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畫家(12,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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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畫家(12,5K)

  「碼的,都是廢物!」

  張杰憤怒地摔碎了電話。

  他剛剛給總部通電,要求他們派遣馭鬼者支援。

  沒想到總部居然唯唯諾諾回復辦不到!

  辦不到就別辦了!

  要不是張杰心控了幾乎全部高層,他還真怕是總部打算對中州隊過河拆橋了。

  但曹延華很無奈,上層給他的命令是死保皇帝組織,不容有失。

  但朋友圈等幾個馭鬼者組織同時向總部發難,要求公開與皇帝組織的合作內容。

  曹延華本就把總部核心馭鬼者都派到了大昌市,現在大京市幾乎沒有多少安保力量。

  而秦老閉門不出,無論他怎麼求都沒有反應。

  導致朋友圈更加猖狂,甚至傳出了秦老已死的消息。

  沒了秦老這根穩定軍心的定海神針,各地風火四起。

  什麼總部被皇帝組織控制了要賣國,什麼皇帝組織要規訓所有的馭鬼者等等傳言滿天飛。

  一些本就有二心的馭鬼者組織趁機叛亂自立。

  一些中立的馭鬼者乾脆搖擺不定趁機渾水摸魚。

  一些忠於總部的負責人也對南轅北轍的命令摸不著頭腦不敢妄動。

  而且,鄭吒他們也完全失聯了!

  總之,晉西北都亂成一鍋粥了!

  「總部派不出人手。」

  「鄭吒也聯繫不上!」

  張杰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對著有些緊張的幾人道:「不用太過擔心鄭吒,昊天那小子機靈,而且零點和程嘯都在,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而且趙建國還在大昌市駐防,還有一批馭鬼者。」

  「不過我們——」張杰苦著臉道:「已經指望不上支援了!」

  「卦象越來越不妙了。」

  朱雯拋下了一把錢幣,卦象又是一片混亂,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群鬼噬主,幽冥血域。」

  「博士很危險!」

  這已經是她短時間內第三次八卦爻算,但卦象一次比一次兇險。

  她無法直接測算四階的莊博世,只能通過測算自己等人來推算,但結果已經是數不清的惡鬼沖了過來。

  顯然,博士那邊很不妙。

  張杰的精神力也只能掃描到莊博世陷入了一個恐怖的鬼域之中,他的精神力根本滲透不進去。

  「國王組織,設了好陰險一個局啊!」張杰眉頭緊皺,臉上浮現冷笑。

  「居然拿許願鬼釣魚。」

  到了現在,張杰也終於明白了一切。

  國王組織居然投入了這麼大的代價,幾乎是以全面戰爭的烈度多面出擊。

  但凡一條戰線崩了,他們絕對會滿盤皆輸。

  為什麼他們這麼瘋狂,幾乎要與中州隊同歸於盡。

  難道那些馭人鬼預測到了什麼?

  「現在不是考慮其他事情的時候,我們必須要把博士救出來。」銘煙薇急切地道。

  若不是張杰攔著她,銘煙薇就要衝出去了!

  「張杰,你有辦法嗎?」

  張杰站起身,面色凝重來回踱步。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黃金安全屋外。

  「不好,馭鬼者發現我們了!」

  此時,在黃金安全屋的外圍,一個又一個面色慘白的馭鬼者出現。

  他們都是屬於國王的馭鬼者小隊。

  「居然躲在這裡,這群膽小鬼,到現在也不願意出來!」一個身上長著銅鏽的馭鬼者眼神兇惡地看著黃毛安全屋。

  「這樣也好,用武器把這群鼴鼠炸出來!」另一個馭鬼者殘忍笑著。

  「還好我們配備了標槍!」

  「沒想到我還有用到現代武器的一天。」另一個馭鬼者拿出標槍反坦克飛彈,正要扣動扳機時。

  但他的手突然僵住,手指開始泛白。


  「怎麼了?」隊長回過頭,卻看到那個面色發白的馭鬼者,正對著他扣動標槍扳機。

  「轟!」黃金安全屋外圍爆發了一陣可怕的爆炸,氣浪席捲而來,碎石飛濺。

  緊接著,從虛空之中浮現出幾十把黃金刺刀,如細密的針雨一般瘋狂落下。

  肉體被無情撕裂,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二十人以上的馭鬼者小隊,在這一波攻擊下瞬間全面潰敗,他們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有看見。

  安全屋中。

  朱雯擔憂地問道:「傑哥,怎麼樣?」

  「人被我幹掉了,但厲鬼還在!」

  張杰臉色有些發白,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有一個鬼東西順著我的精神體纏上我了。」

