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尊者入侵!末日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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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對於現實世界的絕大部分人類來說,這是日復一日沒有任何變化的三日。

  哪怕再過無數天,他們也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過著生活,每日都重複著那些干不完的活兒以求謀生。

  但對於知曉真相的人而言。

  這三日可謂是度秒如年。

  因為時間每往前推進一分,也預示著人類的末日臨近片刻。

  他們知道真相,他們無法改變,他們靜候死亡。

  異事局總部某處被折迭起來的特殊空間內,在那扇展開後直接取代了該空間一整面牆壁的【蔚藍之門】正在發出瑩瑩微光。

  此時,秦書生和獬豸領頭站在門前,他們兩人身後是一眾穿著作戰服被篩選出來的火種玩家。

  這些人臉上掛著各種各樣的表情。

  有不甘,有憤慨,更是有著某種悲傷。

  他們知道這一去或許就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報告!火種一號空間應到五十人,實到五十人!請指示!」

  「報告!火種二號空間……」

  像這樣的折迭空間異事局總部還有不少,幾乎每個折迭空間內都是這樣的場景。

  畢竟總不能把雞蛋全部裝在一個籃子裡,不同空間內展開的【蔚藍之門】會通向不同的副本世界。

  除了秦書生和獬豸以外,沒有人知道火種玩家的準確數量,也沒有人知道自己和其他隊員會去往哪個副本世界。

  每個人都必須把自己當做人類的最後一枚火種去頑強活下去。

  空間內部的牆體除了【蔚藍之門】這邊以外,其他牆上映射出如今異事局總部外的畫面。

  秦書生彈了彈衣領上的耳麥,聲音傳遞到所有火種空間中每個人耳朵里:

  「各位,該說的話這些天我已經說膩了。」

  「火種計劃是異事局為人類準備的最後保險。」

  「如果有奇蹟發生的話,或許今日不需要啟用,但我們永遠得做好啟用它的準備。」

  「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們不要忘記今天現實世界發生的一切。」

  「好好看著那些法則的化身,稱為尊者的存在是如何毀掉我們所珍視的一切,如何讓所有人都無家可歸的,讓這一天永遠烙印進你們的靈魂當中。」

  「我希望在將來的某一天,在你們之中有某個人,能夠將祂們拽下神壇。」

  「他也是這麼期望的。」

  秦書生口中的他自然是那遠在天邊的青龍。

  眾人聽完這些話後目光也投向周圍的那映射外界畫面的牆體。

  秦書生則是默默的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現時已然在總部最高層的天台上,那裡放著一瓶他早就準備好的二鍋頭。

  坐在這個足以俯瞰整個京城的建築頂層,他拿起二鍋頭仰頭灌了一口,隨後被辣得眉頭緊皺。

  望向那藍天白雲晴空萬里的天際喃喃自語道:

  「曦哥啊,二鍋頭我還是喝不習慣,你以後真得聽我的,多喝點兒好的吧。」

  「而且我還沒喝上你和詩灰的喜酒呢,算是兄弟求你一次,打不過咱就逃吧……」

  秦書生口中的曦哥是靈災玩家中幾乎沒人知曉的稱謂。

  曦這個字是名,前面的姓其實也很常見——陳。

  陳曦,這是青龍的本名。

  從未有過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秦書生希望青龍不要堅持了。

  既然尊者入侵現實已經成為定局,那為什麼還非得在天際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活下來,然後帶領火種玩家們在副本世界中更好的發展,難道不好嗎?

  還有誰能比青龍更有資格來做這種事情?

  秦書生前些天就勸過對方了。

  可青龍只是默默地說了一句:「抱歉,我還是想試試,或許我還能為人類的未來搏出另一種可能性。」

  秦書生不知道青龍想要試什麼。

  但從對方當時的表情來看,這絕對不是什麼能夠輕易嘗試的東西。


  但他有種莫名其妙的預感,無論成功與否,自己或許都見不到對方了。

  那日從天際回來後,青龍讓秦書生去執行火種計劃。

  至於這麼多人如何消除世界聯繫這一點,其實壓根不需要考慮。

  因為如此數量的尊者力量湧入現實世界,這裡會被徹底毀掉,所有此間的生靈都會與其失去聯繫。

  所以,火種計劃的執行其實比想像中簡單得多,只需要在尊者入侵現實後恰當的時間點,讓這些被選中的玩家離開現實世界就行了。

  現在,那個時間點即將到來。

  秦書生將手中的二鍋頭舉起來,透過那玻璃瓶中晃蕩的液體——

  看見了末日的降臨。

  呼——

  天空裂開了。

  與當初【混亂】給全世界造成的異象不同,這一次並非是黃昏的虛影覆蓋了原本的天空。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天裂開了。

