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不小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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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嵐費力地搖搖頭,目光卻還是盯在郝連睿手中那方錦帕上。

  而皇帝陛下見她如此,也匆忙欲近前查看,卻被鄭石攔住——主要是防備謝雲遲,血衣衛的都指揮使大人,便是手無寸鐵,身無半點武功,也依舊是需要全神戒備的存在啊。

  「陛下,密詔,能給我看看麼?」

  對青嵐忽然提出的「無禮」要求,皇帝陛下猶豫片刻,居然不顧鄭石阻攔,毅然將「密詔」遞在她面:「青卿,你還認得它?……就是那一方。」

  就是那一方啊……那方繡帕。青嵐沒有去細讀帕上文字,只呆呆地摩挲著老舊繡帕微澀的質感,感受著上面秦婉兒特有的「雙辮釘線繡」針法……就是那方繡帕。少年時節,他從她手中奪過,帶她從喪親之痛中站立起來,成就青梅竹馬的情誼;後來他還曾賠給她一塊親自繡成的北辰星之帕,她以為曾經的那一塊早就蕩然無存,卻不料它搖身一變成了聞名已久的「先帝血書」,更身兼「傳位密詔」的顯赫身份…

  這可真是,世事風雲多變幻啊……

  「青卿……」郝連睿執意來到她身邊,目光瞬也不瞬盯住她唇角那抹帶著諷刺意味的笑容,忽然覺得心中陣陣刺痛,「你需要休息,我們出去吧。」

  青嵐依舊倔強地搖頭,壓下心底泛上來的陣陣酸意——明明早就對當初他接近她的目的存有疑慮,可在現在事實擺在了面前,她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地……是呢,他一直戒備她戒備了那麼久呢,還曾將謝雲遲遣在她身邊監視。

  掙開那個關切的懷抱,她盡力撐住身子,學方才謝雲遲的姿態恭恭敬敬地將錦帕奉還:「密詔,在此,請陛下收好。」

  「青卿……」望著她咬得蒼白的唇瓣,郝連睿卻是暗悔當著她提起「密詔」的舉動,咬咬牙,說道:「當初朕的確是為了這份密詔接近你;不過,後來朕是真的將你當成朕的皇弟……即使是有這麼一份密詔在,朕對你不也一直是照顧有加麼?便是現在,放眼整個大趙,還有人比你更與朕親密的麼?朕一直將你當成親人一樣看待……」

  「臣不敢。臣謝陛下垂青。臣斗膽問一句:陛下不會還將臣當」親人「一樣看待吧?真要這樣,臣便是萬死,也不能贖其罪了。」

  青嵐冷冷地,在個別字眼上加重著語氣。

  「朕不是這個意思。朕是說,朕曾經以為……」一向沉穩的皇帝陛下顯得有些慌亂,索性將「密詔」又遞過來,「青嵐你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如果你處在我這樣的地位,會不懷疑你就是先帝骨血麼?!」

  那是一方古舊的素帕。

  字跡斑駁,呈一種鐵鏽樣的紅,末尾應該蓋上璽印的地方,被秦婉兒漂亮的刺繡掩蓋。

  記憶中秦婉兒的繡帕上是沒有這些字跡的。不過青嵐知道,血衣衛高層有一種傳遞消息的秘術,就是以血混某種藥物寫在布料上;過一段時間血干無痕,要再次顯形需大量血液浸泡,再用清水洗滌,而最終血字留存。

  這就是處理過後現形的「血書」了。

  「血書」字體跳脫飛揚,但對於常年在內閣處理政務的青大學士而言,卻不難認出正是先帝真跡。其大意為:林家子實乃朕親生,因故無法親自教導,忍痛分離,心下難安;日後此子若能長成,則可將大趙基業託付。

  青嵐看罷,卻是越發疑慮:「密詔說是林家子,我當初的身份可是母親撿來的養子,怎麼就會認定說的是我?」

  「青卿居然不知道?」郝連睿看向謝雲遲,目光隱一點複雜情緒,「當初林家定罪滿門抄斬,林夫人已經懷有八月身孕,消息傳來投緣自盡,同族秦婉兒為其收屍,剖腹而得子。」

  原來她真正的身世是這樣的麼?青嵐將目光投向謝雲遲,看見他微微點了點頭。那麼就是真的了……秦婉兒不是她的生身之母啊,怪不得她的性子和林逍所說差距很大……不過,即使不是生母,她為她做的一切,也足夠資格被她尊奉為母……

  「青大學士身體寒毒較之父輩尤勝,大概就是因為是剖腹所生,先天不足,所以連林太尉當年練武壓制寒毒的路子都不能走。」謝雲遲補充,「根據血衣衛調查所得,秦婉兒當年能夠順利收養青大學士,是因為青縉要借著」密詔「來壓制陛下。」

  原來青縉也知道她是「林家子」麼?難怪秦婉兒當年要隱瞞她的性別了;而青縉要壓制郝連睿?也對,作為一個權傾朝野的大「太監」,手中應該時刻握住這麼一張王牌,以便小皇帝一旦不聽話便隨時換人。

  只是,她還是不明白,謝雲遲還掌握多少秘密?這份「密詔」根本就是真的不是麼?而她又分明不是皇家後代,密詔中的「林家子」又說的是誰?

  「林家,說的真的是當年的林太尉麼?」青嵐問道,若當真有託孤一事,先帝又怎會將林家滿門抄斬?這裡面,錯綜複雜似乎有那麼多的隱情……看來,她素來不願細究身世的做法,真的沒做錯。

  可她這樣的問話,卻並沒有得到回答。一時之間密室之內靜默得落針可聞。青嵐左右看看幾人神色,慢慢點頭道:「我知道了。」

  相比於密室內幾個人略顯沉重的氣氛,密道之外才真正算得上劍拔弩張。

  三千禁衛,悄無聲息,旌旗卷戰馬喑,突如其來就這麼出現在了蘆泉島。

  島上數十血衣衛,大部分收到指令束手就縛,一些乙部謝雲遲直屬的則被第一時間繳械控制;就如同轉瞬之間,滄桑巨變,直教人措手不及。

  而整個過程居然如此安靜,禁軍方面有意遮人耳目不說,便是血衣衛這邊的反抗都是象徵性的,沉默的。

  唯有辛鋒寒和十幾名跟隨謝雲遲守護地宮的血衣衛官員,還處在被包圍及相對峙的狀態中。

  群敵環伺,刀劍林立,弓弩皆張,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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