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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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乙字倉庫,不如說是一間藏寶閣。

  兩人站在門口,一個盒子一個盒子撕開。

  兩個師爺似的人物一坐一站,站著的唱東西名稱,貼票歸類,坐著的寫下紀錄。

  「五十年人參十對,皮白筋粗,上等:

  一百年紅棗茸一對,色澤飽滿,有淡香,上等……」

  旁邊家丁接過東西,放到盒子裡。

  透過半掩半開的門,陸明海清晰看見屋子裡擺得滿滿當當的寶貝,人參、鹿角、虎爪、盤根生、三色花,這可都是修煉用的大藥啊。

  「小伙子,想要進來嗎?」一道帶著誘惑的滄桑聲在耳邊響起。

  陸明海被嚇一跳,這人是怎麼到自己旁邊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定睛看去,一個兩鬢斑白的老頭,穿著灰袍,正笑吟吟看著自己。

  正在紀錄的兩個師爺和小廝停住,趕緊站起來,恭敬拱手:「林老!」

  「不……不敢,林老。」陸明海低下頭拱手,這可是族裡的長老,比族長還高一輩的存在。

  「啊!」一陣劇痛順著胳膊避開天靈蓋,殺進腦門,陸明海猛弓起背,腦袋拱向地面,右臂被扭成一個詭異弧度,絞在背後。

  眼前視線模糊,天地一片暈眩,冷汗順著眉骨滾進眼球,十指連心,他感覺自己的右手似乎被擰斷了。

  「嚓!」

  骨頭脫臼的聲音響起,陸明海面如金紙,臉上不見一絲血色。

  「都到府里三年多了,還不知道規矩?」林忠看著陸明海手上的鋼環,陰冷的聲音傳來,旁邊王麻子噤若寒蟬,連求情都不敢。

  「我—啊!」陸明海臉上青白相接,冷汗從下巴滴落,老雜毛根本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林爺爺,你在幹嘛呢?」一聲鳥鳴般悅耳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林忠臉上的陰鷲瞬間消失,一把拉起陸明,右手握住關節,滾燙灼熱順著肩膀傳到腦海,極大緩解疼痛。

  一推,嚓!剛剛脫臼的手臂恢復原狀。

  「下次眼睛再亂看,我就幫你挖了!」

  灼熱散去,疼痛又如跗骨之蛆蠶食神經。

  陸明海忍著痛,還得笑著拱手:「謝謝林老。」

  「四爺爺,你是不是背著我,藏了好東西?」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近了很多,陸明海沒有抬頭,而是乖乖看著地面。

  一雙潔白如新的靴子映入眼帘,靴子上方是染著五彩花蝶的裙擺。

  林忠皺起的眉頭稍微放鬆,陸明海沒有再抬頭亂看,知錯就好。

  「小傢伙,就知道到爺爺這裡打秋風,你爹那裡好東西多的是。」

  「嘿嘿,他老是逼著我修煉,我就躲您這兒……」

  寒暄過後,帶著梔子花香的女子同林老走進倉庫。

  「你小子膽子真大,要不是三小姐來,你最少還得挨一頓鞭子,躺半個月。」王麻子上前扶著陸明海。

  三小姐?陸明海迅速搜索前身記憶。

  三小姐林巧,除了不愛修煉,老被她爹吼以外,幾乎是完美的。

  心地善良,對待下人從不說重話,對方做錯了也會給改正機會。

  打小就嘴巴甜,再加上林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孩,可以說,是整個林府的心肝寶貝,說的話無有不准。

  而且三小姐他爹,就是專門負責林家對外的商業

  「謝了。」陸明海疼的齜牙咧嘴。

  眼底划過一抹興奮,,這頓扭沒白挨,三小姐,不就是沒見過社會殘忍的金絲雀?

  至於剛剛那股熱氣,應該是氣血,好東西。

  還有,敢擰自己,林忠是吧,老子記好你!

