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我可是一塊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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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明和尚的話一下子讓很多疑點都明朗了。

  為什麼這慈悲寺中會有那成千上萬的血屍,並且根據副本簡介中說香客依舊還有人在失蹤來看,這個數量很明顯還在繼續上升。

  單純的失蹤也就罷了,可為何偶爾還能有香客活著回來。

  現在就能解釋通了。

  他們全部都是整座慈悲寺金蟬的口糧。

  這些化作慈悲寺中各個詭異規則的金蟬也挑食得不行。

  吃到不合胃口的就會直接吐出去,只不過被這種東西影響之後,很顯然對人體的傷害是不可逆的。

  所以那些失蹤後又回來的香客都變得跟失心瘋似的只知念經誦佛。

  「來不及?從何談起?」

  吳亡挑眉有些不解道。

  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現在玩家們尚且沒有任何人被金蟬給影響到那種地步。

  怎麼就來不及逃走了呢?

  慧明和尚嘆氣回應:「因為你們已經見過另一個我了,他不會再容許金蟬放你們出去的,離開慈悲寺的後門也是一隻金蟬。」

  這倒是也給吳亡提了個醒。

  他緊接著問道:「那另一個你是怎麼回事兒?」

  這話直接讓慧明和尚的眼神稍微有些惆悵起來了。

  不自覺地再次誦念了幾句阿彌陀佛。

  反問了吳亡一句:「未施主可還記得與貧僧初見於何處?」

  【我執殿】!

  吳亡立馬反應過來他想說什麼。

  那黑眼慧明就是這個真慧明的【我執】!

  「那是貧僧在看見日誌之後產生的執念,他無時無刻不在干擾著貧僧的內心。」

  「他是這慈悲寺中同空悲住持一樣心中只有成就眾生佛果位的慧明。」

  「他知道得比空悲住持更多。」

  「比如,他知道這寺中那只能助人成佛的金蟬藏匿於何處。」

  慧明和尚抬起頭將目光看向慈悲寺方向。

  準確來說是慈悲寺中藏經閣的位置。

  神情複雜地說道:「那最初的成佛金蟬就在入夜的藏經閣石門後。」

  「貧僧是渡業之子,身體裡流淌著他眾生佛的血液,從始至終都能夠感應到那種來自靈魂的吸引。」

  「也正是在那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之下,貧僧才在深夜悄悄前往藏經閣一探究竟,隨後發現了日誌和石門的存在,並且誕生了無法消除的執念,那也是貧僧煩惱的起源。」

  說到這裡,吳亡其實已經明白了。

  他索性接過慧明和尚的話。

  往下說道:「在這種煩惱以及慈悲寺中金蟬願力的影響下,你被一分為二,執念和善心被分割。」

  「善心在外每日苦修以求解脫,執念永駐石門前試圖破解成佛。」

  「由於那執念心中只剩下成佛之意,自然不會抗拒渡業血脈所帶來的力量。」

  「因為想要獨占成佛金蟬,為了不讓空悲發現,他肆無忌憚地利用這股力量以無數香客的生命和願力為源,將石門的存在從藏經閣中抹去,隱匿在血肉台階最底層。」

  「只是我有些不解,為何要選中那日誌作為開門的鑰匙?」

  面對這個問題,慧明和尚看向自己的雙手。

  有些無奈地說道:「因為這力量的源頭始終是來自渡業,所以只能選用與其相關的物件作為法門。」

  「日誌中記載了有關渡業曾經做過的一切,它是最合適不過的東西。」

  「可那畢竟是空悲住持的東西,倘若就這麼放在那裡遲早會被發現。」

  「所以,貧僧的執念還利用日誌和空悲的聯繫,在其中放置了一道他無法破解的枷鎖。」

  「每當感應到空悲進入藏經閣的時候,日誌連帶著最初那些真正的經書就會變成普通的人皮書,只有當他離開的時候才會浮現出來,如此一來他永遠也找不到石門的鑰匙。」

  這句話也印證了昨晚上吳亡等人遇到的異樣。

  難怪空悲住持進入藏經閣時沒有見到地上的情況,也難怪黑眼慧明會提前把玩家們趕出去以免他們死在石門下。


  當然,後者絕對不是黑眼慧明良心發現了。

  而是他需要玩家們現階段活著。

  至於活著幹嘛呢……

  「你進不去石門,對吧?」吳亡笑著問道。

  這才是他一直覺得有點兒違和感的地方。

  吳亡相信撕下後半部份日誌的那一刻,絕對是慧明和尚執念最為嚴重的時候。

  倘若當初的慧明和尚已經知道石門後有成佛金蟬了。

  那為什麼沒有當場將其拿到手成為第二個眾生佛呢?

