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燭龍,說白了也只是龍而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渾沌氣流激盪的戰場中心,那幽幽明滅的七寶妙樹如一輪七彩大日般升起,揮灑出燭照大千的無量光芒。

  這光芒融合了洪荒地脈與水脈的至高道韻,貫徹九天十地,將孔宣所化的五色光卵周圍的時空壓縮到了極致,連那逆亂狂暴的五色神光,其神輝也被壓製得微不可見,仿佛風中殘燭。

  麒麟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燭龍的獨目之中亦流露出如釋重負的喜悅之色,它強忍反噬,便要再度催動時序神力,加速那五色光卵的消亡,將孔宣徹底煉化。

  然而,就在這仿佛大局已定的時刻,從那光華黯淡氣息跌落到極限的五色光卵之中,卻是愕然傳出了孔宣冰冷的嗤笑之聲:「憑你二人,想要殺我,未免也太過異想天開了些。」

  聽聞此言,麒麟子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燭龍龍目中的喜色也化為驚疑。

  他們心中皆是一震,一股強烈的不安感驟然升起。

  下一刻,只見那原本氣息奄奄的五色光卵,陡然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無量光華。

  「唳——!」

  孔雀長鳴,響徹時空。

  一隻完美無瑕、翎羽璀璨,好似蘊含了世間所有光輝與色彩的巨大孔雀,於毀滅風暴的最中心,破繭而出,涅槃重生!

  它舒展著遮天蔽日的羽翼,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大道符文,周身氣息在瞬息之間重回頂峰,無量量光芒自祂新生的軀體中迸發而出,就如同一顆千百億大日的集合體,噴薄出照耀諸天萬界的璀璨神光!

  「涅槃!」麒麟子咬牙,神色幾經變化,難以接受眼下的這個結局。

  燭龍的獨目更是徹底冰冷下來,龍軀因憤怒和忌憚而微微震顫。

  孔宣凌空而立,沐浴在無盡光輝之中,宛如天地間唯一的主宰。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他身為元鳳的長子,自然沒有道理做不到。

  他俯視著下方臉色難看到極點的燭龍與麒麟子,神色冰冷如萬古寒淵:「爾等真當以為,而今的我,還是當年的我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萬古的恨意與傲岸。

  遙想當年,准提不要麵皮,以七寶妙樹破他五色神光,擒我去往西方。

  此仇此恨,他可從未忘卻,既是早知道有這般弱點,他又怎可能不設法應對。

  只是沒想到,這原先要留給准提的驚喜,今日竟是被他二人逼了出來。

  這並非是他孔宣實力不濟,實在是這手七寶妙樹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祖龍與始麒麟這兩尊天命主角聯手煉製,只為殺他孔宣一人,倒也不負他孔雀大明王的名頭。

  「到此為止吧。」

  孔宣淡淡開口,那修長完美的五指輕輕一顫。

  「轟!」

  在他身後,一尊仿佛足以背負諸天萬界的巨大孔雀法相驟然浮現。

  孔雀開屏,尾羽極致綻放,五道神光徹底融合成一道渾然一體、包容萬色的璀璨神光。

  神光迸射而出,輻射一切維度,一切時空,無視了距離,無視了阻礙,直接朝著七寶妙樹以及其下的麒麟子與燭龍刷去。

  「不好!」麒麟子臉色劇變,與燭龍瘋狂催動七寶妙樹,七色光華綻放到極致,試圖抵擋,卻也在頃刻之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隨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

  絢爛的神光,如同浩蕩天河,瞬間將七寶妙樹的本體以及其下的燭龍與麒麟子徹底覆蓋。

  大羅之爭鬥,若是差距過大,便會在瞬息之間分出勝負。

  但若是彼此相差仿佛的情況之下,持續的時間將會超出凡人的想像,就如同先前孔宣與應龍一戰,便是在虛空之中持續了千百年,如今亦是如此。

  燭龍乃是鐘山之神,開天闢地之初便已然存在的神祇,麒麟子則是倚仗著七寶妙樹,艱難的與孔宣抗衡著。

  「呃啊——!」

  麒麟子首當其衝,在那恐怖的五色神光沖刷下,手中的七寶妙樹也光華黯淡,哀鳴不已,自身亦是渾身劇震,周身祥瑞之氣被層層剝離,肌膚之上瞬間布滿了無數裂痕,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鮮血從裂縫中不斷滲出,氣息飛速萎靡下去。

  燭龍的情況同樣糟糕,它的時空大道被那無孔不入的五色神光瘋狂滲透、侵蝕。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構築的時空迴廊正在被一道道絢爛的光芒占據。


  一旦時空迴廊徹底失守,它的存在根基將被斬斷,屆時便是真正的形神俱滅,再無歸來的可能!

