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夏至未至海棠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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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常理來說,程巨樹的打法配合他的體型自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就這五大三粗的體型,九品來了都得避其鋒鋩。

  可偏偏他對上的是羅素。

  你想硬碰硬,那羅素自然是願意硬碰硬的。

  數值足夠的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拳拳到肉的戰鬥。

  所以,當程巨樹揮動拳頭朝著羅素腦袋砸下來的時候,羅素沒有選擇躲開,而是抬手、握拳、揮出,一氣呵成。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撞擊在一起,無數道尖嘯聲響起,二人身周泛起無數道尖細的真氣碎流,將空中飄舞的梧桐樹葉撕的粉碎。

  看似弱勢的羅素紋絲未動,反倒是程巨樹不受控制的向後退了又退,整條胳膊更是呈現出扭曲的狀態。

  可還沒等他站穩身子,已然脫臼的右手又已經被羅素抓住,而後一擰,程巨樹痛吼一聲,龐大的身形隨著右臂的轉動而轉過身子,在這個過程中又被羅素踢中腳踝,整個人高高飛起,重重摔下。

  他掙扎的想要掙脫,只見一隻四十二碼的鞋底映入他的眼帘。

  砰的一聲,程巨樹的腦袋被踩進了地里,再沒了動靜。

  另外一邊,范閒也迅速的解決了兩個女劍客,走到了羅素的身前,看著地上的程巨樹,問道:「死了?」

  羅素搖了搖頭:「暈了。」

  「那行,帶上他,咱們出發醉仙居。」范閒嘴角咧起笑意,確認了程巨樹暫時醒不過來,就這麼拖著他的一隻腳,與羅素、滕梓荊三人招搖過市,一路上惹得無數百姓圍觀。

  不過多久,流晶河近在眼前。

  在靠近的司理理花舫的位置立著一座新建的涼亭,涼亭上有三男一女。

  李弘成遠遠的見到范閒三人過來,正要打招呼,目光便掃到了被范閒拖著的程巨樹。

  「那是?」李弘成眯起眼睛奇怪道。

  「好像是程巨樹。」謝必安抱著劍奇怪道:「程巨樹怎麼會出現在京都?」

  李承澤一聽,臉色一僵,手上的瓜子頓時就不香了,連忙起身走到欄杆邊眺望。

  此時羅素范閒幾人已經走近,范閒和滕梓荊身上的灰塵清晰可見。

  「范公子,你這是什麼情況?」李弘成連忙問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人在牛欄街刺殺我,托世子殿下和二皇子的福,人沒死,這不,看時間還早,趕快過來赴宴了。」

  范閒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隨手將程巨樹丟到一旁,交代滕梓荊一定要把人看好,這可是重要的人證,這才帶著羅素一起走上了涼亭。

  涼亭上,司理理正在煮茶,羅素徑直坐到了她的旁邊,這讓司理理放心了不少。

  按下心中對范閒在遭遇刺殺後還能如此鎮定的驚訝,李承澤看向羅素:「這位又是?」

  「羅素,鄉下來的朋友,不懂禮數,殿下勿怪。」范閒隨手從李承澤面前撿了一把瓜子,道。

  李弘成在一旁看著,嘴角直抽,說句實話,范閒你也不見得很懂禮數。

  「哈。」李承澤張了張嘴,尷尬的笑了笑,和范閒寒暄了兩句,就帶著李弘成和謝必安離開。

  是他邀請范閒來此,半路上卻是遭遇了刺殺,誰的嫌疑最大自然不用多說。

  「接下來該怎麼辦?」

  眼見著李承澤的背影越來越遠,司理理不由得開口悄聲問道。

  她如今身在京城,再無退路。

  「不著急。」羅素看向司理理:「先回范府,之後只需等陳萍萍回來即可。」

  司理理微微點頭,

  牛欄街范閒遇襲事件,毫無疑問成為這個月裡京都最駭人聽聞的消息,慶國持平日久。

  首善之地的京都更是京禁森嚴,連尋常的殺人案子也極少見,更何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刺戶部侍郎范建大人的大公子。

  雖然這位大公子到如今也沒有錄入族譜,但刺客堂而皇之的對他動手,而且居然動用了箭手和北齊刺客,京都重地,北齊的刺客竟然能溜進來,這無疑已經觸及到了朝廷統治的最底線。

