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千仞雪(155)
「兩刻鐘夠用了。「千仞雪率先邁出腳步，踏入了那片草叢覆蓋的區域。空氣仿佛掠過她身體時停滯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流動，那層透明的屏障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容她穿了過去。蘇辰緊隨其後，他邁過那道無形邊界的時候感覺到右臂的固定條又震顫了一下，像是對屏障另一側的魂力環境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他們穿過了大約二十丈的野草地，面前出現了一片人工開鑿過的痕跡——幾棵被截斷的樹樁根部切口平整，不像自然斷裂，地面上的草皮也有明顯被翻動後重新鋪上的跡象。再往前走了十幾步，地面突然凹陷下去，露出一個向下傾斜的入口。入口處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金屬格柵，格柵下面是一條黑魆魆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多深的地下。
千仞雪蹲在入口邊緣，用手電型的魂導器向下照了一下。光柱劃破黑暗，照出通道兩側粗糙的岩壁和每隔一段距離出現的金屬支架。通道的坡度大約有三十度，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丈之後出現了第一個拐彎，光線照不到拐彎之後的情況。
「廢棄了？「蘇辰蹲在她身邊，眉頭微皺。入口處的金屬格柵上有明顯的積灰和鏽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枯葉，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打開過。
千仞雪卻搖頭：「不像是廢棄。入口的偽裝做得太精細了，如果真是廢棄的基地，沒必要保留這麼高等級的幻陣和禁制。更像是——「她想了想，「像是故意把入口做成這種廢棄的樣子，讓人覺得裡面沒有價值而放鬆警惕。「
蘇辰從靴筒里抽出那柄短刃，用刀刃輕輕挑了一下格柵邊緣的鏽跡。鏽層很薄，下面露出新鮮的金屬斷面。「你說得對。表面的鏽是人為做舊的，下面金屬的氧化程度不到半年。這個入口半年內肯定有人開合過。「
陳昊和張婉也跟了上來，四個人在入口處圍成一圈。千仞雪把追蹤魂導器再次取出來，銀絲的方向筆直地指著通道深處，而且顫動得比外面更加劇烈。「就在下面，「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距離不超過二里。「
蘇辰看著那片黑暗的通道入口，通道里湧出一股陰涼的空氣，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那股味道很淡，卻讓他沒來由地脊背一緊，像是身體深處某個古老的直覺在發出警報。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下去，轉頭看向千仞雪：「我和你先下，陳昊殿後，張婉在入口處守著干擾陣，如果我們出了意外需要接應，至少外面還有人能動手。「
千仞雪略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頭。她轉頭對張婉交待：「兩刻鐘之內如果我們沒有出來，也不要貿然跟進。立刻撤回昨天的營地，用通訊玉符通知李陽派援軍過來。記住，第一要務是保住自己。「
張婉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把布包里的幾枚玉牌又檢查了一遍，退到了入口邊緣視野最好的位置蹲伏下來。陳昊把短劍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深深呼了口氣：「軍師，你可小心點兒，你現在只剩一隻手能用，別逞能。「
蘇辰回頭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真切，但他的語氣很輕鬆：「放心，我這種人命硬得很。「
他轉過身，和千仞雪一起把金屬格柵輕輕抬起來，那格柵出乎意料地輕，似乎是用某種低密度的合金鍛造的，一個人就能毫不費力地提起。他們把格柵靠在入口邊沿，蘇辰率先側身鑽進了通道，腳尖踩在通道的傾斜地面上，靴底傳來碎石和塵土混合的粗糙觸感。
千仞雪緊跟著下來，她的身量比蘇辰稍小一些，在狹窄的通道里行動更加靈便。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傾斜的通道向下走，蘇辰左手的短刃橫在身前，千仞雪的手中也悄然凝聚出一團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那是她的魂力在指尖蓄勢待發的徵兆。