  他立馬坐在地上,打開了三級基因鎖。

  甚至還不保險,具現出一個黃金棺材躺了進去。

  「我自己想辦法,你們別管我。」

  說完便再也沒有聲響。

  娜兒滿臉擔憂,但她也沒有辦法,只能隔著黃金棺材為張杰施展神術祝福。

  安全屋中,瞬間如同死一般沉寂。

  朱雯想要開口緩解壓抑,可是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驚慌道:「櫻空,櫻空呢?!」

  「她去了哪裡?」

  銘煙薇臉色複雜地道:「她去支援博士了。」

  面對朱雯和娜兒擔憂的眼神,銘煙薇輕聲道:「我不會走的,放心。」

  ——

  而此時,趙櫻空站在黑色的鬼蜮之外,她眼神淡漠地盯著一座畫像館。

  剛才,她經過這個畫像館至少五次。

  無論從哪個方向離開,最終都會回到這裡。

  她慢慢轉頭,看向前方空無一物的道路,眼神冰冷:「鬼鬼祟祟的東西,給我出來!」

  「真是敏銳的直覺。」

  一個戴著貝雷帽,手持畫筆的畫家,從空無一物的馬路上中緩緩出現。

  「你好,我是畫家。」

  畫家優雅地向趙櫻空行了個禮,然而下一刻,他的腦袋就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屍體倒在了地上,但趙櫻空看也沒看,而是轉向畫像館道:「這就是你的厲鬼能力?」

  畫家的屍體變成一灘黃色油墨,消失在地上。

  「真是果決,我可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就取人性命的女孩。」

  第二個畫家從畫像館中走了出來,他對著趙櫻空鼓起掌來。

  「不得不說,你的外貌會讓人放下警惕。」

  「完美的不像是馭鬼者,仿佛來自天國的天使一般。」

  趙櫻空眼神發冷,她發現出現在她眼前的都只是畫家畫出來的分身而已。

  真正的畫家藏在鬼蜮深處,根本沒有現身。

  「你想救援你的同伴嗎?」

  「那個可怕的超級人類。」

  回應他的,是撕裂空氣的兩刀。

  這個畫家再次成為了屍體,但馬上變成了一灘油墨。

  這時候,第三個畫家出現了,他站在畫像館二樓,拿著畫筆對著趙櫻空在畫布上塗抹起來。

  「你太急切了。」

  「不如讓我先為你作一幅畫吧。」

  「不過——」

  他上下打量趙櫻空,忽然嘖了一聲,畫筆掠過空氣,帶起暗紅色如同血液的顏料。

  「你這衣服顏色暗沉得像塊抹布,配不上這雙能殺人的漂亮眼睛。」

  話音未落,趙櫻空腰間的束帶突然發出斷裂的輕響。

  她下意識摸腰帶,卻摸到了柔軟的天鵝絨護腰。

  原本緊身的刺客裝正如同活物般生長,黑色布料如被陽光曬化的陰影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綴滿珍珠的雪紡裙擺。

  金絲與珍珠在她身周自動編織,形成纏繞著薔薇花紋的蓬鬆裙撐。

  最外層的薄紗泛著七色虹彩,每顆珍珠都熠熠生輝,裙擺如雲朵般托著她的腳踝,連特製的戰術靴都被改造成了公主的水晶鞋。


  趙櫻空美眸驟然縮小,作為刺客的本能讓她瞬間進入警戒狀態,可她竟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毫無察覺。

  就像有人直接改寫了她的外衣狀態。

  「變態!!」

  哪怕趙櫻空再冷靜,呼吸也陡然加重,脊背驟然繃緊。

  生氣!

  她的握拳一捏,九宮八卦光影轟然炸開。

  風后奇門瞬間覆蓋了包括畫像館在內的方圓幾十米。

  趙櫻空身影碎成光點,融入流轉光霧。

  與此同時,地面如瀝青翻湧,土黃色流光裹著螢光破土而出,地龍游與螢火流光同時發動。

  第三個畫家的驚叫戛然而止,他和畫像館一同被土流和火焰捲成碎片,消失在泛光的漩渦里。

  但是第四個畫家幾乎同時現身了,他站在另一棟樓的天台,語氣驚訝。

  「這是你的鬼蜮?」

  「哪有鬼域長成這樣的?」

  「連點壓制力都沒有。」

  筆尖落下,飛轉的奇門光陣突然卡頓,被靛藍筆痕勾出紋路。

  趙櫻空的身形從光霧裡跌出來,她十分冷靜,剛才原以為畫像館才是本體,現在看來並不是。

  畫家突然眼睛發亮,筆尖在指尖打轉:「對了!還缺這點綴——」

  趙櫻空只覺頭皮一緊,短碎發竟被無形大手絞成層層迭迭的緞帶,珍珠發鏈從發間生長出來,硌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瞧瞧——」

