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秦王朱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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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秦王朱樉之死!

  中年掌柜當然不是本地人,而是姚廣孝麾下,探聽司的人。

  只是經過特別的訓練,學會了講西安本地話。

  但終究有些不一樣,才被老頭聽出了口音。

  中年掌柜千里迢迢,從金陵城趕到西安。

  來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殺秦王朱樉。

  朱允熥已經得了老朱的旨意。

  可具體執行又不能藉助官方的力量。

  任務自然落到了姚廣孝的身上。

  畢竟,姚廣孝麾下的探聽司和新成立的情報局,都承擔著暗諜的職責。

  此類暗殺任務,也肯定非他們莫屬。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不僅任務難度高,而且時間也很緊。

  太孫殿下的要求是越快越好。

  剛好探聽司此前已經在培養人馬,準備前來西安,設置分部。

  暗殺任務落到了中年掌柜的頭上。

  姚廣孝向他承諾,只要暗殺成功,日後便提拔他到情報局擔任要職。

  眼下情報局剛剛成立,急需用人。

  若有不測,家人也會得到一筆豐厚的撫恤金。

  中年掌柜出身貧寒,此前雖然讀過幾年書,卻無甚成就。

  後來跟著城中一位醫館的大夫學了醫,也沒賺到什麼錢。

  直到加入探聽司,生活才漸漸有了起色。

  家人也跟著沾光,過上了好日子。

  探聽司從不虧待自己人。

  給他們的報酬,都非常豐厚。

  但中年掌柜並不甘心一輩子只做一名探聽司的小卒。

  富貴險中求。

  他毫不猶豫的接了命令,千里奔赴西安。

  臨行之前,姚廣孝已經向中年掌柜交待了該如何行事。

  按太孫殿下的主意,讓王府裡面的太監或宮女給秦王下毒!

  開始的時候,他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只不過,對方是太孫,他可不敢反駁。

  但到了西安,四下打聽秦王府內部的情況,卻漸漸覺得太孫殿下簡直是神機妙算,早有先見之明。

  秦王不僅對外人暴虐不仁,而且對身邊侍候自己的宮女太監亦是如此。

  他身旁對他恨之入骨的人,恐怕不在少數。

  鼓動那些人去殺秦王,還真未必沒有可能。

  太孫殿下遠在數千里之外,竟然對秦王府的一切都洞若觀火,早已定下了謀略,足見他是何等的可怕!

  真就有若傳說中料事如神的諸葛孔明一般了。

  中年掌柜原不相信世間竟有這等人物。

  但想著太孫殿下所做的種種發明,所寫的詩詞,所行的改革,再到他對自己前來西安的安排,他不得不信了!

  所謂神人,莫過如此吧!

  雖然方略已經定了,但具體該怎麼做,卻還是只能靜待時機。

  中年掌柜關上門,走到炭火旁邊坐下,臉上神色古井無波。

  他隨手拿起一本《三國演義》。

  據說這此書是羅貫中所寫,原名叫《三國志通俗演義》。

  太孫殿下邀請羅貫中去大明日報社工作,給這本書寫了「滾滾長江東逝水」的開篇詞,並將其改名為《三國演義》。

  隨後,三國演義的內容被連載刊登在大明日報上,引發許多人的追捧。

  中年掌柜很喜歡三國演義,僅從報紙上看一遍還不過癮,又特意去購買了它的第一部。

  閒著沒事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此書的內容並不完整,因為只印刷了報紙上目前連載的內容,後面還有第二部,第三部……

