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絕不栽贓陷害,老朱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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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絕不栽贓陷害,老朱的聖旨!

  老朱殺過很多人。

  其中不少是貪官,也有不少是曾經追隨他的功臣勛貴。

  老朱的心很狠。

  殺起人來,毫不手軟。

  但老朱從來不殺自己的兒子和孫子。

  不管他們犯了多大的錯,都不會殺!

  老朱唯一重重懲罰的親人,也只有侄子朱文正了。

  可還是沒有殺他,只是將其軟禁了而已。

  朱文正死後,老朱還將朱文正的兒子朱守謙封為靖江王,世襲罔替。

  從此成為大明唯一的非太祖血脈王族,一直傳到明朝滅亡。

  以老朱的性格,朱允炆不管犯了什麼錯,都不會將他怎麼樣。

  當初朱允熥敢站出來,公然在朝堂上向老朱討要儲君之位,固然是因為迫不得已,但也是清楚老朱的性子,才敢這般行事。

  若是換一個皇帝,比如唐玄宗。

  那他無論如何都不敢這樣做的。

  否則,脖子上長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現在到了對付朱允炆的時候,老朱的性子,卻成了對方的保護傘。

  要老朱動他,不容易啊!

  除非今日的刺客,真是他派的!

  不顧骨肉親情,喪心病狂,派人刺殺親弟弟……

  若是這些都坐實的話,恐怕老朱就真的再也容不得他了。

  「以皇爺爺的精明,刻意栽贓,極有可能會被他識破,反而陷自己於被動。」朱允熥說道。

  搞陰謀詭計那套,老朱才是真正的高高手。

  和他玩,不怕翻船嗎?

  「不!」楊士奇微微一笑,道:「殿下誤會了。」

  「我輩君子,行事自當光明磊落,怎麼可能去栽贓陷害別人呢?」

  「那斷斷是絕不會做的事!」

  朱允熥被一口氣嗆住,咳嗽了兩聲,道:「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們要追查真兇。」楊士奇道:「經過追查,可以確認,除了朴家餘孽之外,再無別的真兇。」

  「至於誰是朴家兇徒的幕後指使者?」

  他稍稍停了一下,臉上流露淡淡笑意,道:

  「吳王殿下念及骨肉情深,不忍傷了兄弟和氣,自然是不會去追究的。」

  朱允熥的瞳孔一下子放大!

  楊士奇似是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唯有不追查,那所有的疑點,就會懸而不解,又會不經意的指向獻王殿下和呂妃娘娘。」

  屋子裡的燭光突然都晃動了幾下。

  明明門窗緊閉,不應有什麼風吹進來。

  可燭火太細,太容易自然飄動。

  不甚明亮的光線,也隨之搖擺。

  「不止如此。」

  楊士奇又笑道:「殿下的大哥八歲早夭,殿下的母親生下殿下後,幾日後便逝世了。」

  「還有殿下的爹爹。」

  「故太子感染風寒,在府中休養數月,終不見好轉,不幸薨逝!」

  「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未必就沒有疑點。」

  「而這世間的許多事,是不需要證據確鑿的。」

  「很多事,根本無須查明,也永遠不可能查明!」

  「不是每一件事,人們都能知道真相的。」

  「公堂上三推六問,尚有無數冤案錯案,何況是早已過去的事。」

  「只要咱們隨手撒下疑慮的種子,它自然就會在人的心裏面,生根發芽。」

  「人的心中,一旦有了疑慮,一切就不一樣了。」

  「此所謂,疑心生暗鬼。」

  他停了一下,吐了口氣,方輕輕說道:「當今皇帝陛下,素來便是一個多疑的人。」

  朱允熥怔怔望著他。

  這一刻,朱允熥忽然覺得楊士奇好可怕!


  他並沒有玩什麼陰謀詭計。

  他只是在操弄人心而已。

  人心的變化,本身就是最大的陰謀詭計。

  比任何陰謀詭計都更有效!

