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色孽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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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色孽宮殿

  羅斯洛立安位於洛汗草原的北方,跨過范貢森林和安度因大河的支流,便到了這座黃金之森。

  暮色將傾時分,潰爛的金色夕陽為森林披上了潰爛的金痂,整片原始森林浸泡在某種黏稠的金色里。

  當最後一縷夕照穿透樹冠,那座替代了黃金聖樹的宮殿便顯露出魔性輪廓。

  那裡矗立著一座糜爛的黃金「膿瘡」,每道鎏金紋路都流淌著褻瀆神明的輝光。

  這座由墮落美學澆築的建築呈現出令人眩暈的詭譎。

  粉紫色瘴氣糜爛宮牆表面不斷滲出綿密的金粉,這些閃光的粉塵落在森林的樹冠上,雕刻出一幅幅欲望的圖案。

  蛇形廊柱以交媾姿態纏繞攀升,其表面鑲嵌的並非寶石,而是無數活物般搏動的邪異晶簇。

  它們隨著觀察角度變幻出粉紫靛青的詭光,恍惚間竟似千萬隻妖瞳次第睜開,將凝視者拖入色彩構成的漩渦。

  當莊博世的視網膜適應了這致幻的光譜,更可怖的細節在宮牆上浮現。

  那些用凝固的欲望與罪孽繪製的壁畫,正在完成從二維到三維的詭異蛻變,雌雄莫辨的精靈肢體從牆面凸起。

  整座建築仿佛正在呼吸,從每個毛孔滲出欲望的麝香。

  只是一眼,莊博世就感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沃日,我看到了什麼重口的鬼東西!

  惡劣程度遠遠超過德國人的AV和暗網視頻。

  色孽的重點不在色,而是孽,那是將痛苦變成愉悅,不是頂級變態根本不可能從中獲得快樂。

  莊博世臉色有些蒼白,他現在只想把自己眼睛好好刷一刷,有時候眼神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進去為好。」他回頭對著張恆和蕭宏律道。

  想了想,然後對著趙櫻空道:「櫻空,你也是。」

  趙櫻空不解,大大的眼睛滿是疑惑。

  遠處各種魔怪的尖嘯還在不斷響起,蕭宏律才不想被扔在這個荒野上,連忙道:「莊大哥,我們可以幫上忙。」

  莊博世笑得略顯怪異:「那行,你們別後悔就成。」

  「進去之前,先給你們加個保險吧。」

  他想了想,調動真元力,使用自己從修真典籍中學到的【靈魂防護的九萬八千種應用】之一【驚蟄三七】,將三個符文印在符文石上,做成臨時的符咒法陣。

  只要處於符文法陣之中,就能一定限度抵禦侵蝕,十分好用。

  雖然對於他這個築基期來說,製作難度高了點,只是個半成品,持續時間很有限。

  畢竟他又不是長生流能在練氣期當什麼一階二階符咒師,量產低階符文。

  「實在太感謝了!」張恆感激地道。

  「居然是修真,不愧是中州隊!」蕭宏律則是一臉興奮地看著那三枚環繞周身的符文石。

  果真什麼飛天掃帚都是偽裝,中州真正的底蘊在修真!

  他們踏入黃金森林的那一個瞬間,恍然如同自永眠的黑夜跨入虛假的明麗白日。

  森林之外,是暗淡冰冷的夕陽,是充滿腥臭的陰冷西風,是此起彼伏的詭異嚎叫。

  森林之內,清風徐徐而來,攜幽幽淡香,有迷迭香、鼠尾草、風信子,及縹緲的薰香菸霧,和上好的果酒芬芳分布園中,層層純白紗幔上綴著青碧如玉的藤,藤上朵朵深紫玫瑰錯落有致,有如空中花園,地上仙境。

