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每一個遊子都會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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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4章 每一個遊子都會歸鄉

  距離最終之戰,還剩五天。

  銘煙薇、昊天、詹嵐三人成功進入四階。

  中州隊就此多了三個四階中階的輪迴強者。

  莊博世聽了鄭吒的口述,明白了詹嵐的心魔是怎麼回事。

  詹嵐靠著與鄭吒建立了更加共振的連結,渡過了心魔。

  而銘煙薇卻是靠著自強不息和重建自信,渡過了心魔。

  萬般不同路,卻最終能達到相同的結果。

  想要跨過四階中階,其實不僅僅是通過勘破心魔,還有以力證道強行闖過心魔誕生的四階中階。

  但無論哪條路,首先必須要突破四階。

  但很可惜,在楚軒的極限壓迫下,朱雯、齊藤一、王俠始終沒有踏入四階的領域,倒是在修真方面進展可觀。

  相比於特別依賴天賦的基因鎖路線,無限多元的修真之路反而更加大眾化。

  齊藤一戰鬥天賦不行,但腦子還不錯,作為中州隊裡為數不多高學歷的學者,精通符文、魔文、修真以及鍊金。

  現在才進階金丹,只能說後勤工作耽誤了他的修為。

  而王俠血統純正,雖然學歷不高,但作為偵察兵,腦子同樣好使,再加上楚軒的心血,他進階金丹也是順理成章。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朱雯,她快速破關,接近了三階極限,甚至修真上,也先於王俠和齊藤一結丹。

  極有可能是中州隊下一個突破四階和元嬰的種子選手。

  至於零點,被詹嵐坑了一手提前孕育了心魔,但基因鎖卻一直卡在三階極限,或許只要一個契機就能進入四階。

  可惜已經沒時間了。

  不得不說,詹嵐的心靈之光實在太陰了,強行挖掘陰暗,賦予人類心魔,對於大部分卡在四階初的輪迴者,那就是絕殺。

  雖然沒有再誕生四階,但莊博世總體很滿意,畢竟天賦每個人都不一樣,時機也不一樣。

  相比於歷經三個世代還是二階基因鎖的林皇劉皇,自己的隊友們可靠得多了。

  現在,中州隊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攻堅階段。

  二代飛劍,三代風火輪,三代金盾,基礎丹藥……

  以及,最終的超級戰艦。

  王俠扛起了一塊十三噸重的合金鋼板,把它嵌合在地上。

  齊藤一操縱魔法,在上面刻錄符文法陣。

  這是為了中州隊的載具進行的附魔。

  在主神空間,超級合金的價格便宜到楚軒都不願意自己造。

  造不如買。

  所以乾脆在主神空間加工好之後,放在半位面之中帶回去再行安裝。

  而得到大量符文加固刻錄的的超級合金,防禦力超乎想像。

  「等到幹完這一票,我們就能休息嘍。」齊藤一感慨道。

  最後這一段時間,算上回到輪迴世界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半年,這半年中州隊,特別是齊藤一都沒怎麼休息,睡覺時間加起來不會超過一百個小時。

