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們拜的邪神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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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你們拜的邪神是,我?

  一瘸一拐,一前一後。

  莊博世與趙櫻空跟著邪教徒的隊伍,來到了一扇門前。

  實際上,要說這東西是扇門,未免有些偏頗了。

  破破爛爛的幾塊木板被釘在一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仿佛被風一吹就要倒下。

  「這裡就是他們的聚集點?」趙櫻空嘶啞的聲音響起。

  「沒錯了。」莊博世用同樣嘶啞的聲音回復著。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扇門後,有著一條深深的甬道,最深處有著一個人造的空間,十分隱秘,似乎是當年剛鐸貴族建造的地下決鬥場。

  詭異邪惡的巫術籠罩著地下空間,遮蔽著外界的探查。

  「看來哪怕在死者之都,邪教徒都是屬於被打擊的對象。」莊博世怪笑著。

  「混沌.呵呵」

  建造這麼隱秘的聚會場所,但行事卻無所顧忌。

  似乎是在防備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王座上的屍王以及那些沉睡著的亡魂。

  莊博世悄無聲息地將門口的活死人守衛料理了。

  當兩人緩緩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門軸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若一頭沉睡已久的怪物從噩夢中驚醒發出的低吟。

  一條扭曲不規則的建築通道,蜿蜒著出現在他們眼前,透露著違背常理的詭異。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裡找魔戒?」趙櫻空突然問道:「為什麼我們不上去直接幹掉屍王,再把這座城翻個地朝天。」

  「無論阿拉貢還是索倫,他們都只是爪混沌牙。」莊博世回答道:「我們真正的敵人還在天上看著呢。」

  「要是我們掀桌,他們也說不定會掀桌。」

  「到時候萬一來個血祭全城,引入邪神的力量,那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沒有切斷根源,就無法阻止邪神。」莊博世感慨道。

  「不然,哪怕我們闖進剛鐸和魔多,殺死了魔君索倫和屍王阿拉貢。」

  「也只不過是暫緩了混沌的侵蝕,他們大可以選擇其他對象作為爪牙。」

  混沌就是這點噁心,你可以擋住混沌一次兩次,甚至一百次,但混沌只要滲透你一次就行。

  而且混沌位居於至高天,是真正的混亂之地、情報黑箱。

  他能打你,你打不了他,噁心至極。

  「好吧,我只是感覺我髒了。」趙櫻空嘆息了聲,再次變換成一隻這座城市隨處可見的大老鼠。

  「只能說,邪神的品味就是這麼低級。」莊博世也吐槽了一句,幻化一隻小蝙蝠。

  他們快速穿行在甬道中,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愈發強烈,仿佛無數雙冰冷、怨毒的眼睛正從四面八方的黑暗角落裡窺視著他們。

  好在,這種充斥著腐朽與邪惡氣息的地方,從不缺少蝙蝠和老鼠。

  兩人越過了好幾個活死人崗哨,並沒有引起注意。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怪異得讓人毛骨悚然的空間。

  漆黑的房間裡,一股令人作嘔的骯髒臭味沖鼻而來,那味道像是無數具腐屍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發酵,混合著血腥、污穢與腐朽,直往人鼻腔里鑽,熏得人頭暈目眩。

  剛才那些邪教徒們已將活牲殘忍地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腸子像扭曲的繩索般纏繞在邪神像的底座。

  鮮血汩汩地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個個不規則的血窪,散發出濃濃的血腥氣。

  莊博世倒掛在房頂,居然發現這群邪教徒中混雜著活死人和生者。

  活死人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青灰色,仿佛生命的活力已被盡數抽離,只剩一副軀殼在世間遊蕩。

  生者們都十分瘦小,但眼神中卻滿是狂熱與敬畏,他們處置著同類的內臟,將其放在嘴邊啃食,表情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扭曲。

  莊博世一時居然分不清活人和死者哪個更加恐怖一些。

  按常理,活死人和生者本應是水火不容的兩派人,此刻卻一同恭恭敬敬地趴伏在地上,對著房間中央那巨大且怪異的神像虔誠拜服。

  神像立於房間中央,主體是個難以辨明面容的男人模樣。他身形高大,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詭異霧氣,使得整個形象愈發模糊。


  只是他竟長著兩個腦袋。其中一個腦袋上,架著奇怪眼鏡似的物件,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雙眼。

  那眼鏡散發著幽微的暗光,好似有生命一般,隱隱閃爍,充滿了邪惡的漠視感。

  而另一個腦袋,更是是噩夢的具象化。上頭密密麻麻布滿了眼睛,瞳仁散發著詭異的色澤,仿佛從不同角度窺視著世間萬物。

  莊博世看到這個神像心臟忽然一跳。

  楚軒!

