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376奉天靖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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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376奉天靖難(一)

  昂!!!!!!!

  龍吟震動重霄,赤龍盤繞蒼穹之上,整個秘境,乃至外界虛空中的海量靈氣,盡數聚攏而來。

  隨後化為一掛星河緞帶,環繞在三壇海會大神法相周身,飛速地修復著其上的恐怖傷口。

  三頭八臂的巨人怒吼著揮舞長槍和火輪,雷霆和火焰在長弓和混天綾上凝結爆發,整個場面如同天災降世一般,駭人至極。

  而在對面,貌似佛陀的巨人狀況更加悽慘,除了原本的斷臂和腹腔中的空洞,此時儼然又斷了一足,雙眼的位置也變得空洞虛無。

  漆黑的雷霆順著傷口向內破壞,而懸浮於頭頂的六道輪迴盤上雖然也在凝聚靈氣,但卻像是生鏽的齒輪一般,效率肉眼可見的低效。

  朱全忠的一顆心不知不覺跌入了谷底。

  失策了。

  一開始李存孝展開秘境想要困住他,他將計就計,主動受困,然後再展開自身道場、秘境,等於將對方反鎖。

  二者糾纏,除非其中一方死去,否則這雙重上鎖的秘境空間無法打開。

  在此之前,外界的人無法得知秘境的情況,如此只要殺了李存孝,朱全忠就能悶聲發大財。

  至於秘境封鎖之後,難以交通外界獲取天地之力加持的問題,朱全忠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不管怎麼說,他自認是大宗師,對於天地之力的駕馭,總不可能弱於一個宗師吧?

  然而事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李存孝對天地之力的操縱,不僅「量」比他大,「控制」也更精密,甚至反過來干涉了朱全忠。

  兩人鏖戰了三日三夜,雖然狀態都不怎麼好,但若是對比幾天前,那李存孝最多是下降了三成,朱全忠卻是下降了七成還多。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三十歲不到的青年,無論元神還是戰意,比起自己都毫不遜色。

  要知道,年齡雖然不代表一切,卻真切地代表著閱歷和經驗,還有一系列對心志的磨鍊。

  可偏偏在這裡,朱全忠遭遇了李翼聖以外的第二次滑鐵盧。

  更糟糕的是,再這樣僵持下去,會死!

  「李存孝,我得承認,我小看了你。」

  「但你真的殺了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只是為了一件靈寶?」

  「若是為此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呢?」

  朱全忠獰笑一聲,渾身的真元和所剩無幾的天地之力,還有後天袋中儲蓄的靈力和煞氣,統統劇烈燃燒起來。

  之前對付李翼聖時用過的絕招「下生兜率」再次使用出來,傷痕累累的日光佛看上去再沒有一點寶相莊嚴。

  「不殺生,仇恨永無止息;

  不偷盜,強弱如我何異;

  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不妄語,夢幻泡影空虛;

  不饞酒,憂怖漲落無常;

  不耽樂,芳華剎那而已;

  不貪眠,苦苦不得解脫;

  不縱慾,諸行了無生趣」

  其背後靈寶所化的血菩提更是邪異無比,無數沾染煞氣的怨靈鬼神在其中頌唱著褻瀆的經義,宣揚著惡欲邪理。

  李存孝看著對方一系列舉動,瞬間就明白了朱全忠的意圖。

  兩人交戰的地方不是在外界,而是在他的秘境當中。

  對方此刻傾盡所有,搏命一擊,兩人對撞的餘波,必然會對龍宮造成破壞。是。

  所以朱全忠才會說,殺了他不會得到想要的好處,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但李存孝只是為了好處才對朱全忠動手的嗎?

  「好處?」

  三頭八臂的巨人的笑聲使整個秘境都震動起來,以乾陽殿為核心的實體化為龍舟的形態,被他保護起來。

  「你是否忘了,當初在樓觀道,我師父太乙真人就是被你所害。」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身為弟子,難道沒有好處就不報仇了嗎?」

  「你死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好處!」

  話語間,玄螭大槍、風火輪、乾坤弓、青鸞甲、照骨鏡,五件神兵上的光芒璀璨到極致。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糾纏,化為黑白二色的陰陽二氣。

