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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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一巴掌

  龍虎山。

  道教第一山。

  正一教。

  道門第一教。

  龍虎山建有十大道宮,八十一座道觀,五十座道院,十個道庵,是名副其實的「道都」,是道士的王國。

  連綿不絕的道宮,雖略顯破敗,但仍是相當震撼。

  其中絕大多數道觀都只是供遊人善信進香拜祭的去所。

  真正的傳承山門之外都布有迷陣,將那些尋仙訪道的凡人拒之門外。

  莊博世在張靜清的引導下,進入全由天然奇石形成,盡顯古樸雄奇的山門。

  豁然開朗,就見前方一片大得離譜的廣場,全以方石鋪面,打磨得平整之極.

  廣場四角,依四方各鎮一尊足有近一丈的巨大石像,正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靈,各作飛騰潛伏之姿。

  廣場各氣穴更是呈現周天二十八星宿,與天上星象一一對應,著實不凡。

  此外還有一些仙鶴、靈猿形態栩栩如生,貼近自然,仿佛可以隨時活轉過來,令人一見難忘。

  這時候,幾乎所有正一教的弟子都在廣場上集合,衣著莊重,低眉順眼,不敢發出一出聲響。

  剛才真君一句「你們之中,對我有惡意」,差點讓大半道士直接嚇得原地升天。

  連老天師張靜清也是臉色難看,因為他真的沒有想到,龍虎山居然有這麼多內鬼。

  但他也對真君的能力佩服不已。

  真君只是靈眼一掃,就順手把全性和日本人安插在龍虎山中的探子,一口氣給拔了出來。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近十個,大部分都是頭戴五嶽冠的真修,在正一地位也是相當地高,沒想到全性妖人和東洋人內諜各占一半。

  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位已經授予《上清三洞五雷經籙》,為正三品銜。張靜清都要客氣稱一句師兄。

  這突如其來的遭遇,讓他原本的好心情蕩然無存,甚至感到難以抑制的羞愧。

  在神仙面前丟了大臉,正一教作為道門魁首的顏面何在。

  這就好像大領導來鄉鎮視察工作,高度重視層層陪同,連街邊的花草都修剪,結果發現桌簽給人姓名都打錯了。

  雖然領導一笑了之不以為意,但縣領導那必然頭皮發麻、後怕不已。

  「無需在意,小事而已。」莊博世似乎看出張靜清心情極差,安慰道。

  他對惡意那麼敏感,一眼就看出來哪幾人有問題。沒想到裡面不止有日本間諜,還有全性那伙人摻和。

  他們為什麼要對自己有敵意,這些人難不成都把楊朱那句話「不損一毫」念經念得走火入魔了?

  還是說覺得一個神仙突然出現破壞了他們的計劃,明面上不敢不恭,內心卻難免有怨懟之意。

  全性,豪傑者有之,但更多的是狂徒和惡棍,全殺了肯定有冤枉,但隔一個殺一個肯定有漏網之魚。

  「回稟真君,山門不幸,家風不正,此責在我,讓真君見笑了。」張靜清一臉苦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自以為的鐵板一塊,其實早就成破篩子四處漏風。

  若不是真君指出來,一旦生死之時這些內奸造成的危害難以想像,他張靜清就成了正一的千古罪人了。

  莊博世並未在意,龍虎山要是那麼鐵板一塊,就不會被全性打上來了。

  而且這種在社會上有廣大影響力的道門之首,也肯定是日本人滲透的重點。

  「天庭封閉,道統斷絕。」莊博世安慰道:「你們能堅持香火,已是不易。」

  張靜清也是嘆息一聲:「自從五百多年前,劉伯溫斬斷龍脈絕天通地。」

  「此後幾十年,連人間的城隍、土地也慢慢隱沒。」

  「修道之人再也無法登仙,無數天驕只能化為一坡黃土。」

  「我們不斷追尋祖師足跡,但卻尋訪名山大川終不可得。」

  「到我這一代,甚至沒有幾個掌教相信,仙人還存在過。」

  就像頂尖的科學家年老後容易信仰玄學,覺得世界上有一個造物主存在。因為他們走到了世人的最前沿,依舊遇到了太多無法理解的現象。


  末法時代的頂尖修士反而更容易追尋科學,最終成為無神論者。

  因為他們走到了人間之巔,卻發現了前面沒有路,天上也沒有仙。

  既然修到極致不可長生不可超脫不可自在,那麼之前的神仙會不會也就是一個修到絕巔的祖師爺們。

  只是老百姓代代相傳,最後才成為神仙的?

