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我以我血薦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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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鼻子,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吳亡的聲音忽然變得平穩下來。

  見此情況,算命老道張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表示:「抱歉,尊者層次已非人力所能及也,我等能助你避其視線,但也無法直接影響尊者。」

  「貧道甚至沒辦法在此刻看見任何的未來畫面。」

  一個東西想要將其藏起來,可比從別人手中奪過來簡單多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算命老道能夠用吳曉悠的【舊日】氣息掩蓋住吳亡的【不死】特質,本質上因為這只是在藏而已。

  可現在吳曉悠已然落入了【至樂】手中,那想要將其從尊者手裡搶回來,那就已經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能夠和尊者掰手腕的人類,並不存在。

  哪怕是青龍,也同樣得藉助與【混亂】的同盟才可以。

  如果只有青龍自己的話,恐怕在尊者面前也保護不了任何人。

  現在這是一位尊者的誕生。

  這一刻的未來是屬於祂的。

  饒是算命老道神眼通天,在這一刻對未來的測算都是茫然的。

  聽此,吳亡嘆了口氣說道:「嘰里咕嚕的說啥呢,那就是沒招兒了唄。」

  說罷,他將【人走茶涼】雙手捧著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來和我賭一把大的。」

  「賭贏了,那不僅【不死】不會落入尊者之手,估計就連現實世界都還有希望不讓尊者徹底入侵。」

  看著他手中的道具,算命老道臉色一變,下意識問道:「如果你賭輸了怎麼辦?」

  吳亡瞥了一眼那已然五采繽紛的天空,喃喃自語道:「那就讓一切跟著我下地獄唄,反正現在已經不能再壞了,你不會以為我會愧疚吧?」

  說完這話,他切出來燕雙贏的帳號。

  向那許久沒有回過自己話,也不知道能否看見這一切的青龍發送一段消息。

  大致內容就是將自己的【放逐計劃】解釋了一下。

  並且還點出現在因為意外情況反而出現了一線生機之處。

  那便是——尊者們沒打算真的和青龍與【混亂】的結盟硬碰硬。

  祂們或者說【慾海靈尊】謀劃的,說到底只是讓【至樂】這個同樣不清醒的尊者去做出錯誤的判斷。

  也就是說,在【至樂】真的撞上去之前,青龍也不用擔心其他尊者先來試探試探。

  祂們可不想在其他尊者面前損失一丁點兒力量。

  意外出於笑川劍被二姐所持有,生機也同樣可以來源於此。

  如果是吳亡拿著笑川劍的話,那恐怕【至樂】早就在【欲望】的幫助下迅速甦醒了。

  正因為現在缺少了這一點兒【欲望】的幫助,所以導致【至樂】的甦醒是異常緩慢的,並非是一蹴而就。

  起碼目前二姐的氣息才到尊者子嗣的強度。

  子嗣離真正的尊者還有天塹一般的差距呢!

  既然如此,那或許可以讓青龍下來,先把尚未真正攀升到尊者層次【至樂】那甦醒的苗頭給遏制住。

  只要吳曉悠最終沒有真的被【至樂】奪走,那青龍和【混亂】的壁壘就依舊穩固,其他尊者這趟只能是無功而返。

  當然,吳亡用腳都能想到,一旦青龍下來的話恐怕無論【至樂】是否真的甦醒,也會在不清醒的狀態下朝青龍撞過去。

  那麼辦法又饒了回來了。

  得用一種讓【至樂】相比於去找青龍麻煩,更容易受到驅使的本能去引誘祂。

  那便是【不死】的特質!

  這杯茶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喝,只不過這一次喝下之後……

  吳亡不能展露【不死】就立馬遁走。

  他得在現實世界留下來。

  停在所有尊者的注視之下。

  吳亡賭天際之外的那些尊者,現階段還沒辦法直接從現實世界將自己瞬間擄走。

  那麼眼下唯一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尊者便是【至樂】了。

  只有祂是從現實世界直接誕生的,此時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並不需要像其他尊者那樣先通過青龍和【混亂】構成的壁壘。


  吳亡再賭青龍能夠在【至樂】抓到自己之前,下來將祂從吳曉悠和笑川劍上剝離。

  祂現在還只是種子!就像曾經的【絕望種子】那樣!一定還有能夠暫時將其處理掉的可能!

  只要青龍能意識到這一點,那他也絕對會想盡一切且辦法來幫忙!

