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主任的強買強賣
許靈均幾人在月色的陪伴下，腳步匆匆地朝著屋子走去。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他們踩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響。
當他們剛到屋子邊上的時候，那扇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從門裡湧出來的不僅僅是李秀芝，還有郭諞子的媳婦和孫大力的媳婦。
李秀芝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許靈均率先開口：「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郭諞子的媳婦也附和著：「哎呦，可把你們幾個等回來了。」
幾人邊說邊把許靈均他們迎進屋裡。
許靈均顧不上寒暄，趕緊把衣服脫了，回房間換了一件暖和的衣服，同時不忘叮囑大家喝點熱水。
「郭諞子，來，快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孫大力三人也確實凍壞了，顧不得熱水的燙，吸溜吸溜的每人喝了一大碗。
許靈均換了一身乾的衣服之後走了出來也喝了一碗熱水。
當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流入腹中時，一股熱流瞬間傳遍全身。
仿佛每個細胞都被溫暖所包裹，整個人一下子感覺從頭到腳都變得暖洋洋的。
這時，郭諞子的媳婦面帶關切地開口問道：「你們還沒吃東西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面前風塵僕僕的眾人。
郭諞子抬手擦去嘴角殘留的水漬。
「是啊，這不剛打了些獵物就連夜趕回來了。」
聲音略帶疲憊，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興奮與滿足。
「這山上可不安全吶！」
郭諞子的媳婦忍不住皺起眉頭，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可不是嘛！我們上山的頭一天晚上就遭遇了狼群。」
郭諞子心有餘悸地說道，「那些野狼眼睛冒著綠光，在黑暗裡看著可嚇人了！」
「當時子彈都快要打光了，如果再留在山上，萬一狼群再次來襲。」
「恐怕咱們幾個人都得成為它們的腹中之餐嘍！」
孫大力的媳婦聽到這裡，臉色頓時煞白，她焦急萬分地嚷嚷起來：「哎呦，怎麼這麼倒霉又碰到這些個畜生啊？」
「那……那你們幾個到底怎麼樣？」
「沒有人受傷呀？」說話間，她快步走到孫大力身旁，上下打量著他，生怕遺漏任何一處傷口。
孫大力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全身，安慰妻子。
「放心吧，老婆，我好著呢！」
「咱們可是花了好幾百塊錢買的傢伙事兒，那可不是什麼燒火棍，厲害著呢！」
「這狼只要敢來，咱就是一槍一個。」
「毫不含糊！」
「那一晚上下來，足足留下了十幾頭呢！」
「要不是這次上山主要目的是掏熊，單就這一晚的收穫也足夠咱們開開心心回家啦！」
郭諞子的媳婦原本燒火，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兩顆閃爍的星星，瞬間來了興致。
她放下手中的馬糞餅，小心翼翼地湊到郭諞子跟前，輕聲詢問道：「當家的，那到底咋樣啊？」
「打著獵物沒有哇？」說罷，還滿臉期待地眨了眨眼。
郭諞子見狀，先是白了他媳婦一眼，似乎有些不滿她這般著傻傻的樣子。
但還是耐著性子朝著門外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去看。
接著說道：「你這婆姨，咋這麼缺心眼呢！」
「你瞅瞅那馬後面的三個爬犁，不都裝得滿滿當當的嘛！」
郭諞子的媳婦聞言，趕忙起身走到門口張望。
「乖乖！」
她不禁喜笑顏開，嘴裡念叨著：「哎呀呀，可真是太好了！」
「這下咱一家子能過個肥年啦！」
這時，郭諞子又開口吩咐道：「別光站那兒傻笑了，快去把馬牽到馬廄裡頭，給它們餵點兒乾草和熱水。」
「再弄些黃豆啥的，讓這幾匹寶貝馬兒好好吃上一頓。」
「可不能只顧著咱們自個兒享福，讓它們跟著受苦受累喲！」
李秀芝向來手腳麻利，聽了郭諞子的話後，率先便快步走出門外。
她來到馬車旁，先熟練地解開拴住馬匹的韁繩。
然後輕輕拍了拍馬背，溫柔地安撫著受驚的馬兒。
待馬兒安靜下來後，她才牽著它們緩緩走向馬圈。
一進馬圈，李秀芝就開始忙活起來。
她先從糧倉里費力地拖出一大袋黃豆，又抱來一堆甘草，均勻地放在每個食槽里。