  根本就沒必要產生執念折磨自己這麼多年。

  事實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慧明根本無法通過那十個佛像的考驗!

  所以,他才會產生執念選擇將石門藏起來,也不會去阻止空悲住持篩選那些具備佛性的香客。

  因為他也需要那些香客。

  讓這些人來幫他破開石門!

  現在的玩家們不僅僅是空悲住持眼中拿來引誘金蟬的貢品,更是黑眼慧明心中用來突破石門的絕佳材料。

  當然不會再有任何的出口讓他們離開了。

  吳亡甚至懷疑哪怕現在自己已經在慈悲寺外,可無論往哪兒走也絕對沒辦法真正意義上下山。

  這麼多年以來,金蟬早就不止是在慈悲寺中繁衍。

  整座山都是金蟬的棲息地!

  「未施主果真聰慧過人。」

  說罷,慧明和尚緩緩起身朝著慈悲寺的方向重新走回去。

  在遇上那群還在艱難下山的僧人之前。

  他也補充說道:「現在貧僧只希望諸位能夠在慈悲寺中平安度過七日。」

  「沒有對金蟬產生任何願力的情況下,它的影響只會持續七日。」

  「七日之後,便見光明。」

  換而言之就是,只要吳亡等人什麼也不去探索,別在慈悲寺的各種異常規則中展露出所謂的願力。

  平安住七天就能夠正常離開。

  這也正好滿足了主線任務的需求。

  然而,吳亡瞥了一眼自己的任務狀態欄,其中卻顯示著——

  【支線任務1:解開住持的秘密】

  【完成進度:50%】

  這個完成度就顯得很微妙了。

  如果是有關於空悲住持的事情,按理說在慧明和尚剛才所說的內容中已經全部揭露了。

  無論是他留下香客住宿的理由,還是他知曉渡業過往那一切的秘密自己都已經清楚。

  按理說這個支線任務應該完成了才對。

  可現在卻只顯示50%的進度。

  才剛剛到一半啊!

  那現在就有兩種可能性——

  要麼空悲住持還藏著某種事情,信息量堪比截至目前自己所了解到的全部內容。

  要麼……這個任務中的住持指的根本就不是他!

  結合此前空悲說過,渡業方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在這慈悲寺內。

  吳亡覺得自己可以斷定——任務中的住持指的依舊是渡業!

  慧明和尚肯定不會在這個節骨眼跟自己撒謊。

  也就是說,渡業還藏著更多的秘密是空悲也不知曉的,在那本日誌中自然也不會有記載。

  而這些秘密現在只能在一個地方——石門之後!

