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剿匪,熊孩子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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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剿匪,熊孩子的遊戲!

  不久前,朱高煦正在清剿山賊。

  殺得好不痛快。

  別看山賊人數不多,卻極其兇悍。

  他們都很清楚,自己都曾經犯過什麼罪,做過多少惡。

  眼下朝廷來清剿,他們就算投降,也難逃一死。

  所以,哪怕明知不敵,這些悍匪也皆是抱著拉一個墊背不虧的想法,拼死反擊,

  再加上占據地利之便,給前去清剿的稅務司官兵,造成了極大的困擾與傷害。

  但越是這樣,熊孩子朱高煦越興奮。

  他一邊指揮著將士們進攻,一邊哇哇大叫,非得將這群山賊都千刀萬剮不可。

  朱高煦身旁,一名高大魅梧,身背弓箭,腰挎大刀的壯年男子拱手道:「小王爺請放心,卑職等一定將這群山賊全部剿滅。」

  說完,壯年男子張弓搭箭。

  「砰!」

  一箭射出,近百步之外,山崗高處的一名山賊應聲慘叫倒下。

  熊孩子連連拍手,道:「不錯,不錯,紀綱,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快,帶著人馬衝上去,將這群山賊全部剿殺,本官重重有賞。」

  壯年男子名叫紀綱。

  原是山東臨邑人,因家裡是獵戶出身,自幼有長輩言傳身教,故而弓馬嫻熟。

  小時候,父母也曾送紀綱去讀過書。

  但相比無聊的四書五經,紀綱更喜歡練武,喜歡與當地的江湖好漢,綠林強盜來往,稱兄道弟,可以算得上是當地比較有名的「江湖好漢」。

  也就是尋常老百姓眼中的地痞流氓小頭目!

  讀書自然是沒有啥成就的,但文化水平也不算很低。

  至少,該認識的字都認識了。

  身為「混混」,紀綱很想混出一點名堂來,而不甘心一輩子只做一個底層,還要被父母罵「不務正業」。

  平時在良善百姓面前威風凜凜,可衙門裡隨便一個捕頭,都能隨意收拾自己等人。

  這種滋味,紀綱受夠了。

  可眼看著年歲漸大,卻一事無成,只能徒嘆奈何。

  後來尋了一個機會,跟隨大戶的商隊,打著護衛的名義,出來闖蕩「江湖」,來到了南方。

  剛好撞上熊孩子朱高煦帶著稅務司的人查稅,剿匪。

  看著年歲尚不大的熊孩子朱高煦,紀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到小王爺身邊辦事,肯定比給縣衙的胥吏當狗強一萬倍!

  他乾脆攔住朱高煦一行人,毛遂自薦。

  熊孩子讓紀綱和自己身邊的人比試武藝。

  結果,紀綱連戰連勝。

  熊孩子高興了,覺得紀綱真不錯,便將他留在了身邊。

  自此之後,紀綱跟在熊孩子身邊,開始了四處剿匪的生涯。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做事非常賣力,也費盡心思討好熊孩子。

  每次剿匪,都十分勇敢,每每衝鋒在前,從不畏懼。

  此際聽到朱高煦的話,紀綱當即揮了揮手,喊道:「弟兄們,隨我上。」

  他一邊喊,一邊一馬當先,往上衝去。

  同時也已再次張弓搭箭。

  「砰!」

  又是一箭射出。

  再度殺死一名山賊。

  官兵們受到激勵,皆加快速度往山上沖。

  這股山賊雖然悍不畏死,但畢竟只有二三十人。

  他們所用的武器也十分簡陋,連硬弓都只有兩三張,且沒有名師教導,箭術都不佳。

  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居高臨下的地形優勢。

  官兵訓練有素,人數又是山賊的幾十倍。

  此際一發進攻,山賊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經過一番殊死搏鬥後,最終,在紀綱的帶領,所有山賊全部被殺死。