  從全世界的任何地方觀測,都能夠看見那蔓延到視野盡頭的裂隙,仿佛宇宙的黑暗被直觀呈現在了人們面前。

  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巨響,反而是一種詭異到極致的寂靜。

  那種吞沒一切的寂靜,讓全世界哪怕不知曉真相的玩家們,也感受到陣陣的不安和絕望。

  所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種本能的戰慄。

  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下一秒,那裂隙像傷口一樣翻開,從裡面淌出來的不是光——是色彩。

  數種分明熟悉至極,此刻卻又感覺不屬於人間的色彩,如同病毒般同時注入了世界的血脈。

  灰白色最先湧出。

  它不似雲朵,更像是某種會呼吸的石膏,在觸碰到藍天的那一刻,將整片天空都變成了褪色的壁畫,連帶著太陽也成了灰白圓盤像是一枚死去的瞳孔。

  緊接著血紅色從更深的地方炸開,像動脈被割破讓天穹邊緣開始淌血,滴落下來的時候不是液體,是一種名為苦痛的哀嚎。

  幾乎是同一時間,某種呈現出幾何性質的天藍色來了,它把裂縫修整成完美的直線,把雲朵切割成正方體,把太陽放在絕對的中心。

  可緊隨其後的墨綠色立刻撕碎了這一切,讓天空開始旋轉、錯位甚至是折迭,雲塊像打翻的顏料一樣無序翻滾。

  直到銀色凝固了其中一個翻滾的瞬間,將那片天空永遠定格在扭曲的姿態里,像一幅被按了暫停鍵的噩夢。

  然而,這種暫停並沒有持續下去,一絲紫色扭斷了銀色的邏輯,讓定格的畫面開始倒放,雲朵從碎裂中復原又再次碎裂,循環往復永無止境。

  最後降臨的是金色和黑色。

  金色像無數把利劍刺穿厚重的雲層,給本就一塌糊塗的天空鍍上轉瞬即逝的曙光。

  而黑色則從裂縫的最深處漫上來,像濃郁的墨水滴進清池,緩慢且不可逆轉地將一切拖入深淵。

  八種詭譎的色彩同時在天上撕扯,世界抬頭就能看見眾神的指紋。

  「果然,祂沒有來……」

  秦書生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沒有見到他記憶中那熟悉的青銅色。

  整個人立馬消失在天台上,只留下那空空如也的酒瓶在地上搖搖晃晃,最終直挺挺地立在那裡巋然不動。

  遠在明陽市海邊的吳亡,站在瑪麗號甲板上吹著海風。

  同樣目睹著那些代表不同尊者的色彩肆意入侵世間。

  他們昨晚就連夜趕回了明陽市。

  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也是吳亡最後想告別之處。

  此時的他卻稍微有些不解,抬手指著那被撕扯的一團糟的天空,對吳曉悠等人說道:

  「少了,有兩個尊者沒來。」

  「【至樂】還有【虛無】。」

  「祂倆就是【慾海靈尊】用來對付青龍和【混亂】的籌碼?」

  「之前我和黑心企鵝還以為會是【秩序】呢。」

  對於【混亂】的氣息也混在其中,吳亡倒是沒有感到很意外。

  畢竟,祂現在狀態本來就不對勁。

  恐怕除了與青龍結盟以外,祂還有一部分力量依舊只是在被本能引導著行動,這才出現了一同湧入現實世界的情況。


  想到這裡,吳亡將背包中的【人走茶涼】拿了出來。

  看著那青銅色的石質人頭雕像,他順勢將手指插入其天靈蓋上的孔洞,將整個頭蓋骨掀起來,露出其中如同血漿似冒著熱氣的茶水。

  快了,但還不到時候……

  吳亡必須要等這些尊者對現實入侵更深,也能更加清晰地感知這一切時,才能喝下這杯茶,並且將【不死】展露出來。

  只有到了那種時候,哪怕有算命老道的手段進行遮掩,哪怕二姐就在自己身邊,尊者們也同樣能夠感知到自己。

  說起來,現在吳亡要執行的放逐計劃,他並沒有和算命老道商議。

  因為之前和青龍的交流讓吳亡意識到——

  無論是算命老道還是冥王星研究所的瘋女人,他們都將【不死】視為改變一切的重點。

  所以,對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用【不死】來作為籌碼,同尊者們進行這場我逃你追的遊戲。