  對於幾個驟然闖入的外來者,花園內的生靈表現出了最高級的熱情。

  密密麻麻的花妖精、五彩斑斕的小動物、色彩艷麗的半身蛇,全部向幾人涌了過來。

  她們載歌載舞,發出悅耳的歌聲,臉上瀰漫著歡快的表情。

  「你們太客氣了。」莊博世一馬當先,單手倒持審判之矛,撒出火焰,將鋪天蓋地雌雄同體的花妖精焚燒殆盡。

  趙櫻空緊隨其後,銀色刀光閃過,一條潛伏在花叢中色彩鮮艷的毒蛇被切成幾段。

  兩人走在這片美景之中,衣衫間沾染的鮮血竟顯得格格不入。

  張恆和蕭宏律大為驚訝,一是沒有想到這地方居然這麼美,二是沒有想到一朵花一棵樹下都蘊含著危險。


  還好兩人也不是萌新,蕭宏律一手DND法術,張恆一手箭術,也著實不凡,還能跟在莊博世身後。

  莊博世步履不停,右手審判之矛刺入地面。

  鋒刃一路拖拽,如刺破畫卷般直接割破精美的乳白鵝卵石,燃起的重重烈火久久不滅,猛烈地打破了此地令人迷醉的和諧。

  遠處傳來咯咯的輕笑,莊博世單指敲擊金屬,令烈火燒得更旺,很快踏破了花園,走入宮廷。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神眼巡視,不止限制於這已然變化的宮殿之內,更擴散至整個黃金森林,時刻監視整體的情形。

  入宮殿之內,從虛空中傳來的歡笑聲被莊博世全部無視,火焰灼燒帶來的獵獵響動將靡靡之音全部取代。

  唯有一件事值得他尤其注意,即一路走來他不曾受到任何阻攔,連一些墮落的精靈都不曾出現。

  除了一些變異的花妖精和各種毒物,整個黃金森林,好像一座空城。

  這是不正常且不合理的,羅斯洛立安至少應該有著數千的墮落精靈和變異魔怪。

  除了歡愉王子徹底掉線,凱蘭崔爾改邪歸正,想要對他們表示歡迎外。

  只有一種可能。

  莊博世眼神掃過壁畫上暗淡的血跡,以及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這裡所有的墮落精靈和魔怪,都被殺光了。

  操刀者,無疑就是東美隊的趙綴空。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再次一掃。

  「這裡應該沒什麼敵人了,前面內院還有一個大傢伙。」他頭也不回對著身後十分緊張的兩人道。

  「記得別吐出來。」

  接著,莊博世一道斬擊劈開王庭內苑嵌滿華麗浮雕的龐大門扉。

  場內的東西,更準確地說,那副畫面,比他預想的更加噁心。

  「嘔!」

  毫無意外地,張恆看到這幅場景直接吐了出來。

  蕭宏律比他好了一點,但也一副臉色蒼白不敢直視的樣子。

  趙櫻空算是見多識廣,但也是忍不住轉過頭去。

  審判之矛的鋒刃在地面上划過,尖端指向軟塌旁那個未知的扭曲生物。

  或許用生物來形容不是很準確,但莊博世只能確認它是活著的蠕動的東西。

  在那華麗的宮殿之中,一隻碩大的蜘蛛赫然盤踞著。

  說是蜘蛛,但並非普通的蜘蛛或是巨大化的蜘蛛怪物。

  而是由上百個被殘忍剝皮斷肢的人體詭異地組合而成,宛如一座由痛苦與絕望鑄就的邪惡雕塑,散發著令人魂飛魄散的恐怖氣息。

  它那龐大而臃腫的身軀,那些裸露的肌肉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紅色,紋理交錯,仿佛是被惡魔親手編織的邪惡畫卷。

  筋腱如同扭動的繩索,在肌肉之間蜿蜒穿梭,有的地方還粘連著絲絲縷縷的筋膜,仿佛是未被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腥殘渣。