  吳亡跟在慧明和尚身後的步伐稍微頓了一下。

  隨後露出玩味的表情笑道:「住肯定只能繼續住下去了。」

  「但很遺憾我沒辦法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裝傻住下去。」

  「想要用我來餵金蟬?那可得小心金蟬的牙齒被嘣斷了。」

  「我可是一塊硬骨頭喲。」

  他這種回應也沒有太讓慧明感到意外。

  從接觸這位未亡人施主以來,慧明就能夠感受到對方絕不是什麼安分的人。

  他現在心中有點兒慚愧。


  因為剛才的話其實算得上激將法。

  雖然嘴上說著要讓吳亡平安活下去,但實際上慧明心中還是想讓對方去石門面對另一個自己。

  沒有謀害之意,只是想藉助吳亡那強大的力量將自己的執念給抹除。

  說不定這樣才能讓自己真正放下一切。

  或許這也是自己一直無法被佛像認可的原因吧。

  讓他人冒著生命危險替自己消除執念,自己的內心依舊不淨啊……

  阿彌陀佛……

  兩人向上走沒多久便遇到了其他僧人。

  慧明和尚隨便扯了個理由,告知他們不需要下山採購了,便匆匆帶著所有人返回慈悲寺當中。

  在知曉了這些秘聞之後,吳亡也開始察覺到寺中各處都隱約閃爍著詭異的金光。

  大門的門框、寮房的掛鎖、殿宇的佛像、僧人的經書……

  乍一看它們毫無異樣,卻總能感受到一種虎視眈眈的目光從中傳來,就好像看見了什麼美味佳肴似的貪婪。

  這些都是金蟬所化之物。

  可以說玩家們現在正處於一個蟲巢當中。

  數不清的金蟬正等著將他們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這天色也快到下午了吧。」

  白天的時間再度產生異樣。

  關於這一點就連慧明和尚也不知為何,日誌中並未記載慈悲寺中出現過類似的異樣情況。

  貌似是玩家們進入寺廟之後才有的特殊情況。

  兩人先是一同去往了菜園。

  趁著小無生正在禪堂打坐修行,他們將那鋤頭的木製部分撬開,從中拿出了日誌被撕下的後半部分。

  吳亡隨便掃了一眼內容和慧明所說沒區別。

  現在拿出來只是為了讓其他玩家更加信服而已。

  沒過多久,其他玩家也回到了菜園打算吃飯。

  看著他們的身影吳亡打趣道:「喲呵,各位去什麼地方挖礦了麼?怎麼個個都搞得灰頭土臉的?」

  此時的玩家們可謂是狼狽之極。

  大部分人身上都掛著彩。

  燼心和堡壘的皮膚表面附著這密密麻麻如同蝌蚪似的紋路;

  百香果捂著肚子走起來一頓一頓的;

  馬克杯更是一隻手無力的耷拉下來看起來骨頭已經斷掉了。

  也就若水從表面上看沒有什麼異常。

  只不過吳曉悠在她身邊時不時就用【舊日】之力在其臉上晃一下,顯然若水的情況也不簡單。

  吳亡這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樣子,讓他們氣得牙痒痒的同時也感到無可奈何。

  這傢伙看起來精神抖擻確實比他們狀態好多了。

  「各位施主,請到屋內讓貧僧幫你們看看吧。」

  聽到慧明和尚突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閃過一絲不解。

  這……算新的異常嘛?

  對此,吳亡笑道:「沒事兒,他現在算站在咱們這邊的NPC,而且也確實有幫你們治療的能力,去看看唄。」

  眾人對視一眼。

  隨後嘆了口氣輪流進入小屋內讓慧明治療。

  既然未大佬這麼說了那多半沒啥問題。

  畢竟馬克杯這種純粹的肉體傷勢倒是還好,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殘留著被規則影響的後遺症。

  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們想要自己清理起來可就麻煩多了。

  在這個過程中,吳亡順便也把日誌後半部分的事情分享給他們。

  眾人在感慨沒想到這東西就藏在眼皮底下的同時,也將他們各自探索出來的情況共享了一下。

  「齋堂是餓鬼道的體驗咱們已經知道了,按理來說其他五道也會在某個地方,但我只在【放生池】的位置找到了【畜生道】的體驗,另外四道整個寺廟中並無對應之處,或許藏在入夜後的其他地方。」

  「媽的,差點兒真變成野獸被放生了。」

  若水爆著粗口無奈地說道。

  吳曉悠時不時用【舊日】之力幫她毀滅的正是那種變成野獸牲畜的規則。


  「羅漢堂裡面純純羅馬鬥獸場,進去說是讓我和十八羅漢斗一場,打一半告訴我裡面其實供奉著五百羅漢。」

  「要是不是及時使用逃生道具的話,差點兒給我揍死在羅漢堂。」

  馬克杯用治療道具緩慢恢復著斷臂的傷勢。

  黑著臉忍不住罵罵咧咧地分享。

  「我……我在佛塔和一個皮包骨似的老僧抓著硬要論道,結果沒有講過他。」

  「那傢伙直接變成一顆舍利鑽進我肚子裡了。」

  百香果說著還時不時乾嘔。

  那種反胃的噁心感讓其難受極了。

  「法堂是寺廟中演說佛法舉行集會之地,我覺得或許會有更多關於香客失蹤的信息。」

  「好消息是確實有關,藏經閣的經文正是從法堂製作而來,那裡已經成為了處理屍體的人間煉獄——人皮作經書,血肉築台階,白骨壘高牆。」

  「壞消息是我們也差點兒給慈悲寺的擴建做貢獻了。」

  燼心和堡壘後怕著說道。

  他們身上的蝌蚪紋路正是由此而來。

  如果不及時清理的話,恐怕人皮也會漸漸脫落成為經書,骨頭被拆下來修建寺廟圍牆。

  聽完眾人的經歷,吳亡不禁感慨著:

  「那還是差了我一點兒。」

  「我和這大和尚在山裡嘮了半天嗑,一口水沒喝好懸沒給我渴死。」

  眾人:「……」

  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

  什麼叫我們在艱難求生,你和慧明在遊山玩水閒情逸緻的促膝長談?

  咱們進的是同一個副本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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