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民國!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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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民國!袁!!

  北行的列車上,莊博世帶著張洞一路北上。

  民國的景象,莊博世見多識廣,見過混沌四神如何折磨人類,心硬得跟鐵石一般,但也不免有所感慨。

  四神折磨起人類來,有時候還真不如人類折磨人類。

  這是一個餓殍遍野、戰亂紛飛的亂世,百姓在鄉野間苦苦掙扎,朝不保夕。

  人們的臉上寫滿麻木,仿佛從出生起,就只是在等待死亡的降臨,這才是真正如地獄般的人間。

  戰爭、飢餓、洋人。

  地主、亂兵、厲詭。

  成了壓在普通老百姓身上一座座大山。

  相較之下,厲詭算是這些大山中最為公平的存在了。

  畢竟在這個時代,沒幾個有錢人能建起一座純金的安全屋,就算建了,也難以保障空氣與水源。

  哪怕是大戶人家,遇上厲詭也隨時可能說沒就沒。

  張洞與其他麻木的國人不同,他的臉上滿是悲憫。

  張家是大洲市的豪門,世代豪紳。

  張洞是張家大少爺,含著金湯匙出生,錦衣玉食長大,妥妥的高富帥。

  可他早慧,看著一路上的慘狀,忍不住提出一個問題。

  到底是厲詭更可怕,還是人更可怕。

  面對張洞的提問,莊博世滿是深意地道:「有些時候你可以改變人,但不能改變厲詭。」

  若是厲詭可以溝通,人都不會把厲詭當成是最大敵人。

  張洞似懂非懂。

  與百年後壽命將近、感情淡漠的時候相比,此刻的張洞還是個滿腔熱血的小少年。

  甚至十分天真。

  看到窮苦只能賣兒賣女的農民,他會放下一些錢。

  看到土匪殘害百姓,他會忍不住出手阻攔。

  看到厲詭襲擊村民,他也會竭盡全力去關押。

  只可惜,他現在遠未達到巔峰狀態。

  莊博世見到了張洞被一些小乞丐圍住,差點連身上最後一個銅板都被搶走。

  還看到被土匪拿老百姓威脅,差點被一根弩箭送走。

  甚至關押厲詭都差點判斷錯了規律把自己害死。

  被一隻最多B級的厲詭恐怖的樣貌嚇得小臉煞白。

  雖然他已經很強,放在後世,比之李軍之流還要強上不少,但距離他真正的巔峰,還有很大差距。

  最大的差距,還是心性。

  現在的洞天帝,還是小孩子啊。

  總之一路冒險,緊趕慢趕還是在祭天大典前趕到了北平。

  只不過現在的北平城完全被重兵把守,哪怕是進入都需要三道關卡。

  就在莊博世準備飛進去的時候,張洞居然出示了一封通行令,所有關卡一路綠燈,兩人堂而皇之地進去了。

  「我說你可以啊,居然有準備,小看你了。」

  「這是我寫信給雨庭叔,讓他幫忙辦妥的。」

  張洞解釋道:「他與我父親是結拜兄弟。」

  「那個東北的張嘯林?」莊博世有些驚訝。

  張洞似乎想起了父親,情緒又有些低落。

  「父親死前將我們託付給張叔,希望他能庇護我們。」

  「但我母親怕連累於他,在我父親死後,立刻帶我和妹妹回了老家辦喪事。」

  「可那位似乎並沒有打算放過你們,為什麼?」

  莊博世在張家老宅外遇到了那二十幾個黑衣人,總不是給張衡弔唁去的吧。

  每個人都駕馭了兩隻以上的厲詭,攜帶了不少靈異道具。

  為首那個隊長更是駕馭了四隻厲詭。

  足以比肩曹洋那般隊長。

  張夫人駕馭了鬼湖,打肯定有的打,但是現在的張洞和張幼紅肯定逃不了。

  袁擎天都已經用許願鬼到處封口了,有必要把張家趕盡殺絕嗎?

