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五莊觀里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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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元子?

  五莊觀,鎮元子,地仙之祖,地書之主,大佬中的大佬。

  羅素心念微轉,龍族這大貓小貓三兩隻,在洪易、方寒一眾猛人面前確實翻不出什麼浪花,便對身旁的蕭炎交待了幾句,循著鎮元子的氣息來到了萬壽山外。

  但見此地,山林蓊鬱,瑞靄籠罩,霞光漫道,靈氣成泉。

  當真是萬壽山福地,五莊觀洞天。

  只是萬壽山外圍,一股厚重磅礴、滋養萬物的地道氣息便撲面而來,仿佛整座山脈乃至這片大地都具有了生命與意志,溫和而深邃。

  「道友,請。」

  一道清朗溫和的聲音自觀內傳出,不疾不徐。

  隨著話音,原本籠罩在五莊觀外圍的縹緲雲霧,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自然而然地朝著兩側分開,顯露出一條由青石板鋪就的清幽路徑。

  羅素淡然一笑,邁步踏上小徑,朝著觀內行去。

  一入五莊觀,天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呼吸之間,儘是道韻。

  尋常鍊氣士若在此修行一日,勝過外界苦修百日。

  他一邊漫步,一邊欣賞著道路兩旁那些外界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其中不少甚至是混沌初開時便存在的靈根異種。

  這是一片一望無盡的草木之海,其中靈植遍地,一顆顆長生藥籠罩在無盡精氣之中,蘊養自身精華。

  穿過幾重殿宇,最終來到了觀後的百草園。

  園內,一株參天古樹鬱鬱蔥蔥,枝葉間隱約可見娃娃狀的果實搖曳,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清香。

  如華蓋一般覆壓三千里的人參果樹之下,兩個蒲團,一座短桌。

  一位身著乾坤道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古樸,氣息與腳下大地、與周遭萬物渾然一體的道人,正靜坐於此,石桌之上,人參果散發著誘人的道韻與靈光。

  「鎮元子道友。」羅素朝著鎮元子拱了拱手。

  不得不說,鎮元子現在的狀態相當的不對。

  好似無處不在,與天地萬物共鳴,又好似不在一處,超然於物外。

  他明明就坐在那裡,卻仿佛同時存在於過去未來,存在於每一寸空間,每一縷時間之中。

  簡而言之便是大羅的表象,混元的本質。

  「羅道友,請坐。」鎮元子面帶溫和笑容,伸手示意。

  羅素也不客氣,信步來到鎮元子對面的蒲團上坐下,目光掃過那枚人參果,又看了看周圍熟悉的景致,不由得笑道:「說起來,我上次過來,這裡還叫五臟觀來著。」

  他這話指的自然是曾在《黑神話:悟空》世界線的經歷。

  在那個世界,黑神話羅素乃是鎮元子的弟子,奈何當時的鎮元子是反派,被他設計死在了路勝手上。

  依稀記得,那幾十個輪迴的數萬年裡,他連人參果皮都沒吃到一口。

  鎮元子早已是混元層數的存在,在萬界交匯的現在,早已收束了自身的時間線與世界線,當然知道黑神話世界發生的事,也是笑道:「萬界流轉,因果交織,這便是羅道友與貧道之間,天定的緣分。」

  鎮元子語氣悠然,並無半分芥蒂。

  到了他這個境界,早已超脫了單一世界線的恩怨情仇,看到的是一切可能性的總和與大道層面的關聯。

  說著,他稍稍擺手,人參果樹颯颯一動,一枚人參果當即落下,化作一道流光,破開無盡空間壁壘,無視了時間與距離的阻隔,瞬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遠在龍族核心巢穴之中。

  剛剛憑藉蠻力活生生撕碎了一頭金仙級真龍,渾身浴血煞氣沖天的路勝,心中驀然一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抬手,朝著虛空一握。

  下一刻,一枚形如嬰孩且散發著濃郁道韻的果實,便突兀地出現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之中。

  「這是……人參果?」路勝看著手中這傳說中的天地靈根,臉上露出了一陣愕然。

  人參果的大名他自然聽說過,問題是這玩意兒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就跑到自己手裡了,天上掉餡餅也沒這麼離譜……

