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新一天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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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新一天的宴會

  狼是互相知道對方身份的。

  這是他通過一次次死亡換來的結論,也是目前唯一能確信的真相之一。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窗外的霧氣中,思緒卻早已飄向更深的地方。姑且認為,霧隱村的人都知道這一點。既然如此,潛伏在年輕人中的狼,會不會故意不把票投給他?

  想至此,唐隱眉頭微微皺起,指尖停在紙頁上的動作也頓了頓。還有一件事——站在他的角度,他同樣想保護花露,但花露的存在,和她所展現出的特殊性,卻在某些方面有著利用價值。唐隱必須承認這一點。他的目光黯淡了一瞬,隨後又恢復冷靜。

  他認為花露和小咩是人類。具體來說,花露只是普通人類,而小咩,則是蜘蛛——也就是擁有某種加護的存在。花露的單純善良,讓她在這種複雜的局勢中顯得格外脆弱,而小咩的特殊性,卻註定她成為眾人關注的目標。

  「……這件事我已經告訴小咩了,讓她確認過了。」花露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她一貫的柔和與堅定。

  「如果你很糾結的話,不要投給小咩,就投給我吧。」她的語氣低了下去,像是在請求,又像是在祈求。

  唐隱想像著花露說這句話時的模樣,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擔心可能會舉行黃泉忌之宴,所以提前告訴了小咩宴會的應對方式。但小咩……小咩真的能夠理解黃泉忌之宴的深意嗎?她能做到積極地參與其中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如果小咩真的是加護者,她肯定會通過某種暗號告訴花露。而這種暗號,必然是隱晦而私密的,不會輕易被人察覺。唐隱的目光變得深邃,視線落在桌上的紙頁上,手中的筆緩緩轉動,似乎在思考什麼。

  ……但個人間的交流,勢必會傳入別人的耳朵。即便是花露與小咩之間的對話,也無法避免這一點。而這些耳朵里,自然也包括狼。

  唐隱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紙上畫出一個模糊的符號。或許,這一點比他剛才回來路上的體驗更加實在,必須列入絕對遵守的規則才行。不過,儘管被人聽見了,只要對方無法參透其中的含義,那對話的私密性依然是有效的。

  正因如此,唐隱更加確信,花露是知道小咩擁有加護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花露才會挺身而出,用她自己作為掩護,保護小咩的安全。

  她告訴他這些,甚至在小咩只有一票還很安全的情況下,故意讓唐隱把票投給自己。她的目的很明確——這是在向唐隱暗示小咩的重要性。

  唐隱閉上眼,回憶起花露當時的表情,那種無聲的堅持和隱隱的倔強,像是一種默默的託付。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目光冷靜而銳利。

  ……他並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注意到了小咩的特殊性。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小咩的真實身份暴露,她將會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今晚,必須撐下去。」唐隱低聲喃喃,語氣低沉而冷靜,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某個無形的存在宣誓。昏黃的燈光映在他微垂的臉上,眼底的陰影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深邃。他靠在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像是在濾清腦中的思緒。

  大部分霧隱村的人,應該都會以為花露的擔憂只是出於對小咩的關心吧。畢竟,作為負責淨化污染的人,她的謹慎無可厚非。大家就算這麼想,也不會懷疑什麼。唐隱微微皺眉,目光落在桌上的紙上,指尖點了點寫下的名字。

  也正因如此,其他人未必會停止將票投給小咩或者花露……唐隱輕輕嘆了口氣,感到一絲無力。即使如此,花露仍然選擇隱瞞小咩的身份。她的表現讓唐隱想到了上次的高老伯,那位老人同樣拼命保護了某個人。唐隱想,小咩多半就是蜘蛛。

  正因為如此,他才決定相信她們。

  不過,還有一個人——夏慧。

  唐隱的手停在紙上,眉頭再次皺緊。夏慧自稱沒有檢查自己肚子上的印記,活過了昨天的宴會。如果她今天宣稱自己是加護者,到時候,她的話應該信嗎?唐隱搖了搖頭。夏慧對霧隱村沒有忠誠心,其他人也很難完全信任她。無論她是狼還是人類,都不能排除她為了活下去而說謊的可能性。

  ——那就查驗這三個人中的一個吧。

  唐隱的目光掃過紙上的名字,片刻後,筆尖停在「趙剛」上。他決定查驗趙剛的身份。

  ……

  清晨的微光穿透濃霧,隱約灑在窗台上。唐隱低頭看向手上的血字,那刺目的紅色像是某種詛咒般在他眼前跳動。


  「趙剛是人類。」

  唐隱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噢……」蓉婆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顫抖而難以置信。

  「大家都活著……!!」她的聲音漸漸提高,透著一股喜悅與震驚。

  沒錯,誰都沒有死。

  食堂里人頭攢動,空氣中瀰漫著早餐的香味,氣氛與昨日相比輕鬆了許多。陳香站在餐檯後,笑著招呼著眾人:「好了,大家都多吃一點吧。」

  人們圍坐在桌旁,輕聲交談著,偶爾爆發出幾聲笑聲。畢竟,他們的鄰居,一個都沒有死。

  唐隱坐在角落,目光掃過這一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的腦海中迴蕩著昨夜的思緒。昨天他提出的「被鄰居背叛的威脅」並沒有發生。沒有人死去,沒有人消失。這樣的局面,給了人們一些希望。

  或許,這一切的瘋狂中,成為狼的背叛者根本不存在。肯定會有人抱著這樣的想法吧。

  唐隱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趙剛站在中間,聲音洪亮,笑容帶著難掩的得意:「我說得沒錯吧,秦銘、唐隱!根本沒人會相信那種無稽之談的!」

