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三日沉淪·一念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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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6章 三日沉淪·一念永恆

  具戀的一隻手還鬆鬆地搭在他的腰側。她面朝上躺著,姿態比小雪要舒展放鬆許多,卻也沉浸在深沉的睡眠里。

  一頭濃密微卷的栗色長髮如海藻般鋪散在深色的枕頭上,愈發襯得她那張本就美艷絕倫的臉龐精緻得如同古畫中的仕女。

  不同於小雪清冷中透出的嬌柔,具戀的美在晨光的勾勒下顯得更濃郁,更具風情,也更為慵懶坦然。

  她眉宇間依稀殘留著一絲倦怠與滿足後的嫵媚,使得那份冷艷的氣質軟化了不少。

  她的嘴唇飽滿豐潤,即使未經點染也色澤鮮妍,微微上揚的唇角仿佛即使在無夢的沉睡中,也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饜足而愉悅的弧度。

  絲被滑落至她纖細的腰際,展露出線條優美如天鵝的頸項,圓潤光滑的肩頭以及精緻的鎖骨,在朦朧的光線里泛著珍珠般細膩柔和的光澤。

  即使處於毫無防備的沉睡狀態,她周身依然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坦然自若的性感風情。

  看著懷中清冷依人的小雪,又看著身後美艷慵懶的具戀,昨夜那些光影交錯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現,雖然破碎,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一種難以言喻的,完全膨脹的征服感,擁有感以及巨大快意,如同陳年烈酒最兇猛的後勁,轟然席捲了高東旭的全身,比宿醉更猛烈,也更令人沉醉。

  他臉上的笑容,在這靜謐的晨光里,終於無可抑制地,徹底地,燦爛地綻放開來,充滿了作為一個成功男人的驕傲與滿足。

  房間重歸靜謐,唯有仔細傾聽,才能分辨出那十數道輕柔而規律的呼吸聲。

  空氣里,奢靡,頹廢,又極度甜美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水波,在暖金色的光線里緩緩流淌,沉澱。

  又靜靜躺了片刻,享受這難得的安寧,小心翼翼地起身,從空間裡拿出一套休閒套裝穿上,穿上鞋下地,給兩女蓋好被子,高東旭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在房門關上的瞬間,炕上看似沉睡的具戀,那濃密修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抖了幾下,並未睜開,但那張冷艷的俏臉上,唇角卻清晰地,微微向上勾起一抹甜蜜而安穩的弧度。

  院外,晨風清冽。

  高東旭信步來到張起靈和白瑪所在的那個僻靜小院。院中的氣氛與他剛剛離開的溫暖香艷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沉重的寂靜與壓抑。

  吳邪,王胖子和黑瞎子三人正聚在院中一隅,各自指間夾著煙,煙霧在清冷的空氣中裊裊上升。他們湊得很近,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眉頭都不自覺地鎖著,臉上寫滿了擔憂。

  「聊什麼呢?一大早就愁眉苦臉的。」高東旭步履平穩地走近,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打破了院中凝滯的氣氛。

  「領導!」三人聞聲立刻站直了些,紛紛開口問候。

  吳邪掐滅了手中的菸頭,上前一步,臉上憂色更重:「小哥他。。。從昨天進去到現在,一直沒出來過,也沒吃沒喝,就這麼守著。。。我們勸了,他也不理。繼續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王胖子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黑瞎子雖沒說話,但墨鏡後的目光也透著關切。

  高東旭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房門,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個裝著食物和礦泉水的塑膠袋。

  「你們回吧,兩天後,你們會見到一個全新的張起靈,現在,就別打擾他了,下午咱們去山上露營,好不容易來一趟,好好的欣賞一下這裡的風景。

  吳邪三人對視一眼,雖然依舊擔心,但對高東旭的話有著本能的信服。他們點了點頭:「明白了。」說著,三人又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這才轉身緩緩離開了小院。

  待他們走遠,高東旭才拎著東西,走到房門前,輕輕推開。

  屋內光線比外面昏暗許多,混合著酥油燈燃燒後特有的氣味,空氣有些凝滯。

  張起靈依然保持著幾乎不變的姿勢,安靜地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緊緊握著母親白瑪冰涼的手。