  這種土匪做派嚇得住那些刀口舔血的實權派?


  莊博世有些不信。

  「他已經入魔了。」張洞輕聲道。

  「他要用許願鬼,突破他們家族的詛咒。」

  「建立起一個真正血脈相連的時代。」

  「屬於他的時代!」

  「許願鬼,還能更改血脈不成?」莊博世問道。

  這是什麼玩法?

  張洞顯然氣的不輕:「他認為許願鬼做得到。」

  「但我父親認為這是痴心妄想。」

  「很有可能讓厲詭全面復甦,殺死大量無辜的人!」

  莊博世感慨道:「不得不說,你們對於靈異的開發,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趙開明那個蠢才,不知道許願鬼機制,反被許願鬼的靈異坑死全家。

  袁擎天卻巧妙利用家族詛咒,分擔許願代價。

  現在更是要通過許願鬼成為所有人的生物爹。

  雖然離譜,但也有可行性。

  怪不得七老對於後世那些馭鬼者看不太上呢。

  無論是身為馭鬼者的下限膽子還是能力,民國時期的先輩,真是狠人啊!

  相比之下,葉真就算用活人替死,都算不得什麼了。

  「莊叔叔。」張洞小心翼翼地道:「能問你一個事情嗎?」

  「什麼事情?」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張洞終於展露了不少少年心性,總不至於第一次見面時候,那麼板著個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你是馭鬼者嗎?」他有些小心謹慎地道。

  莊博世挑起眉頭似笑非笑道:「我不像一個馭鬼者嗎?」

  「不是不是。」張洞有些緊張地道:「我天生有一種特殊能力,能夠感知到靈異存在,哪怕厲詭被人駕馭了,哪怕被製作成靈異寶器,哪怕它身處於深層次鬼域。」

  「我都能感知,越強的厲詭我內心的抗拒也就越強。」

  「但我在你身上沒有感知到任何一絲靈異存在。」

  莊博世打量了他兩眼:「你說的沒錯,我不是馭鬼者。」

  張洞連忙解釋道:「我不想窺探您的秘密,但如果有另一種不是來源於厲詭的力量,那這個世界才會有希望。」

  「我只想讓世界再也沒有厲詭,大家都能好好的活著。」

  莊博世感慨道:「真是了不起的夢想,面對如此慘狀還能許下願景。」

  「張洞——」

  「你有大帝之資啊。」

  張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只是交談間,兩人便來到了天壇附近。

  但看著那已經戒嚴、荷槍實彈的衛兵,以及藏在衛兵之中那些氣息隱匿的馭鬼者。

  天壇周圍,還矗立著一根根詭異柱子的巨大天壇。

  「這是在幹什麼?」莊博世十分不解。

  「這是打算在子時舉辦大典啊.」

  「子時?」張洞不解:「不應該是卯時三刻嗎!」

  「他不是正常大典,正常是祭天。」

  「這是祭詭。」

  至於說,完成了大典之後的袁神是人。

  還是說披著人皮的有意識的厲詭。

  張洞誠懇道:「莊叔叔,我還是那個不情之請。」

  「如果你能拖住那些護衛,讓我一對一的話——」

  「現在的你還不行。」

  莊博世似乎想到了什麼新玩法,他兩眼散發神光,上下打量著張洞,臉上浮現微笑。

  「不過,你既然都叫我一聲叔叔了,我有辦法讓你現在就打掉袁擎天。」

  「作為代價,你只需要陪我去一趟桃花源。」

  ——

  袁府。

  袁擎天此刻佝僂著背,在昏暗的書桌前看著情報。

  他面容卻十分蒼老,皮膚滿是褶皺,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掩蓋的惡臭。

  渾濁的雙眼微微轉動,看向牆上那張全家福。


  他們家族的照片。

  上一輩的人已經全部化作黑影,與他同一輩的也僅剩下他一人。

  他要死了。

  甚至他們家族,也會面臨終局。

  哪怕他坐到了這個位置,甚至駕馭了許願詭,完成了家族之中史無前例的詛咒平衡。

  但只要他一死,現在的一切便會如同空中樓閣,瞬間垮塌。

  家族便會就此衰落,不僅是那些活著的豺狼盯上了這塊肥肉。

  還有那些死去的家人亡魂。

  詛咒馬上就要失衡了。

  到時候,那些掙脫了束縛的亡魂,就要反過來追殺家族的血脈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請進。」