  完全可以說燃盡了。

  當然,一秒鐘也沒有閉眼的楚軒除外,他就是熬夜冠軍。

  「等打完這一戰,我就可以回家——」王俠也是一臉嚮往。

  「等等,別立FLAG。」莊博世連忙勸阻。

  「什麼打完這一仗回老家結婚這種話別說。」

  「不吉利。」

  「啊,哈哈哈。」王俠撓了撓後腦勺。

  「不如這樣。」莊博世看向了大家:「我們一起回一趟現實。」

  「所有人。」

  「啊?!!」頓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鄭吒有些激動又有些猶豫。

  他能不想家嗎。

  但是上一次回去之後,遭遇國家圍剿,心理陰影十分大。

  莊博世道:「最終之戰即將到來,誰也沒辦法保證我們能夠全員存活。」

  「剛好,你們應該剩下了一些零碎的支線劇情。」


  「不如,回到現實。」

  「見見父母。」莊博世看向齊藤一和王俠。

  「見見好友。」他看向了詹嵐和鄭吒。

  「完成一些你們一直想要做但沒有做的事情。」

  「不留遺憾。」

  「這一筆消費,由我和楚軒買單!!」

  「太好了!!」大家熱烈地歡迎起來。

  備戰備地太辛苦了,每個人都像是被繃緊的弦,而回家可是他們所有人的夢想。

  楚軒冷笑一聲,轉頭正準備回房間去。

  「對了,楚軒,你也跟我回一趟現實世界吧。」莊博世道。

  楚軒腳步一頓,看向莊博世道:「為什麼?」

  「為了你留下了後手?」

  莊博世無奈道:「就不能讓你回龍隱看看嘛?」

  楚軒面無表情。

  「瞞不過你。」莊博世嘆息道:「亞當能在現實布局。」

  「我們也需要反制手段。」

  「剛好留了幾個種子。」

  「我覺得你可能會對其中之一很感興趣。」

  「趙家的基因改造人嗎。」楚軒眼鏡閃過一絲反光。

  「明白了。」

  「擇日不如撞日。」

  莊博世看向了大家。

  「帶點特產。」

  「不留遺憾。」

  「出發吧。」

  ——

  杭州的秋陽帶著點薄暖,透過青山湖公墓的松柏枝椏,在詹嵐身上留下了些許碎金。

  詹嵐捧著一盆萬年青站在奶奶墓前。

  她蹲下身,將萬年青輕輕放在墓碑基座上,指尖拂過冰冷的石面,落在奶奶遺像上。

  照片裡的老人慈眉善目,和記憶里每次她放學回家時,從廚房探出頭來的模樣一模一樣。

  「奶奶,抱歉這麼久沒來看您。」她的聲音很輕。

  「因為啊,我去了個很奇怪的地方。」

  「暫時被困在那兒了呢。」

  風卷著松針掠過,發出沙沙的響。

  詹嵐笑了笑,眼裡漾著柔和的光:「不過您別擔心,我遇上了一群很好的夥伴……」

  「鄭吒雖然不解風情,但是一個很可靠的男人。」

  「莊博世雖然很嚴厲,但都是靠著他,我才能走到今天。」

  「張杰心裡陰暗,但起碼沒怎麼害我。」

  「楚軒很厲害很聰明。」

  「對了,還有銘姐姐……」

  她絮絮叨叨地說,像小時候趴在奶奶膝頭講學校的趣事。

  直到日頭爬到頭頂,詹嵐才輕輕嘆了口氣:「真希望明年這時候,還能再來看您。」

  「我就先走一步啦。」

  她順著石階往下走了十幾級,停在一塊新些的墓碑前。

  鄭維之墓。

  詹嵐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碑上的名字:「阿維,這應該是我第一次來看你吧。」

  「很抱歉,在你剛去世那段時間,我根本無法接受。」

  「後來,又進了入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她笑了笑,帶著點釋然的悵然:「作家這條路,我怕是走不成啦。」

  「不過,很感謝你呢。」

  她想起剛認識鄭維時。

  他說「你的文字里有光,請別對世界失望」。

  但後來鄭維的遭遇,讓她徹底對現實失望。

  好人沒有好報。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迭得整齊的報紙,輕輕放在墓碑前。

  報紙邊角有些卷了,頭版的標題卻依舊醒目。

  【熱心青年救人反被誣陷案翻案,涉案人員全部落網】

  旁邊配著鄭維當年那張帶著點倔強的笑臉。

  「你不用擔心啦。」詹嵐輕柔地道。


  「當初陷害你的人,全部落網了。」

  雖然,也靠著不正義的手段獲得了正義的結果。

  但進入主神空間那麼久,她也明白有些時候結果最重要。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報紙撫平,讓鄭維的照片正對著陽光。