走了大約十幾丈的距離，通道拐了個彎，坡度變得更加陡峭。牆面從粗糙的天然岩壁變成了人工打磨過的石砌結構，石塊之間的縫隙用某種灰白色的黏合物填充得嚴絲合縫。每隔幾步就有鑲嵌在牆壁里的微弱照明魂導器發出豆大的冷光，那光泛著幽藍，把整個通道籠罩在一種墓穴般陰森的氛圍里。
蘇辰的腳步忽然頓住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在幽藍色的冷光里，石質地面上有一道暗褐色的長條狀痕跡，從通道深處一直蔓延到他們腳下不遠處。那痕跡的形狀他太熟悉了，是被人拖行時留下的血漬，血跡已經干透了變成了深褐近黑的顏色，但從痕跡的寬度和拖痕的長度來看，被拖走的人體型不小，而且拖行過程中幾乎沒有掙扎的痕跡，要麼是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要麼是已經被綁縛得無法動彈。
千仞雪也看到了那道拖痕。她的面色在冷光里顯得有些發白，但眼神依然冷靜得像一泓深潭。「順著拖痕走，「她低聲說，「至少說明這個基地確實有人活動，而且實驗體很可能就在拖痕的終點。「
兩人加快了腳步，沿著那道暗褐色的拖痕繼續向通道深處走去。越往下走，空氣里的腥甜氣息就越明顯，而且溫度也在下降，冷意從石壁里滲出來，貼著皮膚鑽進骨縫裡。蘇辰的右臂在這種陰冷的環境裡開始隱隱作痛，但他咬緊了牙關，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厚重的石門，石門半開著，露出裡面一片更大的空間。石門邊緣有明顯的撞擊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側用力撞擊過，留下了幾道白茬茬的凹痕。蘇辰側身從門縫裡擠進去，站定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直徑約莫十丈，穹頂高達三丈有餘。石室四周的牆壁上嵌滿了金屬環扣，每個環扣上都拴著粗重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延伸向石室中央。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凹槽，凹槽里殘留著某種暗紅色的半凝固物質，氣味濃郁得嗆人，那股腥甜氣息的源頭就在這裡。石室的角落堆著幾具已經乾癟的骸骨，骨骼表面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腐蝕性的東西浸泡過。
他們穿過了大約二十丈的野草地，面前出現了一片人工開鑿過的痕跡——幾棵被截斷的樹樁根部切口平整，不像自然斷裂，地面上的草皮也有明顯被翻動後重新鋪上的跡象。再往前走了十幾步，地面突然凹陷下去，露出一個向下傾斜的入口。入口處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金屬格柵，格柵下面是一條黑魆魆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多深的地下。
千仞雪蹲在入口邊緣，用手電型的魂導器向下照了一下。光柱劃破黑暗，照出通道兩側粗糙的岩壁和每隔一段距離出現的金屬支架。通道的坡度大約有三十度，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丈之後出現了第一個拐彎，光線照不到拐彎之後的情況。
「廢棄了？「蘇辰蹲在她身邊，眉頭微皺。入口處的金屬格柵上有明顯的積灰和鏽跡，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枯葉，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打開過。
千仞雪卻搖頭：「不像是廢棄。入口的偽裝做得太精細了，如果真是廢棄的基地，沒必要保留這麼高等級的幻陣和禁制。更像是——「她想了想，「像是故意把入口做成這種廢棄的樣子，讓人覺得裡面沒有價值而放鬆警惕。「
蘇辰從靴筒里抽出那柄短刃，用刀刃輕輕挑了一下格柵邊緣的鏽跡。鏽層很薄，下面露出新鮮的金屬斷面。「你說得對。表面的鏽是人為做舊的，下面金屬的氧化程度不到半年。這個入口半年內肯定有人開合過。「
陳昊和張婉也跟了上來，四個人在入口處圍成一圈。千仞雪把追蹤魂導器再次取出來，銀絲的方向筆直地指著通道深處，而且顫動得比外面更加劇烈。「就在下面，「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距離不超過二里。「