  一個精瘦男人走了進來。

  這是他的心腹,黑衣社的負責人,也是他的侄子。

  袁寶成。

  袁寶成將一份名單遞上恭敬地說道:「陛下,這是明日祭天大典的觀禮名單。」

  袁擎天隨意掃了一眼,便冷哼一聲。

  「那些人還是不肯來嗎?」

  袁寶成冷冰冰地說:「馮、段、曹、幾位皆稱病,只有徐、楊會前來觀禮。」

  「此外,還有七國大使,東瀛外相石井先生。」

  「好了。」袁擎天一揮手阻止了他的報告。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那些叛徒,要不是我當年提攜,他們說不定還在哪個泥坑裡刨吃食。」

  「現在一個個稱病不來,就這麼篤定我會失敗嗎?」

  袁寶成繼續道:「還有,南方的人馬,已經到了湖南。」

  「蔡!雲!舟!」

  袁擎天頗有些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若不是當年我賞識他,將病鬼賜給他駕馭,屢次破格提拔,他怎會有如今的地位。」

  「沒想到這小子當了督軍之後,帶頭反叛!」

  「早知道……」

  說到氣處,袁擎天不免輕咳了兩聲。

  「陛下,沒事吧?」

  哪怕關心的話語,袁寶成面容依舊冰冷。

  袁擎天狠狠一砸桌子,臉色十分難看:「張衡!!」

  「若不是他傷我,我也不至於如此著急!」

  想當年,他一手培養起了張、段、馮、曹等人。

  但是一個都靠不住!

  不是叛逆,就是作壁上觀!

  他冷眼把一些公文扔掉:「明天晚上的祭天大典呢?」

  「安排的如何了?」

  「全部妥當。」袁寶成言簡意賅地道。

  「儀式,布防,安保,以及吳寶蠡。」

  「全部到位了。」

  「我們會放入一些『蟲子』,引蛇出洞。」

  「他們一定會跳出來的。」

  「他們只有這麼一次機會了。」袁寶成不免冷笑道。

  「肘腋之疾而已。」袁擎天突然問道:「張衡那一家子人?」

  袁寶成有些猶豫:「黑衣社失敗了。」

  「什麼?」袁擎天銳利的眼神突然看向袁寶成。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才報告給我!」

  袁寶成有些畏懼地低下頭:「原本甲字小隊會在弔唁第七日殺死他們一家。」

  「但自從那日之後,甲字小隊便失去了聯絡。」

  「剛好因為電報線斷了,所以我們昨日才發現出了問題。」

  「昨日,丙字小隊去張家核查情況,發現甲字小隊已經全軍覆沒,張家人去樓空。」

  「根據靈異復現,殺掉甲字小隊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哼!」

  袁擎天捏了捏拳頭,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那就讓他們多活一日,待到完成了一切。」

  「我親自去一趟!」

  雖然表面暴怒,但是袁擎天內心卻爬滿了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慌。

  四十年前,曾有一位西南的呼圖克圖給他批命。

  殺印相生,貴不可言。

  傷官見官,梟神奪食。

  晚年太極失衡,終應幼角沖宮之劫。

  殺他者非刀兵,乃天道循環之果。

  強梁者不得其死之讖。

  很顯然,這印證了他的一生。

  起起伏伏,最終會被一個幼角沖宮的少年所斷。

  不得好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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