  「你說的對,要相信光。」

  「現在,奧特曼來了。」

  南太平洋的一處無名小島。

  大櫻空將一塊無字碑矗立在原地。

  小櫻空站在一邊神色莫名。

  嚴格意義上,這裡是她誕生的地方。

  趙蕊空則坐在樹幹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腳。

  她是罪魁禍首。

  「為什麼不寫名字呢?」莊博世問道。

  大櫻空語氣複雜:「他們全都是一些無根浮萍。」

  「名字,也只是趙家給他們的代號而已。」

  「生不由己,死不由己。」

  「只要我還記著他們,就夠了。」

  「說的也是呢。」莊博世環視四周。

  這裡很安靜,很難相信趙家曾經在這裡培育了好幾個能夠顛覆世界的四階強者。

  讓他們在這裡捕魚。

  真是浪費啊。

  「走啦走啦!」趙蕊空大聲喊道。

  待的越久,她越尷尬。

  特別是作為精神力者,她還能感受到當時大戰的怨恨殺意。

  「你這孩子!」大櫻空橫了她一眼。

  「好了,走吧。」

  …………………………

  數百里的江西贛州,朱雯看著被縣政府修得跟皇宮一樣的墳墓,忍不住苦笑。

  那九宮八卦,三才四象,不要錢地往上丟。

  那堆積如山的貢品,更是不忍直視。

  「姥姥啊,你死前只是一個算命的端婆。」朱雯無奈道。

  「死後怎麼成了著名民俗學家呢。」

  「沒想到,你也能因我死後富貴啊。」

  她轉頭,看到了那些一臉諂媚的村民們。

  曾幾何時,他們把朱雯當成是喪門星,現在,則把朱雯當成是天上下來的文曲星。

  在某985文科院掛名的副院長、沒有寫過書卻發表了N篇論文的民俗學大學者、社科院榮譽院士、傳統文化國際性專家。

  一個人就為村子爭取了上千萬資金的聚寶盆。

  朱雯。

  現在已經有N多端公端婆說是她姥姥的再傳弟子了。

  甚至大量孩子流行戴白色美瞳,說是天將異象。

  「伯父伯母。」

  君悅大酒店的頂層包房。

  鄭吒十分熱情地給了羅莉的父母一個擁抱。

  雖然最近日子過得很好,但一下子進入這麼高端的場所,無論是對於鄭吒父母,還是羅莉父母來說,都有些壓力。

  羅莉與她媽依偎在一起,一起講一些私密的話題。

  雖然他們見過女兒。

  但是距離上次見面已經一年多,後面還鬧出來有關部門請喝茶的事情。

  四位老人長期惴惴不安,差點得病了,還好上次莊博世回來一趟,擺平了現實中的壓力。

  不過,鄭吒的變化讓四人多次側目。

  無他,鄭吒已經進入了半神強化,還融合了大量高等血族基因,特別是還成就金丹,他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外貌的變化還算小事,無非是從帥哥變成了超級大帥哥,但本質上的提升,讓他與普通人之間有了一道鴻溝。

  四老看他,如見神明。

  高山仰止。

  若不是鄭吒已經竭力壓制自己的基因,恐怕僅僅是信息素的泄露,就能讓人控制不住跪下。

  「小鄭,你們到底在做些什麼工作?」羅莉的父親小心翼翼地道。

  「能把莉兒復活了?」


  鄭吒的父親也說:「能不能先跟領導打個報告。」

  「讓莉兒先回來,她才十幾歲,能幫上你什麼忙啊。」

  「我跟你媽真是一點都不安心啊。」

  「這不行啊。」鄭吒撓了撓後腦勺。

  他也想早點讓羅莉解脫。

  但造人的生命跟輪迴者是綁定的,而且也沒辦法單獨贖身造人。

  「是啊是啊。」羅莉立馬道。

  「我不想跟大…鄭吒分開!」

  現在已經被偷家了,要是真的回老家侍奉父母,到時候自己就要變成糟糠之妻了。

  鄭父低聲道:「兒子,你給爸透個底。」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危險的事情啊。」

  「莉兒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個國企的掛職副總。」

  「那些政府的人啊,三天兩頭往我們家裡跑。」

  「那些國家級科學家都沒有這待遇。」

  父母一臉擔憂,他們每天看著銀行卡上的進項,就擔心的睡不著覺。

  有錢,地位高,普通人。

  三個條件不可能同時具備。

  鄭吒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好啦,伯父伯母,快吃菜吧。」羅莉立馬解圍。

  就在這時,咚咚咚。

  房門敲響了。

  鄭吒很奇怪,這種時候誰會過來啊。

  「請進。」

  下一刻。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穿著高定禮服,一身神女氣質的詹嵐身姿搖曳地走了進來。

  她的畫風,與穿著休閒服裝的幾人,是兩個畫風。

  「啊?」鄭吒傻眼。

  「啊!?」鄭父鄭母也一臉驚訝。

  「你!!」羅莉熱血上頭,在主神空間裡我認慫還不夠。

  你居然追殺到了現實世界。

  下一步是不是要我伏低做小啊!!