  斷肢的斷面參差不齊,猶如被瘋狂撕裂的傷口,有的地方骨頭尖銳地刺出,上面還掛著絲絲血肉,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沉的褐色污漬,像一片片死亡的痂殼,覆蓋在這恐怖的軀體之上。

  長長的八足由人體扭曲組成,關節處呈現出各種不自然的彎曲,仿佛是被一股邪惡的力量強行扭曲,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這些腿如同扭曲的樹幹,長短不一,粗細不均,支撐著那可怕的軀體,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讓人感覺它即將崩塌,卻又始終頑強地維持著那詭異的形態,給人一種搖搖欲墜卻又充滿威脅的感覺。

  那對由幾十顆人頭拼湊而成的複眼,不斷攢動的樣子好像這個怪物

  即將甦醒。

  但越看這隻怪物,卻越是感覺美麗動人,連氣息都充滿了芳香的味道。

  甚至張恆不再嘔吐,滿眼赤紅地想要走上去。

  啪!

  一個腦瓜崩直接讓他清醒過來。

  「別看!你們扛不住的。」莊博世冷聲提醒道。

  張恆瞬間明白了什麼,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一眼。

  「這地方,到處都是欲望的迷濛,克制自己,別著了道。」


  莊博世渡過心魔自然毫無影響,趙櫻空風后奇門身處虛實之間,也能屏蔽影響。

  蕭宏律已經開始給自己冰桶挑戰,往自己腦袋不停施展冰凍光線。

  唰!

  一道斬擊切開了巨大蜘蛛怪物的腦袋,如同分割一顆爆滿爆漿的果實,數之不盡的血水和膿液流了下來。

  「啊!!」怪物發出痛苦的呼聲,八條長肢不斷扭曲,被驚醒的本能讓它作出反擊。

  但細細密密的咒力之風颳過它的身軀,在斬擊風暴之下,一切都支離破碎。

  它的表皮層次和外部軀殼全部脫落,骨骼、血肉以及增生的各種肢體全部被斬擊硬生生割裂剝離。

  血肉窸窸窣窣掉落下來,在地上積成了一張紅色地毯。

  之後,莊博世以金色長槍,剖開了構成醜陋生物的污穢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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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餘下一個混沌卵一樣的蠕動物體,水晶吊燈折射的光斑在黏液表面游移,那些本該流淌星光血液的血管此刻正鼓動著暗紫色孢囊。

  他聽到了,一個如同清泉一般的女聲響起在他耳邊。

  「我好痛苦.」

  「放過我吧.」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莊博世沒有回應。

  但伴隨著語言而來的是一種異樣的愉悅,卻在不斷侵襲著他。

  如果他是歡愉之主的信徒的話,肯定能從這種痛苦中獲得無盡的快感。

  唰!