  正看著,藥鋪的大門突然被推了開來,寒風呼嘯而入。

  中年掌柜轉頭,卻見來人竟是三名年過半百的老婦人。

  他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幾位要些什麼呢?」

  領頭的老婦人問道:「你這裡可有治外傷凍傷的藥?」

  她伸出手來。

  中年掌柜這才注意到,老婦人的雙手,皆凍得紅腫,便像是鼓起的包子。

  「怎麼凍成這樣了?」中年掌柜連忙打來了溫水,道:「快用溫水泡一下。」

  三名老婦人將手都放入水裡。

  這等程度的凍傷,如果不迅速處理,弄不好雙手都要廢掉。

  待三人的手緩過勁來了,中年掌柜又用毛巾幫她們熱敷。

  「還好,所幸你們來得及時,若是再晚一些,恐怕你們三個人的手,都只能截掉。」

  聽到他的話,三名老婦人的臉上皆升起一縷後怕之色。

  中年掌柜一邊抓藥,一邊道:「這大冷的天,也不是去種莊稼幹活的時候,你們怎麼會將手凍成這樣子呢?」

  「我們在堆雪人。」一名老婦人低聲說道。

  中年掌柜連連搖頭:「這麼冷的天,去堆什麼雪人啊!」

  「可千萬莫要再去了。」

  「這不是開玩笑。」

  「再不注意防寒保暖,你們的手就真要廢掉了!」

  三名老婦人相互對望了一眼,臉上的神情都變得複雜起來。

  說話間,中年掌柜已經抓好了藥,打捆成三包。

  「這幾副藥,回去後煎服喝下。」

  「注意保持暖和,不要再讓手凍著了。」

  三名老婦人皆輕輕點頭,其中一人又道:「我們還要幾副治療鞭子抽傷的藥。」

  說著,她將手上的袖子挽起了一點,便見手臂上一道道被鞭子抽出來血痕,裡面皮肉綻開,望之煞是可怕。

  「身上也還有許多,全身到處都是。」老婦人補充道。

  男女授受不親,她當然不能撩開衣服給對方看。

  「這是怎麼回事?」中年掌柜問道:「到底是何人心腸如此歹毒,竟將你們打至此等境地?」

  「掌柜的你就別問了,總之替我們開藥就好。」另一名老婦人插言道。

  中年掌柜嘆了口氣:「可不是我多管閒事。」

  「但你們被人抽得遍體鱗傷,又受了風寒之凍。」

  「必須得好好休息一陣子。」

  「可不是光吃藥就行的。」

  「要不然,我擔心你們都捱不過這個冬天。」

  他說完,也不管三名老婦人的臉色如何難看,自顧自的去抓藥。

  一邊抓藥,一邊自言自語道:「若是有誰將我殘害到你們這等田地,我非得弄死這個人不可。」

  「殺人其實也很簡單,只要一劑藥,就能將人毒死。」

  「反正左右都是死,臨死前還能拉一個墊背的。」

  此言一出,三名老婦人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其中一名老婦人的眸內,更是驟然暴射出精光。

  她看了兩位同伴一眼,皆從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絕決之色。

  老婦人走上前,道:「掌柜的,家裡最近鬧耗子。」

  「你抓完傷藥後,再抓一副耗子藥。」

  「要藥效猛的,能一下將耗子給毒死了。」

  中年掌柜手上動作一緩,轉身笑道:「那你們可算運氣好了。」

  「正好我店裡進了一批藥,毒性很重,別說是耗子了,就是一頭牛,只要吃上幾口,也保准死會死。」

  是藥三分毒。

  這個時代藥店,都有毒藥出售。

  因為不少毒藥,也是能治療特定疾病的。

  中年掌柜迅速將藥全部抓好。

  「可得小心分開了,不要搞混了。」他將藥交給三名老婦人:「這點耗子藥,足以毒死十頭老黃牛了。」

  「不過,要讓耗子吃下,恐怕要多加點蜜糖。」

  「要不然,恐怕耗子是不會吃的。」

  三人付了錢,很快就離藥鋪而去,進入了正對面的秦王府。


  中年掌柜半掩著門,從門縫裡觀著三名老婦人的背影,一直看到她們消失於秦王府內。

  他的嘴角邊,頓時浮起了一抹笑意。

  「看來,此事已經成了八分。倒是比我預料中簡單得多。」

  他喃喃自語,關上了門。

  ……

  「咱們真的要給秦王下藥嗎?」秦王府內,一起行走的三名老婦人中,一人語氣微顫,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殺他,咱們必死無疑。可不殺他,難道咱們就能活得過這個冬天嗎?」買藥的老婦人反問道。

  「跟他拼了!」另一名老婦人低低哭道:「我女兒已經被他折磨致死了,如今我也快了。」

  「我們一家全完了,還怕他做什麼。」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反正活不了,無非是大家一起死。」

  那名最先開口的老婦人道:「我倒不是怕死,這日子過得早就是生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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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看戲文里說,那些貴人們都有天命在身,等閒之人殺不了他們。」

  「我擔心我們白忙活一場。」

  買藥的老婦人道:「戲文裡面都是亂唱的,你不要信。」

  「沒聽藥鋪的掌柜說嗎?這點毒藥,足以毒死十頭老黃牛。」

  「我就不信,還毒不死他秦王一個人。」

  她們一邊說一邊前行,很快就到了秦王府的廚房。

  「怎麼去抓幾副藥,竟去了這麼久啊!」管廚房的庖官一見到她們,就罵罵咧咧道:「你們動作麻利一點。」

  「秦王殿下吃的點心,就快吃完了。」

  「要抓緊做好了,給送上去。」

  「若是誤了時間,讓秦王殿下吃不到點心,責怪下來,你們也不用去治什麼凍手了,都得處死。」

  她們三人出去抓藥,自然是向庖官告了假的。

  要不然,也出不了王府。

  故而庖官知道她們抓藥的事。

  只不過,在庖官看來,三人今日因為雪人堆得不好,被秦王用鞭子狠狠抽打了一頓。

  雖然沒有被製成冰雕,可手也凍壞了,身上又到處是傷,只怕是捱不了幾天。

  現在去抓藥治傷,也無濟於事。

  何況秦王還要她們明天也繼續堆雪人呢!

