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邀請是門藝術,我很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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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如何?」

  待到拓跋山月帶著天驅武士們離開,姬野也從陰影里走出。

  面對羅素的問詢,姬野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嘗試著揮出自己手裡的槍。

  不管是肌肉、筋脈,還是說骨骼,都沒有達到極限狀態,他甚至沒有使用什麼技巧,就是這麼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一揮。

  但空氣卻是猛地一炸。

  收回手裡的槍,姬野這才道:「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這才只是開始。」羅素笑著道。

  他傳給姬野的是霸道心法,霸道真氣與姬野本身的性格以及他所修行的風雷槍術、極烈之槍都有著極高的相性。

  除此之外,他手中的四顧劍訣、蒼雲分山勁、鐵骨衣是留給阿蘇勒的禮物。

  至於天驅武士們,他授與的則是明教明尊琉璃體,這門功法不僅能夠提高機動性,更重要的,還能輔助隊友。

  時間還有很長。

  他很想看看,三千九品能不能縱橫九州大地。

  ……

  半個月後。

  南淮城。

  東宮最高的城樓上,阿蘇勒扳著欄杆探出半個身子,眺望著空中盤旋的鳥兒。

  夕陽半落在鳳凰池上,放眼一片水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層碎金,整個南淮城朦朧在霧氣一樣的夕照中,隱隱的可以聽見遠處高台上敲擊雲板的蒼蒼聲。

  南淮夕照是宛州的勝景,士族喜歡唱詠的。

  不過阿蘇勒卻並不那麼喜歡,這裡的屋子總是那麼高,走到哪裡都是看不盡的亭台樓閣,把遠處的草木還有天際的浮雲都給擋住了。

  他尤其不喜歡高聳的宮牆,走在牆下感覺那牆就沉甸甸的壓在自己的胸口上,叫呼吸不由自主的沉重起來。

  他很懷念草原,懷念站在馬背上一眼可以看到天地盡頭的感覺,那裡的天空是無邊無際的一片碧藍,常常騰起白色翼梢的大鷹,飛得高傲而孤獨。

  九王呂豹隱前不久已經離開了南淮,如今他的身邊也就只剩下鐵顏鐵葉兩兄弟作為護衛。

  好在他在這裡也不是孤身一人,交到了兩個不錯的朋友。

  「阿蘇勒,快下來。」

  阿蘇勒正想著,兀然聽到城牆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低頭看去,羽然正站在城牆下向他招手,姬野站在羽然身後,抱著槍,也在抬頭看他。

  今天是中元節,是東陸的百姓們祭奠親人的日子,他也有想祭奠的親人。

  夕陽下,宮門前,姬野和羽然接上了阿蘇勒,三人有說有笑的向著集市走去。

  「很美好的友情,不是嗎?」

  另一處城牆上,一襲黑衣的羅素身後站著同樣一襲黑衣的泠鳶。

  「呃,主人,姬野和羽然郡主之間好像不是友情那麼簡單。」泠鳶提醒道。

  說來也是很有意思,百里繯死活不願意嫁給阿蘇勒,百里景洪便做主,封羽然為郡主,賜婚阿蘇勒。

  直接就在阿蘇勒、姬野和羽然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關係。

  阿蘇勒和羽然之間有婚約,姬野和羽然互相喜歡,姬野又和阿蘇勒成為了摯友。

  嗯,三角形具有穩定性,他們仨過好一輩子比什麼都重要。

  「走吧,咱們也得去做咱們的事了。」眼見著太陽漸漸落下,三小隻的背影也愈發的遙遠,羅素也是帶上了面具。

  由泠鳶帶路,兩人一路潛行,避開巡邏的侍衛與內監宮女,潛行到東宮的錄書房前。

  下唐世子百里煜對於讀書顯然並不感興趣,是以這裡便一直荒廢著。

  羅素與泠鳶來到這裡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裡的主事他們也並不陌生,在宮裡被稱為蘇婕妤,此時正負責阿蘇勒的日常起居。

  在宮門口,羅素緩緩止步,泠鳶會意,上前一步,縴手輕輕推開那扇未上鎖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門內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泠鳶神色不變,先行一步踏入錄書房之中。

  只在她前腳剛踏入錄書房的門檻的瞬間,一道黑影便如同從牆壁陰影中剝離出來,欺近泠鳶身後,一手成爪按向了泠鳶的右肩肩頭。


  而在那隻手即將觸及泠鳶肩膀衣衫的剎那,泠鳶甚至未回頭,左手已然反探而出,五指如鉤,精準地扣向肩頭上那隻手腕的脈門,同時左腿撩起,直點身後之人的膝彎要害。

  這一下掙脫與反擊幾乎同時發生,行雲流水,全然出於戰鬥本能。

  肩上的手的主人似乎沒料到泠鳶應變如此之快,力道一撤,身形微側,避開了那凌厲的後撩腿。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向後滑開半步,在黑暗中拉開了架勢。