  熊孩子朱高煦走到山頂,看著倒了一地的山賊屍體,頓時興奮萬分。


  「紀綱,你做得不錯。本官記住了,日後必定向朝廷為你請賞。」

  熊孩子毫不吝嗇的給紀綱畫起了「大餅」。

  紀綱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類似的「大餅」,他自從跟隨朱高煦之後,便已經吃過無數個了。

  每次熊孩子讓他辦什麼事,都會事前畫一個,事成之後再畫一個。

  然而,實際上的獎勵嘛……也不能說沒有,多少會給點銀子之類的。

  但與畫的餅相比,差距就太大了。

  比如說,紀綱心心念念的「身份」問題。

  自從太孫殿下對全國官府衙門進行改制,原來官府衙門聘用的胥吏,要麼被辭退,要麼便「轉正」。

  按太孫殿下的要求,日後各官府衙門的衙役由朝廷統一發放薪俸,且人員一經確定,皆和官吏一樣,實行統一調配。

  官員只能使用衙門裡已有的衙役,而不得隨意安排自己的家丁,奴僕充當衙役。

  當然,官員仍可以對這些有「編制」的衙役進行考核,將違法違規的衙役予以查辦,將不合格的開除辭退。

  這些顯然是不會輕易使用的措施。

  對大多數人來說,混一個有「編制」的衙役,也等於有了鐵飯碗。

  當然,實際上,以前的衙門胥吏,人員也不是經常變動。

  現在只是加了一層保障而已。

  另一點則是,辦公事必須由有「編制」的差役去辦。

  官員自己聘用的「師爺」,或者轎夫、打手等隨從人員,不僅只能由官員自己個人自掏腰包發放薪水,更重要的是,他們也不能像從前一樣,按官員的指令去辦公事。

  公事只能由擔任「公職」的人員去辦。

  這項改革是隨著軍隊轉制而進行的,因為牽涉甚廣,改起來不容易,仍在持續進行中,並沒有全部改到位。

  紀綱作為前來投奔的人,當然很希望能能擁有一個正式的「公職」。

  日後在父老鄉親面前,也能驕傲的抬起頭來。

  偏偏熊孩子始終裝傻充愣,許諾了一大堆,就是不給他辦。

  紀綱也無可奈何。

  好在藉助小王爺親信之人的身份,已經很威風了。

  至少,從前需要小心討好的縣衙捕頭,如今正眼都可以不瞧一眼。

  這讓紀綱多少得到一些安慰和滿足。

  宰相門前七品官。

  跟在小王爺身邊,就算只是一個小跟班,比起外面的人,那也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無非是他野心太大,想要爬得更高而已。

  「謝小王爺!」

  紀綱連忙謝恩。

  沒有表現出對熊孩子「畫餅」的絲毫不悅。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官袍,年過半百的地方官員氣喘吁吁的跑上山來。

  「小王爺,下官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

  儘管山賊們占據的這個山頭,並不算特別高。

  然而,他自為官以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出門皆是坐轎,今日驟然走路登山,自然累得不行。

  「有什麼事嗎?」

  熊孩子看著這名地方官員,心裡想著他胸前的補子到底是幾品官來著,有點記不太清了。

  他對這些一直不是太關注。

  只是想起自己堂堂稅務司主官,朝廷竟然沒有給自己發官袍,織造館的人,是不是失職了呢?