雖說這黃豆平日裡金貴得很，人有時想吃都捨不得。
但李秀芝心裡明白，這些馬兒可比人還要重要得多哩！
更何況，這些糧食本就是隊裡分發下來專門餵養牲口的。
自然要讓它們吃得飽飽的，好有力氣幹活兒呀！
郭諞子和孫大力媳婦兒兩人動作也很麻利，灶台起鍋燒水，就準備給三人下點麵條吃。
辛苦忙累了兩天，許靈均怎麼可能就吃點乾巴巴的麵條。
「嫂子去扒你那割點肉回來，用驢肉給咱炒點臊子。」
「咱弄點臊子麵吃一吃。」
孫大力和郭諞子兩人已聽連忙笑著附和。
「好好好，幾個大老爺們兒就在這等著吧，一會兒就給你們做好。」
或許這年頭就是這觀念，老爺們兒在外累了回家，媳婦兒就得伺候著。
或許這也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幸福。
驢肉之前也有分割，雖然現在被凍的梆硬，但屋子裡暖和，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化開了。
三個小媳婦兒在鍋灶台一起忙活，不一會兒的功夫，香噴噴的臊子麵就好了。
「媳婦兒，你們等這麼晚也餓了吧，一人弄一點大家一起吃。」
郭諞子媳婦一聽有些埋怨自家老爺們兒。
「你瞧瞧人家靈均再瞧瞧你？」
「都是大老爺們，怎麼差距那麼大呢？」
郭諞子不以為然道：「都老夫老妻的這鍋台上的事都是你在做想吃自己下一把面不就行了。」
眾人聽著哈哈的大笑起來吸溜吸溜的，每人就幹了兩大碗麵條。
吃飽喝足之後，這才感覺渾身的暖和。
擦了擦嘴角，三人坐在炕上商量著接下來的事情。
然而還沒等三人拿出章程，就聽到屋外傳來腳步聲。
然後就聽見院門被拍得砰砰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許靈均趕忙擦了擦嘴角的油污，快步走到門口。
推開門，看見王主任披著件軍大衣，像一尊門神般站在門口。
身後還規規矩矩地跟著兩個場部的幹事。
「老許啊，」
「這次收穫又不少啊。」
王主任搓著手，看似隨意地開口。
那目光卻早已透過許靈均，朝屋裡瞟去。
「這爬了一上滿滿當當的都是些什麼獵物？」
許靈均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屋裡，孫大力和郭諞子正在炕頭上朝著門口張望。
「是打了幾隻野物，」
許靈均心裡明白王主任來者不善，下意識地擋在門口，試圖阻攔王主任進屋。
「主任這麼晚來......」
王主任可沒心思跟許靈均兜圈子，直接打斷他的話：「場部決定收購你們的獵物，」
說著，他報出了價格，「熊肉一塊五，驢肉兩塊，狼肉五毛，羊肉一塊二。」
許靈均愣住了。
這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將一些。
雖然只是幾毛錢的差價，但是這三個爬犁上肉上千斤呢。
哪怕是一毛的差價，加在一起也有100塊了。
他剛要開口反駁，就看見王主任身後的幹事已經掏出了筆記本。
那架勢分明是準備記錄下許靈均的反應。
「這是場部的決定，」
王主任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你們要支持工作。」
「自從入冬之後，大傢伙就沒怎麼吃過肉了。」
「如今你打到獵物，就該先想著咱們大家集體。」
屋裡的孫大力耳尖，聽到了王主任的話，忍不住傳來一聲咒罵聲。
許靈均心裡明白，在這個年代，得罪了場部，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們這些普通的勞動者，在面對場部的決定時，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沉默片刻，許靈均突然抬起頭，看著王主任說：「主任，我們能不能用獵物換點別的？」
王主任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換什麼？」
「羊羔，小牛犢，小馬駒，」
許靈均頓了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自然，「還有小藏獒。」
王主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許靈均，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什麼破綻。
「你要這些幹什麼？」
「養著玩，」
許靈均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往後也能賣兩個錢，不用那麼危險，上山打獵了。」
王主任沉吟片刻，在心裡權衡了一番。