  他皺著眉頭,倒是沒有貿然將這枚珍貴的人參果吸收,而是將之放入了自己體內世界,準備等羅素回來了和他商量商量。

  「道友倒是大手筆。」羅素瞧著這一幕,也是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路勝這回可算是占了大便宜。

  這人參果樹乃是混沌初分、鴻蒙判後生成的天地靈根,跟腳甚至比許多先天神魔還要古老。

  其果三千紀一開花,三千紀一結果,再三千紀才得成熟,短頭一萬紀元,只結得三十個果子,其功效又豈是凡俗傳說中的延壽所能概括。

  壽命,對於已然證道不朽金仙的存在而言,早已沒有任何意義,世間就從未有過老死的金仙。

  人參果能被諸天神佛都視為珍品中的珍品,實是因為其果實中蘊含著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近乎大道本源的充沛靈性。

  僅僅只是服用一枚,便能讓一位金仙在自身道途上明顯邁進一個台階,讓一尊大羅金仙的道行向前邁出踏實的半步,甚至對於混元聖人而言,都並非毫無作用,只是效果相對微弱罷了。

  這一枚人參果,直接就能讓路勝一腳踹開蕭炎林動,直追王林和白小純。

  羅素看著空空如也的果樹某處,想起觀中似乎少了什麼,便隨口問道:「對了,怎麼不見清風明月?」

  鎮元子捋須笑道:「如今這個時間段,天地初開未久,他們連真靈都尚未於這方天地間孕育誕生。」

  羅素恍然,點了點頭,旋即便將目光投向石桌上那枚為自己準備的人參果,也不矯情,拿起來便送入口中服下。

  人參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浩蕩的洪流,瞬間湧入羅素的元神道果之中。

  這一口下去,諸天萬界所有的羅素都是心有所動,自己似乎與羅素大世界之中那棵世界樹的聯繫更加緊密了幾分。

  羅素挑了挑眉,抬眸看向鎮元子,卻見鎮元子始終面帶微笑,見羅素投來視線,也是微微一愣,旋即回以問詢的目光:「道友?」

  「……」沉默了片刻,羅素搖了搖頭,道了聲無事,便繼續閉目消化。

  待到羅素周身流轉的道韻漸漸平復,眼中神光愈發內斂深邃,顯然已將人參果的效力徹底吸收後,鎮元子這才緩緩放下茶杯,開口問道:「道友可知,貧道今日邀你前來所為何事?」

  「道友直言即可。」

  大人物就是喜歡雲里來霧裡去,但羅素顯然沒有猜這猜那的心思。

  有話大可以直說,彎彎繞繞讓哥們去猜,哥們轉身就走。

  聞言,鎮元子也不再賣關子,道:「道友可曉知此方世界的真相。」

  「願聞其詳。」羅素提了提精神,雖說他心裡也是有了一些猜測,可猜測這種東西誰又說的准,有答案不翻不是純二貨嗎。

  說到這個他就有些繃不住,本來他在諸天萬界融合的好好的。

  要知道,對一個穿越者來說,最重要的是金手指,其次便是對世界劇情的把控。

  現在好了,一團亂麻的屬於是。

  有句話說的好,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屬於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鎮元子抬手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座座宇宙便浮現了出來。

  根據他的描述,這片世界來自於一位超脫者的一場夢。

  這位超脫者所修持的大道與諸天萬界相合,是以,其他超脫者才能在祂的夢境裡大做文章。

  就如同羅素原先猜測的那樣,這座世界是一個針對所有願意參與進來的未超脫者的機會。

  與原先世界裡一個紀元只有一個超脫者的限制相比,這座世界能夠同時容納多個超脫者的存在。

  「指的是那七道鴻蒙紫氣?」羅素問道。

  談到洪荒,不管是穿越者重生者亦或是本土土著,那七道能夠成就天道聖人的鴻蒙紫氣就是逃不開的話題。

  「是,也不是。」鎮元子笑道:「七道鴻蒙紫氣是成就彼岸的關鍵,而唯有彼岸,才有資格談論超脫。」

  超脫,什麼是超脫。

  不可知,不可論,不可揣測,諸空見我,我見諸空。

  跳出一些,俯瞰一切。

  真真正正的遨遊在諸天萬界之中,任時間線世界線如何變化,都無法影響到他們。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半步作者境。