  「完美身材、漂亮臉蛋,就得配華麗妝容。」

  而畫家正抹去筆桿上殘留的顏料,嘴角掛著惡作劇得逞的笑。

  「這才是我的公主。」

  下一刻,畫筆被他狠狠甩向天際。

  趙櫻空抬頭的瞬間,整面天空如奶油般被刮開,露出背後慘白的畫布底色。

  雲是抹上去的鉛灰,月亮是滴漏的鵝黃,連風都帶著松節油的刺鼻氣味。

  她居然一直在一幅畫中!

  而四周的一切也在快速變化,青黑色石磚從地面破土而出,雕花牆壁如活物般生長,水晶燈在頭頂炸開刺目的光斑。

  不過三次呼吸的工夫,城市街道竟被改寫成中世紀城堡的公主房,連窗台上的薔薇都是新滴的油彩,花瓣邊緣還泛著濕潤的光澤。

  艷麗到不像真實。

  「這就是我畫的畫,勇者與公主。」畫家的聲音在房間中迴蕩。

  趙櫻空十分生氣,剛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法說話。

  她一摸臉,發現自己的嘴巴已經變成了一張被油墨鎖住的櫻桃小嘴。

  趙櫻空走到窗前,指尖刮過冰涼的窗台,卻發現窗玻璃上凝著未乾的油彩,觸感像結了層砂粒。

  外頭的城堡城牆用粗線條勾勒,磚縫間的陰影是倉促抹上的鈷藍。

  再遠處的麥田更荒唐,不過是幾筆掃過的鎘黃,顏料堆出毛糙的稜線,連風過時麥浪的起伏都似乎十分僵硬。

  這裡,是油畫的世界!

  一個三流畫家的世界!

  厚質木門「吱呀」裂開道縫時,一個重甲的男人跌跌撞撞走了進來,盔甲環扣相撞發出脆響。

  「奧利維亞公主!」

  騎士的聲音帶著乾澀的磨砂聲,而且透過盔甲縫隙,趙櫻空還看到了盔甲之中,是一具脫去水分的乾屍。

  「跟我逃——」

  趙櫻空本不想回答,但卻眼睜睜看著自己唇角揚起甜膩弧度,聲帶像被人攥在手裡:「我的勇士,你來得太晚了。」

  聲音又甜又膩,像是拿腔作調的動畫片女主角。

  好噁心!

  而且這具身體正不受控地前傾,似乎要投入眼前這個非人非鬼的騎士。

  她立刻開啟基因鎖,猛然後退躲過,後背撞上牆板掉落了不少油墨。

  但嘴巴還在動,發出柔軟的聲音道:「噢,騎士,只有投入了你的懷抱之中,我才能感受到一絲安全感。」

  「那隻厲鬼還在門外嗎?」


  這話說的趙櫻空自己都直犯噁心。

  似乎劇情出現了BUG,騎士身體開始僵硬了,原本鋥亮的鎧甲開始鏽蝕。

  咚!

  外面傳來了一聲沉重的墜地聲,然後像是有什麼重物在砸著地面上拖行。

  聲音在不斷靠近。

  「他來了,我們快躲起來,公主!」騎士十分高大,他再往前一逼,似乎整個身影就將趙櫻空籠罩住了。

  當他再次伸手想拉住趙櫻空之時,她猛地側身,一把擒拿住了這個騎士,然後把他狠狠貫在地上。

  轟!

  地面像是畫布一般被砸地凹了進去。

  但同時趙櫻空嘴巴上甜膩的聲線又湧出來:「我好害怕,勇士,我該怎麼辦?」

  「你能不能救救我!」

  趙櫻空噁心極了,氣不過狠狠踹在了騎士的頭盔上,直接把頭盔踹裂開,露出其中乾枯的男屍。

  「我好怕好怕呀,該怎麼辦才好!」

  「騎士,求求你保護我!」

  趙櫻空一邊黏膩的呼喊,一邊下手越來越重。

  直到把騎士的徹底砸成一攤爛泥才停了下來。

  「騎士,你實在太高大強壯了。」

  趙櫻空再也忍不了,猛地撞向虛掩的木門。

  「不要,他來了!」

  原本被砸成肉泥的騎士依舊發出驚呼。

  在趙櫻空踏入廊道的剎那,潮濕的陰影裹住她,腳底的觸感從硌腳的油彩顆粒,突然變成粗麻布的紋理。

  身後的勇士呼喊聲「公主」二字還懸在半空,就被黑暗吞得乾乾淨淨。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卡著的白色顏料正在剝落,露出底下真實帶著老繭的指腹。