  長槍直刺,當莊博世撥開最後一片垂落的肉膜時,神眼虹膜深處流轉的星芒驟然收縮。

  在無數蠕動的猩紅肉芽中央,嵌著半截尚未完全溶解的精靈尖耳。

  撕開血膜,內在之物徹底展露在莊博世眼前。

  雖然色孽的力量徹底改變了他的模樣,但那副樣子,還是讓莊博世挑起了眉毛。

  果然如此。

  「凱勒博恩?」莊博世第一次說話了。

  「你是誰,我是誰?」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呼喊,但聲音卻是動人且悅耳的女聲。

  血肉之中,是羅斯洛立安的領主,凱蘭崔爾的丈夫,凱勒博恩。

  曾經象徵睿智的銀髮被膠質觸鬚取代,四十三個葡萄串般的紫色複眼取代了整張面孔。

  四對珊瑚狀的增生體從鎖骨下方破體而出,表面覆蓋的卻不是哺乳器官的柔軟,而是爬滿青金色魔紋的幾丁質外殼。

  當這具軀體因痛苦蜷縮時,能清晰看見尾椎延伸出的孔雀翎羽正不斷掉落帶血的眼狀斑紋。

  「我是一個路過的遊客,你是羅斯洛立安的領主,凱勒博恩。」莊博世十分耐心地道。

  「我窺見了精靈寶鑽的光芒閃爍在羅斯洛立安的上空,請問這顆鑽石在你這邊嗎?」

  「.精靈寶鑽「混合著黏液氣泡的呻吟從腹部裂口傳出,那裡本該是精靈優雅的腰線,此刻卻生長著三對不同物種的生殖腔室。

  嶙峋的指爪撕扯著胸前的鱗片,在暗紅與金綠交錯的角質層上抓出裂痕。修長的雙腿異化成彎曲的鹿蹄。

  「被搶走了.被搶走了」

  「被誰搶走了,被一個微笑著的黑髮俊美男人?」莊博世追問道。

  他搜遍大腦,神眼微微發亮,兩個修真符文構建了一道修真迴路,打在了眼前怪物身上。

  這是莊博世掌控為數不多涉及神智心靈方面的符文,他現在總共也才掌控了一百多個符文。

  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還好,似乎起了點效果,凱勒博恩理智稍微清晰了不少:「是他,是他奪走了精靈寶鑽,他還在這裡!」

  「黑暗紀元之後,羅斯洛立安到底發生了什麼。」莊博世連忙追問。

  凱勒博恩臉上浮現痛苦,幾十隻紫色眼眸痛苦地閉上。

  「我阻止不了凱蘭崔爾,她害死了阿拉貢,但曼威的殘魂告訴我,還有希望。」

  「只要喚會伊露維塔,祂遊歷在世界之外,只要祂回來」

  果然如此,伊露維塔還存在著。


  但莊博世並不能肯定,這是真正的生路,還是邪神的陷阱。

  畢竟,這地方逃不開邪神的掌控,所言所聽,到底有幾句真話。

  還是要儘快拿到精靈寶鑽確認才行。

  「只要,精靈寶鑽」凱勒博恩痛苦地道。

  「只要怎麼做?」莊博世上前一步,正當他試圖追問的時候。

  凱勒博恩背後突然展開十米長的夜蝶翅膜。

  翅脈間流淌的卻不是鱗粉,而是成千上萬張尖叫的精靈面孔。

  這些由記憶殘片凝聚的靈質生物突然齊聲哀鳴。

  浮現在凱勒博恩體表的符文徹底崩潰,他又變成了渾渾噩噩的模樣。

  「我是誰,你是誰?」

  「你們能告訴我.我的子民我的孩子還有我的妻子他們怎麼樣了」

  他的痛苦無比真實,能令任何有情之人的心臟如被刀刃切割般痛楚。

  張恆聞言雙眼泛紅,蕭宏律更是留下了眼淚。

  莊博世看了一眼滿地的血肉骷髏,平淡地道:「領主,他們很安詳,而且白皙又紅潤,非常健康呢。」

  羅斯洛立安已經沒有救了,早在黑暗紀元之時,就沒有救了。

  可惜了,凱勒博恩,還是一位英明睿智的領主,但在混沌的侵染下,恐怕結局,早就註定了。

  「楚軒告訴過我的,他早就告訴過我的.楚軒」

  他不斷呼喊著,也許是嘗試在無邊波濤之中抓住能穩住他意識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這個柔軟動人、惹人憐愛的聲音去呼喊楚軒的名字,莊博世臉上忍不住怪異起來。

  太怪了!

  汗毛倒豎!

  「殺了我殺了我」

  凱勒博恩嘆息著、哭訴著,落下了紫色的眼淚。

  莊博世手中長槍猛地一刺,審判之矛上燃燒起金色的火焰,可憐的精靈領主便徹底解脫。

  「不客氣。」

  一連串尖利的高昂笑聲炸響他耳邊,甜膩氣味同時高漲。

  莊博世側耳傾聽,真元力守住靈台,神眼破除虛妄,然後在其中找到了道路。

  「趙綴空,就在前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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