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千仞雪（151）
「明天一早出發。「千仞雪說，「今晚所有人都好好休息。進了聖魂山脈，可能連續幾天都睡不了一個整覺。「
散會之後，眾人各自散去。蘇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陳昊從後面跟上來，和他並肩走在一起。
「軍師，你的手真的沒問題嗎？「陳昊壓低聲音問，「聖魂山脈可不是清風山谷那種地方，裡面據說有十萬年魂獸。你一隻半手能行嗎？「
蘇辰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算只剩一隻手，我也跑得比你快。「
陳昊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我現在恢復得好著呢。「
蘇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明天需要帶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儲物魂導器里裝著兩件厚實的禦寒外套、幾包壓縮乾糧、一壺水、傷藥、備用魂導支架、三枚空白的通訊玉符，還有一柄短刃——他的長兵器在清風山谷爆炸時被碎石砸斷了，還沒來得及重新打造，只能先湊合著用短刃。
收拾完之後他在床沿坐下，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天斗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靜祥和，遠處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下一下，悠長而遲緩。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臂上那根固定條，骨裂處已經不太疼了，但稍微用力時還是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不知道聖魂山脈之行會遇到什麼。但他知道，如果他們真的在那座山脈里找到了虛無教派的另一個基地，並且那個基地里有活著的實驗體，那他們就必須面對一個選擇——是先救人還是先搗毀基地。救人需要時間，而搗毀基地需要戰力。兩者很難兼顧。
他在心裡把各種可能性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夜深了，梆子聲停了，窗外只剩下風聲，他才躺下來閉上眼睛。
思緒紛亂，但身體實在太疲憊了。他很快沉入了睡眠，一夜無夢。
——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蘇辰就醒了。他洗漱穿戴完畢，推門出去的時候，看到陳昊和張婉已經站在走廊里等著了。陳昊換了一身深褐色的勁裝，外面罩了一件灰白色的防風披風，腰間掛著一柄重新鍛造過的短劍——武魂殿分殿的鍛造師連夜趕工給他打了一把，雖然比不上他原來那柄劍，但至少能湊合用。張婉穿著更輕便一些，深藍色的短襖配黑色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背上背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包，裡面裝著布置法陣用的材料和玉盤。
千仞雪從樓梯口走上來，她也換了一身適合山地行動的妝束，白色勁裝外罩了件灰色斗篷，長發用一根銀簪束緊。她手裡拿著一捲地圖，看到三個人都到齊了，微微頷首。
「走吧。馬車在偏門等著。「
四人從偏門出了武魂殿分殿，一輛樸素的黑色馬車已經等在巷口。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看到千仞雪後只點了點頭，便跳上車轅揚起了馬鞭。馬車在清晨空蕩蕩的街道上穿行，出了城門後轉向西，朝著聖魂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從天斗城到聖魂山脈的入口有將近一天的車程。馬車內的空間不算寬敞，四個人坐在一起有些擁擠，但沒有人抱怨。陳昊靠著車廂壁閉目養神，張婉在翻閱一本魂陣圖錄，千仞雪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著了。蘇辰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的景色從平原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再逐漸變為連綿的山影。農田越來越少，樹林越來越密，空氣里開始帶上青苔和泥土的濕潤氣息。
接近中午的時候，車夫在一個路邊茶棚前停了車，讓眾人下來歇腳吃東西。茶棚簡陋，只有幾張歪歪扭扭的木桌和幾條長凳，老闆娘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手腳麻利地端上幾碗熱茶和兩張蔥油餅。蔥油餅烙得金黃酥脆，一口咬下去滿嘴蔥香。陳昊吃了三張還意猶未盡，被張婉瞪了一眼才訕訕地放下筷子。
「翻過前面那座山就進入聖魂山脈的外圍了。「千仞雪用筷子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草圖，「山脈外圍的魂獸大多是千年以下的，威脅不大。但進入縱深百里之後，萬年魂獸會越來越密集。我們必須在入夜之前進入外圍區域找一處合適的營地，明天天亮再向深處推進。「
蘇辰喝了一口茶，茶是粗茶，有些澀，但熱騰騰的灌下去很舒服。他看了看遠處的山影，那山影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山腰以上有薄薄的雲霧繚繞，看不真切。
「聖魂山脈里有沒有虛無教派的活動跡象？「他問。
「有。「千仞雪說，「過去半年裡，在山脈外圍狩獵的魂師多次報告說看到過奇怪的黑色光芒從山脈深處升起來，有時候還有低沉的轟鳴聲傳出，像地震又不像地震。但進山查看的人要麼什麼都沒找到，要麼就再也沒有出來。三個月前有一支由兩名魂聖帶隊的探索隊深入山脈，十四天後只回來了一個人，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念叨著'眼睛'、'好多的眼睛'。他的魂力被徹底抽乾了，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桌上一陣沉默。陳昊咽下最後一口蔥油餅，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在外圍區域找到那個實驗體關押基地。「千仞雪繼續說，「不深入山脈核心。如果那十二個倖存者確實被關在聖魂山脈，按照虛無教派的習慣，他們的關押地點不會距離核心實驗區太遠，但也不會放在最危險的地方。我推測，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基地，它應該在山脈外圍和縱深之間的過渡區域——恰好夠隱蔽，又相對安全。「
蘇辰放下茶杯：「外圍和縱深之間的過渡區域有多大？「
「東西約八十里，南北約一百二十里。範圍依然不小，但比整個山脈小多了。「
「我們有具體的搜索目標嗎？「
千仞雪從懷裡取出一枚淡藍色的小型魂導器，那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透明，裡面封著一縷不斷游移的銀色細絲。(本章完)