  燭龍發出不甘的低吼,獨目之中閃過一絲厲色。

  周身無盡的時間之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動起來,他朝著時間的源頭,也就是開天闢地之初所處的時間線奔騰而去。

  對於燭龍的逃亡,孔宣卻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視若無睹,並未追擊,只是單純的專心地催動五色神光,一點點消磨著七寶妙樹的靈光,碾壓著麒麟子的肉身與元神。

  似是過了千萬年的時間,又像是只過了千萬分之一個剎那,燭龍那龐大不知幾何的身軀在時間的長河中逆流而上,終於來到了一片被無窮維度重重交迭,散發著開天闢地之初古老氣息的神山之外。

  山體巍峨,混沌氣繚繞,正是無盡歲月之前的鐘山。

  無盡歲月之前,開天闢地之初,他在此間藏有一道混沌之氣,原先是準備在龍漢初劫結束之後衝擊半步混元所用,而今卻是不得不取來救命了。

  他環繞著山體盤旋而上,卻是在鐘山之巔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此人一身青袍,面容普通,其背後,一對由無數時空符文凝聚而成的光翅微微扇動,攪動著周圍的時光漣漪,七十二柄仙劍懸立,周身時空長河微微波動,無可量計的時空變量在其身邊層層重迭,赫然是一尊同樣修持了時空大的存在。

  而它心心念念、賴以救命的那道混沌之氣,此刻,正被對方隨意地托在掌心,如同把玩一件尋常之物。

  「混帳!」燭龍大怒,鼻息之中,無窮熾熱爆發而出,幾乎要將鐘山之地的一切有形物質盡數點燃。

  面對燭龍這含怒一擊,那青袍修士卻是微微側目,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只是輕輕一甩袖袍,一股寒意湧現而出,瞬間便將那股焚天煮海的熾熱凍結在半空之中,化為無數冰晶碎屑,簌簌落下。

  做完這一切,青袍修士這才朝著暴怒的燭龍,彬彬有禮地拱手一禮,語氣平和地說道:「在下韓立,見過燭龍前輩,此間只有你我二人,前輩倒也無需做戲。」

  「小輩,未至大羅,竟敢踏足此間時空,真不畏死?」燭龍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弭,轉而饒有興致的目視起了眼前這位名叫韓立的人族修士。

  人族果真得天獨厚,此方天地,人族從媧皇點化之生靈變作了自然孕育而出的先天生靈,資質卻是絲毫不減。

  這才不過短短千餘年,不僅自行開闢出了可行的修行體系,還湧現出了一批金仙層數的高手。

  就如同眼前此人,金仙極限,時空大道環顧,一隻腳幾乎都已經踩進大羅的境界裡了。

  但可惜,金仙就只是金仙,於他而言,即使是於此時的他而言,都是彈指可滅。

  先前出手,不過是在試探他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

  韓立卻是笑道:「燭龍燭龍,說的再多,名號再大,其實也不過是一條龍而已。」

  韓立的話讓燭龍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心悸之感。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強如孔宣,在金仙之時,也決計做不到逆伐大羅。

  但眼前的人族小子卻是實實在在的讓他感受到了威脅之感。

  「小子,你待如何?」

  「燭龍前輩,都自身難保了,依韓某看,就不必擺這般前輩架子了。」

  韓立撣了撣衣袖,再度拱手。

  「請武安君出手,助韓某斬龍。」

  話音落下,燭龍終於明白了他這心悸之感從何處而來。

  一道玄色捲軸憑空浮現,緩緩展開。

  那捲軸非帛非紙,似由無數細密的黑色法則符文編織而成,其上映照出無盡兵戈征伐之象,凝聚了一個龐大帝國開國以來所有的兵戈煞氣、律法威嚴。

  無窮光輝之下,肅殺、嚴酷秩序之力瞬間瀰漫開來,層層虛空為之褶皺,好似無垠虛空都向著金光源頭之處坍塌而回。

  「大秦鐵律!」燭龍精神一震。

  仙秦屹立於世,有兩尊鎮國之器,除了傳國玉璽之外,便是這道大秦鐵律。

  前者匯聚了大秦人道之氣,後者則是凝聚了大秦征戰無數年的兵戈煞氣。

  且這件法寶之中,被無數鍊氣士嵌入了一道名為「律」的規則。

  「鳳族竟與秦國結盟!?」燭龍獨目死死盯著那玄色捲軸,瞬間明白了什麼,發出震怒的低吼。


  仿佛是為了回應它的驚怒,那玄色捲軸之中,一道白色身影踏步而出。

  此人一身素袍,面容看似平凡,眼神卻如同萬載寒冰,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殺伐煞氣就幾乎凝成實質,讓這片混沌初開的天地都為之色變。

  正是大秦殺伐最盛者,人屠武安君白起!

