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粗鄙武夫,難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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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粗鄙武夫,難堪大用

  翌日,清晨。

  羅素同李妙真知會了一聲,便起身前往南苑。

  除了花園裡那些花花草草以外,慕南梔並沒有多少要收拾的東西,是以還沒到中午,他們二人便乘著馬車,來到原鎮北王府,現逍遙王府。

  牌匾還是那個牌匾,只是上面有元景帝親書的「鎮北」二字已然被無形的力量更改為「逍遙」。

  府中的管家、僕役、婢女也依舊是原先那些,只是在他們的記憶里,他們伺候的一直都是逍遙王。

  「第二次回來了。」慕南梔感慨一聲,兩次出府,三次入府,她的心境都截然不同。

  半年之前,她是前途迷惘的靈蘊鼎爐;

  半月之前,她是初嘗世間甜蜜的鎮北王妃;

  而現在,她是萬般自在皆由我的逍遙王妃。

  心態兩次轉變,讓她覺得自己容光煥發,仿佛都年輕了二十歲。

  事實上,這不是錯覺。

  花神靈蘊覺醒,又在和羅素的雙修里置換到羅素部分的本源靈力。

  她的身體正恢復到她最巔峰的時刻。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羅素攬過慕南梔的腰肢,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耳語。

  「嗯。」慕南梔輕笑著應著,她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來到府中花園。

  羅素取出一截稍顯萎靡的蓮藕,遞到慕南梔的手上,問道:「這個狀態,你能養得活嗎?」

  原先羅素自然是不會擔心蓮藕養不養得活的問題,只是現在,從蓮藕取下算起,經過伏殺、渡劫等一系列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即使有禁制保護,也不可避免的逸散出些許靈蘊。

  「這是什麼?」慕南梔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身為不死樹轉世的她對於一切草木精靈都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她能感受到其中的靈蘊極為濃郁。

  「地宗至寶九色蓮花的一截蓮藕。」羅素解釋道。

  「這麼重要啊~」慕南梔仔細想了想,當即拿起蓮藕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後露出小白牙,啃了一口,而後便是不可避免的皺了皺眉。

  「養不活也不是什麼大事,蓮藕入藥也有奇效。」羅素隨即安慰道。

  大不了,等六十年後再找金蓮道長要上一截便是。

  就算三宗合一無法順利推行,就憑當下金蓮道長欠他的人情,未來三百年裡九色蓮花承包給他也不算過分。

  「倒不是養不活,就是有些麻煩,不過,交給我就好。」慕南梔隨手將蓮藕丟進池塘里,抬起手,袖子順勢滑落,皓腕凝霜雪。

  「你這是……」羅素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突然聞了一陣陣花香,以及草木的清新氣息。

  他愕然環顧,只見周圍色彩繽紛的鮮花、翠綠的草,從涼亭上、石桌下各個他意料不到的地方生長而出。

  長生蜂欣喜地上下竄飛,空氣里到處都是她最喜歡的氣味。

  「好了。」過了許久,慕南梔拍了拍手,轉頭對著羅素說道:「半個月內要是抽絲了就能活,不能就活不了,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沒救活你別怪我。」

  「怎麼會。」羅素伸手揉了揉慕南梔的發頂,想了想,而後接著說道:「對了,過幾天我和妙真得出海一趟,需要借你家的狐狸崽子用用。」

  「白姬?」慕南梔愣了愣,在一邊和長生蜂打鬧的白姬本狐也愣了愣。

  「我不知道啊。」白姬連忙撲棱著它那兩隻小短手,急切道:「我沒有出過海,找我沒有用的。」

  「我是想讓你聯繫聯繫你們家國主,問問她在哪。」羅素敲了敲小狐狸的小腦袋瓜子。

  「哦~這樣啊。」小白狐點點頭,又搖搖頭,烏溜溜的眼睛裡流露出警惕,用軟濡稚嫩的童聲說道:「娘娘的行蹤是保密的,不經允許,我不能主動聯絡她。」

  「可是,你家娘娘把你留在這裡,不就是想方便我們聯繫她嗎?」

  「是這樣嗎?」白姬歪了歪腦袋,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樣,表情兀地狡黠起來,嘿嘿一笑:「我給忘了。」

  「快去。」慕南梔沒好氣地輕輕戳了戳白姬的顱頂。

  「好嘞。」白姬應了一聲,翹著毛茸茸的狐尾,兩個跳躍跳到涼亭的石桌上,蜷縮起來,收攏狐尾,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羅素和慕南梔耐心等待著。