散會之後，眾人各自散去。蘇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陳昊從後面跟上來，和他並肩走在一起。
「軍師，你的手真的沒問題嗎？「陳昊壓低聲音問，「聖魂山脈可不是清風山谷那種地方，裡面據說有十萬年魂獸。你一隻半手能行嗎？「
蘇辰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算只剩一隻手，我也跑得比你快。「
陳昊撇了撇嘴：「那可不一定，我現在恢復得好著呢。「
蘇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明天需要帶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儲物魂導器里裝著兩件厚實的禦寒外套、幾包壓縮乾糧、一壺水、傷藥、備用魂導支架、三枚空白的通訊玉符，還有一柄短刃——他的長兵器在清風山谷爆炸時被碎石砸斷了，還沒來得及重新打造，只能先湊合著用短刃。
收拾完之後他在床沿坐下，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天斗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安靜祥和，遠處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下一下，悠長而遲緩。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臂上那根固定條，骨裂處已經不太疼了，但稍微用力時還是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不知道聖魂山脈之行會遇到什麼。但他知道，如果他們真的在那座山脈里找到了虛無教派的另一個基地，並且那個基地里有活著的實驗體，那他們就必須面對一個選擇——是先救人還是先搗毀基地。救人需要時間，而搗毀基地需要戰力。兩者很難兼顧。
他在心裡把各種可能性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夜深了，梆子聲停了，窗外只剩下風聲，他才躺下來閉上眼睛。
思緒紛亂，但身體實在太疲憊了。他很快沉入了睡眠，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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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蘇辰就醒了。他洗漱穿戴完畢，推門出去的時候，看到陳昊和張婉已經站在走廊里等著了。陳昊換了一身深褐色的勁裝，外面罩了一件灰白色的防風披風，腰間掛著一柄重新鍛造過的短劍——武魂殿分殿的鍛造師連夜趕工給他打了一把，雖然比不上他原來那柄劍，但至少能湊合用。張婉穿著更輕便一些，深藍色的短襖配黑色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背上背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包，裡面裝著布置法陣用的材料和玉盤。
千仞雪從樓梯口走上來，她也換了一身適合山地行動的妝束，白色勁裝外罩了件灰色斗篷，長發用一根銀簪束緊。她手裡拿著一捲地圖，看到三個人都到齊了，微微頷首。
「走吧。馬車在偏門等著。「
四人從偏門出了武魂殿分殿，一輛樸素的黑色馬車已經等在巷口。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看到千仞雪後只點了點頭，便跳上車轅揚起了馬鞭。馬車在清晨空蕩蕩的街道上穿行，出了城門後轉向西，朝著聖魂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從天斗城到聖魂山脈的入口有將近一天的車程。馬車內的空間不算寬敞，四個人坐在一起有些擁擠，但沒有人抱怨。陳昊靠著車廂壁閉目養神，張婉在翻閱一本魂陣圖錄，千仞雪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著了。蘇辰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的景色從平原逐漸變為起伏的丘陵，再逐漸變為連綿的山影。農田越來越少，樹林越來越密，空氣里開始帶上青苔和泥土的濕潤氣息。
接近中午的時候，車夫在一個路邊茶棚前停了車，讓眾人下來歇腳吃東西。茶棚簡陋，只有幾張歪歪扭扭的木桌和幾條長凳，老闆娘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手腳麻利地端上幾碗熱茶和兩張蔥油餅。蔥油餅烙得金黃酥脆，一口咬下去滿嘴蔥香。陳昊吃了三張還意猶未盡，被張婉瞪了一眼才訕訕地放下筷子。
「翻過前面那座山就進入聖魂山脈的外圍了。「千仞雪用筷子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草圖，「山脈外圍的魂獸大多是千年以下的，威脅不大。但進入縱深百里之後，萬年魂獸會越來越密集。我們必須在入夜之前進入外圍區域找一處合適的營地，明天天亮再向深處推進。「
蘇辰喝了一口茶，茶是粗茶，有些澀，但熱騰騰的灌下去很舒服。他看了看遠處的山影，那山影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山腰以上有薄薄的雲霧繚繞，看不真切。
「聖魂山脈里有沒有虛無教派的活動跡象？「他問。
「有。「千仞雪說，「過去半年裡，在山脈外圍狩獵的魂師多次報告說看到過奇怪的黑色光芒從山脈深處升起來，有時候還有低沉的轟鳴聲傳出，像地震又不像地震。但進山查看的人要麼什麼都沒找到，要麼就再也沒有出來。三個月前有一支由兩名魂聖帶隊的探索隊深入山脈，十四天後只回來了一個人，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念叨著'眼睛'、'好多的眼睛'。他的魂力被徹底抽乾了，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桌上一陣沉默。陳昊咽下最後一口蔥油餅，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在外圍區域找到那個實驗體關押基地。「千仞雪繼續說，「不深入山脈核心。如果那十二個倖存者確實被關在聖魂山脈，按照虛無教派的習慣，他們的關押地點不會距離核心實驗區太遠，但也不會放在最危險的地方。我推測，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基地，它應該在山脈外圍和縱深之間的過渡區域——恰好夠隱蔽，又相對安全。「
蘇辰放下茶杯：「外圍和縱深之間的過渡區域有多大？「
「東西約八十里，南北約一百二十里。範圍依然不小，但比整個山脈小多了。「
「我們有具體的搜索目標嗎？「
千仞雪從懷裡取出一枚淡藍色的小型魂導器，那東西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透明，裡面封著一縷不斷游移的銀色細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