  秦銘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卻明顯敷衍:「嗯,啊,也許是吧。」他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他應該不想破壞這種難得的輕鬆氛圍。

  高志傑坐在不遠處,沉默不語。他的臉色依舊嚴肅,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但最終並沒有開口反駁。

  另一邊,錢進的表情卻寫滿了不耐。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什麼悲觀的論調即將衝口而出,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抬眼看了一下屋內的情景,目光在花露身上停頓了片刻,隨即默默低下頭。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沒事。」花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她站在屋裡的一角,手緊緊握住蓉婆婆的手。

  「嗯、嗯,真是太好了……」蓉婆婆一邊點頭一邊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卻充滿欣慰。

  然而,另一邊,廚房裡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餵。」秦義的聲音從洗碗池傳來,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爽。

  唐隱正在他旁邊擦乾一隻碗,聞聲抬起頭:「怎麼了?」

  秦義皺著眉,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語氣不善:「怎麼回事,這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嗎?」

  唐隱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說什麼呢,已經出大事了。」

  「哈?」秦義抬頭瞪著他,臉上寫滿了不解。

  唐隱隨手將碗放進櫥櫃裡,低聲說道:「宴會開始後,你就知道了……全都是泡沫,重新洗。」他指了指秦義手裡的碗,語氣輕描淡寫。

  秦義嘴角微微抽搐,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洗完的碗,忍不住爆出一句:「煩死了……!」

  「唔,小義,想不到你也會幫忙啊~」一個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王麗娜。她倚在門框上,笑得一臉輕鬆,「都幾年沒見過你幹這種活了~」

  「煩死了,麗娜姐!」秦義猛地抬起頭,瞪了她一眼,語氣中滿是無奈,「不要一邊嘴上說著加油加油,一邊又偷偷用手指弄髒我的碗啊!」

  「啊,被發現了。」王麗娜笑容不減,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隨後狡黠一笑,「不過,不是手指,而是嘴唇喲!是間接接吻呢,你賺翻了。」

  「嗚哇,好噁心。」秦義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後退了一步,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太過分了!」王麗娜撅起嘴,雙手叉腰,故作委屈。

  「麗娜姐,我也被驚到了……」高梅從一旁探出頭,表情複雜地看著她,「你到底在外面學了些什麼呀……」

  「這可是我原創的!」王麗娜得意地揚起下巴,一副「無人能敵」的模樣。

  「麗娜姐太不純潔了。」童小亮擠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雖小,卻精準地鑽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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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丫在做什麼,小亮?」秦義一手拿著還沾著洗滌劑的盤子,瞪著站在洗碗池旁的童小亮,聲音中滿是無奈。


  「來幫忙的啊,舔舔舔。」童小亮一邊回答,一邊誇張地伸出舌頭,假裝舔過手裡的盤子。

  「不要亂舔啊啊啊!!」秦義的怒吼幾乎震破了屋頂,嚇得小亮一個激靈,但眼中的戲謔卻絲毫不減。

  「我也~來幫忙~~」狼太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語調悠長,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他顫顫巍巍地走向洗碗池。

  唐隱聞聲轉頭,眉頭一跳,連忙擺手:「快停下!這裡不需要你們幫忙啊!」

  「啊——」小梅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差點打翻了自己手裡的碗。她遠遠地躲到角落,捂著耳朵,臉上滿是驚恐,「不要再鬧了!」

  這一刻,整個食堂徹底沸騰了起來,吵鬧聲如同一鍋開水,翻滾著再也停不下來。

  站在門口的高老伯皺了皺眉,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我再去巡邏一趟。」

  他的背影在窗外的霧氣中漸漸模糊,看上去帶著幾分惆悵。而屋子裡,喧鬧聲卻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

  「……唉。」靠窗坐著的夏慧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牆上的時鐘,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袖口。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但她的目光偶爾掃過自己的腹部,像是在確認著什麼,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像是在等待宴會開始,又像是準備宣布些什麼。

  不久後,高老伯推開門,聲音低沉卻清晰:「宴會開始了。」

  食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高老伯。唐隱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他知道,真正的波折可能還在後面。

  ……

  集會堂內,氣氛微妙而緊張。

  趙剛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迫切:「應該可以結束了吧,高老伯?」

  他沒有接過遞來的酒杯,而是轉頭看向高老伯,神情坦然。

  「什麼意思,趙剛?」高老伯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不解。

  「沒必要接著開宴會了,狼並沒有殺人的打算。」趙剛的聲音堅定,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這句話一出,場內頓時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果然,他還是說出了這個提議。

  「……想不到你竟然還能這麼樂觀!」錢進冷笑一聲,站起身,語氣中透著不屑,「現在的事態又有誰能預判得了!」

  趙剛的表情微變,語氣稍稍加重:「你想說什麼?」

  錢進冷冷地看著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刺人的寒意:「昨天晚上只不過是巧合,只是蜘蛛正好保護了狼的目標而已!」

  這句話如同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陣陣漣漪。

  「除了自己之外,蜘蛛可以在十四個人裡面選擇一個人保護。」錢進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分析,「十四分之一的概率,也就是大約百分之七的程度……」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個人:「我們自然要對這種僥倖心懷感激,但同時,也必須彌補昨天的錯誤,通過宴會減少狼的人數。」

  趙剛眯起眼睛,聲音低沉:「你怎麼能如此斷定?」

  「……我只是沒對現狀那麼天真而已。」錢進抬起頭,目光直視趙剛,冷笑了一聲。

  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仿佛一觸即發。

  趙剛冷哼了一聲,沉聲說道:「聽好了,就算什麼都沒有,也能和平共處,這就是人類。」

  錢進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哼,人性本善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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