  大概半刻鐘後,一股浩渺如煙,磅礴如海的意志從白姬體內甦醒。

  小狐狸的身後長出第二條尾巴,第三條,第四條……直到九條尾巴出現,宛如開屏的孔雀。

  它睜開眼睛,烏溜溜的眸子被一片仿佛要溢出眼眶的清光取代。

  銀鈴般的嬌笑聲迴蕩在花園裡,有著蠱惑眾生的魅力。

  「羅少俠,今日喚我前來,是否是考慮好要來做本國主的王夫了?」

  「白姬」撐起四肢,搖著九條狐尾走來,一步步的腳踏虛空,在羅素麵前停下來,平視著他,笑道。

  「呸!狐狸精。」慕南梔小聲嘟囔道。

  「逍遙王妃……」九尾天狐的調笑聲才剛剛起勢,就戛然而止,她抬起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才轉過頭看向羅素,驚奇道:「你屏蔽了天機,還給自己封了個逍遙王,你莫不是想篡位?」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羅素不顧九尾天狐的反對提起她的後脖頸,將它放到一邊。

  「無情的男人。」九尾天狐嘆息了一聲,尾巴一卷,在桌子上盤坐下來,問道:「說吧,尋本國主過來做什麼?」

  「我最近準備出海一趟,想問國主要份海圖。」羅素直接說道。

  「出海?你怎會有這個想法。」九尾天狐狐尾一卷,一道靈光便沖了出來,羅素伸手接過,正是周邊地區詳細的海圖。

  「妙真說想去海外看看風景。」羅素道。

  「純情又風流,男人啊。」九尾天狐搖了搖頭:「本國主如今在踏浪礁,你若是閒著無事,可以來此尋我。」

  「好。」羅素點頭應道。

  白姬不再言語,不屬於她的意識消散,身後尾巴次第減少,眼裡清光收斂。

  「唔……」白姬搖了搖腦袋,嬌聲道:「娘娘走了?」

  「走了。」慕南梔抱起白姬,撫摸著它的腦袋。

  姨還是那麼香……白姬的鼻尖聳動,它很喜歡慕南梔身上的味道,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陪慕南梔閒聊了一會兒,羅素便動身前往司天監。

  這次的海外之行,除了李妙真外,他不準備帶慕南梔一起。

  一來宅慣了的她自己也不想去,二來,有白姬和長生蜂作伴,她現在的日子不算無聊。

  ……

  半刻鐘後,羅素輕車熟路的來到八卦台上,對著監正老兒開門見山:「有沒有什麼類似御風舟之類的法器?」

  「你要法器做什麼?」監正收回即將脫口而出的腹稿,奇怪道。

  「妙真想去海外看看風景,剛好我也想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神魔的殘留。」羅素答道。

  「那元景呢?他設計伏殺你,你就沒一點想法?」監正像是第一次認識羅素一樣,有仇不報,這不像他啊!

  「怎麼會?」羅素表情更是奇怪:「貞德和鎮北王俱死,一個金丹罷了,哪還需要太多謀劃,臨走之前隨手一劍刺死就是。」

  「你……」羅素話音落下,監正面色複雜地抬起手指了指他,欲言又止,最後胸中萬般言語也只得嘆上一口氣,說道:「無謀的匹夫,真是白瞎了老夫為你思慮的後路。」

  「什麼意思?」羅素不解,監正也不說話,只是慢悠悠的泡了壺茶,示意羅素落座。

  不多時,樓下傳來唏律律的馬蹄聲,一襲青衣踱步來到樓上,又是一陣清風吹拂,清氣凝形,老者的身影同時出現在八卦台上。

  「魏公,趙院長。」羅素點頭示意。

  「羅將軍,不,逍遙王殿下,又見面了。」趙守樂呵呵地道。

  他指的,是上次以公證人的身份,面見鎮北王時。

  亞聖儒冠的力量護持著他,使得他能夠無懼屏蔽天機的規則,還記得這段往事。

  與上次見面時邋遢的形象不同,今日的趙守換上了一件嶄新的袍子,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戴上儒冠,花白的鬍子也用剃刀精心修整了一番。