這些幼畜對於場部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缺的資源，用它們換來這些獵物，也算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況且，許靈均的要求聽起來也合情合理。
「行，明天去場部挑。」王主任終於鬆口。
送走王主任，孫大力氣得直跺腳。
沖許靈均就嚷嚷起來：「老許，你這是幹啥！就這麼便宜他們了？」
「別說了，」
許靈均擺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就一個人民大義，你就不得不賣？
「去把狼肉和熊肉搬出來。」
孫大力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從了許靈均的安排。
「主任，這肉可不能全部給你們，多少得給我們幾家留點肉過冬。」
主任自然也是不想把事情做絕，所以答應了下來。
等場部的人把狼肉和熊肉都拉走，已經是半夜時分。
許靈均看著空了一大半的爬犁，心裡不是滋味。
那些肉都是他們辛苦打來的，凝聚著他們的汗水和心血，就這麼被場部以低價收走，怎能不讓人鬱悶。
但他也清楚，換來的幼畜比這些肉更有價值。
羊羔長大了能產羊毛，小牛犢養大了可以耕地，小馬駒將來能成為得力的交通工具，而小藏獒更是難得的守護犬。
從長遠來看，這次交換並不虧。
「來，」
許靈均不想讓氣氛一直這麼沉悶下去，招呼孫大力和郭諞子，「咱們烤點驢肉吃。」
新砌的土灶還帶著潮氣，孫大力和郭諞子幫忙抱來柴火，許靈均點燃了火。
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屋裡就漸漸暖和起來。
許靈均把驢肉切成薄片，熟練地串在鐵絲上。
那驢肉紋理清晰，泛著新鮮的色澤。
李秀芝端來一盆醃好的羊肉，羊肉被切成小塊，在盆里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孫大力則抱來一壇高粱酒，那酒罈還帶著泥土的氣息，一看就是年份不短的好酒。
許靈均把串好的驢肉放在火上烤，並不停地翻轉著。
不一會兒，肉香就漸漸瀰漫開來。
郭諞子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架，嘴裡不停地咽著口水。
終於，驢肉烤得焦香四溢，郭諞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臉上瞬間露出滿足的神情，忍不住讚嘆：「老許，你這手藝，開個飯館都夠了！」
許靈均笑了笑，拿起酒罈，給每人倒了碗酒。
酒液在碗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幾人端起碗，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屋裡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孫大力開始講起了打獵時的驚險經歷。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遇到熊時的場景，那熊龐大的身軀，兇狠的眼神，讓大家仿佛身臨其境。
郭諞子則說起場部的八卦，什麼誰和誰鬧彆扭了，誰又得到了場長的表揚，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李秀芝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工具，安靜地處理狼皮。
她的動作嫻熟，要不了多久一張狼皮就被處理乾淨。
那狼皮柔軟而厚實，在她的手中漸漸鞣製，涼好。
許靈均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柔軟的皮毛。
李秀芝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等好了之後不賣了，給你也做一件，天越來越冷了。」
許靈均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看著屋裡其樂融融的場面，大家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雖然剛剛被王主任占去了一些便宜，但此刻，那些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郭諞子又喝了一口酒，興致勃勃地提議道：「老許，你說什麼時候咱們能自己養馬，放牧，說不定以後咱們這兒能變成一個大牧場呢！」
孫大力也跟著附和：「對啊，到時候咱們就再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許靈均聽著大家的憧憬，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美好的幻想，更是大家對未來生活的期望。
