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雨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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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安說完即要走。

  蕭動趕忙攔住:「既然你為皇帝做事...」

  「漢王不需與奴婢客氣,分內之事奴婢必定全力以赴。」

  「嗯,看你著一身紅袍,對你來說應當不難。」

  馮安側耳靜聽。

  「我需要些史料,貫通古今的全史最好。」

  馮安聽完臉上肉眼可見的放鬆,再次恭維...不,或者說陳述事實道:「早聽聞漢王爺飽讀聖賢之書,夙夜於漢王府中手不釋卷,不愛錢財地位獨鍾愛古今故事,恣意之高雅常人所莫能及。漢王爺放心,此事奴婢定儘快為您辦妥。」

  蕭動聽完笑嘻嘻:「你懂我。」

  說完,馮安告辭離開。

  當日下午,無數史料鋪天蓋地湧來。

  之後兩天,足足兩天,蕭動才看完所有書卷的目錄...

  他大致了解了自己當前朝代乃是替換掉了先前自己所熟知那段歷史上的明朝時期,然而個中制度與國都卻是相異,很多地方命名比如本該明朝的個各省,現在仍然選擇以東漢時期州郡行事,州郡雖從東漢時期職位又與明朝時期相近,設有內閣六部。

  沒錯是有點繞,其中穿插交疊很難以真實歷史眼光去看,乃是一個全新的歷史朝代:虞。

  而非:明。

  除卻這段難解解開就要有人遭殃慘遭封禁之迷,其他例如秦、漢、晉、隋、唐、宋、元等時期歷史,必要之處綜上所述略有改動,大都無差。

  要抄李杜的詩?

  抄個雞毛撣子。

  別說「冷門」詩人李商隱,邪門詩人的也抄不得一點。

  是夜。

  蕭動了解完這一切頹然坐倚床邊,望著房間摞滿書卷高過半扇窗。

  他感嘆:「終於讀完了所有...目錄。」

  龐大學習量讓他這個九年義務的漏網之魚狠狠充實了一番,他裹著自己的被子靠在床邊一邊緩神一邊等著新雪給自己送來茶水安神。

  新雪來時匆匆忙忙推開房門,將茶水遞給蕭動,蹲下眼巴巴看著蕭動喝。

  莫名其妙被盯著蕭動總覺得奇怪:「你怎麼了?」

  「喝嘛喝嘛。」:新雪眨眨眼,繼續眼巴巴看著。

  蕭動滿面無奈,打趣道:「這茶水裡下毒了?那你太不專業了,沒你這麼催人喝毒藥的。」

  說完蕭動即抿了一口暖茶。

  聽新雪迫不及待的說:「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小奴見到陳公公帶著一群小太監在宣武門外暴打欽天監官員!」

  「還有這熱鬧能湊?!」:蕭動放下茶碗起身就往外走:「還愣著幹什麼,快隨我來!」

  「噯噯,殿下,小奴特意為你溫的茶!殿下?殿下!你等等我嘛。」:新雪端起茶碗衝出去追蕭動。

  路上,新雪以不告訴蕭動宣武門怎麼走為要挾,硬使蕭動喝下了那碗暖茶。

  相對,蕭動也從新雪口中問出了事情緣由。

  原來,最近春雨遲遲不來,皇帝召見欽天監官員,誰知這欽天監抽了什麼風,非要說皇帝無德久不祭祀惹怒上天,老天爺這才不下春雨。

  爭來辯去皇帝不勝其煩想將其轟走,誰知道欽天監吃了秤砣鐵了心,愣編造出幾個惡兆嚇唬皇帝,皇帝勃然大怒,陳洪奮起直追教人提棍給這群欽天監官員攆到宣武門一頓好打。

  當然,新雪不知道這麼詳細,她只告訴蕭動或許是因為春雨遲遲不來,因此才遭這麼頓毒打。

  蕭動滿腦子問號,春雨不來,這是皇帝興致來了在毒打官員??

  ......

  更得去看了!