  左邊的腦袋怎麼這麼神似楚軒啊!

  楚軒居然被邪教徒當成是邪神一樣在祭拜?

  但那右邊那個多眼的腦袋又代表了什麼?

  楚軒的心魔?

  還是邪神眷屬的本體?

  這個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莊博世自然不會認為這是邪教徒無聊製作的神像。

  在這種混沌侵染的世界中,任何象徵都是意有所指,代表著一定的儀式。

  楚軒當然不可能在這裡留下這麼一個詭異的神像。

  這必然是邪神的手筆。

  看來這地方來對了啊!

  不過,這裡肯定不是最核心的空間。

  莊博世倒掛在房樑上,荷魯斯之眼的真實視野一掃,便發現了牆體之後還有隱藏空間。

  於是讓趙櫻空找到一個縫隙鑽了進去,而自己則是通過趙櫻空身上的詛咒娃娃,瞬移了進去。

  最裡面的房間,除了供奉著與外面那個差不多縮小版的神像,反而正常了許多。

  一個活死人趴在地上,對著一個黑袍之中的男人恭恭敬敬地道。

  「主祭,這個月的活牲又少了一成。」

  「而且,黑死軍那邊似乎對我們的動作很不滿。」一個面上有刺青的活死人說道。

  被他稱為主祭的男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雖然皮膚褶皺,但是卻有著活人的膚色,並非活死人那蒼白充滿屍斑的皮膚。

  大多數生者都因為饑荒與來自上層的壓榨而消瘦矮小,他雖蒼老,卻十分高大。

  他閉著眼跪在地上,雙手交錯放在胸前,此刻正虔誠地跪倒在一個詭異的神像前進行禱告。

  「主祭.」活死人猶豫著再輕輕呼喚了一句。

  主祭睜開了眼睛,然後站起了身子。

  「為什麼?」相比於活死人的聲音,他的聲音反而更像是一個亡者。

  毫無情緒,毫無波動。

  活死人本身情感就極為單薄,但他卻能從眼前的生者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感。

  「我們帶著教徒前往迷霧山脈舉行儀式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

  「現在這座城市裡面,每一個勢力都在爭搶活牲。」

  主祭嘆息了一聲。

  「人們總是這樣。」主祭緩慢地說道:「神的恩惠本來就該公平地分配給每一個人。」

  「但那些屍王的爪牙總是自以為是。」

  「若不是神明的恩賜,屍王早就成為一具枯骨。」

  活死人低下頭,他不敢回答主祭的話,無論是屍王還是神明,都不是他能談論的。

  「明天派人去最下層,再收一點活祭吧。」

  「我明日要出城一次,教會的諸多事項,按照往日慣例。」

  神父慢悠悠地揮了一下手。

  「還有,地下室那幾個活牲別讓他們那麼快死了。」

  「我們必須要查出,誰在散播魔戒的傳言!」

  「我將親手使幕後的黑手明白,神所賜予我們的,是何等寶貴的財富」

  他止住聲音,沉默地凝視起活死人,那目光仿佛刀刃,冷冽地刮過了男人的骨髓,使他止不住的顫抖。

  「明白,明白了。」活死人越發恭敬。

  最後,再次面對神像進行禱告。

  「另外,以後不要在夜晚打擾我了,這是我的祈禱時間。」

  沒有回答,沒有回覆。

  主祭眉頭微微皺起,緩慢地轉過頭:「我沒有教導你嗎」


  「應該——」

  「你虔誠嗎,主祭?」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然後,是肉體撕裂的沉悶聲響。

  主祭沒有回答,他已經看到發生了什麼。

  室內只有幾盞蠟燭在神像附近靜靜地燃燒。

  它們微小的光並不足以驅散黑暗。

  只見黑暗之中,一個看不清面貌的人類,他的面前趴伏著活死人無頭的屍體。

  他看向了自己,黑暗之中,只有一雙幽藍的雙眼。

  「你知道,現在祈禱的,是什麼神嗎?」

  「我當然知道。」主祭似乎並不慌張,他輕聲開口。

  「而你呢,閣下?你在深夜來到神的領地,是想向神祈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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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祈禱?」

  一聲低笑。

  「我的確有兩件事想來跟你談一談。」

  「第一件,我剛才已經問你了,你背後這個神明,從何而來。」

  主祭往後退了一步,不置可否。

  「第二件,把你們抓到的活牲交給我,我也要找出那個傳播魔戒謠言的人。」

  主祭輕輕抬起手,放在了身後的祭台上。

  隨後,他說:「以您的描述來看,我猜,閣下是來自北方孤山,前來尋求魔戒的信息?」

  「主祭,我的耐心有限,實在沒有時間陪你玩對話遊戲。」

  黑暗之中的藍色的眼睛,泛起不耐煩的神色。

  「兩個問題,請你回答。」

  「不要逼我動用其他手段,畢竟.你還是個活人。」

  「而不是這種不知道恐懼和痛苦的活死人。」

  那個男人隨手將腦袋一扔:「我再重複一遍,你所祈禱神明,真的存在嗎?」

  主祭默然,然後說道:「自然也是存在的。」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全知全能的祂又為何不降下雷霆,以懲戒我們呢?」那個男人奇怪地道。

