然與規矩有所出入,可又有哪位官員膽敢忤逆,去得罪這兩位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呢?

  更何況,他們二人身份特殊,其中一人兼任吏部要職,官員的升遷考核大權皆在其掌握之中。

  另一人則掌管戶部,各部門的經費撥款都由其決斷。

  單論這兩個職位,就足以令刑部官員敬畏三分。

  更別說他們還頂著政務大臣的頭銜,統領朝廷所有政務,其權勢之盛,可想而知。

  反過來看,若刑部接下這份稍有瑕疵的命令,並聽令行事,後面朝廷認可了他們的行為,那他們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若是朝廷認為不妥,真到了追究責任之時,首當其衝的還是這兩位發號施令的政務大臣。

  下面具體執行的官員雖也脫不了干係,但相較而言,責任便輕了許多。

  說到底,哪怕命令存在瑕疵,卻依舊來自於上峰。

  他們奉命行事,也並非全然錯誤。

  上頭都有人拍板拿主意,主動扛起責任了,下面的人又能如何呢?

  詹徽再度望向王佐,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嘴唇微微張合,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化作一聲輕嘆:「也罷,老夫今日便與你一同簽令。」

  王佐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笑容,神色間滿是欣喜與讚賞:「詹兄,如此才是正理。」

  「詹兄深明大義,勇於擔當,不隨波逐流迎合君上的個人喜惡,這般高風亮節,日後必定為天下人所傳頌,青史留名,千古流芳。」

  詹徽不再言語,當下就寫了一份手書,而後,王佐與詹徽二人都在上面簽下各自的名字,隨即將手書交予刑部的那名官員。

  辦妥這一切後,二人一刻也不耽擱,匆匆登上馬車,馬蹄聲疾,向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

  皇宮內宮,靜謐得仿若一潭幽深的湖水。

  老朱獨自坐在院子裡的台階之上,身姿略顯佝僂,他仰頭直直地望向廣袤無垠的天空,目光似是穿透了層層雲靄,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不遠處,一張躺椅與一把座椅靜靜放置著。

  躺椅上的軟墊蓬鬆柔軟,座椅的靠背雕琢精美,可老朱卻對它們視若無睹,執意選擇了坐在這冰冷堅硬的台階。

  人一旦邁入老年,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總忍不住回溯往昔,渴望再次觸碰年輕時的熾熱歲月。

  想當年,老朱懷揣一隻破碗,闖蕩四方,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四海為家,走到哪兒,便在哪兒酣然入眠。

  椅子?

  在那時的他眼中,這物件著實多餘。

  天地廣闊,難道還需拘泥於何處可坐嗎?

  當然是隨性而為,想在哪坐,便在哪坐。

  正因如此,如今的老朱對椅子也沒了興致。

  此刻的台階,在他腳下,似乎又成了往昔闖蕩時的一方天地,曾經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然而,老朱這一坐,可把身旁侍奉的太監宮女們難住了。

  怎敢讓太上皇在地上坐著,而他們卻高高在上地站著俯瞰呢?

  無奈之下,太監宮女們只得紛紛效仿。

  但要像老朱那般大大咧咧地隨意攤坐,他們可沒這個膽量。

  尤其是對宮女來說,這般姿勢實在太不雅觀。

  於是,大家都只能選擇跪坐。

  台階下方密密麻麻的跪著一群人,皆屏氣凝神,鴉雀無聲。


  老朱看了許多的天空,突然打破寂靜,道:「算算日子,今日莫不是二月初九了?」

  吉垣趕緊應道:「回太上皇,今日正是二月初九。」

  老朱眉頭微蹙,又驀地發問:「你說,這段時日,那些人當真都不再反對新學新政了?」

  吉垣臉上掛著笑容,道:「太上皇,這事兒奴婢實在不知。」

  老朱聞言,斜眼狠狠瞪了他一下:「你不知?你還有何事不知?」

  「自咱住進這內宮之後,錦衣衛與檢校呈上來的情報,哪一次不是你念給咱聽的?」

  「你還在咱面前裝糊塗?休要耍這些心眼兒!」

  面對老朱的斥責,吉垣只是滿臉堆笑,默不作聲,並未多做辯解。

  老朱也沒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轉過頭,再次望向天空,喃喃自語道:「真是怪事!那些人就這麼輕易認了?天下的地主豪紳,滿朝的官員,竟無一人跳出來反對新政新學?」

  「咱怎麼就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呢?」

  「想當初,咱不過是將孟子的牌位從文廟中移了出去,那些讀書人便如喪考妣,個個好似祖墳被挖了一般,鬧騰得不可開交。」

  「可如今熥兒要推行新學新政,他們卻出奇地安靜,無動於衷,這實在不合常理啊!」

  老朱臉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滿是疑惑與不解。

  「太上皇,這事兒恐怕與那時不同。」吉垣見老朱如此困惑,壯著膽子小聲說道。

  老朱立刻看向他,追問道:「有何不同?細細說來。」

  吉垣清了清嗓子,有條不紊地分析起來:「陛下推行新政新學並非貿然行事,在此之前,做了諸多鋪墊。」

  「尤其是創立科學一脈,在天下激起千層浪,影響極為深遠。」

  「如今整個大明煥然一新,百姓衣食無憂,大明天軍更是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在這般大好形勢下,陛下推行新學新政,那些人即便心中有反對之意,也實在難以找到合適的藉口。」

  「再者,陛下造勢已久,天下百姓皆對新學新政滿懷期待。」

  「這個時候,若有人膽敢跳出來反對,無疑是與滾滾大勢為敵,奴婢料想,他們都沒這個膽子。」

  老朱聽完,搖了搖頭,道:「哪會如此簡單,你莫要小覷了那些文人的伶牙俐齒與如椽大筆。」

  「真要找些藉口來反對,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

  話鋒一轉,他又微微點頭,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讚許:「不過,熥兒這造聲勢的手段,倒也著實高明。」

  「有《大明日報》在,引導天下輿論便多了幾分助力,也容易許多。說不定,這事兒還真能讓他……」

  正說著,老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吉垣,怒目圓睜,大聲質問道:「你心裡是不是就盼著新政新學順順利利推行下去,好讓咱輸了和你的賭局,讓咱學狗叫,是也不是?」

  吉垣被這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忙不迭地磕頭,口中急切辯解道:「太上皇明鑑,奴婢絕無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啊!」

  老朱冷哼一聲,不依不饒,緊接著又拋出一問:「那你是盼著新政新學推行得不順利咯?」

  吉垣聽到這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復是好。

  若順著老朱的話,就是「詛咒」陛下的新政新學推行受阻。

  可若反駁,那又等於承認自己是在希望太上皇輸,要讓老朱下不了台……這可真是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不過,吉垣畢竟在老朱身邊侍奉多年,早已練就了一身八面玲瓏,對各種狀況應對自如的本事。

  短暫的慌亂後,他迅速調整思緒,連忙說道:「太上皇,您與奴婢的賭約,不過是一時玩笑話,奴婢向來沒放在心上。奴婢一心只盼著太上皇龍體安康,天下太平……」

  話還沒說完,老朱已然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握拳,大聲吼道:「你這是何意?是說咱說話不算數,拿賭約當兒戲?咱可是堂堂大明開國之君,金口玉言,與你立下賭約,又豈會有戲言一說?」

  ……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