  能歷經五朝,四十年穩居內閣而不倒的人,果然能力非凡。

  他如今不過二十幾歲,便已有這份心機謀略。

  可想而知,若是再打磨一些年月,又將到何等地步!

  怪不得歷史上的楊士奇,能四十年不倒!

  還好。

  他是自己人,為自己所用,而不是敵人。

  他的謀略,都是自己的。

  朱允熥道:「那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不過,千萬記得,不要露出馬腳!」

  楊士奇微微笑道:「我什麼都沒做,又哪來的馬腳可以露呢?」

  朱允熥也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楊士奇又道:「還有一條,殿下要在床上多躺幾日,以示傷得較重。」

  「楊某亦略通醫理,深知頭部的疾病,再是複雜難明。」

  「縱是最高明的醫家,亦不能下定論。」

  「太醫院的太醫再強,也絕對看不出什麼。」

  「如此的話,陛下既會心痛殿下的傷勢,又會感念殿下的仁義,而對殿下的那位兄弟嘛……」

  楊士奇淡淡笑著,其中之意,不言自喻。

  「好!」

  朱允熥答應下來。

  能藉此解除朱允炆和呂妃的麻煩,在床上多躺幾天而已,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忽然想起什麼,便將退朝之後,與老朱聊天,向老朱進言的事,都向楊士奇細細說了一遍。

  在朝堂上的事,在場者眾多,早已傳出來了,自然不用他再多說。

  但後來的事,只有他和老朱兩個人在場,楊士奇自然不可能知道。

  楊士奇聽他說完,拍掌贊道:「殿下當真非凡人也。」

  「這辦軍事學院和實行雙主官制的法子,委實天馬行空,驚世駭俗,大膽卻又巧妙萬分。」

  「有此兩法,困擾數千年之久的武將專權問題,將能得到徹底的扭轉和根治。」

  「高啊!太高了!」

  「如此高明的法子,也只有殿下才想得出來。」

  「我卻是萬萬也不能的!」

  「殿下之才,勝我萬倍!」

  他神色間真情流露,欽佩不已。

  這些年,他雖然顛簸流離,到處講學讀書,卻是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心裡始終憂國憂民,也一直在思索治國救民強軍的國策。

  卻從來沒有想到過這般好的法子。

  對朱允熥,楊士奇確實是發自心底的佩服。

  自己只能想一些權斗謀略,機關算盡,這終究只是小道,小才!

  而吳王殿下,卻能想出這般巧妙治軍法門,這才是真正的大道!

  吳王有大才啊!

  楊士奇對朱允熥的看法,又提升了許多許多。

  他雖然沒有中舉,卻是最純正的讀書人。

  心中想的亦是「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又或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

  再或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能輔助一位明君,那一生該何其幸運?

  沒想到,還真讓他遇上了。

  不僅慧眼識珠,如伯樂般看中了他。

  使他從一介布衣,驟然間出入王府,引為上客。

  還拜他為師。

  眼看著就要被立為儲君,將來執掌大明帝國。

  而他作為帝師,前途自不可限量。

  更重要是,此人有天縱之才,想的法子,每出人意料之外,卻又高明無比。

  這樣一個人,若是有一天登基稱帝,治理大明,必定讓大明迎來前所未有的繁華盛世。


  而他作為輔助者,也將名垂青史。

  念及這一切,楊士奇只覺恍如做夢。

  需知他昨日還是一介平民,甚至被莫名其妙關在地牢中,前途未卜。

  不知不覺間,楊士奇的眼眶竟然都濕潤了。

  他為自己遇到這樣的明主,高興得哭了。

  朱允熥並沒有注意這些,他笑道:「你先別急著奉承我,先好好想想,明日去見皇爺爺,該如何應對吧。」

  「這可是你第一次面聖,一定要拿出一定本事,可不能讓皇爺爺看低了我親自找來的老師。」

  楊士奇背過頭去,偷偷用衣袖擦掉眼淚,笑道:

  「雖然陛下之前和殿下說了,但因殿下遇刺的事,陛下受了刺激,龍體尚未康復,明日多半不會召見我!」

  他又想起了什麼,道:「軍事學院招收的學生如此特殊,是否讓陛下擔任院長,會更好一些?」

  「殿下只需擔任副院長即可。」

  「如若不然,滿朝勛貴武將,還有都督,指揮使,皆是殿下門生。」

  「權柄太重,恐怕會惹來猜忌。」

  朱允熥卻是搖了搖頭,道:「無妨。」

  「皇爺爺若真要立我為繼承人,便絕不會猜忌我。」

  「外人的閒話,又何足道哉?」

  他很篤定,老朱不是這樣的人。

  而且,他想要當儲君,早就明著說出來了。

  設立軍事學院,就是培養自己的嫡系,打好根基。

  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將老朱請來當院長,自己做副院長,反而顯得有點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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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畢竟是皇帝,出宮一趟都不是小事。

  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擔任院長明顯也只能是掛個牌子。

  可這樣一來,他這個副院長,就失去了收學生的名分大義。

  那些武將勛貴,左右都督,僉事,推事官,指揮使,就是老朱的弟子,而不是他的弟子。

  他只能通過籠絡的手段去拉攏。

  這不是故意給自己造成不便嗎?

  朱允熥當然不會這樣做。

  聽到他的話,楊士奇心中一動。

  突然想起今日朝堂上,藍玉的應對。

  藍玉所說的話,可謂是石破天驚。

  明明白白的說,哪怕故太子謀反,他都要跟著。

  擱在別的皇帝那裡,藍玉早就人頭落地了!

  可在老朱這裡,竟反而因為這樣的話,而被老朱讚賞。

  這位開創大明帝國的皇帝陛下,還真不能以一般的帝王之心度之。

  想到這裡,楊士奇便不再反對。

  「殿下既然有把握,那便依殿下所言!」

  兩人正說話間,外面突然響起了侍衛的聲音。

  「宮中派人來傳旨了!」

  這是楊士奇早就交待過的。

  若有什麼人來了,要大聲呼喊,使裡面的人知道。

  聞言,楊士奇連忙出來開門。

  很快,一名太監捧著一卷聖旨,走了進來。

  他走路邁著八字步,目不斜視。

  走起來虎虎生風,頗有一番睥睨所有人的姿態。

  侍衛以及楊士奇向他拱手見禮,他亦全當視而不見。

  身為皇帝陛下身邊的親信首領太監,他確實有傲視百官以及王公勛貴的資格。

  朱允熥連忙以手撐著身體,試圖從床上爬起來。

  那名太監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再也不復剛才的神氣。

  連忙彎腰上前道:「殿下萬萬不可亂動,傷了身體,奴婢的罪可就大了。」

  朱允熥道:「皇爺爺的聖旨,我再怎麼著,也得起來接吧。」

  那名太監忙道:「不必了,不必了!」


  「咱家出宮前,皇帝陛下特意交待了,吳王殿下身體尚未康復,無須起來接旨,就躺在床上聽就好了。」

  朱允熥本來就要裝病,此時一聽,便不再反對,安心躺下,又問道:「聽說皇爺爺昏過去了,卻是本王的不孝,皇爺爺的身體,可好些了嗎?」

  「好多了!」太監仍低低彎著腰,頭幾乎都要垂到了床邊,姿態十分卑微,道:「陛下聽說殿下安然無恙,就放下心來了,身子骨也一下子好了許多。」

  「太醫說了,只要休養幾日,就無甚大礙。」

  「那就好!」聽到太監的話,朱允熥放下心來。

  老朱沒事就好!

  他也有時間慢慢圖謀,在朝中打造屬於自己的班底,日後安安穩穩接管大明江山。

  「多謝公公告知,那就請公公傳旨吧!」

  「是!」太監應了一聲,說道:「聖旨一共有三道,其中兩道是口諭。」

  朱允熥怔了怔。

  老朱竟然一次下了三道聖旨?