  而范閒除了范府大公子之外,還有一個監察院提司的身份,是以監察院對此事也是極為的重視。

  程巨樹被監察院收押,只是他的嘴很嚴,用盡了酷刑,也沒吐出半個字。

  至於司理理,似乎整個京城都忘掉了這位花魁的存在。

  這一日,丞相府外,林相與林拱親密的將范閒送上了馬車。

  馬車裡,羅素看向范閒:「此事就這麼算了?林拱且不論,我可不相信李雲睿會不會再對你動手。」

  「我能怎麼辦,畢竟是婉兒的娘親。」范閒嘆了口氣。

  但凡這人是太子或是其他人,等五竹叔回來了,他都可以讓他去幫自己報仇,可偏偏這人是婉兒的生母。

  「院長那邊怎麼說?」羅素對這個話題顯然沒有興趣,轉而問道。

  「放心好了,你家花魁姑娘的事我已經和院長說過,起碼只要不出京都,就不會有人拿她怎麼樣。」范閒笑呵呵地道。

  「行吧。」羅素點了點頭,只是表情依舊有些凝重。

  「怎麼了?還這麼悶悶不樂。」見羅素表情不愉,范閒隨即便開口問道。

  「我在想既然陳院長都回京半月了,那為何你五竹叔還沒回來。」羅素說道。

  這半個月來,他已經進入到瓶頸期。

  周天經脈盡數打通,體內真氣已然接近飽和,屬於進無可進的地步。

  雖說已經屬於是差不多的站在了九品境界的頂點,能夠一口氣打三個半個月前的自己,但距離宗師還是太遠。

  就算再進一步,將體內稱飽,也不過是在人的領域裡前進而已。

  宗師和九品之間的差距,絕對要比九品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要大。

  這一步,跨得出,就是人間之神,跨不出,就只能夾起尾巴做人。

  是以,他現在急需找到那把開啟秘寶的鑰匙。

  「估計也快了。」范閒雖然不知道五竹叔和陳院長有什麼關係,不過按照以往在儋州時五竹叔消失又出現的規律來看,算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

  之後的許多天裡,羅素也都放棄了繼續沖關的打算,不是和葉靈兒在府里打架,便是在屋裡聽司理理唱跳。

  直到這一日,天空中一聲驚雷,標誌著夏日的到來。

  盛夏時節,人們自在遊走,一片安樂,享受著盛世所帶來的平安與富庶。

  范閒也正式在監察院紮下了根,他是監察院的提司,同時也是費介的弟子,更別提還有陳萍萍的看重,慶帝也降下詔書,任命了他為太常寺協律郎。

  只是這一來二去,紅樓夢的更新便停了下來,這倒是令得不少京中貴女們心中焦急。

  就連司理理在舞蹈之餘,都忍不住讓羅素去催一催這個慣會拖更的慣犯。

  也就是紙質書籍請不了假,不然想必每一日紅樓的讀者們都會收到一封「請假一天麼麼噠」。

  這不,遠自北齊的一封催更信,就這麼在北齊文學大家莊墨韓的攜帶下,進到了大慶京都,通過某位村姑模樣的聖女大人送到了鴻臚寺卿的手上。

  鴻臚寺里,范閒一臉錯愕的看著手中的北齊皇帝寫就的催他更新的文章。

  而此時此刻,在范府不遠處置辦的一處宅院裡,羅素則是趴在桌子上打著哈欠。

  此時的他,臉色蠟黃到陰沉,眼圈是黑青色的,大腦突突的疼痛,血管仿佛要爆開,今早吃飯時,甚至出現了輕微幻覺,感知里以為右手邊的饅頭是他的手機。

  要問為什麼他黑眼圈如此濃重,那就得問正在和司理理敘舊的海棠朵朵了。

  有首歌唱的好,凌晨三點,你看見,海棠花未眠。

  這姐們昨夜先北齊使團一步進京,半夜偷偷摸到了羅素家的屋頂。

  兩個半月前分別時,羅素可能還發現不了這姑娘的潛入,但今時今日,即使聖女大人刻意利用天一道心法摒閉了氣息,在踏入院裡的一瞬間還是被羅素發現。

  兩人鏖戰了一夜,海棠朵朵那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完全不相信才這麼短的時間,羅素會有這麼大的進步。