  走廊十分幽暗,只有兩壁火盆里跳動著幽綠火焰微微照明,火苗舔著陶盆邊緣,將晃動的影子投在磚牆上,扭曲成隱隱綽綽的影子。

  「咚——」

  前方傳來鈍器砸地的悶響。

  趙櫻空貼牆融入火光的陰影之中。

  前方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躲在陰影中的趙櫻空眯起眼睛,便看見一具無頭屍體捧著一顆腦袋沉重著走來,斷頸處的血還在往下滴。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他自己的腦袋。

  就在趙櫻空觀察無頭男屍的時候,捧在手裡的腦袋眼皮突然掀開,直勾勾望向她藏身的角落。

  早在那一瞬間之前,趙櫻空已經熟練地躍上了牆壁,躲在視線死角處,冷冷地看著無頭男屍。

  頭顱似乎無法抬起,只是巡視一圈沒發現什麼之後,眼皮重新闔上。

  無頭軀體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似乎是要進入原來那間公主房,斷頸處的血在地面拖出蜿蜒的畫線,漸漸融進黑暗裡。

  趙櫻空盯著那截斷頸處不自然的筆刷痕,突然感到喉間發緊,自己的嘴唇正不受控地張開,發出甜膩的驚叫:「有鬼呀!」

  那個無頭男屍猛地停下,迅速轉過身來,捧著的腦袋血淋淋的眼睛看向了她。

  「找到你了,奧利維亞公主。」

  頭顱突然咧開嘴角。

  但趙櫻空指尖勾住唇角的油彩邊緣,猛地撕下一層貼在嘴上的薄畫布。

  「夠了!」

  她甩著畫布碎片怒喝,聲線終於變回熟悉的冷冽。

  「我也找到你了,畫家!」

  還沒等那個無頭男屍有所反應,只見一隻冰冷的手臂搭在了無頭男屍身上。

  無頭男屍想要前進,但根本動彈不得。

  外面的屍殼如同熔化的油蠟一般不斷掉落,露出了畫家那張驚恐的臉龐。

  畫家震驚了,要知道他可是異類,自己的意識寄存在這畫作之中,外面則是依靠自己的油畫分身行動。

  只要意識不出問題,那麼無論油畫分身被怎麼破壞,他都可以不死。

  但此刻他的意識被一隻極強的厲鬼入侵了!

  畫家艱難地轉過頭去,只看到一個身穿納粹軍服的乾屍老人,將一隻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畫家身上的油墨被快速吸乾,很快便成為了灰色。

  他想逃離,但緊接著,周圍的城堡開始崩潰。

  所有色彩都被吸收了,化作灰暗的本質。

  冰冷的石板變成了醫院潔白的地板,周圍也變成了醫院明晃晃、慘白的裝修風格。

  當畫家睜開眼睛之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油畫之中。

  他的目光勉強移動,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病房裡。

  陽光從安裝了鐵網的窗戶照射進屋內。

  暖暖的,很舒服。

  許久未有的感覺了。

  病房不算大,屋內還有其他人,畫家隱約能聽到他們交談的聲音。

  「側腦室擴大、額葉高度萎縮、海馬體積減小。」

  「額葉、顳葉區域的葡萄糖代謝持續走低。」

  「C反應蛋白已經超出很多了,所有指標越來越差了……」

  「本來應該有好轉的,但治療以後病情又突然加重。」

  「病人是偏執型精神分裂,並伴隨嚴重的妄想症……」

  尋著聲音,畫家慢慢扭動脖頸,朝自己身邊看去。

  兩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在交談,其中一位年輕醫生發現他醒了以後,立刻閉嘴,拿著手中的文件走了出去。

  另外一位醫生大概有七八十歲,他來到了畫家床邊親切地問道:「昨天睡的怎麼樣?」

  畫家艱難的抬起頭,當他看到那醫生的臉時,他微張的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又忘記了嗎?」

  老年醫生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一切,十分淡定地道:「我是喬治亞州聖伊莉莎白精神病醫院的院長。」

  「岡特·馮·特萊恩。」

  「也是你的主治醫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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