  甚至雷法火法他都會,古時候的仙人也不過如此。

  張靜清曾也煩惱過,以為什麼所謂的天庭、眾仙與三百年前絕天通地,都是先人編纂出來的。

  世界上,或許真的沒有仙。

  但他的疑問,終於在今日有了答案。

  他十分正色地做了一揖:「真君,恕我斗膽一問。當年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

  莊博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玄而又玄地道:「此乃龍鳳大劫、巫妖大劫、封神大劫之後的又一千秋大劫。」

  「天庭眾仙,十萬神佛,十不存一。」

  「余者,不得不深入歷史輪迴,尋求那一絲解脫之法。」

  「可惜,可惜。」

  根據米迦勒、阿卡多和阿努比斯的隻言片語,可以斷定三百多年前這個世界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

  十字教神系、東方神系等其他大小神系幾乎同時離開了這個世界。

  最後只剩下大小貓兩三隻陷入沉睡和休眠,導致超凡力量大衰退。

  普通人類,才真正成為世界的主角。

  張靜清肯定沒聽懂,但這又是龍鳳大劫,又是巫妖之劫,簡直駭人聽聞。

  但反正過去三百年人世也沒有毀滅,那想來應該與自己等人關係不大,天塌了自有真君等高個子頂著。

  莊博眼帘微動,眸光終似是星河流淌:「須知霧外煙霞客,不是塵中磨鏡人。」

  「別憂心,汝皆是有才有能有仙緣之輩。」

  」此次花費極大代價下凡,便是再開天路,再傳仙法。」

  此話一出,張靜清頓時激動起來,有些語無倫次地道:「真的能重開天路嗎!」

  「成仙,真的有希望了嗎!!!」

  莊博世一指點出,精純的真元力在神眼的加持下打入了張靜清的體內。

  張靜清頓時感到靈台一清,全身的炁開始不由自主地凝聚、精純、超越。

  在那一剎那,他似乎感覺到即將凝練金丹、舉霞飛升。

  但隨著那股力量的離開,剛才一切仿佛鏡花水月。

  張靜清強忍著失落,再次深深作揖道:「萬謝真君,此乃真修之法。」

  「得見仙法,雖死而無憾!」

  「無妨,只要重開仙路,你與你的弟子們,皆有機會得道成仙。」莊博世客套道。

  當然,這個仙肯定不是與聖人相媲美的仙人,而是這個神鬼世界觀下,相當於四階的元嬰修真者。

  但張靜清已經快要老淚縱橫了。

  還有什麼比在山河國破、自己也年邁氣血衰退的時候,神仙重新降臨,不僅滅掉了外寇,還帶來了成仙的希望。

  自己哪怕最後沒成仙也無礙,弟子們總有希望了!

  張靜清連忙道:「真君,吾有一弟子,天賦.還算尚可,勉強是個可造之材。」

  「只是苦於前路斷絕,近日來頗為迷茫,能否請您為他指點迷津——」

  「師傅。」一個渾厚的突然響起。

  張靜清轉過頭去,不知自己的弟子何時站在了身後,頓時有點脾氣上頭。

  「走路沒聲音,驚擾到真君,之維,還不快來謝罪!」

  莊博世早就發現了那個男人。

  身量極高,但不修邊幅,整個人卻散發出一股飄逸出塵的氣息。

  一人一下,張之維啊。

  在莊博世打量張之維的同時,張之維也在打量他。

  這是進入山門之後,唯一一個敢不低頭正面看莊博世的道人。

  換在一些狂信徒身上,那就是直視神明的大不敬之罪。


  狂妄無邊。

  張之維沒有理睬張靜清的嘮叨。

  直直地看著莊博世,帶著迷茫之色問道:「真君,我有一問,可否請您解惑。」

  「說。」莊博世好奇地道。

  這個一人一下的天師,一人之下還沒有破格的天花板,究竟會問出什麼問題。

  畢竟像這樣狂妄自信的人物,總不至於在這麼多人面前挑戰神仙吧。

  他也不像是那種戰鬥狂。

  「仙人到底有沒有傳說中那麼強,到底比我強在哪個地方?」張之維咧嘴一笑,似乎是講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能否請您賜教!」