  整個人煥然一新,與之前灑脫不羈的狂儒形象,天差地別。

  「二位怎麼會過來?」羅素問道。

  「自然是為了改天換日的大事。」趙守笑著說道:「國子監、翰林院都是自己人,內閣、六部、都察院,也都完成了利益置換。」


  「把守宮門的禁軍,守皇城的十二衛,負責京都治安的御刀衛,」魏淵端起茶杯,高深莫測的晃了晃杯子中的茶水:「宮內宮外本座也都已布下內應,隨時都可掌控宮闈。」

  兩人說完,全都目光灼灼地盯著羅素。

  「……」羅素咽了咽口水,咂舌道:「二位這是想造反?」

  「你不想?」羅素的神態不似作假,這反倒讓趙守不會了。

  「人心安撫,政務處理,國防整備,這些你都無需擔心,交於我們即可。」魏淵聲音醇厚,似是在安撫。

  羅素終於是明白了魏淵和趙守的意思,他們是想扶自己登基稱帝。

  「我無心帝位。」羅素正色道。

  「無心帝位,那你杜撰這個王位又是為何?」

  趙守與魏淵對視一眼,各自看出對方心裡的疑惑。

  在他們看來,羅素身具國運,能得鎮國劍與靈龍認主,而今一戰弒殺貞德帝,又以王爵之位回京,一日之間聯絡洛玉衡、魏淵、監正三方勢力,再者首輔王貞文又是他好友許七安弟弟許辭舊的老丈人。

  如此條件,如此做派,擺明了就是對金鑾殿中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有想法。

  現在他們將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羅素一聲令下,他們便一擁而上,替羅素掃清一切障礙,擁他上位,結果,羅素告訴他們他對皇位沒有意思,那他做這些是圖什麼?

  只為了好玩嗎?

  「好玩啊!」羅素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他喜歡的不是制定規則,而是在既定規則內的無視規則、破壞規則,凌駕於規則之上。

  至於這個所謂的逍遙王位,一是他覺得新奇,隨意為之,二是,當時實力不夠,準備用這王位噁心噁心貞德帝,誰料世事無常,貞德說死就死。

  「一個粗鄙武夫,你們指望他能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想法。」監正沒好氣地說道。

  「和寧宴一樣的不著調,」趙守又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到現在,雪球已經滾起來了,再想停下已經由不得他們了。

  「不如讓太子繼位?」趙守提議道。

  「太子?」監正不屑的冷笑一聲:「志大才疏的庸碌之輩,比之元景尚且不足,若是五十年前倒也無妨,如今大爭之世,他若上位,只會適得其反。」

  「不錯。」魏淵贊同地點了點頭:「太子守成尚可,進取不足。」

  「魏公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趙守問道。

  「四皇子如何?」魏淵問道。

  「四皇子為皇后親子,身份上並無不妥,只是處理政事經驗不足,只怕難當大任。」

  「二皇子……」

  魏淵與趙守一問一答,將元景帝諸位皇子從頭到尾問了個遍。

  遲遲沒有選出合適的人選。

  羅素在一邊聽得心急,索性撇下眾人去司天監的藏寶庫里翻找了一番,還真讓他在架子上尋到了一個名為「千機艦」的船型法寶。

  根據褚採薇的介紹,這千機艦是監正兩百多年前就放在這裡的存貨。

  當時的大奉皇帝旨在天下,意圖將海外諸島納入大奉版圖,便請求監正造了二十艘制式戰船,出海遠征。

  結果遭到了海外神魔後裔勢力的強烈反抗,二十艘戰船近乎全滅,只留下三艘重傷返航,這千機艦便是三艘中唯一留下來的那艘。

  「就它了。」羅素滿意的將千機艦收進口袋。

  回到八卦台時,魏淵與趙守的討論仍舊是沒有結果,羅素卻沒有閒心管這些事,知會了一聲便獨自離開,去靈寶觀找了一趟洛玉衡,向她問清楚了她與天尊決戰的具體時間,這才回到許府。

  「咱們今天便出發吧。」羅素急匆匆的拉住李妙真的手。

  「這麼快?不準備準備?」李妙真被羅素說的一愣,昨晚才說去要材料,今天就說要出發,這麼有效率可不像是羅素的風格。

  「再不走,你男人我就得被抓壯丁了。」羅素苦著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李妙真聽。

  他還記得,當他回到八卦台時,多次討論無果的魏淵和趙守看著他的眼睛都在發光。

  「這麼誇張?」李妙真咂了咂嘴,羅素受歡迎的程度她不是第一天知道,沒想到現在他們連皇位都要搶著送給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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