  「伯父伯母,我是詹嵐。」詹嵐微笑著道。

  強化過的氣質、頂級靈族的外貌,加上精神力者自帶的親和光環,讓鄭父鄭母都看呆了。

  鄭吒麻了,他看看這邊,看看那邊,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

  高大的王俠站在山坡上,看著自己的父母在田裡擺弄那一畝三分地。

  「怎麼,不下去嗎?」他的戰友拍了拍他的腰。

  「不了。」王俠嘆息道。

  「我變化太大了。」

  「我父母都是老實農民,我這樣的變化,會嚇壞他們。」

  王俠身材超出三米,胳膊粗地跟別人腰一樣粗,除了那張臉還有些他原本的樣貌,其他已經看不出一點原來的樣子了。

  戰友有些羨慕道:「真羨慕你啊,能獲得超凡力量。」

  王俠苦笑著:「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只不過我運氣很好。」

  「遇到了一群好心腸的夥伴們。」

  「大部分人,都陷在了那個地方,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山東省焦店鎮。

  不,原焦店鎮,現在已經改名為齊家鎮。

  齊藤一站在門口,望著那座老屋,腳步像灌了鉛。

  白牆新刷得發亮,窗戶換了簇新的鋁合金,連院門口的泥路都被換成了石板路。

  整座房子透著一股簇新的生氣,和記憶里那棟破破爛爛的舊屋判若兩地。

  但他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因為門楣上方,那塊高考狀元的燙金牌匾還掛著,邊角被風雨浸得發烏,卻依舊端正地掛在那裡,像個沉默的坐標,一如他離家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被捕入獄,名譽和工作盡毀。

  而現在,他已經獲得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名譽和地位。

  但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一年多了。

  他在輪迴世界摸爬滾打,見慣了血與火,連面對惡魔天神都沒這麼慌過。

  可此刻望著那扇門,心跳卻擂得像戰鼓。

  父母身體還好嗎?

  他們看到自己這個失蹤了一年多的兒子,會怎麼想?

  自己該怎麼解釋?

  他第一次嘗到「近鄉情怯」四個字的重量。

  胸口悶得發慌,連抬手推門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木門被從里拉開。

  齊恩澤穿著洗得發白的一身褂子,褲腳卷到膝蓋,手裡攥著把耙子,看樣子是要去後院打理菜畦。

  他精神頭不錯,原本斑白的頭發現在幾乎全黑,甚至氣血充盈,像是個二十幾歲的小伙子。

  四目相對的剎那,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齊恩澤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先是茫然,隨即炸開難以置信的光。

  手裡的耙子「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他就那麼站在門內,嘴唇動了動,像有千言萬語要湧出,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只有眼角的皺紋在微微抽搐。

  齊藤一看著父親僵在原地的樣子,鼻子突然一酸。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臉頰的肌肉有些僵硬,最終只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爸,我回來了。」

  …………………

  東南亞的午後,毒日頭烤得空氣發顫。

  燃燒後的別墅只剩下焦黑的斷梁,雜草叢生,這個代表死亡的地方,現在已經成為了鳥獸的樂園。

  零點站在別墅邊緣,利用紅炎溶解了廢墟,三具屍骨被他小心地捧出來。

  兩具成人的骸骨,已經被破壞地不成樣子。

  而那具十二三歲少年的屍骨更纖細,屍骨散亂,顯然遭受了爆炸的摧殘。

  他把屍骨拼接好後,並排放在早就挖好的土坑旁。

  零點一鏟一鏟地填土,睫毛上落著灰,卻連眨眼都很少。

  土坑填平的時候,地面微微隆起一個小丘。

  他取出那塊墓碑,青灰色的石面上沒有刻字,只有他用匕首劃下的三個簡單符號。

  一個女人的輪廓,一個少年的笑臉,還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墓碑立穩的剎那,他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母親……」

  嘆息聲輕得被海風捲走,只剩下唇齒間的苦澀。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被仇家殺死的痛苦,他想起了第一次發現母親被殺父仇人奪取的痛恨。

  她對仇人露出的笑臉,深深地刺痛了那時候零點的內心。

  她怎麼可以那麼幸福!!