  「羅先生不僅全無病態還夜探東宮,只怕在國主那裡不好交代。」蘇瞬卿看向門外的羅素,冷聲提醒道。

  羅素淡淡一笑,進門將房門關閉,錄書房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在這黑暗裡,衣袂破風的細微聲響與拳腳交擊的悶響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在狹小黑暗的空間內急速閃轉騰挪。

  蘇瞬卿一記手刀切向泠鳶頸側,泠鳶仰首避開,順勢旋身,足尖點向蘇瞬卿腰眼,蘇瞬卿屈肘格擋,另一隻手並指如劍,直刺泠鳶肋下,泠鳶腰肢如同折斷般向後彎折,險險避開,左手在地面一撐,右腿已如鞭子般掃向蘇瞬卿下盤……

  過了大概幾分鐘的時間,戰鬥結束,羅素點燃了油燈,蘇瞬卿已經被泠鳶壓在身下。

  蘇瞬卿被泠鳶用膝蓋頂著胸腔,說起話來比較困難:「就算是魅,也不該有這樣的暴力。」

  泠鳶冷笑一聲,她主人的賜福,豈是你這個老女人能夠理解的

  「蘇婕妤。」羅素坐到椅子上,俯視著蘇瞬卿,道:「很抱歉,我以你的名義約了息將軍,只是擔心你不會來,便親自來邀請你。」

  「這便是羅先生說的邀請?」蘇瞬卿奮力掙扎了一下,無濟於事,泠鳶還壓的更緊了。

  「很抱歉,鄙人不善言辭,在與人交流之前總是習慣性的打服他,讓他能夠安靜的聽我講道理。」羅素揮了揮手,泠鳶這才從蘇瞬卿身上下來,將她扶起。

  「羅先生是天驅的人?」蘇瞬卿捂著胸口,看向羅素的右手食指,那裡有著一枚戒指,她接著道:「你們是為了那柄劍而來?」

  「不錯。」羅素坦然道:「蘇婕妤應當也想儘快讓這柄劍找到一個新主人,畢竟,幽隱已經成年了。」

  幽隱是幽長吉的兒子,而幽長吉又是天驅的上一任大宗主,蒼雲古齒劍的上一任主人。

  蒼雲古齒劍又是天驅的聖物,天驅歷代大宗主的佩劍,得到劍的認可,便能成為領導天驅的大宗主。

  遙想當年,幽長吉想要拋棄宗主會「只守護,不掌權」的戒律,以「血與鐵」奪取權力,聯絡了諸侯各國的將軍和世家大族,預備聯兵弒君。

  他想要推翻白氏皇族的統治,建立自己的國家,他希望取得妻子家族百里氏的支持,而下唐國國主百里景洪背叛了他。

  百里家主百里長青寫了親筆信快馬送到了諸侯的都城,分別和諸侯談判。

  在『君臣三約』中,使皇帝和諸侯達成了默契,諸侯擁護皇帝的正統,皇帝僅維持兩萬人的羽林天軍,把稅賦降低到開國的程度,繼而派出了帝都廷尉一共有三百二十七人劫殺他。

  天驅一方也在得知他推翻白氏皇族的願望,因為他的做法違背了天驅的意旨,七宗主中的其餘六個人都在討伐幽長吉的信上用指套蓋下了鷹徽,同時將他作為叛逆,預備內部清除。

  在這兩方勢力的合力圍殺下,幽長吉沒有任何意外的打出了寄寄,最終死在了下唐東宮祖陵中。

  他的第二任妻子,也就是眼前的蘇婕妤蘇瞬卿便帶著幽長吉的兒子幽隱前來投奔百里景洪。

  百里景洪作為出賣者,同樣覬覦著蒼雲古齒劍,他培養幽隱至今,便是為了讓他能夠拿起他父親的劍,打開天驅的武庫。

  可這柄劍是神物,帶有被稱作「龍血骨結咒印」的咒界,一旦前任劍主死去,這個咒界就被激發,殺死一切試圖篡取它的人。

  要麼你心思純淨,仿佛水晶,要麼你心智堅韌,百折不撓。

  若是不然,在握劍的瞬間就會被劍靈反噬,成為劍靈的養料。

  蘇瞬卿知道自家的養子是什麼樣子,暴戾陰狠,剛愎自用,握劍必死。

  可現在問題是,百里景洪已經等不及了。

  他已經找到了她許多次,想要她帶著幽隱去繼承蒼雲古齒劍。

  「看來國主身邊也有羅先生的人。」蘇瞬卿不由得眯起眼睛。

  羅素比她的來歷還要神秘,在下唐至今,既不拜相封侯,也不發家致富,游離在朝堂之外,又不插手商賈之事,只是單純的出謀劃策,誰都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倒是沒想到,天驅這麼多年,竟出了一位行事風格如此接近辰月的成員。

