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千仞雪（146）
隊伍在晨光中穿行，穿過最後一片樹林，天斗城的輪廓終於在視野盡頭浮現。城牆上的旗幟在微風中緩緩飄動，城門外已經有早起的商販排起長隊，等著進城。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仿佛三天前他們出發時那個清晨一樣尋常。
但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這三天留下的痕跡。蘇辰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骨裂的劇痛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那個地下洞窟里的黑色能量光束有多可怕。李陽的肩膀上扛著昏迷的陳昊，厚實的土黃色魂力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既是為了固定陳昊的姿勢，也是為了隔絕外界可能存在的探測。張婉走在林雪旁邊，步伐虛浮，連續布置法陣幾乎抽乾了她所有魂力。千仞雪走在最前面，長發雖然已經重新束好，但凌亂的髮絲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依然暴露了她經歷過怎樣的戰鬥。
城門口的守衛認出了千仞雪，立刻立正行禮。千仞雪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帶著隊伍徑直穿過城門。清晨的天斗城已經甦醒，街道兩旁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蒸籠掀開時白霧升騰，裹著面香和肉香飄散開來。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從他們身邊經過，紅色的山楂果在晨光里泛著晶亮的光澤。
蘇辰聞到糖葫蘆的甜味，忽然覺得胃裡空得利害。三天來他們幾乎沒有正經吃過東西，全靠魂力支撐。他記得出發那天早上，陳昊還在客棧里吃了三碗餛飩，說他這一趟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吃到天斗城的餛飩。當時大家都笑他，說不過幾天功夫，至於這麼誇張。現在回想起來，那三碗餛飩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們沒有回客棧，而是直接去了武魂殿在天斗城的分殿。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建築群，主殿高達五層，外牆用白色大理石砌成，門廊前立著兩尊持劍武士的石像。千仞雪推開門的時候，殿內正在打掃的執事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他們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讓開道路。
二樓東側有一間專門用於緊急醫療的房間，房間內擺著三張軟榻，牆角的柜子里塞滿了各種療傷藥物和魂導器。李陽小心翼翼地把陳昊放在最里側的軟榻上，張婉立刻湊過來，伸手探了探陳昊的額頭，又用魂力檢查了他體內的經脈流轉。
「只是魂力枯竭導致的深度昏迷。「張婉鬆了口氣，「休息兩三天就能醒過來，不過醒來之後可能會虛弱一段時間，畢竟太陽意志的透支比普通魂力消耗要嚴重得多。「
千仞雪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蘇辰，你的手讓我看看。「
蘇辰走到她面前，伸出雙臂。千仞雪轉過身，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股冰涼的魂力順著經脈滲入骨骼。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右臂骨裂三處，左臂骨裂兩處，沒有粉碎性骨折，算你運氣好。「她收回手，「我讓人去取接骨膏和固定用的魂導支架，這兩周你最好不要動用右臂。「
「兩周？「蘇辰苦笑，「兩周之後虛無教派都打到家門口了。「
「那就一隻手打。「千仞雪的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你還有左手。「
蘇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疲憊。那四名封號斗羅的戰鬥顯然遠比她表現出來的更加兇險，她只是不願意在眾人面前示弱。他張了張嘴，想說一句「你也去休息吧「，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等著執事送來傷藥。
林雪一直站在角落裡沒有出聲。她的手指在袖子裡反覆揉搓著一枚小小的玉符，那是她在洞窟中找到的資料備份之一。那枚玉符里存儲著數十份實驗記錄，每一份都詳細記載了虛無魂獸的培養過程，以及……那些被改造的人類實驗體從掙扎到屈服的全過程。她翻看過幾頁就再也看不下去了，那些文字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但她也知道，這些資料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收穫之一，必須要完整地帶回武魂殿總部進行分析。
「林雪。「蘇辰忽然叫她。
她抬起頭，目光從玉符上移開。
「你沒事吧？「蘇辰問。
林雪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但蘇辰聽出了那一絲顫抖。他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些資料你先收好，等陳昊醒了之後，我們一起整理。「
「嗯。「
張婉把陳昊安頓好之後，走到林雪身邊，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林雪的手指冰涼，張婉的掌心溫熱，兩隻手交握的瞬間，林雪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千仞雪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住處，就在武魂殿分殿的三樓，一人一間房。蘇辰的手被固定上了魂導支架，白色的小型機械臂套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上面鑲嵌著三顆療傷用的魂晶，持續不斷地釋放溫和的治療魂力。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還能動，雖然動作僵硬，但至少不影響基本的生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床沿坐了下來。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街道上傳來零星的吆喝聲和馬蹄聲，一切都和平常一樣。他從懷裡摸出那枚通訊魂導器，指尖在光滑的表面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放回了懷裡。
他應該向總部匯報這次行動的成果，但此刻他什麼都不想做。三天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整個人淹沒。他往後仰倒，後背陷進柔軟的床褥里，天花板上的雕花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畫面：虛無大祭司懸浮在空中的身影，地下洞窟里那三隻關在鐵籠中的魂獸，乾涸血跡浸透的實驗記錄，還有千仞雪從洞口走下來時那雙依然銳利的眼睛。
