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超天大聖,不弱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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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駝嶺。

  「大哥,二哥,你我今日能重回此間,作何感想。」金翅大鵬站在雲端,俯視著昔日的萬妖之國,感慨萬千。

  昔日由人骨壘砌的城牆已風化崩裂,焦黑的城磚縫隙里鑽出暗紫色毒蕈,城門處半截狼精頭骨嵌在裂石中,屍山血海的土地上,雜草肆意生長,卻皆是枯黃之色,蔫蔫地搭拉著。

  遙想當年,這八百里萬妖國,妖魔計四萬八千餘眾,骷髏堆積若山嶺,骸骨陳列如密林,人皮懸枯枝,人筋纏樹幹,千尺大蟒圍城走,萬丈長蛇占路程。

  「今日我等得以重新下界,是得了天大的造化,還需得細細籌謀。」白象精臉上不見歡喜,三妖一同落到山嶺間,破碎的妖王宮前,原先他們在這裡落戶,等的是唐僧,而今卻是換成了孫悟空。

  縱使猴子威風不再,根器全失,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是還像上次一般,只怕又要重蹈覆轍。

  「這些都是後話,猴子不知猴年馬月才能走到這裡,且重聚部曲,將這獅駝嶺重新裝飾裝飾。」青獅精聚氣丹田,吼聲似千萬道雷霆在喉中碾磨爆裂,肉眼可見的聲浪如青色巨柱直貫九霄。

  山體在吼聲中劇烈震顫,岩石表面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痕,碎石如雨點般簌簌滾落。

  白象精象鼻輕卷,跟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象吼。

  巨大的山石被聲波震得鬆動,轟隆隆地翻滾而下,帶起漫天煙塵。

  等名義上的兩位兄長昭示完自己的存在,金翅大鵬這才唏噓道:「也不知嶺中如今還有多少小妖,還撐不撐得起往昔門面。」

  青獅精與白象精皆是噤聲。

  當年便是大鵬獻的計策,使得孫悟空以為唐僧入了三人腹中,這才暴怒之下,一夜平了獅駝嶺。

  但對方身份乃是如來老舅,他們又不好說些什麼。

  「大王!可是三位大王回來了!」

  三妖各懷鬼胎,卻同時聽得山嶺間傳來一聲驚呼,定睛看去,一眾小妖在「叮叮噹噹,闢辟剝剝」的椰鈴聲里順著山路疾奔而來,為首的腰掛巡山腰牌,扛著一桿「令」字旗,腰間懸著鈴子,手裡敲著梆子。

  瞧著模樣,正是百餘年前麾下一眾巡山小鑽風的隊長。

  「小鑽風?你沒死啊!」白象精大驚道。

  那天夜裡,若非是文殊普賢而來來得快,他們估計都得死在孫悟空棒下,怎的這小小的巡山小妖能夠保住性命,真是稀奇。

  「二大王!小鑽風可想死您嘞!」臨到三妖五米開外,小鑽風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抱住白象精的大腿就開始哀嚎起來。

  根據他的解釋,他當年是遭了那孫悟空的道,被他變作的總鑽風嚇破了膽,這才帶著一眾巡山小妖四散奔逃而去,後來回過勁了,明了這是孫猴子的陷阱,匆匆趕回,卻已經來之不及,獅駝洞一夜之間被剿之一空,三位大王也不見了蹤影。

  懊悔之下,只得聚起先前逃散出去的部曲,想替大王守住這獅駝嶺,又擔心天上的神仙菩薩派人圍剿,這才只好遊蕩在這山間野嶺間,既不敢深入,又不願遠離。

  「我倒不知,昔年巡山小妖能有這般忠心。」金翅大鵬冷哼一聲。

  孫悟空當年化作的總鑽風還是他給識破的,故而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小鑽風抱有幾分懷疑。

  只是之後他問及昔年過往,小鑽風皆是對答如流,他暗地裡埋下的幾個陷阱,也都被小鑽風一一指正,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於是便將目光投向小鑽風身後的其他小妖。

  其中以狼妖居多,蝙蝠妖少些,且多數都縮在陰影里,不敢見光,二者氣息都有些不純,血氣動盪,的確像小鑽風剛剛說的那樣,幾百年沒有吃過人肉,致使法力下跌。

  「罷了罷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就不追究你先前不戰而逃的罪過了。」青獅精拍下板來,大手一揮,吩咐麾下小妖將獅駝嶺的令旗重新插上山頭,又安排小鑽風奔走周邊山川洞府,告知周圍的妖怪們他們三妖重新駕臨人間的消息。