  陰陽二氣融合,化作一尊混沌的爐鼎。

  爐鼎之中,清濁爭鬥又融合,蘊含著太古之時,無序而暴戾的洪荒之力。

  朱全忠大驚失色,尚未成型的「降生兜率」瞬間出手。

  好似兩片小天地碰撞,本該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餘波。

  然而兩者接觸的瞬間,「降生兜率」就被這無形無質的爐鼎侵蝕、同化,轉眼就連朱全忠本體也被封鎖其中。

  「李存孝!!!」

  日光佛法相上的煞氣更加深重,雙眼之中甚至暈染為一片血色,這是朱全忠無法得到靈氣補充,放任煞氣爆發的後果。

  「這一招天地烘爐,並非我首創,而是從我師尊手中習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開闢之初,混沌原始,一切靈氣魔氣都囊括其中。」

  「死在我這一招下,你這一生也不算白來。」

  朱全忠聞言更加暴怒,愈發瘋狂地展開攻擊,想要突破這一式神通。

  然而就像李存孝自己說的那樣,這一式「天地烘爐」經過改良完善,比起原本的威力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太乙真人的「天地烘爐」,取意雖高,但受困於本人的境界,實際上更偏向輔助。

  虛空採氣,煉丹煉器,都很方便,與人對戰時對於不同種類的靈氣調動效果也不錯,很是全面。

  而在有著昊天法相的李存孝手中,這一式「天地烘爐」,才算真正補全。

  不僅能順天而借力,更能逆天以返本,倒退混沌未分之際,以洪荒之力,煅燒萬物。

  經受住考驗的,才能等到天地開闢、清濁升降;

  經受不住考驗的,就只能在混沌的撕扯之中化作飛灰。

  當然,如此強大的神通,消耗也極為驚人。

  連一盞茶功夫都不到,李存孝就因為真元的流逝,而不得不收斂了三壇海會大神的法相,身體恢復常態。

  蒼白的臉色上,滿是無法掩飾的疲憊,但天地烘爐中的混沌亂流卻被他咬牙催動得更加狂暴。

  不誇張滴地說,這一擊若是泄露出去,足以將宋州城那樣的大城夷為平地。

  而朱全忠始終處於消耗之中,得不到補充,就算有心爆種,現實卻是已經沒有進攻的餘裕,只能苦苦支撐。

  「李存孝,你有匹敵大宗師的實力,卻一直藏拙,肯定有所圖謀。」

  「在我身上消耗力量,並非理智之舉。」

  到底是幾十年摸爬滾打,從底層一步步坐上龍椅的梟雄,直到此時,朱全忠也沒有完全放棄求生的希望,竭力尋找著生機。

  而李存孝聞言只是瞥了眼,一言不發。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刻鐘,氣息都開始跌落。

  朱全忠咬牙硬撐,期盼著對方一時不支,為自己創造一個突圍的機會。

  這時候,李存孝從懷中掏出了一粒金丹,張口一吸。

  龐大的靈氣瞬間浸潤著四肢百骸,宗師的強大元神和神體高效地轉化著好似一方小天地的龐大藥力。

  他的氣息,也從衰弱的三成四成,快速恢復到七成、八成。

  朱全忠目眥欲裂,甚至於怒極反笑:

  「好啊!原來你能煉製九轉金丹,李翼聖和我交手時都未曾用過!」

  「明明是狼子野心,你也有臉說什麼師徒情誼.」

  轟隆轟隆轟隆!!!!

  暴虐的洪荒之力中清濁衝撞,好似開闢天地般的偉力淹沒了烘爐中的雜音。

  李存孝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手上卻不敢放鬆,反而默默加大了輸出。

  對方有此反應,正說明其已經黔驢技窮。

  敵弱我強,只要保持攻勢,朱全忠就沒有翻盤的可能。

  至於金丹,既然給李翼聖煉製了一枚,自然也要給自己準備。

  因為工藝複雜,耗時耗力,他也不過留了三枚在身上而已。

  兩人的對峙又僵持了一夜,不得不說,作為大宗師,生命力的頑強的確不同凡響。


  可惜,當黎明到來之時,伴隨著一聲不甘地咆哮,朱全忠還是被烘爐轟散了法相。

  金剛杵同步開啟暴風吸入,伴隨金光亮起,再沒有復活的一丁點希望。

  「呼~」

  李存孝長出一口氣,塵埃落定,精神久違地感受到疲憊。

  這一次與朱全忠交手,多少有些賭博的成分。

  他有保命的把握,但只是維持不敗,帶來的只會是自己的底牌暴露,對方必然會大肆散播自己持有靈寶的事實,挑撥離間。

  他和李翼聖等人的情分幾乎等於沒有,之後的結果,想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可一旦勝利,先不說報仇的事,一尊大宗師的死,足以推動昊天法相走向圓滿。

  如今李存孝已經意識到,這門秘法的妙處,幾乎超越世間一切的神功,直指天地本源。

  大秦太宗皇帝能創下如此偉業,《昊天上帝古文書》必然居功至偉。

  昊天圓滿,他的實力必然更上一層樓,哪怕李翼聖也不再值得懼怕。

  到時候如果對方要撕破臉皮,大不了跑去河西,重整旗鼓。

  拼年齡,拼天賦,乃至於拼壽命,難道李翼聖還能熬得過他?