  她怎麼可以那麼心安理得!

  那可是破壞了他們家庭的罪魁禍首啊!

  可此刻,那些恨意像被埋進土裡的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我現在不恨你了。」

  他蹲下身,指尖撫過墓碑上少年的符號。

  「弟弟。」

  「對不起。」

  「是我打擾了你的生活。」

  他抬起手,血族侯爵血統帶來的本質提升,讓他的手顯得十分秀氣,晶瑩剔透,不像是一個常年玩槍的殺手。

  這雙手,扣動扳機時穩如磐石,狙殺過無數目標,但也沾過親人的血。

  眼睛中那代表直死魔眼的絢麗,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他有些明白了。

  這是死亡的本質。

  永遠的離別。

  …………………

  不凡弓術館。

  這是當地政府交由銘不凡管理的弓箭館,用以培養新生的弓箭手,形成全國弓箭手梯隊,希望在五年內,撼動韓國在弓箭這門運動上的統治地位。

  雖然很大程度上,這是當地政府為了伺候好這尊爺的無奈之舉,但不管怎麼說,這份工作銘不凡很喜歡。


  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培育孩子上,甚至改掉了酗酒和暴怒的毛病,顯得慈眉善目許多。

  他此次趕來弓箭館,是上面有人通知,首都有一位大領導要來調研。

  他連忙趕了過來,只要能提升弓箭運動在體育圈地位,他願意做很多以前不屑一顧的事情。

  曾幾何時。

  他失去了名譽。

  失去了家人。

  失去了女兒。

  失去了一切。

  現在不一樣了,他女兒是國家射箭中心副主任,很多斷聯十幾年的老朋友都來拜訪他,幾乎絡繹不絕。

  不過,在他邁入弓箭館的第一瞬間,他便僵硬在原地。

  他嘴巴張了半天,好久才嚅囁低聲著說出兩個字。

  「小薇……」

  嗖嗖嗖——

  銘煙薇雙目緊閉,一連射出了二十支箭矢。

  箭矢幾乎同時命中靶場裡面不規則擺放的二十個靶子。

  她回過頭來,平靜地看著銘不凡。

  「銘教練,這個弓箭館,辦的不錯啊。」

  銘不凡站在原地,脊背猛地佝僂下來。

  他快步跑上前,卻在距離她只有五步的時候慢了下來。

  「你……你回來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兒,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像堵著滾燙火炭。

  那些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話語,關于思念,關於悔恨,關於痛苦,全都堵在舌尖,漲得他眼眶發酸。

  最終,他只能擠出一句哽咽:「你……還好嗎?」

  話音落時,他的膝蓋突然一軟,若非扶住了牆壁,恐怕早已栽倒。

  銘煙薇看著父親,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

  那笑容很輕,不像在輪迴世界裡那般帶著鋒芒。

  那層女戰神的堅硬外殼,終於在此刻裂開了一絲縫隙。

  「還好。」

  就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捅開了銘不凡緊繃的弦。

  噗通——

  他再也撐不住,重重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淚毫無徵兆地狂湧出來,砸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對不起,小薇!!」他的聲音混雜著壓抑的嗚咽。

  「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你!是爸爸沒用啊!」

  他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女兒,裡面翻湧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愧疚。

  「我不該逼你學弓,不該把你一個人拋下不管!」

  「我應該保護你啊!!」

  「你受了多少罪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崩潰的哭嚎。

  「對不起——!!」

  銘煙薇看著父親哭得像個孩子,那已經在輪迴世界裡結痂的傷口,似乎在這一刻被輕輕碰了碰,卻沒再疼。

  她終於徹底釋懷了。

  對於過去,對於自己。

  對於張恆,對於父親。

  對於一切。

  她彎下腰,半跪在地上,伸出手,輕輕摟住了父親顫抖的肩膀。

  「沒事的。」

  她的聲音很柔,帶著安撫的力度。

  「爸。」

  「一切都過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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