蘇辰看著那片黑暗的通道入口，通道里湧出一股陰涼的空氣，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那股味道很淡，卻讓他沒來由地脊背一緊，像是身體深處某個古老的直覺在發出警報。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下去，轉頭看向千仞雪：「我和你先下，陳昊殿後，張婉在入口處守著干擾陣，如果我們出了意外需要接應，至少外面還有人能動手。「
千仞雪略微猶豫了一下，點了頭。她轉頭對張婉交待：「兩刻鐘之內如果我們沒有出來，也不要貿然跟進。立刻撤回昨天的營地，用通訊玉符通知李陽派援軍過來。記住，第一要務是保住自己。「
張婉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把布包里的幾枚玉牌又檢查了一遍，退到了入口邊緣視野最好的位置蹲伏下來。陳昊把短劍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深深呼了口氣：「軍師，你可小心點兒，你現在只剩一隻手能用，別逞能。「
蘇辰回頭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真切，但他的語氣很輕鬆：「放心，我這種人命硬得很。「
他轉過身，和千仞雪一起把金屬格柵輕輕抬起來，那格柵出乎意料地輕，似乎是用某種低密度的合金鍛造的，一個人就能毫不費力地提起。他們把格柵靠在入口邊沿，蘇辰率先側身鑽進了通道，腳尖踩在通道的傾斜地面上，靴底傳來碎石和塵土混合的粗糙觸感。
千仞雪緊跟著下來，她的身量比蘇辰稍小一些，在狹窄的通道里行動更加靈便。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傾斜的通道向下走，蘇辰左手的短刃橫在身前，千仞雪的手中也悄然凝聚出一團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那是她的魂力在指尖蓄勢待發的徵兆。
走了大約十幾丈的距離，通道拐了個彎，坡度變得更加陡峭。牆面從粗糙的天然岩壁變成了人工打磨過的石砌結構，石塊之間的縫隙用某種灰白色的黏合物填充得嚴絲合縫。每隔幾步就有鑲嵌在牆壁里的微弱照明魂導器發出豆大的冷光，那光泛著幽藍，把整個通道籠罩在一種墓穴般陰森的氛圍里。
蘇辰的腳步忽然頓住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在幽藍色的冷光里，石質地面上有一道暗褐色的長條狀痕跡，從通道深處一直蔓延到他們腳下不遠處。那痕跡的形狀他太熟悉了，是被人拖行時留下的血漬，血跡已經干透了變成了深褐近黑的顏色，但從痕跡的寬度和拖痕的長度來看，被拖走的人體型不小，而且拖行過程中幾乎沒有掙扎的痕跡，要麼是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要麼是已經被綁縛得無法動彈。
千仞雪也看到了那道拖痕。她的面色在冷光里顯得有些發白，但眼神依然冷靜得像一泓深潭。「順著拖痕走，「她低聲說，「至少說明這個基地確實有人活動，而且實驗體很可能就在拖痕的終點。「
兩人加快了腳步，沿著那道暗褐色的拖痕繼續向通道深處走去。越往下走，空氣里的腥甜氣息就越明顯，而且溫度也在下降，冷意從石壁里滲出來，貼著皮膚鑽進骨縫裡。蘇辰的右臂在這種陰冷的環境裡開始隱隱作痛，但他咬緊了牙關，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厚重的石門，石門半開著，露出裡面一片更大的空間。石門邊緣有明顯的撞擊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側用力撞擊過，留下了幾道白茬茬的凹痕。蘇辰側身從門縫裡擠進去，站定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直徑約莫十丈，穹頂高達三丈有餘。石室四周的牆壁上嵌滿了金屬環扣，每個環扣上都拴著粗重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延伸向石室中央。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凹槽，凹槽里殘留著某種暗紅色的半凝固物質，氣味濃郁得嗆人，那股腥甜氣息的源頭就在這裡。石室的角落堆著幾具已經乾癟的骸骨，骨骼表面呈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腐蝕性的東西浸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