  勝利只會屬於自己,不過早晚罷了!

  「後天袋失而復得,契此師父當會欣慰。」

  在天地烘爐的混沌之中,朱全忠的所有隨身物品都化作齏粉,連神兵也不例外。

  只有後天袋,雖然金絲編制的五佛看上去黯淡了許多,不過其中因為頻頻血祭混雜的污穢煞氣也消散一空。

  此物本為彌勒淨土一脈的至寶,因為祖師與高手交戰分為兩半。

  某種意義上,朱全忠修補的後天袋不算是完整的靈寶,其中器靈也還如初生幼童,懵懂地牴觸著李存孝。

  或許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才不敵龍舟。

  將後天袋鎮壓在泥丸中,李存孝身影一閃,回歸外界。

  對著日月星辰推算一番,已然是過去七日光陰。

  不過留在李光義神兵中的真元並無異動,說明登州大概是順利拿下了。

  這個時候,金剛杵也將朱全忠元神吸收殆盡,但離將其充滿還差得遠。

  「九股杵已經是數之極致,代表三界九乘一切眾生,莫非真的沒有極限不成?」

  心念一動,破障之力盡數湧入昊天法相。

  不像以前那般,只是知其所以然地使用金手指,如今的李存孝已經能一定程度窺測金剛杵運轉的機制。

  那些世間極致的污穢濁劣之氣,在金剛杵中陰陽轉化,變作清靈般若之質,醍醐灌頂。

  在這個過程中,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和這片天地之間的隔閡在不斷減少。

  昊天祭壇的中央,最後的第四層祭壇開始凝聚,昊天上帝的神位從虛幻不斷凝實。

  與此同時,李存孝的元神不斷拔高,超脫了形骸束縛,上者入於重霄,下者沉於九地,瀰漫充塞,無所不在。

  恍惚之中,東到東海,南到南海,西到荒漠,北至草原,整個天下似乎都縮小呈現在眼前。

  而登州、密州、萊州、海州、沂州、徐州、宋州、文州、撫州、雪山.這些他占據的地方,則散發出莫名的光輝。

  剎那間,無數明悟湧上心頭。

  李存孝頓時明白了,昊天法相的第四層境界他看似圓滿,實則還未圓滿。

  可儘管如此,他也能感覺到,自己對於天地之力的駕馭,必然已經跨過了宗師的極限,來到與大宗師並肩的地步。

  或許是半個時辰,或許是一個時辰,等李存孝再度睜開雙眼,世界在他眼中隱約變得不同。

  心中一動,其身影瞬間消失。

  「李司馬,大王已經七日不曾現身,到底是有何要事?」

  「是啊,軍中這幾天有流言,說朝中有人慾對大王不利,我們必須得有所對策啊!」

  登州州衙中,御龍直的十幾位直將和班校雙目灼灼地看著李光義,神色之間隱現焦慮。

  後者無奈,只能好言安撫。

  這批兵也是他和李存孝一手帶出來的,眾人倒不敢對他不敬,但說到底,李存孝才是大家的主心骨,他不回來的話.


  「什麼事,如此興師動眾?」

  熟悉的聲音響起,李光義等人驚喜地四處張望,卻發現李存孝不知何時坐在了主位,就像是從未離開。

  七日不見,對方好似洗盡鉛華,一眼望去,像個沒有半點功夫的普通人。

  但這怎麼可能?

  「大哥.將軍,你總算回來了。」

  李光義的一顆心放回了肚子了,但隨後又像是想起什麼,嘴唇翕動,暗中傳音說了什麼。

  李存孝眉頭一挑,不僅不怒,反而露出幾分笑意。

  「我方才回來,聽到軍中有流言,有人慾對我不利?」

  李光義頓時會意,在諸將驚訝地注視下,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黃色的絹帛,雙手奉上:

  「前幾日有旨意傳來,事關重大,我不敢擅作主張。」

  李存孝接過,展開,只看了一眼,頓時「勃然大怒」,說出的話叫眾人身軀一震:

  「這是矯詔!」

  「朝中有奸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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