  熊孩子此際忘了他雖然負責主管稅務司,可這只是「職」,並非是「官」。

  朱允熥從來沒有封過他官身,更沒有定品級。

  織造館自然不可能給也織造官服發放。

  熊孩子只想著也要弄個官服補子穿著玩玩。

  地方官連忙道:「小王爺,朝廷來公文了,著小王爺即刻回京,不得有誤。」

  不料,此言一出,朱高煦的心思立刻被拉了回來,頓時勃然大怒。

  「這是哪個部門簽發的命令,老子憑什麼要聽?」


  熊孩子瞪著前來傳令的地方官,道:「你丫的放任境內有山賊打劫過路行商而不聞不問,就該被革職查辦,抄家問罪。」

  「如今還拿出朝廷的命令讓我回京,分明是不懷好意,居心叵測,信不信我現在便將你先辦了?」

  自上任稅務司主官以來,因為加征商稅,嚴格收稅一事,觸及到許多人的根本利益。

  朱高煦也因此被官員刁難,被地方豪紳戲耍。

  稅務司外派的官員,更是處處受阻,步步艱難,逼得他這個稅務司不得不離京,親赴前線,一邊「救火」,一邊加大與地方官府,豪強,士紳之間的戰鬥。

  可仍然是處處受制肘。

  朝廷里彈劾他的奏章,更是車載斗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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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父親也幾次告誡他不要做得太過。

  可熊孩子心裡就是認準了死理,我明明做得沒錯啊。

  憑什麼要向那些人讓步?

  堂堂大明朝廷,難道還鎮壓不了他們嗎?

  我可是燕王之子,奈何不了幾名刀筆吏和地頭蛇豪強?

  熊孩子氣上來了,誓死不退。

  就算是朱棣派人送來的信,他也純當耳邊風。

  反正老爹又在身旁,不能動手揍他,怕什麼!

  回去挨打那是回去以後的事。

  再說,身為資深熊孩子,哪次回家能不挨打的呢?

  一直到朱允熥從倭國獲勝歸來,朝廷開始對軍隊和地方官府衙門進行改制,稅務司的處境,才終於扭轉。

  地方官要借改革之勢,依仗稅務司,對付那些在本地勢力深厚,盤根錯節的豪強和士紳,加強對官府衙門的控制。

  朱高煦雖然年歲不大,人卻十分聰明,對於地方官想利用稅務司衝鋒陷陣,充當自己手中之劍,借力打力的想法,了如指掌。

  但這對稅務司而言,終究是大有好處的事,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此後,稅務司形勢大變,朱高煦卻又盯上了清剿山賊劫匪之事。

  他自幼在北平長大,府中的將領皆經常出征,每每聽他們講與北元戰鬥的故事,總能聽得熊孩子心潮澎湃,嚮往不已。

  只恨自己年齡尚幼,不能縱橫馳騁沙場。

  衝鋒殺敵,那是多好玩的事?

  如今稅務司手中又有兵馬,抱怨徵稅之後,被山賊劫匪攔路搶劫的人很多,熊孩子也就借著這個理由,玩起了剿匪。

  這一下是越玩越開心,越剿越興奮。

  早已是樂不思蜀了!

  此時讓他回京,熊孩子又哪裡願意呢?

  聽到小王爺的話,紀綱又覺得機會來了。

  當即上前,不動聲色的站到了旁邊,一隻已按到刀柄上,悄悄提高了警惕。

  只要小王爺一聲令下,便立即將拔刀,給這名地方官一點顏色瞧瞧。

  殺當然是不能隨便殺的。

  畢竟,對方可是有朝廷官身的人。

  但嚇唬嚇唬,甚至揍一頓,那還是可以的。

  聽聞在自己投靠小王爺之前,小王爺處理稅務司官員與地方官府衙門的衝突時,好幾次都令下面的人大打出手,暴揍地方官吏。

  尤其是在聽說稅務司的人被他們欺侮後,更是非得欺侮回來不可。

  可惜,紀綱前來投靠的時候,太孫殿下已經回朝,官府衙門的改制開始,稅務司的處境隨之改變,與地方官沒有從前那般嚴重的衝突,雙方也就再也沒有打起來過。

  紀綱也因此沒有看到那一幕,只聽從前便追隨在熊孩子身邊的人說過,令他嚮往不已,很想也體驗一次。

  畢竟,以前做「混混」的時候,看到官老爺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可不敢對官老爺們有半分不敬。