  畢竟,解決掉【至樂】的問題,就等於是間接解決了這場尊者入侵的危機。

  這將是一場把世界命運押上的賭博。

  如果自己被【至樂】先抓住,祂會做什麼吳亡不知道,但既然【不死】能夠讓所有尊者都趨之若鶩,那得到【不死】的【至樂】或許會從現階段最孱弱的尊者一躍成為凌駕於其他尊者的存在。

  屆時,祂甚至會有能力消滅掉【苦痛】,徹底成為所有生靈唯一遵守的法則。

  不僅僅是現實世界,恐怕萬千副本世界也難逃此劫。

  也正因如此,吳亡之前才沒有把【放逐計劃】給青龍說過,徵求對方的意見。

  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同意這種荒謬的計劃,畢竟讓【不死】徹底暴露在尊者面前還是太過冒險。

  可惜,現在已經到必須走這一步的時候了。

  「二姐,咱們來玩一場鬼抓人的遊戲吧。」

  發送完消息後,吳亡望著吳曉悠身上的氣息還在不斷攀升,已經遠超於哭臉怪人淆視的程度了。

  他已經顧不得青龍是否看到了消息,並且有沒有想到辦法。

  對方依舊沒有回應他。

  現在,必須要喝茶了。

  再不喝的話,等吳曉悠體內的【舊日】徹底被抽乾,那一切都晚了。

  「再見了,這個操蛋的世界。」

  吳亡仰頭舉起【人走茶涼】。

  將其中冒著滾滾熱氣的茶水倒入口中。

  他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啊。

  這種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真正意義上要靠運氣去進行賭博的感覺。

  這也是第一次,吳亡面對自己決定開始的賭局。

  他沒有了必贏的把握。

  會贏嗎?

  希望會吧……

  嗡——

  就在茶水即將觸碰到其嘴唇的一剎那,時間仿佛在陷入了某種停滯的狀態。

  海面上激起的水花停在半空,振翅的鳥兒同展開雙翼的吳曉悠成為定格的畫面,算命老道攥緊拂塵的手陷入僵硬……

  唯有天空中那些繽紛的色彩還在流動。

  呼——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從虛空中探出,穩穩地拿起【人走茶涼】的頭顱杯,將倒出的茶水盡數裝了回去。

  他隨手將【人走茶涼】放回吳亡手中。

  也就這一刻,吳亡身上的時間似乎又流動了起來,讓他看清楚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何人。

  「現在就做出這一步,未免太操之過急了吧?」

  「現實世界真沒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嗎?」

  望著對方那張並不算帥氣,甚至鬍子還稍微有點兒凌亂的臉,卻給人一種靠譜成年大叔的既視感。

  吳亡從未有這麼期待某個人的出現。

  他幾乎是用最快的語速說道:「龍爺!你可算是來了!剛才我發你的消息都看見了吧?咱們趕緊趁著【至樂】還沒有完全……」

  話音未落,青龍那厚重有力的手掌便拍在了吳亡的肩膀上,打斷了他那念咒似的快速發言。

  看著他不解的眼神,青龍抬起頭望了一眼那展開出粉紅色樹葉雙翼的吳曉悠。

  她懸掛在半空中宛如一尊降世的神明。

  青龍感慨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但很可惜,這種程度的甦醒,沒有任何人能夠將【至樂】從她身上剝離。」

  「無情仙靈魂上的種子也是尊者親手所為,哪怕是我也沒能在爆發之前看出任何的端倪,更別提將其清理掉了。」

  「慾海靈尊這一手很妙,妙到人類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這話讓吳亡頓時感覺一種強烈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就連青龍也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至樂】逐漸甦醒,然後衝擊最後的壁壘讓其他尊者對現實世界為所欲為了?

  如果大姐和二姐就此死去。

  吳亡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勇氣喝下【人走茶涼】執行放逐計劃來拯救世間。

  不,其實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想過拯救現實世界。

  自己沒有那麼偉大。

  自己想要救的一直都是珍視的家人。

  只是因為她們生活在這個世界,所以才順手拯救了而已。

  可惜,現在似乎已經……

  吳亡腦中嗡嗡作響有些暈眩,勉強支撐著身體沒有倒下咬牙切齒道:

  「真的……連一點兒機會都沒有嗎?」

  「龍爺,你再想想辦法,我身上的東西是祂們所覬覦的,祂們肯定會為此放棄一切,只要用【不死】來做誘餌……」

  就在此時,青龍隨後露出一副令人莫名其妙就安心下來的笑容,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長者正在對後背進行淳淳教誨般說道:

  「孩子,我說過——」

  「就算天塌了,也有高個兒的先頂著。」

  「既然你要賭一把的話,那不妨讓我這種高個兒的老傢伙先來試試?」

  吳亡沒有聽懂青龍說的話。

  對方似乎還有別的想法。

  可現在的情況已經惡劣成這樣了,難道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能夠挽回嗎?

