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雪原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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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吞沒了雪原。

  二十輕騎悄然逼近礦道,為首之人舉起淬毒弩箭,正要有所行動,卻見礦車突然調轉方向,成排鐵箱轟然炸開。

  「你們是誰派來的?」蕭景瀾的聲音從瞭望塔傳來,「龍淵司最擅長的可從來都不只是採礦!」

  鐵箱中湧出的不是礦石,而是成千上萬隻飢餓的雪山鼠。

  畜群驚惶逃竄,將埋伏者沖得七零八落。

  拓跋玉兒如幽靈般從鼠群中現身,長刀揮舞,所到之處,雪地上綻開朵朵紅梅。

  「留活口!」蕭景瀾高聲喝止,可最後一名刺客已咬破毒囊。

  士兵踢開屍體,從那人懷中摸出半塊兵符,符上赫然刻著「鎮北」二字。

  京城府中,四皇子蕭景瑜在府中暴跳如雷,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嘩啦」一聲,瓷片四濺,跪地的探子嚇得渾身一顫,肩頭被飛濺的瓷片劃出一道血痕。

  「廢物!連個瘸子和農夫都對付不了!」他抓起案上密報,指尖幾乎捏碎紙頁,「老三在御前參我私調邊軍,父皇竟只罰了半年俸祿?」

  府中隨從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終究念著骨肉親情。」

  「骨肉親情?」四皇子冷笑一聲,臉上滿是怨憤,「我的母妃出身卑微,在幾個皇子中我一直被看不起,我只有靠自己才能翻身。如今老三癱了還要礙我的路……」

  話還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機關齒輪轉動的輕微聲響。

  「誰?」四皇子迅速拔劍,挑開窗欞,只見一隻木製機關雀撲稜稜飛向夜空,爪間抓著半截被撕碎的密信。

  又過了幾日,北境一處營帳。

  蕭景瀾策馬趕到,猛地掀開營帳,帳內四皇子驚愕的看著眼前的他。

  「四哥,來北境了,也不來打聲招呼?」蕭景瀾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塊「地火」令牌重重甩在桌上,目光緊緊鎖住四皇子,「四哥可是為此而來?」

  「七弟何意啊?」四皇子很快回過神,神色一冷,反問道。

  「我來只是和四哥做個交換,用此令牌換四哥北境的硫磺礦。」

  蕭景瀾直言不諱。

  四皇子聽完,臉色愈發陰沉,陷入了沉思。

  「四哥,我要礦只是為了種種莊稼。要是四哥想搶,外面北涼的鐵騎已經把你的陣營圍得水泄不通,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得去!」

  蕭景瀾微微眯起眼睛,話語裡暗藏威脅。

  四皇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緊緊握住手中的皮錘,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僵持片刻後,他咬牙道:「吶,這是礦洞地契,你可以走了!」

  「好,那就多謝四哥成全。」蕭景瀾收起地契,神色淡然,轉身離去。

  轉眼幾日後的北境,寒風裹挾著細碎雪粒,吹過剛剛貫通的礦道入口。

  蕭景瀾站在高台上,玄色貂絨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俯瞰著下方歡呼的人群。

  礦工們高舉著火把,火光映照著懸掛的銅鑼,「龍淵司」三個鎏金大字被染得通紅。

  「殿下,第一批礦石已裝車完畢。」工部侍郎快步上前,難掩激動地稟報,「北涼人送來的精鐵軸承果然厲害,礦車運轉效率比舊式提升了三倍有餘。」

  蕭景瀾微微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雪坡上那道火紅身影,拓跋玉兒正指揮著北涼騎兵裝上最後一批抗寒薯種子。

  她轉身時,腰間懸掛的北涼狼首佩刀撞上種子布袋,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真要走了?」蕭景瀾走近,拓跋玉兒正用匕首削開一袋薯種檢查成色。

  她頭也不抬地說:「北涼十八部盟會召開在即,我若不回,那群老骨頭怕是要掀了王帳。」

  匕首尖突然挑起一粒發霉的種子,「四皇子連賑災糧都敢摻腐米,你確定要活著放過他?」

  「明著的危機總比暗處的要好防範些。」

  蕭景瀾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她,說道:「這是龍淵司的信物,贈予公主,以表謝意。」

  拓跋玉兒接過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認真地說:「殿下放心,北涼永遠是大乾的盟友。」

  她轉身準備上馬,回過頭解下佩刀扔給蕭景瀾。


  刀鞘上狼首的雙目嵌著血色琥珀,在雪光中流轉著妖異的光澤。

  「這是當年烏蘭部獻給父汗的冰原狼王刃。」她指尖撫過刀柄纏著的陳舊皮繩,「狼群圍獵時,頭狼總會故意放走最強壯的獵物。」

  蕭景瀾拔刀出鞘,寒芒映出他英俊的面龐:「為何?」

  「等它長出更厚的皮毛,更肥美的血肉。」拓跋玉兒翻身上馬,突然俯身貼近他耳畔,「就像你故意留四皇子一命,不正是等著揪出他背後更大的獵物?」

  馬隊捲起雪塵遠去時,一枚骨雕令牌從她袖中滑落。

  蕭景瀾拾起令牌,背面蝕刻的蒼狼圖騰竟與蘇婉兒頸後刺青的紋路重合。

  晨光初露,第一批礦石終於起程。車隊緩緩碾過結冰的河面,冰層下隱約可見游魚穿梭。

  拄拐的老礦工突然跪地痛哭,他在這片雪原挖了四十年礦,第一次見到滿載的礦車不是運往兵器坊,而是駛向農具鑄造局。

  北境事情安排妥當,蕭景瀾回到京城。

  「殿下,北涼急報!」信使衝破晨霧,手中信筒還沾著鷹羽,「拓跋公主在盟會上斬殺三大長老,已正式繼承北涼王位!」蕭景瀾望向北方天際,好似有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

  蘇婉兒將暖爐塞進他手中時,忽然輕咦一聲:「爐壁上鑄著的龍淵司徽記,竟與拓跋玉兒的骨牌紋路分毫不差。」

  「北涼怕和龍淵司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後續我們再深入調查下,希望是好的關係。」

  御書房內,老皇帝摩挲著三皇子呈上的北涼王印拓片。

  「蕭氏先祖屠滅龍淵司時,可曾想過他們的後人會以這種方式歸來?」他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暈開一抹猩紅。

  三皇子轉動輪椅上前,袖中滑出一枚藥丸:「父皇,這是本府新研製的護心丹。」

  皇帝吞下藥丸,渾然不覺輪椅扶手上閃過機關鳥的銅翅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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