  索性他也不讓對方知曉這個計劃了。

  畢竟,這【不死】終究是在自己身上嘛。

  呼——

  天空中撕扯的色彩開始散落人間。

  依舊是灰白色的霧最先抵達地面。

  它拂過城市的第一秒,所有GG牌上的笑臉變成了真正的臉,它們從屏幕里探出來,向路人兜售欲望。

  一個狼狽不堪的低等級殘疾玩家接過GG人手中的治療道具,在他的四肢重新生長健全的同時,皮膚也變成了灰白色的大理石,漸漸凝固永遠保持著伸手乞討的姿勢。

  他成為了吳亡當初在欲望之海底部見過的那種石像——什麼都不缺了,也什麼都不剩了。

  血紅色的裂縫在柏油馬路上如同傷口一樣蔓延。

  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時間見這股血色——越痛苦的人越先察覺,但察覺也阻止不了後續發生的一切。

  手術台上的病人突然感受到了三千年前祖先骨折時的疼痛,嬰兒感受到了被歲月折磨的老人那種全身心的苦痛……

  所有類型的苦痛穿過時間和空間,同時降臨在每一個祂接觸到的人身上。

  城市裡沒有慘叫聲,因為連慘叫的力氣都被苦痛吞噬了。

  天藍色的秩序開始重塑城市。

  歪斜的電線桿被拉直,彎曲的街道被強行矯正,所有建築的高度變成了整數比,窗戶大小完全一致,連垃圾桶都排列成了等距的矩陣。

  人們不自覺地排成隊列,表情一致步伐整齊,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從獨立的個體,成為了整個城市構成的其中一部分齒輪。

  墨綠色則推翻了這一切。

  樓房開始像軟體動物一樣蠕動,有的鑽進了地里,有的飛上了天,有的和自己鏡像重迭在一起。

  重力變成了任意的方向,一個失控下落的電梯突然開始向上墜落,裡面的人同時撞上了天花板和地板。

  兩個陌生人突然變成了一個人,兩張臉長在同一個頭顱的兩側,他們互相凝視對方,尖叫出對方的聲音。

  銀色的光掃過之處,一切都停了。

  一片正在落下的灰白色花瓣懸浮在半空中,停在它旁邊的是粉紅色的笑淚,再看過去是紅色的血珠,它們凝固成一件詭異的靜物畫。

  正在奔跑的女孩保持著姿勢,髮絲定格在風中像一尊銀色的蠟像。

  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但她的細胞也停止了死亡。

  紫色的光則像蛇一樣鑽進了每一個縫隙。

  它沒有像混亂一樣改變物理世界,而是改變更深層次的關係。

  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突然覺得那是自己的仇人,她開始掐住孩子的脖子;男人看著自己的妻子,突然覺得那是自己的母親,他開始撒嬌哭鬧;一個城市突然覺得自己的下水道是自己的大腦,於是所有的污水開始思考……

  金色的光在各個縫隙中亮起。

  它照在那個被定格在銀光中的女孩身上,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能動了,而是因為她的心臟在永恆的禁錮中重新學會了跳動。

  希望不需要自由,希望只需要存在。

  一朵野花從柏油裂縫裡鑽了出來,金色的花瓣上還沾著血紅色的露珠。


  黑色的浪也順著湧上來。

  不是暗,是黑,是希望的缺席,是意義的蒸發。

  金色的野花枯萎了,不是因為缺水,而是因為它忘記了為什麼要開花。

  那個睫毛顫動的女孩又停止了動靜,不是因為希望死了,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希望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它給你看光亮,只是為了讓你更清晰地感受黑暗。

  黑色沒有殺死任何人,它只是讓所有人思考一件事——我們是正在活著,還是正在死亡?

  除了人類以外,各種動植物間也在發生奇妙的變化,一切生靈都逃不過祂們的影響。

  目前產生變化的城市還不多,但也足夠讓人們意識到什麼了。

  吳亡感知著這一切的變化。

  覺得時間差不多到了,祂們已經將觸手摸到現實世界的生靈了。

  接下來,自己就要喝下【人走茶涼】展露【不死】,隨後立馬主動向靈災遊戲申請進入副本。

  把這些來到現實世界的尊者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

  「二姐,我準備好……」

  吳亡話音未落,便見到了讓其瞳孔震驚的一幕。

  吳曉悠的身上泛起了粉紅色的微光。

  那預示著【至樂】的降臨。

  可是為什麼?!

  【至樂】為什麼不是從天際隨其他尊者而來?反而會直接從現實當中湧現出來?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祂竟然是出現在了吳曉悠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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