  「因為祂憐憫著我們。」神父冷靜地說。

  「祂想讓我們迷途知返,而不是以毀滅滌盪我們的肉體。」

  「你不像表面那麼虔誠。」

  黑暗中傳來了低沉的笑聲,隨手扔出一包行裝,裡面散落了一些外出的衣物食物。

  「既然相信著神,為什麼想要離開呢?」

  主祭沒有說話,他接到了神啟預示著邪神將臨。

  他害怕了,他想要離開,卻沒有想到還是晚了。

  黑暗之中那個人影往前一步,主祭終於得意看清他的全貌。

  黑髮,藍眼,額頭上有著神秘的豎紋。

  看到他的第一眼,主祭心臟不免狂跳起來。

  為什麼這麼熟悉!

  莊博世則決定不再糾結上個話題:「那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祭祀他的?」

  看到這個男人之後,主祭決定開口:「六十年前,我的祖父,得到了神的啟示,他預言了神明的降臨。」

  「但當時沒有人相信他,只當他是被嚇壞的瘋子。」

  主祭冷靜地說道:「直到屍王甦醒那一日,神明真正降下恩典。」

  「傳授我們教義,賜予我們力量。」

  「明白了。」莊博世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祖父是誰?」

  主祭沉默了一會,最終才說道:「哈克。」

  「哈克·格林特。」

  莊博世沉默了一會,用怪異的語調慢慢說道:「怎麼證明?」

  「我記得格林特家族,有著獨一無二的紋身。」

  主祭陰沉地抬起手,解開了袍子的扣子。

  他一點點地脫下了這身厚重莊嚴的黑色袍子,將其扔到了一旁的布告台上。

  衣袍其下的身軀,滿是縱橫交加的傷疤。

  在胸膛之上,有一個山羊頭的刺青。


  十分眼熟的刺青。

  莊博世兩眼一黑,一股離譜的握草欲幾乎要憋不住了。

  果然!

  我說呢!

  那個在魔多碰上的愛吹牛「前倨後恭」的剛鐸騎士,那個被自己救下帶路去神廟連夜跑路的大鬍子。

  這個世界可太小了!

  莊博世也瞬間明白了,外面那個神像為什麼有既視感。

  一個頭像楚軒。

  另一個那麼多眼睛的腦袋,感情是我自己啊!

  莊博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才好。

  雖然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了六七十年,但莊博世可是在上個月剛剛見識過剛鐸的先鋒騎士的變臉絕技。

  當初在魔多隨手救下的剛鐸騎士哈克,居然成了這個邪教的創立者。

  哈克那個倒霉蛋估計在跑出魔多的過程中,被印刻了些許至高天的偉力。

  半瘋半傻地跑回了剛鐸,也意識到了接下去可能會發生什麼大災變。

  於是把自己和楚軒當成是救世主來祭拜了。

  可惜,無論當時哈克是以什麼樣的目的創建這個教派,但到了現在,都已經變樣了。

  這裡已經被邪神侵染,充斥著血腥和墮落的味道。

  甚至連他和楚軒的神像,都成為了至高天某個大魔的載體,很可能成為連結他們倆概念上的通道。

  誰知道奸奇有沒有加什麼料啊!

  要不是他們走的是基因鎖路線,以力證道,諸天唯我,不太在意什麼星象、概念、意義。

  換成走神靈信仰路線的神明,說不定就被邪神污染了。

  造孽啊.

  看到眼前的男人不知在想寫什麼沉默下來,主祭將手放在祭台上微微轉動。

  但下一刻,一把冰冷卻看不見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嚨。

  「怎麼樣,殺了?」背後傳來了一個冷漠的女聲。

  莊博世看了主祭一眼,隨口說道:「我跟他祖父有舊,他也算幫過我們。」

  「那麼給這孫子——」

  「就留個全屍吧。」

  噗呲——

  一把無形的匕首,從主祭的胸前穿出。

  他的臉上錯愕的神色一閃而逝。

  莊博世笑了笑:「拜了那麼久,被『神』親自處決,你也應該滿足了吧。」

  「虔誠的哈克特。」

  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主祭的意識隨即陷入永恆的黑暗。

  哈克出現於158章《神殿的線索》,胸口紋山羊頭被抓起來的奴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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