他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本章完)
但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這三天留下的痕跡。蘇辰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骨裂的劇痛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那個地下洞窟里的黑色能量光束有多可怕。李陽的肩膀上扛著昏迷的陳昊，厚實的土黃色魂力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既是為了固定陳昊的姿勢，也是為了隔絕外界可能存在的探測。張婉走在林雪旁邊，步伐虛浮，連續布置法陣幾乎抽乾了她所有魂力。千仞雪走在最前面，長發雖然已經重新束好，但凌亂的髮絲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依然暴露了她經歷過怎樣的戰鬥。
城門口的守衛認出了千仞雪，立刻立正行禮。千仞雪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帶著隊伍徑直穿過城門。清晨的天斗城已經甦醒，街道兩旁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蒸籠掀開時白霧升騰，裹著面香和肉香飄散開來。有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從他們身邊經過，紅色的山楂果在晨光里泛著晶亮的光澤。
蘇辰聞到糖葫蘆的甜味，忽然覺得胃裡空得利害。三天來他們幾乎沒有正經吃過東西，全靠魂力支撐。他記得出發那天早上，陳昊還在客棧里吃了三碗餛飩，說他這一趟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吃到天斗城的餛飩。當時大家都笑他，說不過幾天功夫，至於這麼誇張。現在回想起來，那三碗餛飩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們沒有回客棧，而是直接去了武魂殿在天斗城的分殿。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建築群，主殿高達五層，外牆用白色大理石砌成，門廊前立著兩尊持劍武士的石像。千仞雪推開門的時候，殿內正在打掃的執事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他們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讓開道路。
二樓東側有一間專門用於緊急醫療的房間，房間內擺著三張軟榻，牆角的柜子里塞滿了各種療傷藥物和魂導器。李陽小心翼翼地把陳昊放在最里側的軟榻上，張婉立刻湊過來，伸手探了探陳昊的額頭，又用魂力檢查了他體內的經脈流轉。
「只是魂力枯竭導致的深度昏迷。「張婉鬆了口氣，「休息兩三天就能醒過來，不過醒來之後可能會虛弱一段時間，畢竟太陽意志的透支比普通魂力消耗要嚴重得多。「
千仞雪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蘇辰，你的手讓我看看。「
蘇辰走到她面前，伸出雙臂。千仞雪轉過身，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一股冰涼的魂力順著經脈滲入骨骼。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右臂骨裂三處，左臂骨裂兩處，沒有粉碎性骨折，算你運氣好。「她收回手，「我讓人去取接骨膏和固定用的魂導支架，這兩周你最好不要動用右臂。「
「兩周？「蘇辰苦笑，「兩周之後虛無教派都打到家門口了。「
「那就一隻手打。「千仞雪的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你還有左手。「
蘇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疲憊。那四名封號斗羅的戰鬥顯然遠比她表現出來的更加兇險，她只是不願意在眾人面前示弱。他張了張嘴，想說一句「你也去休息吧「，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等著執事送來傷藥。
林雪一直站在角落裡沒有出聲。她的手指在袖子裡反覆揉搓著一枚小小的玉符，那是她在洞窟中找到的資料備份之一。那枚玉符里存儲著數十份實驗記錄，每一份都詳細記載了虛無魂獸的培養過程，以及……那些被改造的人類實驗體從掙扎到屈服的全過程。她翻看過幾頁就再也看不下去了，那些文字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但她也知道，這些資料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收穫之一，必須要完整地帶回武魂殿總部進行分析。
「林雪。「蘇辰忽然叫她。
她抬起頭，目光從玉符上移開。
「你沒事吧？「蘇辰問。
林雪沉默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但蘇辰聽出了那一絲顫抖。他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些資料你先收好，等陳昊醒了之後，我們一起整理。「
「嗯。「
張婉把陳昊安頓好之後，走到林雪身邊，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林雪的手指冰涼，張婉的掌心溫熱，兩隻手交握的瞬間，林雪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千仞雪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住處，就在武魂殿分殿的三樓，一人一間房。蘇辰的手被固定上了魂導支架，白色的小型機械臂套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上面鑲嵌著三顆療傷用的魂晶，持續不斷地釋放溫和的治療魂力。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還能動，雖然動作僵硬，但至少不影響基本的生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床沿坐了下來。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街道上傳來零星的吆喝聲和馬蹄聲，一切都和平常一樣。他從懷裡摸出那枚通訊魂導器，指尖在光滑的表面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放回了懷裡。
他應該向總部匯報這次行動的成果，但此刻他什麼都不想做。三天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整個人淹沒。他往後仰倒，後背陷進柔軟的床褥里，天花板上的雕花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畫面：虛無大祭司懸浮在空中的身影，地下洞窟里那三隻關在鐵籠中的魂獸，乾涸血跡浸透的實驗記錄，還有千仞雪從洞口走下來時那雙依然銳利的眼睛。
他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