  他的聲音不是很響,卻清晰地傳到了道場上每一個道士的耳中。

  此言一出,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噼里啪啦,拂塵掉了一地。

  所有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張之維。

  甚至幾個膽小的道士,嘩啦一下跪在了地上,全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張之維的狂悖之語,讓他們真想自己耳朵瞬間聾了,一句話沒有聽到。

  張之維,他瘋了,他說要挑戰神仙。

  還是神話中的二郎顯聖真君!

  張懷義是癱倒在地上的一員,他知道自家師兄夠狂,沒想到狂成這副德行。

  居然敢對神仙說出切磋的要求。

  前段時間他剛被張之維教訓過,深刻認識到師兄的真正實力。

  但他也不會認為能與神仙有一絲可比性。

  沉默了一會,空氣感覺都凝滯了。

  張靜清面色鐵青地站了出來,對著莊博世再行一禮。

  「真君,孽徒狂妄,缺乏管教,乃我之責。」

  「請真君恕他之罪,若有責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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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博世寬大袖袍擺了擺手,揮出一股清風將張靜清託了起來。

  「無妨,我見他仙緣深厚,想必是一個真正的修道種子。」

  「既然如此,那就來試試手吧。」

  張之維眼神更亮了,現在的他不僅同輩無敵,甚至老一輩都很難再找到對手。

  這段時日,他感到十分迷茫,因為師傅已經無法給他引路。

  而典籍里記載的更是和他修的東西南轅北轍。

  到底前路在哪!

  今天,出現了!

  「真君,獻醜了!」張之維抱拳。

  鏗鏘!

  一聲吟嘯迸發!

  隨即,一道金光在張之維身上乍現,朝著眼前的雲紋寬袍神仙,激射而去。

  幾乎同一時刻,他一掌拍出,掌心電光閃爍。

  彪然一射,雷霆所過,廣場的地板瞬間炸裂開來。

  張懷義駭然,師兄表現比跟他戰鬥時候還強的多。

  而且一出手就是五雷正法和金光咒。

  張靜清雖然氣憤自家弟子胡來,但也不得不承認弟子已經青出於藍,五雷正法和金光咒耍的已經比他強多了。

  可他又擔憂弟子會不會激怒了真君,萬一真君施以天威,有個三長兩怎麼辦。

  張之維沒有其他人那麼複雜的想法,他就只有兩個念頭,神仙,到底有多強。

  到底,到底強在哪!

  只是眼前那個身影卻是瞬間消失,張之維瞳孔驟然放大,因為同一時間,自己的肩膀已經被一隻手抓住。

  而自己卻沒有絲毫感知。

  ——沒有風,不是快速的移動。

  ——是挪移之法。

  真正的仙家法術!