  動手打官老爺這種事,那更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但凡能硬氣的站在官老爺身前說兩句話,不嚇得跪著諂媚討好,都能和江湖上的「好漢」們吹上幾年牛逼了。

  若真能將某個官老爺打一頓,那日後就是那幫「混混」眼中的「大英雄大豪傑」了。


  雖然如今跟在小王爺身邊辦事,但紀綱心裡多少有點想「衣錦還鄉」,總想著實現從前特別奢望又完全不敢做的事。

  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擾人的一生。

  紀綱便是如此。

  若是熊孩子下令動手打地方官,紀綱一定比他還興奮。

  地方官被朱高煦一懟,忙道:「下官又豈敢假傳朝廷命令,這裡有刑部的公文,請小王爺過目。還有……」

  地方官的話還沒有說完,朱高煦已冷哼了一聲:「稅務司又不是刑部的下屬衙門,刑部憑什麼發公文讓我回京?」

  「你居然還敢拿著刑部的公文在我面前用雞毛當令箭,我告訴你,就算刑部尚書親至,他也不敢對本官發號施令!還不快給本官滾蛋。」

  紀綱察言觀色,也跟著在旁邊喝道:「聽到沒有,小王爺讓你滾呢?再不走,就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地方官嚇了一跳,自大明建立以來,皇室宗親毆打朝廷官員的事,時有發生。

  雖說如今朝廷要改革宗室制度,嚴厲要求皇室宗親遵紀守法,否則輕則降爵削職,重則廢除爵位。

  但政令發布了,到底能有幾分威懾力,朝廷是不是會真的貫徹實行,都還是不好說的事。

  他可不想自己親自來試一試。

  就算事後朱高煦被朝廷懲罰,那也是事後。

  他眼下立即就要吃大虧。

  一念及此,地方官當即又掏出一封信:「小王爺,我……」

  「滾!」

  熊孩子怒斥。

  紀綱上前,按住了這名地方官,正待動手給他一點厲害。

  此時,地方官的話終於喊了出來:「我這裡有太孫殿下親筆寫的信!」

  「什麼?」

  聽到「太孫殿下」四個字,熊孩子頓時如遭雷擊,渾身一個激靈,疾步上前,一把將地方官手中的信搶了過來。

  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朱高煦,快點給我滾回京城來!」

  只有一句話,言簡意賅。

  紀綱好奇的投過去一過目光,想瞥一眼信。

  不料,卻被朱高煦發覺。

  「啪!」

  熊孩子反手一個巴掌,打在紀綱臉上。

  這一掌並不算重,尤其是對紀綱這種練家子而言,更是算不得什麼。

  只是傷害不大,侮辱性卻是極強。

  紀綱臉色驟變,烏雲密布。

  卻又迅速反應過來,轉而擠出笑臉。

  「看什麼?我太孫哥哥寫給我的信,又豈是你能隨意偷窺的?」朱高煦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小王爺說得極是,卑職該死,卑職不該偷看。」

  紀綱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

  熊孩子的脾氣秉性,他基本也算摸透了。

  高興的時候,很好說話,也會與稅務司的官兵們一起「同艱苦,共享樂」,甚至和他們「稱兄道弟」。

  一旦翻臉,那便是六親不認。

  能屈能伸大丈夫,紀綱對這一點,早已有深刻的認識。

  從前縣衙的捕頭,也是這般對待自己的。

  如今不過換成了小王爺而已。

  朱高煦將信收起:「太孫哥哥召我回京,大家即刻下山,返回京城,不得有誤。」

  一聲令下,一眾稅務司官兵很快列隊下山。

  朱高煦旋即又對地方官吩咐道:「這些山賊的屍體,就交由你來處理了。」

  地方官連連應聲。

  當下,熊孩子星夜趕路,很快便回到了京城。

  此際一見到朱允熥,他便立即「哭」道:「太孫哥哥,我可算是再見到你了,嗚嗚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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