  諸天萬界,你認為他存在,他就存在,你認為他虛幻,那他就是虛幻,俺尋思世界是什麼樣,世界就是什麼樣。


  這樣的境界,即使是他這般的彼岸之巔,也只能遙遙相望。

  若非得遇此界重開造化,他只怕還不知要蹉跎多少紀元。

  羅素沉默了片刻,接著道:「諸如道友這般的降臨者,還有多少?」

  按照鎮元子說的,除了諸天主角之外,不少洪荒巨擘也都保留著自身的記憶。

  「道友是問彼岸者,還是所有。」鎮元子笑道:「若說彼岸者,瑤池金母可算一個。」

  言罷,羅素霍然轉頭,正與一道投射而來的視線交匯。

  那是一尊至尊至貴的宮裝女仙,她高踞寶座之上,看不清面貌,無邊異象顯現,鳳凰,青鸞舞動輕鳴,睥睨霸氣。

  彼岸者,無有秘密,縱使只是言語之間,也能吸引她的目光注視。

  「你這老道,又在編排本座。」

  一道淡漠之中帶著高傲超然的聲音傳來,鎮元子也只得賠笑。

  這位可了不得,雖說與三清爭道果失敗,卻也是實打實的最古老者,此番萬界相融,得到的好處絕不會比他要小。

  「還有修羅血海的那位幽冥教主。」

  話音落下,又一道目光投射而來。

  血海深處,白髮血袍,懷抱黑白雙劍,坐於血蓮之上,滔天魔氣縱橫八荒,充斥了天地四極。

  幽冥教主,或者叫冥河教主,化形於盤古肚臍所化的幽冥血海,持元屠、阿鼻雙劍與十二品業火紅蓮,煉有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乃是聖人之下殺伐第一。

  相比較瑤池金母,幽冥教主的反應倒是直接的多:「老道是想與本教主做過一場?」

  「豈敢,豈敢。」鎮元子訕訕的擺手。

  眼下量劫劫力已至巔峰,以他如今不過大羅的境界,縱使身懷地書,也難保不會被捲入其中。

  幽冥教主手持雙劍,不沾因果,他可不行。

  「貧道不過是在向羅道友介紹二位。」鎮元子笑道。

  瑤池金母、幽冥教主二人聞言,皆是冷哼了一聲,不再多言。

  若是沒有羅素,此界不會洞開,他們都將沉淪在時間線之中,難以自拔。

  從各種意義上來看,他們都欠了羅素一份因果。

  「道友還是少聽些這老道的閒扯為妙。」瑤池金母開口說道。

  「道友不若與那人道祖龍一同入我血海。」幽冥教主言語之間也多有拉攏之意。

  此界無鴻鈞,也就不存在紫霄宮一說。

  是以,七道鴻蒙紫氣會以天降的形式出現。

  餘下五道尚不清楚位置,但其中一定會有兩道分別會出現在羅素以及孟奇的周圍。

  要知道,雖然他們都是混元的本質,但在此間,他們同樣只能夠使用大羅的道行,這算得上一條不成文但必須遵守的規定。

  而大羅之中,不管是後世無敵的孔宣還是重歸而來的東皇太一,都算的上一個能令他們重視的對手。

  也是多虧了此界不存在大天尊以及十二祖巫,不然光是鴻蒙紫氣的爭奪,就能令他們焦頭爛額。

  大羅之中變數太大,留給他們謀劃布局的時間太少,到了如今這般地步,也只得各憑本事。

  而此次量劫之末,便有一道鴻蒙紫氣現世,誰也不知道這一道會不會是孟奇與羅素的機緣。

  縱使瑤池金母已然收攬了原先闡教諸多修士,幽冥教主也已然創造出了修羅羅剎兩族,也是堪稱時不我待。

  不說日後的妖族崛起,就單看現在活躍在南贍部洲上的這些個人族,就已然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更別提,他們隱隱有所感知,龍漢初劫過後,人族便會成為新一代天地所鐘的種族。

  這個時候,若是能與收劫之羅素與人道之祖龍結成同盟,日後他們兵鋒所指,便是大勢所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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