  「好好好!妙妙妙!以三位大王的名頭,咱們獅駝嶺又要熱鬧起來了!」小鑽風興奮地跳起,兀得化作一場妖風,竄了出去。

  直到此時,青獅精與金翅大鵬才徹底放下心來。

  形態能變,模樣能改,但這妖氣可不能隨便模仿。

  那股子妖力里摻著佛光,正是他們傳下的日行八百里的法門。


  ……

  「兄長,下界就下界,何故讓我占了那白毛老鼠的名頭?還有你和二哥與那猴子關係不是不錯嗎,怎的也打上了他根器的主意。」

  無底洞外,容貌絕美的少女雙手叉著腰,對自家三哥的行為很不理解。

  「莫要多說,莫要多問,照做便是。」哪吒揉了揉妹妹頭上的兩團小揪揪,這數百年過去,妹妹終於從九歲的小丫頭,長成了現在亭亭玉立的模樣。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是聽大聖的故事長大的,與其讓我來對付大聖,還不如讓我去幫你偷爹爹的塔。」李貞英故作深沉的嘆了口氣。

  「塔的事我已經有辦法了,你只需要在這裡守好就行,就算要幫猴子,也不能明著來,天上有人在看。」談及李靖,哪吒的眼中閃過一道難以發覺的狠厲,這狠厲來得也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知道啦知道啦,三哥你也變囉嗦了。」李貞英無所謂的擺了擺手,轉個身的功夫,搖身一變,化作白鼠模樣,鑽進洞裡。

  「這丫頭……」哪吒寵溺的搖了搖頭,隨即緩緩抬頭。

  天變已至,聽二哥說,成敗在此一舉,既然如此,他也不願再忍讓了。

  李貞英下界走這一遭,還是他向李靖說情的緣故。

  他的說法是,與其讓這份大機緣落到外人手裡,還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當然,說是這麼說,實際上卻是讓四妹來下界避難。

  天下將亂,殺伐漸起,如果可以,他還是想用李靖的頭顱祭旗。

  「還請兩位代為保護。」

  將腦海中紛雜的思路剪除,哪吒微微側目,看向山石背後,那裡走出一紅一藍兩道身影。

  「放心好了,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怎麼也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人小鬼大的魔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咧著一張大嘴,嘿嘿笑道:「還有你那個爹,我爹說了,遇到這種的就該打死,你回頭替我多刺幾槍。」

  「一定。」哪吒點了點頭,腳下風火輪旋轉起來,混天綾一卷,身形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鮮紅的火光,沖天而去。

  「又是這種李靖,諸天萬界的我日子過的真是艱難。」眼見著哪吒越飛越遠,魔童不由得感嘆起來,不管是他的爹,還是敖丙的爹,都不像這個世界的李靖一樣。

  「呵呵。」敖丙冷笑了兩聲,直聽得魔童抬頭看雲。

  哪吒的艱難來源於李靖,可他的艱難卻是完全來自於哪吒。

  ……

  「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夕陽西下,九叔騎在奉先的赤兔馬上,馮朗牽繩,猴子四處打量著周圍。