  來到長道一角,蕭動與新雪兩人就這麼靜悄悄立在紅牆根兒下望著遠處。

  遠處何其壯觀,城牆上宣武門三個大字下燈火通明。

  無數藍袍在無數錦繡華服之上左右騰挪,藍袍人員手中大棍棍棍力劈華山只余殘影,相隔老遠也能聽到慘叫聲連綿不絕傳來。

  「雪兒,你說照這麼個打法不怕打死人啊?」

  「應該不會吧,皇帝陛下應該只是想教訓他們一下。」

  「你怎麼這麼肯定?」


  「嗯...皇帝陛下真想殺他們的話,在咱們來之前戰鬥應該就已經結束了。更何況,殿下你知道的,除了你媽媽當時那回事皇帝陛下失控屠了整個御膳房的三族親友外,皇帝陛下幾乎從未濫殺過人。」

  「哦...打著玩。挺好。」

  「不好!」:新雪一聲輕斥,語調綿綿透著慌張。

  「咹?」:蕭動順著新雪所指打眼望去,黑暗之中不細看那火光之外難以發現,一伙人偷偷摸摸挨著紅牆根正向這邊衝來!

  他們手裡提著棍子!!

  「不好,快跑!!」:蕭動低聲沉呵,抓起一隻小手就奮力狂奔。

  一見被發現了,追蕭動那群人趕忙大喊:「站住!給我站住!!」

  「小樣我就是站住你能耐我何啊!」:蕭動邊拉著新雪逃跑邊掩面悲痛:「要不是被你們逮住讓人知道漢王整天閒的喵疼帶著侍女看打架太沒有面子...算了,跑吧!」

  蕭動與新雪一路絕塵而去。

  這一切,被高坐宣武城樓門子裡的皇帝蕭澈看在眼裡。

  「那是?」

  陳洪為蕭澈利刃,馮安自為刀鞘,此刻正與蕭澈同伴在宣武門上站著。

  蕭澈疑惑僕從馮安自然要去看看,稍近城門細看那人穿著簡陋一旁侍女打扮反倒華麗,這皇宮大內恐怕只此一家。

  「應該是漢王爺和他的奴婢。」

  「是嗎。」:這大晚上他們兩個來宣武門做什麼?蕭澈不禁疑惑。

  馮安隨口說道:「漢王爺前幾日管奴婢借了些書,奴婢見漢王有好學之志就差人送了些。估計是看書覺得乏味出來散心,正巧遇上了。」

  蕭澈笑了下沒過多說辭,對馮安囑咐道:「讓陳洪下手再狠些,他們肉被養肥了經得起打。且看重刑之下明天他們還有沒有力氣來捏造不詳,在朕面前.....」

  話還未完,一滴水珠含帶清涼飄然於蕭澈扶椅子的手背暈開。

  蕭澈不可置信之色溢於言表,登時起身舉起那個極快閃過涼意的手背細細查看。

  隨之他神態終於輕鬆,仰面望向烏黑色天際,輕聲對自己呢喃了句:「雨,來了。」

  「恭喜皇上,這下流言當不攻自破了。」:馮安在旁作禮說著。

  蕭澈微微頷首。

  隨著綿綿細雨接踵而至,蕭澈垂頭望著城下還在挨棍棒的官員對馮安說:

  「用他們的哀嚎祭祀蒼天吧。」

  馮安立即明白了蕭澈什麼意思。

  蕭澈離開了。

  雨滴落下的冰涼成了欽天監官員們徹底的絕望。

  欽天監官員們以皇帝無德之果,歸於天不下雨之因。

  現在在提出這一理念的欽天監官員受刑時下雨,這正暗示了不是皇帝無德,而是他們無德,懲戒了他們老天爺消了氣這才下雨。

  春雨之事沸沸揚揚,欽天監官員們本可借這次春雨事件與皇帝做對抗,越是挨打他們越是興奮,越是挨打他們越可在青史留下「曾有這麼一群敢於直諫的忠臣,他們悍不畏死寧挨皇帝杖刑仍要改正皇帝德行讓皇帝從善」這麼一番佳話。

  對於皇帝蕭澈佳不佳他們自是不予理會的。

  可惜,一場始料未及之雨讓一切都變了,多少人看見就現了多少大眼。

  至此之後欽天監在天啟一朝活躍度逐漸減少退居至幾乎可稱之為無人問津之處,再組織不起此等規模宏大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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