  尚未等他反應過來,青龍便走了出去。

  嗡——

  他抬腳踩在虛空上。

  腳下什麼都沒有,但踩下去的瞬間,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

  一圈漣漪以他的腳底為中心蕩開,像是往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漣漪掠過之處空氣里浮現出細碎的光點和血紅,然後迅速黯淡直到消失不見。

  這一刻,天地之間只剩寂靜。

  哪怕是天空中那些混雜在一起撕扯的色彩都停頓下來,仿佛在觀測這一方世間的角落正在產生如何的變化。

  咔擦——

  青龍的身體在這一步中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像是瓷器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那不是骨頭的斷裂聲,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在碎裂。

  「龍爺,你想要做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任何人都沒辦法做到……」

  吳亡隱約中有種預感——

  自己可能正在見證一個匪夷所思的瘋狂舉措。

  青龍頭也不回地笑道:「是啊,人確實做不到,但同為尊者的話或許可以。」

  「吳亡,看好了,我打算踏出的這一步,或許也是將來的你會經歷的事情。」

  「這不是從祂們身上得來的法則,這是屬於我青龍的法則,我將其命名為【晨曦】。」

  「我要成為已知法則之外本不應該存在的尊者。」

  「只要能踏上去,哪怕只有一瞬間,我便能替人類開闢一個同樣不應該存在但卻光明的未來。」

  「今日不需要你這種還在茁壯成長的孩子來做出犧牲……」

  「我來。」

  說罷,青龍再次向前。

  第二步落下的時候,雙肩炸開一團血霧。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痛感。

  不,不是沒有痛,而是痛到極致之後,身體已經放棄了傳遞信號,他的血霧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朵殷紅的花,開了一瞬就凋零了,就連體內的生命力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茂密的烏黑髮絲眨眼間便化為一片蒼白。

  尊者,是從法則中誕生的高維存在。

  祂們本身就代表著某種法則,並非是生物能夠觸及的層次。

  這是所有生靈無法改變的事實。

  然而,今日便有一個渺小的人類,想要向既定法則發起無畏的衝鋒。

  無論從任何角度出發來看,這都是極其無知且荒謬的舉動,完全不亞於飛蛾撲火那樣的愚蠢。


  可此時此刻,這人的眼中只有堅定的信念,讓人下意識地想要期待他的成功。

  咻——

  就在這萬物靜止的畫面當中,一抹幽藍色的光束從遠處而來,其邊緣裹挾著青銅色的流光。

  乍一看,那是一位流著淚的女巫坐在秩序法杖上趕來,後面還跟著那神色複雜書生模樣的傢伙。

  灰燼女巫和秦書生來了!

  在青龍從天際落下那那一刻,他們兩人便察覺到了。

  「混蛋!陳曦你混蛋!」女巫口中聲嘶力竭地喊著。

  「當年去鎮壓深淵也是……現在面對尊者入侵也是……」

  「你什麼都不肯跟我說!你什麼都要獨自去面對!」

  「你不是神!你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到的!」

  看著遠處那髮絲蒼白的青龍,熟悉而又陌生的樣子使女巫眼中儘是心疼和懼怕之色。

  她在害怕什麼?

  她在害怕對方真的變成撲火的飛蛾,從此一去不復返。

  秦書生雖然一言不發,但同樣能從表情上看出他的擔憂。

  他們都意識到青龍打算做什麼了。

  可這是絕對無法成功的事情啊!

  生靈是沒辦法抵達尊者層次的!

  這是天地倒懸也無法改變的規則!

  他們有想過青龍或許堅守壁壘到最後一刻,甚至可能是戰死在抵禦尊者的這場入侵當中。

  卻從未想過對方比他們想像中更加瘋狂!

  看著這兩人的身影從遠處奔赴而來,青龍邁出去的步伐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輕聲問道:「秦大秀才,我考考你,我最喜歡的一首詩是哪首?」

  「猜對了的話,我可以回答你以前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我的天賦究竟是什麼。」

  這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死寂。

  秦書生的眼眶微紅,攥緊的拳頭間流出絲絲血跡。

  他當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一字一句地說道:

  「靈台無計逃神矢……」

  「風雨如磐暗故園……」

  「寄意寒星荃不察……」

  說到這裡,青龍微微一笑,替他補上了最後一句:

  「我以我血薦軒轅。」

  隨後他仰天長嘯,用一種自豪到近乎狂傲的語氣說道:

  「天上那群自詡為神明的尊者!你們聽好了!」

  「我,陳曦,我的天賦不來自於你們中任何尊者的法則,它只源於我本身!它是人類的天賦!」

  「名為【無極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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