  前路艱險,秋生與文才二人自覺不能再發揮自己的拖後腿功效,主動選擇脫離隊伍,等待任務結束。

  迎著晚霞,九叔難掩心中情緒,悠悠唱了起來。

  猴子聽著,只覺得心裡空空的,總覺得缺了什麼。

  「咱們在這過一夜,前面就是黃風嶺了,按照西遊記里的說法,黃風大聖善使一口三昧神風,我們手上雖然沒有定風珠,但有先天五方旗在,他也翻不起多少風浪。」

  兩人一猴一馬在一處破廟前停下腳步,決定今晚在這裡安頓一夜,養足精神,明早再重新出發。

  將赤兔牽到破廟後院,九叔著手開始布置起了法陣。

  先前老君的聲音他們自然是聽到了,也明白猴子此刻成了這方世界的眾矢之的,所以不管做什麼事都得謹慎再謹慎,小心再小心,半點馬虎不得。

  等時間來到後半夜,事實證明,他們的小心謹慎沒有任何問題。

  正守夜的天命人驀然睜開雙眼,天穹之上,一根擎天巨柱砸在法陣之上,虛空劇烈震盪,法陣之上不斷有光芒閃爍,裂紋叢生,眼見著就要頂不住了。

  「孫悟空,就知道你沒死!」

  憤怒的咆哮聲使得虛空之中片片碎裂。

  被驚醒的九叔與馮朗連忙起身,定睛看去,一道身披鎧甲肩扛銀色長棍的身影傲然屹立。

  月光下,他身披金甲,腳踩盤龍靴,頭戴鳳翅紫金冠,一雙眼眸通紅,妖氣衝天,幾乎與孫悟空一般無二。

  「通臂猿猴!?」九叔眼角跳了跳,咬牙道:「這下麻煩了,怎的被他找到了……」


  「混世四猴,通臂猿猴?他不是梅山六聖之首嗎?」馮朗有些驚奇,先天五方旗環繞周身,右手之上六枚顏色各異的寶石閃閃發光。

  「是天地爭霸美猴王里的那隻。」九叔有些無奈地說道。

  「好吧。」馮朗終於明白九叔為何這幅表情。

  天地爭霸美猴王同樣是港台對西遊記的改編。

  其中的通臂猿猴乃是神猴大將軍轉世,彌勒佛祖座下四神猴之一,同時也是孫悟空取經路上最大的敵人之一。

  他由半仙半佛墮妖,視孫悟空為不死不休的宿敵。

  沒想到他也被主神收做輪迴者。

  天空之上,通臂猿猴眸光綻綻,盯著天命人,熊熊烈火在其胸膛之中燃燒。

  孫悟空!孫悟空!所有人都只知道孫悟空!

  放眼諸天萬界,這隻猴子哪次不是正面角色,哪次不是偉光正的集合體。

  就連這個強大到連主神都無法控制的世界的主線都是幫助孫悟空復活。

  可這不公平!

  他同樣是混世四猴之一,他的修為同樣不輸孫悟空。

  可結果便是,世人只知齊天大聖孫悟空,無人知他超天大聖通臂猿猴,甚至於,就連西遊路上那隻六耳獼猴都比他有名!

  包括他自己的世界,他拼盡全力守護妖邪肆掠下的村子,可那些村民卻是為了修建齊天大聖廟而將他的廟宇拆除。

  這讓他如何不惱火。

  是以,在他成了輪迴者之後,最喜歡的就是到有關西遊和孫悟空的世界執行任務。

  不管他去哪個世界,第一件事就是將與那方世界的孫悟空公平公正斗上一場。

  無盡妖氣縱橫四野,籠罩萬里天宇。

  神色猙獰的妖猴一把握住擎天白玉柱,高高舉起,重重掄下,自長空之中拉出一道灼灼白氣,重重砸落在無數道符籙組成的陣紋之上,震爆萬里長空。

  沒有任何阻礙的,擎天白玉柱鑿碎法陣,眼見著就要將廟中幾人砸成肉泥。

  而後便見一道方天畫戟從地面突出,血神套裝無窮精光四散,天命人以肉體撞碎這狂涌的力道,突進至通臂猿猴身前,舉槍打出一記巨大槍影,妖氣滾盪如雲柱直衝雲霄。

  兩隻猴子從天上打到地下,又從地下打回天上,天地間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只打得長空之上震盪不休,虛空亂做一團亂麻,兩道虛影翻騰閃爍,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樣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黃風嶺的兩神兩人四妖,以及正在被追殺無頭菩薩。

  他們齊刷刷的側目過來,好奇之中,只見靈吉菩薩毫不猶豫的一個轉身,沖向了兩個猴子的戰場之中,而後對著天命人便是一擊大韋陀杵,韋陀杵砸在猴子腦後。

  有心算無心之下,縱使猴子銅皮鐵骨金剛不壞,也不由得被他直砸的他眼冒金星,不受控制的向下方跌落而去。

  他的本意是好,聯合通臂猿猴對抗東華行止趙遠舟一行,卻完全沒有預料到,通臂猿猴對於自己和孫悟空公平一戰是何等看重。

  「死!」

  只聽得一聲怒吼,通臂猿猴獠牙外翻,雙目盡赤,掌中擎天柱,迎風而漲,好似天柱一般,排開了萬頃煙塵,直衝著闖入了戰場的靈吉菩薩而去。

  「潑猴!」

  靈吉菩薩亡魂大驚,不明白為何這對天命人出手的妖魔為何要對他這個「友軍」動手,倉促之下,也顧不得保留實力,全力一掌揮出,飛龍寶杖頂著卍字符悍然打出,帶著山嶽般傾倒之勢向著通臂猿猴沖了過去。

  可惜他低估了通臂猿猴瘋癲的程度,即使飛龍寶杖已然逼近了他的胸膛,他也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強行將掌中擎天白玉柱悍然掄下。

  一擊之下,千里之中煙云為之一散,萬里之外轟鳴陣陣。

  兩方竭盡全力的招式里,靈吉菩薩的法身被當空打散,一縷幽魂朝著遠方遠遁而去,通臂猿猴則是在飛龍寶杖的撞擊下身軀爆裂,當場斃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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