只是這一天要不了多久。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他們踩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響。
當他們剛到屋子邊上的時候，那扇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從門裡湧出來的不僅僅是李秀芝，還有郭諞子的媳婦和孫大力的媳婦。
李秀芝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許靈均率先開口：「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郭諞子的媳婦也附和著：「哎呦，可把你們幾個等回來了。」
幾人邊說邊把許靈均他們迎進屋裡。
許靈均顧不上寒暄，趕緊把衣服脫了，回房間換了一件暖和的衣服，同時不忘叮囑大家喝點熱水。
「郭諞子，來，快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孫大力三人也確實凍壞了，顧不得熱水的燙，吸溜吸溜的每人喝了一大碗。
許靈均換了一身乾的衣服之後走了出來也喝了一碗熱水。
當滾燙的熱水順著喉嚨流入腹中時，一股熱流瞬間傳遍全身。
仿佛每個細胞都被溫暖所包裹，整個人一下子感覺從頭到腳都變得暖洋洋的。
這時，郭諞子的媳婦面帶關切地開口問道：「你們還沒吃東西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面前風塵僕僕的眾人。
郭諞子抬手擦去嘴角殘留的水漬。
「是啊，這不剛打了些獵物就連夜趕回來了。」
聲音略帶疲憊，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興奮與滿足。
「這山上可不安全吶！」
郭諞子的媳婦忍不住皺起眉頭，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可不是嘛！我們上山的頭一天晚上就遭遇了狼群。」
郭諞子心有餘悸地說道，「那些野狼眼睛冒著綠光，在黑暗裡看著可嚇人了！」
「當時子彈都快要打光了，如果再留在山上，萬一狼群再次來襲。」
「恐怕咱們幾個人都得成為它們的腹中之餐嘍！」
孫大力的媳婦聽到這裡，臉色頓時煞白，她焦急萬分地嚷嚷起來：「哎呦，怎麼這麼倒霉又碰到這些個畜生啊？」
「那……那你們幾個到底怎麼樣？」
「沒有人受傷呀？」說話間，她快步走到孫大力身旁，上下打量著他，生怕遺漏任何一處傷口。
孫大力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全身，安慰妻子。
「放心吧，老婆，我好著呢！」
「咱們可是花了好幾百塊錢買的傢伙事兒，那可不是什麼燒火棍，厲害著呢！」
「這狼只要敢來，咱就是一槍一個。」
「毫不含糊！」
「那一晚上下來，足足留下了十幾頭呢！」
「要不是這次上山主要目的是掏熊，單就這一晚的收穫也足夠咱們開開心心回家啦！」
郭諞子的媳婦原本燒火，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兩顆閃爍的星星，瞬間來了興致。
她放下手中的馬糞餅，小心翼翼地湊到郭諞子跟前，輕聲詢問道：「當家的，那到底咋樣啊？」
「打著獵物沒有哇？」說罷，還滿臉期待地眨了眨眼。
郭諞子見狀，先是白了他媳婦一眼，似乎有些不滿她這般著傻傻的樣子。
但還是耐著性子朝著門外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去看。
接著說道：「你這婆姨，咋這麼缺心眼呢！」
「你瞅瞅那馬後面的三個爬犁，不都裝得滿滿當當的嘛！」
郭諞子的媳婦聞言，趕忙起身走到門口張望。
「乖乖！」
她不禁喜笑顏開，嘴裡念叨著：「哎呀呀，可真是太好了！」
「這下咱一家子能過個肥年啦！」
這時，郭諞子又開口吩咐道：「別光站那兒傻笑了，快去把馬牽到馬廄裡頭，給它們餵點兒乾草和熱水。」
「再弄些黃豆啥的，讓這幾匹寶貝馬兒好好吃上一頓。」
「可不能只顧著咱們自個兒享福，讓它們跟著受苦受累喲！」
李秀芝向來手腳麻利，聽了郭諞子的話後，率先便快步走出門外。
她來到馬車旁，先熟練地解開拴住馬匹的韁繩。
然後輕輕拍了拍馬背，溫柔地安撫著受驚的馬兒。
待馬兒安靜下來後，她才牽著它們緩緩走向馬圈。
一進馬圈，李秀芝就開始忙活起來。
她先從糧倉里費力地拖出一大袋黃豆，又抱來一堆甘草，均勻地放在每個食槽里。
雖說這黃豆平日裡金貴得很，人有時想吃都捨不得。
但李秀芝心裡明白，這些馬兒可比人還要重要得多哩！
更何況，這些糧食本就是隊裡分發下來專門餵養牲口的。