  張之維更加興奮了,他似乎能看見那扇仙門朝著自己打開了一道縫隙。

  他轉身再次出招,右手陽五雷凝聚,已是毫無保留的最強一招。

  陽五雷當真是剛猛無鑄,堪稱詭異克星,同時威力恐怖,如同一發重炮彈一樣直接擊穿了地面,直接將廣場炸裂開來。


  同時張之維左手炁流逆轉,居然使出了須破身之人才能練成的陰五雷。

  緊接著,陰陽交融,五雷合一,毫不保留地狠狠轟在了那個身影身上。

  莊博世不得不讚嘆,張之維真是天才。

  這一招,若是換成咒怨中的伽椰子來抗。

  就算是第七波巨型形態,也只有當場消亡一條路。

  可惜,他已經非是吳下阿蒙。

  齒輪轉動,咔嚓。

  契合。

  他不閃不避,憑藉肉身硬抗了這一招。

  毫髮無損,甚至連衣服都沒有褶皺。

  張之維一臉不可思議。

  「好俊的五雷正法。」莊博世依舊是一臉輕鬆,誇讚道。

  「那麼,就到這裡吧。」

  張之維悚然一驚,感到無邊的恐怖陡然降臨。

  隨著真君的話音在耳邊響起。

  在他感知中,似是一隻大手自上而下,緩緩劈落,且越來越大,如同那蒼穹崩塌,天翻地覆。

  天地間的一切,對張之維來說,都失去了顏色。

  隨著啪的一聲。

  張之維全身沸騰的炁,被盡數打散。

  剎那間意識一黑,腦中一片空白,滑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一時之間,整個廣場上鴉雀無聲,每個人都表情失控。

  驚駭、不解、敬佩、崇敬、畏懼。

  張之維能使出前無古人的陰陽合一,已經掀翻了所有正一道士的認知。

  但真君居然半點也不躲,甚至連衣角都沒髒,簡簡單單就扛下來了。

  不愧是闡教中肉身成聖的真君啊!

  真是神仙手段!

  莊博世轉過頭來,對著一臉一臉駭然的張靜清道:「這個弟子,天資絕絕,若得道正法傳承,未來不可限量。」

  張靜清清醒過來,連忙作揖道謝。

  他明白,若是真君拿出清理金陵日寇的實力,張之維恐怕一瞬間就會變成粉末。

  簡單玩耍了一下,莊博世小小試驗了一下自己的心裡之光,也順便把張之維看了個底朝天。

  這個世界的道門佛門,因為道統斷絕,無人能真正修真。

  只剩下了當年流傳下來的一些術法,而沒有真正追逐大道的修真法。

  哪怕有著天師度和八奇技、逆生三重這樣非常高大上的術,但說破天,術也只是術。

  練不成金丹,連修真者的假修都做不成,更何況要學習符文科技的真修呢。

  現在只修了一些法,實在差得太遠了。

  「真君,得此仙緣,我們即日啟程。」張靜清恭恭敬敬地道。

  經過這麼一拜山,正一上下對仙人降世這件事已經深信不疑。

  而且在知道了即將重開天路後,更是爆發了百分之兩百的主觀能動性。

  莊博世看了看天上。

  不過自己也是徹底坐實了楊戩的身份。

  在洪荒歷中,那個被剛登聖的鄭吒一巴掌差點拍死叫作清源道妙真君的死撲該。

  應該不會這么小氣吧,希望不要被洪荒天庭掛上黑名單。

  幾乎同一時間,這樣的事件還在武當、上清、峨眉等地上演著。

  鄭吒在武當上演真武歸來的戲碼,但他的扮相著實有些問題,雖然力量強絕。

  但武當的一些長老也不是沒有見過西方的吸血鬼。

  楚軒在三一門一手雷部正法(四階級別的掌控電流)把「大盈仙人」左若童嚇得魂飛魄散。

  這種仙法別說逆生三重,逆生八重也挨不了一下。

  楚軒與左若童探討起修煉,略微指點,便讓左若童跨過關隘,真正練就先天一炁,成就逆生三重。

  銘煙薇、趙櫻空、詹嵐則在蜀中剛好遇到了準備決戰的唐門十傑和比壑山忍眾。

  也不知道是不是蜀中地域隔絕消息太慢,還是這些人一心準備決戰心無旁騖。

  這群人居然不知道外界發生的大事。

  唐門眾人還全她們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直到銘煙薇一發三矢爆裂電之矢蕩平了半座窟窿山,把勞什子比壑山十忍眾全滅了。

  唐門眾人目瞪口呆,這才終於在隨行的青城山掌教講述下了解了最近發生的大事。

  潛藏在陰影里的汪家,也按抐不住長生和仙緣的誘惑,串聯起全性、日本異人、美國、法國等勢力開啟了史上最大盜墓行動。

  畢竟,他們早早押注日本人,現在日本人已經日落西山。

  如果不再聯合其他勢力,恐怕連入局的機會也不會有。

  至於仙人,道門能給仙人的,他們汪家難道給不了嗎?

  而且,只要找到後第一時間獻給仙人,再把外族勢力坑殺,表明自己內應的身份。

  仙人,總不會怪罪的吧。

  第二更十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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