  「不是,你至於嗎?都九品上了,一夜不睡怎麼了?」

  隨著羅素有一個哈欠打了出來,海棠朵朵終於是忍不住了。

  不就是陪她打了一夜嗎,她不也沒睡。

  「對你來說是一夜,對我來說已經是十五天了。」羅素強打精神道。


  原本他還能挺一挺,誰料海棠朵朵纏了他一夜,又是一波精神消耗。

  「?」海棠朵朵愣了愣,看向一旁的司理理。

  司理理臻首輕點,替他作證:「的確是這樣,羅素這半月都沒有休息。」

  「你……有病?」沉默的看了羅素一會兒,海棠朵朵脫口而出。

  羅素也是瞬間還嘴:「你滾蛋。」

  「那你幹嘛不睡覺?」海棠朵朵奇怪道。

  「這不是在嘗試怎麼突破宗師嗎。」羅素說道。

  這五竹久久不歸,他也不能一直就這麼幹等著,也得自己找點法子試試。

  既然已經知道了突破宗師的關鍵在於精神,那麼他自然就朝著這個方向入手。

  不睡覺就是為了壓榨精神極限。

  除此之外他還在嘗試冥想之類的方法。

  嗯,這些法子來源於他看過的各種小說。

  「嘖,你果然是有病。」這麼一說,海棠朵朵就更能確定了:「你從哪弄來的偏方,真要是這麼容易就能突破這層界限,現在天底下早就說宗師遍地走了。」

  「這你別管,就等我悄悄突破,然後驚艷你們所有人。」羅素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嘖,我是真怕你死我面前了。」海棠朵朵咂了咂舌,這才接著道:「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這次陪我一起進京的還有一個人。」

  「誰?」羅素問。

  「長寧侯。」海棠朵朵道:「南昌郡王世子的案子就是他幫你平復的,你不得去謝謝人家。」

  「我謝你二大爺。」羅素沒好氣地道。

  長寧侯是誰?當今太后的親哥哥。

  他是一個實打實的大才子,要讓他破案,那不就讓謝寶慶去攻打蘇聯一樣嗎。

  與其說他的案子被平反了,還不如說是戰豆豆和太后的目的已經達到,不需要他這個替罪羊了。

  「說起來,你這次過來理理姑娘要不要和你們一起離開?」羅素接著問道。

  「捨不得了?」海棠朵朵嘿嘿一笑,在司理理嗔怪的眼神下笑容一僵,咳了咳,這才道:「暫時還不行,理理終歸是被抓住的暗探,此番估計得費一番功夫,左右你在這裡又沒什麼事,回北齊什麼的暫且不用著急。」

  司理理點了點頭,這件事她早有心理準備。

  便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屋外響起,緊接著便是敲門的聲音。

  羅素隔著黑綢給海棠朵朵使了個眼色,被海棠朵朵反瞪了回去,不過還是起身去開門。

  「羅……喲,這位是?」范閒開了門就往裡進,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了眼開門的人。

  確認過眼神,是不認識的人。

  「北齊,海棠朵朵。」海棠朵朵自我介紹道,隨後上下打量起了范閒:「你就是紅樓的作者?曹……」

  「曹雪芹。」范閒提醒道。

  「唉,對。」海棠朵朵想起來了,然後對著范閒道:「有事沒事,多寫幾回,別總拖。」

  「知道,知道。」范閒隨口應著,心想這算不算被現下真實了,快步走進屋裡,一眼便看到了精神萎靡的羅素:「嚯!你這什麼情況?」

  「熬夜熬的。」羅素道。

  「不是,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范閒沒忍住打趣起來。

  他這幾日被鴻臚寺的事饞的那叫一個焦頭爛額,已經有許久沒來找過羅素了。

  「像什麼?」羅素反問,雖說他知道範閒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范閒笑了一陣,卻是接著道:「明日陛下在祈年殿設宴,點明了要你去。」

  「我?」羅素愣了愣,心中也是呵呵一笑。

  終於要和這位面對面了嗎,這對他倒也算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還有一個消息。」范閒繼續道。

  「說。」

  范閒餘光掃過海棠朵朵和司理理,道:「你想要見的人回來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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