自然要讓它們吃得飽飽的，好有力氣幹活兒呀！
郭諞子和孫大力媳婦兒兩人動作也很麻利，灶台起鍋燒水，就準備給三人下點麵條吃。
辛苦忙累了兩天，許靈均怎麼可能就吃點乾巴巴的麵條。
「嫂子去扒你那割點肉回來，用驢肉給咱炒點臊子。」
「咱弄點臊子麵吃一吃。」
孫大力和郭諞子兩人已聽連忙笑著附和。
「好好好，幾個大老爺們兒就在這等著吧，一會兒就給你們做好。」
或許這年頭就是這觀念，老爺們兒在外累了回家，媳婦兒就得伺候著。
或許這也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裡的幸福。
驢肉之前也有分割，雖然現在被凍的梆硬，但屋子裡暖和，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化開了。
三個小媳婦兒在鍋灶台一起忙活，不一會兒的功夫，香噴噴的臊子麵就好了。
「媳婦兒，你們等這麼晚也餓了吧，一人弄一點大家一起吃。」
郭諞子媳婦一聽有些埋怨自家老爺們兒。
「你瞧瞧人家靈均再瞧瞧你？」
「都是大老爺們，怎麼差距那麼大呢？」
郭諞子不以為然道：「都老夫老妻的這鍋台上的事都是你在做想吃自己下一把面不就行了。」
眾人聽著哈哈的大笑起來吸溜吸溜的，每人就幹了兩大碗麵條。
吃飽喝足之後，這才感覺渾身的暖和。
擦了擦嘴角，三人坐在炕上商量著接下來的事情。
然而還沒等三人拿出章程，就聽到屋外傳來腳步聲。
然後就聽見院門被拍得砰砰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許靈均趕忙擦了擦嘴角的油污，快步走到門口。
推開門，看見王主任披著件軍大衣，像一尊門神般站在門口。
身後還規規矩矩地跟著兩個場部的幹事。
「老許啊，」
「這次收穫又不少啊。」
王主任搓著手，看似隨意地開口。
那目光卻早已透過許靈均，朝屋裡瞟去。
「這爬了一上滿滿當當的都是些什麼獵物？」
許靈均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屋裡，孫大力和郭諞子正在炕頭上朝著門口張望。
「是打了幾隻野物，」
許靈均心裡明白王主任來者不善，下意識地擋在門口，試圖阻攔王主任進屋。
「主任這麼晚來......」
王主任可沒心思跟許靈均兜圈子，直接打斷他的話：「場部決定收購你們的獵物，」
說著，他報出了價格，「熊肉一塊五，驢肉兩塊，狼肉五毛，羊肉一塊二。」
許靈均愣住了。
這個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將一些。
雖然只是幾毛錢的差價，但是這三個爬犁上肉上千斤呢。
哪怕是一毛的差價，加在一起也有100塊了。
他剛要開口反駁，就看見王主任身後的幹事已經掏出了筆記本。
那架勢分明是準備記錄下許靈均的反應。
「這是場部的決定，」
王主任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你們要支持工作。」
「自從入冬之後，大傢伙就沒怎麼吃過肉了。」
「如今你打到獵物，就該先想著咱們大家集體。」
屋裡的孫大力耳尖，聽到了王主任的話，忍不住傳來一聲咒罵聲。
許靈均心裡明白，在這個年代，得罪了場部，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們這些普通的勞動者，在面對場部的決定時，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沉默片刻，許靈均突然抬起頭，看著王主任說：「主任，我們能不能用獵物換點別的？」
王主任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換什麼？」
「羊羔，小牛犢，小馬駒，」
許靈均頓了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自然，「還有小藏獒。」
王主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許靈均，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什麼破綻。
「你要這些幹什麼？」
「養著玩，」
許靈均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往後也能賣兩個錢，不用那麼危險，上山打獵了。」
王主任沉吟片刻，在心裡權衡了一番。
這些幼畜對於場部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缺的資源，用它們換來這些獵物，也算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況且，許靈均的要求聽起來也合情合理。