  ……

  夜半,凰月坊。

  四望無人,細微的風溜著地面,從整個凰月大街上橫掃過去,黑蓬的馬車靜靜地停在坊門下,車輪下積了些風掃來的落葉。

  已近秋天,入夜後風裡有一絲輕微的涼意,拉車的黑馬是雄壯的夜北挽馬,它們的長鬃和馬尾都修剪扎束整齊,披著厚實的黑色馬衣。

  突然,黑馬們低嘶起來,叮叮聲變得急促了。

  一隻手從車簾後伸出來,在馬臀上輕輕地拍了拍,安撫了這些警惕的軍馬。

  黑色的人影從坊門後閃現,他的步伐輕捷,一躍登上車軾,消失在車簾後。

  「翼先生。」等待在車裡的人招呼客人。

  來人摘下遮住面容的兜帽,露出如銀的長和鬚眉,緩緩地坐下:「息將軍。」

  息衍少見地沒有穿長衣,他的全身籠罩在烏黑的犀牛革甲里,要害處護以薄韌的鋼片,沉重的佩劍沒有拴在腰間,而是牢牢地捆在背後,看起來像是一個流浪的無名武士。

  看向息衍,翼天瞻直接道:「直接去羅素家裡。」

  息衍沒有疑問,點了點頭,上前駕馭起了馬車,馬車很快在羅素的府邸前停下。

  羅素家裡自然不是沒有人監視,只不過監視羅素的人員里,有一半是息衍麾下的天驅武士,另一半是國師麾下的密探。

  怎麼說呢,羅素隨時隨地都能得到百里景洪的消息,而百里景洪則是需要看羅素想讓他看什麼,他才能得到相應的消息。

  羅素大搖大擺的帶著蘇瞬卿一起出門,兩人一起上了馬車。

  現如今,這座馬車裡,分別有天驅啟示之君、前任大宗主的遺孀,以及滄溟宗宗主和萬壘宗宗主。

  「真沒想到你會來。」泠鳶駕著馬車向著祖陵的方向行進,車廂里的息衍卻是有些心不在焉。

  這其實也怪不得他。

  先前他就和蘇瞬卿說過,這劍留在下唐對他們母子二人並非是好事,希望蘇瞬卿能夠帶路,讓他進去將劍帶出來,可蘇瞬卿的回答是等等,再考慮考慮。

  可羅素昨日找到他,說自己已經搞定了蘇瞬卿,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今夜過來也是看在翼天瞻的面子上,可沒想到,蘇瞬卿真的來了。

  這對他就很傷。

  「羅先生喚妾身,妾身總是要去的。」蘇瞬卿說道。

  她知道息衍喜歡她,她也知道她這輩子再也喜歡不上其他人了,她或許還會在今夜死去,所以,她不希望息衍繼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很可惜,羅素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雖說他知道息衍不會因此對他產生敵意,但他可不是喜歡背鍋的龜。

  從羅素家到下唐祖陵不算遠,但足夠羅素向息衍解釋事情的原委了。

  而等羅素將事情都說清楚,息衍的表情更怪了。

  嗯,怎麼說呢,就像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稀世珍寶,被羅素完全不講道理的站起來蹬。

  就在這般詭異的氣氛下,一行人順利來到祖陵前。

  「這輛車有鴻臚寺的徽記,可以直入西門,我在守衛中安插了一些可靠的心腹,他們在祖陵入口左近巡視,我們進入陵墓不是問題。

  唯一擔心的是驚動巡邏的紫柳營戰士,祖陵只有一個不大的入口,如果我們被堵在裡面要強行殺出,不要說是兩宗主,只怕是七宗主都在,也是難於登天的嗎,我們進入地宮後不要停留,立刻取劍,立刻離開,三位準備好了嗎。」

  除了羅素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之外,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蘇瞬卿已經起了死志,至於翼天瞻,他甚至連祖傳的護臂都沒有帶。

  他今天來只是為了見證羅素取劍的。

  不過多久,馬車進入了祖陵之中,來到了中央大殿之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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