  這麼多好東西,老子怎麼也要想辦法搞一票大的

  點完東西。

  陸明海藉手痛回屋子休息,一個人朝柴房走去。

  路上細想,與其說三小姐救了自己,不如說自己的歷史,讓他免於皮肉之苦。

  陸明海左手捏在右手手腕處,那裡有一個拇指粗細的剛環,完美貼合皮膚。

  手環表面寫著字,滄瀾郡、黑水縣林家、大周曆687年7月1日,那是前身賣身葬父的日子。


  他同王麻子不一樣,王麻子可以說走就走,畢竟人家是僱傭關係,但自己這是家奴,一輩子都不得自由,敢私自外逃,抓來就是活活打死。

  鐵環是特製的,安全打開鐵環的方式有兩種,一個是煉髒境高手出手,可整個黑石縣最高修為,聽說,也不過煉肉境巔峰存在,更別提人家什麼身份,憑什麼幫自己。

  另一個,陸明海指頭停在黝黑的洞口——主家的鑰匙。

  「嘎吱——」

  推開門,陸明海坐在床上,現在自己必須想辦法離開林府,同時還要把鋼環摘下,不然自己就連苟的機會都沒有。

  挖地道?

  不行,這屋子裡就自己一個家奴,一挖就會有人告密。

  晚上跑?

  也不行,林家高手輩出,護院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吊打自己。

  聽說外牆還有長老警戒,自己怕是還沒走出院子,就被人一掌拍成渣。

  思來想去,還是只有一條路最安全——攻略三小姐,想辦法讓對方帶自己出去。

  人先出去,躲開這個退婚流的關頭再說。

  實在不行,跑路以後,自己請醫生截肢,摘了右手,等修煉到一定境界,手肯定能長出來,都他娘玄幻世界了,還擔心這?

  活著離開,苟著才是關鍵!

  「嘭!」

  房門一下子推開,狂風捲起地上乾枯稻草旋轉。

  「誰他——」陸明海瞬間啞舍。

  「就剩他了?」林坦站在門邊,略帶不滿看著陸明海。

  王松左手拿著一本帳本,右手拿著毛筆,毛筆尖端泛著墨水微光。

  「現在沒分到房裡,來咱們府里最久的,就是他了,其他的也有,都是兩年,只有他是三年。」王松麻利解釋道。

  「行吧,那就他了。」林坦轉身就走,全過程沒有同陸明海說一句話。

  王松朝陸明海招手:「還看,趕緊站起來,天大的造化來了,從今天起,你就有主子!」

  有人跟,陸明海心頭一喜,瞌睡來了有枕頭,不會是三小姐吧!

  一般來說,家丁丫鬟進院,除非院裡有人直接帶走,不然是要做端茶倒水,跑腿砍柴等雜事兩年。

  兩年之後,別的房有需要人的,就會從這批人里挑。

  跟著主子,家丁就打上某一派系的烙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這些,陸明海都沒興趣。

  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如果主子要出門逗鳥喝酒,家丁得跟著服侍。

  這意味著,他可以光明正大逃出,這座牢籠一般的深宅大院。

  王松邊走邊教他規矩:

  「陸明海,你跟了主子以後,難免會到後院。

  你記得,眼睛不該看的別亂看,不該聽的別亂聽,舌頭要是亂說話,被我知道,我就給你剪咯……」

  一路上,陸明海都是低頭稱是,不時提出例外詢問,低眉順眼,儼然一副把老人家的話,當做金科玉律的乖巧。

  陸明海的馬屁,王松很受用,眼睛眯成一道縫。

  以前居然沒發覺,這傻小子這麼懂事,只是,誒,王松眼裡滑過惋惜。

  跟著饒了幾個路口,越走越偏,最後三人來到一處大院裡。

  院子很闊氣,標準的四合院建造。

  正中間是一處寬敞的演武台,左右是足足有七八十平的東西廂房。

  南邊會客廳,正北邊是一塊三米高的大石頭,一個遒勁的武字刻在上面,立意非凡。

  可現在,青石鋪就的地面很久沒人清理,已經東一叢,西一叢,長出生命力頑強的雜草。

  演武台上放置武器的木質橫煉板倒在地上,長槍關刀被枯黃髮黑樹葉壓下。

  那是去年,或者是前年沒掃的時間痕跡。

  更奇特的,是地上散落的鳥屎,斑斑點點,聚在門邊,涼風吹起,乾枯的樹枝沙啞作響,腐敗餿臭味隨之起舞,如同置身荒原。

  一種難言的寂寥纏繞心頭,陸明海有種不祥的預感。

  「林逸!快出來,族長來看你了!」王松高喝一聲。

  一記強有力的手掌猛握住心臟,心臟驟停,陸明海瞳孔放大,猛然轉頭看著王松。

  為了躲這哥們,我那麼怕疼的人,連斷手都做好心理準備。

  您老說的造化,就是把我推進火坑,跟著林逸?

  陸明海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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