  他沒有像尋常守靈者那樣憔悴崩潰,只是異常安靜,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指令的玉雕,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生命力,都匯聚在了眼前這張沉睡般安詳,卻又毫無生氣的面容上。

  此時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武力高超的啞巴張,更不是什麼族長他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在母親身邊,不知所措,卻本能地抓住這失而復得,又註定短暫溫暖的普通孩子。


  高東旭在他身後站定,沉默地看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張起靈耳中:「她雖然看不見,聽不到,或許也不能給你任何回應。但她一定知道,她的兒子就在這裡,就在她身邊。」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如果你繼續這樣不吃不喝,熬垮了自己,你覺得,她會怎麼想?她會著急,會心疼的。。。」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酥油燈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時間仿佛過得很慢。

  就在高東旭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張起靈乾澀沙啞到幾乎難以辨認的聲音,極輕地響起了,帶著一種彷徨與渴望確認的脆弱:「真的。。。會嗎?」

  他甚至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在白瑪臉上,仿佛在問高東旭,又仿佛在問那沉睡的人,更仿佛在問自己空洞的過去。

  高東旭心中一嘆,語氣放得更柔:「德仁上師曾跟我說起,當年,你母親白瑪,為了你,曾長跪在冰冷的雪地之中,苦苦哀求上師。」

  他清晰地複述著那段話,「她說:如果他一生幸福安康,那他不會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我。可如果。。。如果他不幸福,他一定會想找回自己的來歷,想找到母親。我不希望他找到的,只是一具埋在雪山下的冰冷屍骨。我希望。。。他至少能感受到,這人世間,曾經有一個人,那樣愛過他,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他永遠不知道那是誰。。。「」

  高東旭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染力,將那份跨越生死的母愛緩緩道出:「你看,你媽媽是位。。。偉大的母親。她甚至在那麼久以前,就想到了你可能面對的孤獨和追尋,為你謀劃了最長遠,最悲慟的「以後」。」

  床邊的身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張起靈一直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間被抽走了一部分支撐的力量,微微佝僂下來。他的嘴唇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眼眶迅速變紅。

  終於,一滴清澈的淚水,毫無徵兆地從他左眼的眼角滲出,緩緩積聚,然後掙脫了睫毛的束縛,沿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滾落下來,在下頜處懸掛了一瞬,最終滴落在他緊握著母親的手背上,暈開一點微不可察的深色痕跡。

  他像是被這滴眼淚燙到了一般,身體又是一顫。然後,極其緩慢地,他鬆開了握著母親的手,抬起那隻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又帶著難以置信的珍視,抹過自己濕漉漉的臉頰。

  他痴痴地看著指尖上那一點微小的濕潤,仿佛第一次認識「眼淚」為何物,第一次明白自己原來也會流淚。

  高東旭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打擾。他心中也鬆了口氣,冰山的一角,終於在這遲來卻洶湧的母愛衝擊下,開始融化了。這淚水,並非軟弱,而是人性回歸的開端,是凍結的情感重新流動的象徵。

  他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張起靈單薄卻蘊藏著驚人力量的肩膀上,給予無聲的支持。「吃飯吧。」高東旭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她拼盡了一切,只為自己爭取到了這三天。這三天,她原本是希望能看到你,看到你從小到大的每一個瞬間,每一次成長。。。雖然,現在這個願望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

  他看著床上安靜的白瑪,語氣帶著敬意與惋惜,「這已經是她能做的全部,也是她留給你的,最後的,最純粹的禮物。」

  他將手中的食物袋子放在床邊的小几上,繼續道:「而現在,輪到我們來做些什麼了。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讓她存在」這三天。」

  他的語氣轉為堅定,帶著一種承諾的力量,「我們要做的,是讓她真正留下來,一直陪著你,看到你未來的每一步成長。你不再是孤獨的,張起靈。」

  張起靈的肩膀在高東旭的手掌下微微起伏。他低著頭,淚水此刻已徹底失控,如同斷線的珠子,接連不斷地從眼眶中湧出,滑過他清雋卻布滿淚痕的臉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從喉間擠出兩個沉重無比,卻飽含著無盡感激與希望的字:「謝謝。。。」

  這聲「謝謝」,不僅僅是對高東旭此刻的安慰與承諾,或許也是對命運終於肯給予他一絲溫情的叩謝,更是對身後那位沉睡母親,跨越了漫長時光與生死界限的無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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