  白起目光平淡地掃過燭龍,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大秦建國以來,便以玄鳥為圖騰,此番結盟,閣下又何必驚訝?」

  他來此,自然也是有備而來。

  千載歲月,在人道之氣的共享下,他終於是踏過了大羅的壁壘。

  雖說這大羅並不像洪荒這些老傢伙們底蘊深厚,可終歸是有了與他們角力的底氣。

  再而言之,他今日前來,僅僅只是為了攔燭龍一攔。

  正面對決,他殺不了全盛時期的燭龍,可若只是單純的阻攔,手持斬龍劍子劍的他,可是著實不怕這實力十不存一的殘龍。

  說罷,他不再看燭龍,轉而望向韓立:「韓仙師儘管施展,本君在此,絕不讓這條老龍打擾分毫。」

  韓立面色平靜,微微頷首:「有勞武安君了。」

  「轟——!」

  在那大秦鐵律的煌煌光芒照耀下,一尊高達萬丈、面目模糊卻煞氣滔天的殺神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手中,斬龍劍劍光森然,轟然斬下。

  燭龍又驚又怒,它本就身受重傷,實力大損,面對這一擊,竟不敢硬接,只能怒吼著扭動龍軀,引動時光碎片形成壁壘,側身閃避。

  「鐺——」

  血色巨劍斬在時光壁壘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壁壘劇烈晃動,裂痕遍布。

  燭龍被那反震之力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它心中憋屈到了極點。

  若在全盛時期,它何懼這依靠外力加持底蘊虛浮的區區白起。

  可如今虎落平陽,竟被其逼得只能閃躲防禦!

  一人一龍酣戰不休,韓立卻是立足於鐘山之巔,緩緩閉上了雙目。

  他的心神徹底沉入了那浩瀚無垠的時間維度之中,在神念牽引下,一條屬於他自身的時間軸緩緩延伸而出,如同一條散發著微光的絲線,開始嘗試覆蓋燭龍的時間線。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從時間的源頭,將燭龍的存在痕跡抹除。

  此事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對於早已將時間大道修煉到極高深境界的韓立而言,卻並非完全沒有可能,尤其是,此刻的燭龍,正處於前所未有的虛弱狀態,其時間線也因孔宣的打擊而動盪不穩。

  「此事可怪不得韓某。」韓立心中默念,道心堅定如鐵。

  一條大道,只有一人能夠登頂,他若想再進一步,在未來的紫霄宮論道中奪取更大的機緣,就必須將燭龍這占據了時空大道頂點無數元會的老龍斬落。

  唯有重新編篡時間,他才能占據時空大道的正統,才有望窺見那混元之境。

  然而,以金仙之軀,逆斬大羅,哪怕對方重傷,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是以,這個時候就需要藉助孔宣的力量了。

  掌天瓶微微傾斜。

  一滴精純到極致,內部仿佛有五色光華流轉不息的水珠自瓶口滴落而下。

  祖龍能與始麒麟聯手煉製七寶妙樹,始皇帝便能與羅素共同煉化五光神水。

  「嗡——」

  五光神水滴落在鐘山之巔的虛空,並未墜地,而是瞬間汽化,化作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五色光霧,以驚人的速度瀰漫開來,幾乎在瞬間便充斥了鐘山之上的整片時空。

  萬千時空震動之間,維度捲縮,時空倒流,混沌坍塌,一道道縱橫交織的線條輻射無限深遠。

  「該死的混帳!」感受到了自身存在根基的劇烈動搖與飛速流逝,燭龍咆哮著,龍軀攪動時光長河,便要不顧一切施展禁忌之術。

  它放棄了所有防禦,發了瘋一般,不顧白起斬來的血色劍光,龐大的龍軀如同崩塌的星骸,朝著山巔之上那個正在篡改它存在根源的青袍身影,亡命地撞擊而去。

  它要將韓立撞碎在這時間的起點,哪怕同歸於盡!


  然而……

  「與某一戰,你又怎敢分心他顧。」

  斬龍劍斬落,血色的劍光奔流,無垠混沌為之滾滾激盪,至強霸絕之意自那法相之上擴散開來,斬中燭龍的逆鱗。

  「嗷——!」

  燭龍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痛吼,衝鋒之勢被硬生生打斷,龍血如同瀑布般灑落時空長河。

  它憤怒,卻無可奈何。

  它早已重傷,戰力大減,而白起,在大秦鐵律與人道氣運的灌輸加持下,在斬龍劍的助力下,雖境界虛浮,卻實打實地擁有了大羅層級的戰力,更兼殺伐之術驚天動地。

  此消彼長之下,它一時之間,竟真的被白起死死攔住,根本無法突破防線,接近韓立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身的時間線被那詭異的五色光霧侵蝕,被那條屬於韓立的時間軸一點一點覆蓋。

  一種名為「隕落」的大恐怖,自他心中緩緩具現。(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