  本來就凍傷了,再繼續受凍,不死也得殘廢。

  眼下只不過是將她們三人的最後一點價值榨乾。

  讓她們在臨死之前,多幫秦王府幹點活。

  畢竟,一時之間,廚房裡還沒有進來新人。

  三名老婦人聞言,立即去做點心。

  一人便趁機攔在庖官的前面,似是不經意般,卻恰好遮擋住了庖官的視線。

  另一人迅速解開毒藥,放入碗中。

  還有一人則像尋常做點心一般,將碗中的毒藥,當作是餡料,放入了點心裏面。

  為了掩蓋毒藥的味道,她又依中年掌柜所說,特意多加了一點蜜糖。

  這是點心裏面本來就有的。

  她放得比平常多了不少。

  這樣一來,秦王吃到嘴中的只有甜味,而不會吃出其他味道,當場吐出來。

  三人皆十分緊張,身軀顫顫發抖。

  好在皰官只當她們是身上有傷在身,才會如此。

  ……

  天色漸黑,朱樉仍在寢殿裡面尋歡作樂。

  與美姬們一起載歌載舞。

  許久。

  他終於跳得累了,一屁股在龍床前坐下。

  三名美婢連忙附身上前。

  一人在左,一人在右,還有一人則在後面給他錘背揉肩。

  一名美婢拿起桌案上剛剛送來的點心,用纖纖玉手送入朱樉的口中。

  朱樉有點餓了,一口將點心吃下,突然破口大罵道:「混帳,蜜糖怎麼放這麼多啊!」


  「太甜了!」

  「今日的點心是誰做的啊?」

  「給本王打二十大板!」

  話音剛落,突然捂住心口,大喊了一聲「啊」,旋即張大了嘴巴,痛得在地上打滾。

  周圍的人皆大驚失色,連連喊道:「秦王殿下,秦王殿下!」

  朱樉面部扭曲,想要說話,卻覺得仿若有一把刀在割喉嚨一般,讓他發不出聲音。

  朱樉臉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像要噴出來了一般,凸出在外,他伸手指著剛才吃的點心,好似要說些什麼,但終究沒有能說出來。

  朱樉口中吐出一股股白沫,而後腦袋一歪,身體倒了下去。

  臨死之際,他那雙眼珠子仍然瞪得滾圓。

  面部猙獰而恐怖。

  朱樉死不瞑目。

  怎麼也不相信自己堂堂秦王,竟然會這般窩囊,又這般輕易的死去。

  「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

  「快叫大夫!」

  「秦王殿下!」

  宮女太監慌亂呼叫。

  但倒在地上的秦王,再無任何動靜。

  一片驚喊聲中,一名太監將手伸到秦王的鼻子般,才發現此時的秦王朱樉,已經沒了氣息。

  「秦王殿下薨逝了!」

  ……

  秦王府門外,藥鋪里。

  中年掌柜一邊烤著火,一邊斜靠在窗邊,觀察著對面秦王府的動靜。

  不知不覺間,已到了日落日分。

  因為是下大雪的天氣,見不到太陽,只能看到天色漸漸要黯淡下去。

  突然。

  秦王府大門旁的側門打了開來,幾道披麻戴孝的人影,牽著馬從裡面走出來。

  他們一出王府,便立即翻身上馬。

  也不顧寒冷的天氣和即將黑下來的天色,一個個策馬揚鞭,直奔遠方而去。

  「成了!」中年掌柜雙手拍掌,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從那些人的裝扮和行動來看,必定是因為秦王薨逝,他們急著趕往各衙門去報信了。

  中年掌柜長吁了一口氣。

  原以為這個任務,必然千難萬難。

  畢竟,這可是謀害一位藩王啊!

  他一個外人,甚至連怎麼近身,都毫無頭緒。

  想要將其殺死,又談何容易呢?

  卻沒想到,一切竟是如此順利。

  不過,說起來,這全賴那位太孫殿下謀劃之功。

  若不是太孫早就想好了辦法,恐怕他到現在,還不知該如何下手。

  太孫殿下,果真是神人也。

  中年掌柜心中暗暗讚嘆。

  隨後,他整理好行囊,搬來幾壇酒,將其淋灑在房間各處。

  秦王被毒死,官府衙門事後一定會嚴厲追查。

  他這個賣藥人,也難逃其責。

  必須要儘快離開。

  半明半暗的天色里,中年掌柜走到外面,牽出了馬。

  隨後便吹燃火摺子,將其丟向藥鋪內。

  中年掌柜翻身上馬,連夜離開了西安城。

  他的身後,有熊熊火光,在雪夜中燃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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