  此時,太監已站直了身體,念道:「陛下口諭:熥兒,咱聽說你遇刺了,幸好上天保佑,沒有什麼大礙,咱也放心了。」

  「咱的身體好得很,你不用牽掛。」

  「這幾天,你要安心在府中養病,將身體養好,沒有咱的旨意,不許進宮來給咱請安。」

  「那些人膽敢當街刺殺你,刺殺咱的孫兒,咱一定會給你報仇雪恨。」

  「不管背後是誰指使,咱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全部都找出來。」

  「咱要將他們的九族都千刀萬剮,剝皮充草,再挫骨揚灰,以報此仇,以消心頭之恨。欽此!」

  這聖旨,還真是殺氣騰騰啊!

  看來老朱是真的生氣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生氣!

  不過,將背後之人的九族都千刀萬剮,剝皮充草,再挫骨揚灰。

  你是認真的嗎?

  萬一背後的指使者是自家人,你將來是打算食言而肥呢,還是真動手刀了自己呢?

  朱允熥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此時,太監又念道:「陛下口諭:楊士奇接旨!」

  旁邊的楊士奇吃了一驚。

  沒想到皇帝陛下的第二道口諭,竟然是下給自己的,連忙跪了下去。

  太監淡淡看了他一眼,念道:「楊士奇,熥兒說你有宰輔之才,要拜你為師。」

  「咱想見見你,看看你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那般,真有這麼大的本事。」

  「著你明日一早,進宮見駕,不得有誤。欽此!」

  楊士奇微微一怔,沒想到皇帝陛下連人都病倒了,卻還要他明天去見駕。

  太監念完旨意,道:「楊士奇,還不接旨謝恩?」

  楊士奇這才回過神來。

  剛才朱允熥並沒有說接旨謝恩之類的話,傳旨的太監也沒有說什麼。

  他一時間也給忘了。

  聽到太監的話,楊士奇忙道:「草民楊士奇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允熥笑道:「看來你這次卻是預料錯了,皇爺爺還是要明天見你。」

  「你可得好生準備了。」

  「剛才聖旨的內容,都聽清了吧。」

  「我可是在皇爺爺面前夸下了海口,說你有宰輔之才,千萬不能讓我失望。」

  他剛才一直在疑惑,老朱一次傳三道聖旨也就罷了。

  怎麼還有兩道口諭呢?

  原來另一道是傳給楊士奇的。

  這就怪不得了!

  楊士奇的臉色,亦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對一名讀書人來說,平生第一次見皇帝,絕不是一件小事。

  往往只有金榜題名的時候,才有機會見到。

  還是許多人集體上殿,遠遠看上一眼。

  而現在,他卻是皇帝陛下私底下單獨召見。

  這是新科狀元都沒有的待遇。

  楊士奇又如何能不緊張呢?


  「遵命!」楊士奇道:「那我就先去準備了!」

  他昨晚一夜未眠,今日白天也一直在焦急等待朝堂上的結果,並沒有好好休息。

  本想著今晚好好補一覺,現在得知皇帝陛下明早要召見自己,卻是一下就睡意全無了。

  「且慢!」那名太監道:「這裡還有第三道聖旨呢。」

  「乃是陛下御筆親書,極為重要。」

  「楊士奇,你也留下來,一起聽旨吧。」

  說著,那名太監便將寫聖旨的捲軸緩緩展了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九五之尊,承天命而治天下,然近日龍體欠安,諸事難親。」

  「大明初定,國之大務,須臾不可輕忽。」

  聽到這裡,朱允熥心裡驟然「咯噔」了一下。

  老朱平日裡寫聖旨,不少是大白話。

  但今日這封聖旨,卻寫得文質彬彬。

  可想而知,絕對非同一般了。

  思索間,便聽太監繼續念道:

  「吳王忠孝兩全,天縱之才,能擔重任,朕心甚慰。」

  「今特命吳王暫行監國之職,總攬國事,以安民心,以定國基。」

  「自今日起,凡朝中一應大小事務,皆由吳王決斷,不必再啟奏朕聞。」

  「四方臣子,宜同心協力,共輔吳王,以成朕意。」

  「若有違逆,必嚴懲不貸。欽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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