「行，明天去場部挑。」王主任終於鬆口。
送走王主任，孫大力氣得直跺腳。
沖許靈均就嚷嚷起來：「老許，你這是幹啥！就這麼便宜他們了？」
「別說了，」
許靈均擺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就一個人民大義，你就不得不賣？
「去把狼肉和熊肉搬出來。」
孫大力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從了許靈均的安排。
「主任，這肉可不能全部給你們，多少得給我們幾家留點肉過冬。」
主任自然也是不想把事情做絕，所以答應了下來。
等場部的人把狼肉和熊肉都拉走，已經是半夜時分。
許靈均看著空了一大半的爬犁，心裡不是滋味。
那些肉都是他們辛苦打來的，凝聚著他們的汗水和心血，就這麼被場部以低價收走，怎能不讓人鬱悶。
但他也清楚，換來的幼畜比這些肉更有價值。
羊羔長大了能產羊毛，小牛犢養大了可以耕地，小馬駒將來能成為得力的交通工具，而小藏獒更是難得的守護犬。
從長遠來看，這次交換並不虧。
「來，」
許靈均不想讓氣氛一直這麼沉悶下去，招呼孫大力和郭諞子，「咱們烤點驢肉吃。」
新砌的土灶還帶著潮氣，孫大力和郭諞子幫忙抱來柴火，許靈均點燃了火。
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屋裡就漸漸暖和起來。
許靈均把驢肉切成薄片，熟練地串在鐵絲上。
那驢肉紋理清晰，泛著新鮮的色澤。
李秀芝端來一盆醃好的羊肉，羊肉被切成小塊，在盆里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孫大力則抱來一壇高粱酒，那酒罈還帶著泥土的氣息，一看就是年份不短的好酒。
許靈均把串好的驢肉放在火上烤，並不停地翻轉著。
不一會兒，肉香就漸漸瀰漫開來。
郭諞子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架，嘴裡不停地咽著口水。
終於，驢肉烤得焦香四溢，郭諞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臉上瞬間露出滿足的神情，忍不住讚嘆：「老許，你這手藝，開個飯館都夠了！」
許靈均笑了笑，拿起酒罈，給每人倒了碗酒。
酒液在碗裡泛著琥珀色的光，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幾人端起碗，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屋裡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孫大力開始講起了打獵時的驚險經歷。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遇到熊時的場景，那熊龐大的身軀，兇狠的眼神，讓大家仿佛身臨其境。
郭諞子則說起場部的八卦，什麼誰和誰鬧彆扭了，誰又得到了場長的表揚，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李秀芝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工具，安靜地處理狼皮。
她的動作嫻熟，要不了多久一張狼皮就被處理乾淨。
那狼皮柔軟而厚實，在她的手中漸漸鞣製，涼好。
許靈均走過去，輕輕摸了摸柔軟的皮毛。
李秀芝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等好了之後不賣了，給你也做一件，天越來越冷了。」
許靈均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看著屋裡其樂融融的場面，大家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雖然剛剛被王主任占去了一些便宜，但此刻，那些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郭諞子又喝了一口酒，興致勃勃地提議道：「老許，你說什麼時候咱們能自己養馬，放牧，說不定以後咱們這兒能變成一個大牧場呢！」
孫大力也跟著附和：「對啊，到時候咱們就再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許靈均聽著大家的憧憬，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美好的幻想，更是大家對未來生活的期望。
只是這一天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