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另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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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另一個傳說

  晨光微熹,集會堂內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蓉婆婆佝僂著身子,渾濁的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她那滿是皺紋的臉龐在晨光中顯得更加蒼老,每一道褶皺仿佛都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她緩緩開口,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迴蕩:

  「這個傳說,和我們村子世世代代口口相傳的故事很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唐隱注意到蓉婆婆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一雙飽經滄桑的手,布滿老年斑和盤根錯節的青筋。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與其說是相似,不如說這是傳說的另一面。」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空氣仿佛凝固了,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蓉婆婆渾濁的眼睛望向虛空,仿佛在回憶著什麼:「千明神確實派遣了五隻守護獸來幫助人類,四隻守護獸也確實和人類聯手殺死了狼,這些都和流傳的故事一樣。」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沉重,像是被什麼無形的重擔壓著:「但是,真相卻完全顛覆了我們所認知的善惡。」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無數漣漪。

  「在第一次舉行黃泉忌之宴的時候,」蓉婆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在訴說一個不願提起的噩夢,「人類和四隻守護獸就已經加入了黃泉陣營,變成了黃泉人。而唯一堅持到底的狼,反而被這些黃泉人驅逐了。」

  蓉婆婆的話語繼續在空氣中迴蕩:「換句話說,這片土地早就被黃泉人占據了。而召喚回狼神的,正是千明神本身。」

  「千明神賜予了部分霧隱村人狼神的加護,讓他們來解放被黃泉人占據的霧隱村。」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眼神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這是一場狼神發動的聖戰。」

  說到這裡,蓉婆婆的眼角泛起了淚光。那滴淚水在她布滿皺紋的臉頰上劃出一道痕跡:「當年那個醉酒的百豐莊人告訴我這些時,我還以為他是在戲弄我們。但是當我們接受了加護後,千明神親口向我們證實了這個真相。」

  她艱難地轉向王麗娜,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所以說,麗娜,我們必須處決大家,不管有多難受……」提到這裡,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趙剛當時很痛苦……」淚水不斷從她渾濁的眼中湧出,「可是……只有這麼做才能救贖黃泉人……千明神、千明神是這麼說的。」

  看著蓉婆婆的淚水,唐隱終於明白了一切。集會堂內的空氣仿佛更加沉重了,充滿了悲傷和絕望的氣息。對她而言,殺戮就是救贖,這是她毫不動搖的信念。這份扭曲的信仰支撐著她走到今天,讓她能夠忍受良心的譴責。

  而那些困擾著他的謎團——污染,還有那個詭異的信使,在千明神的立場被顛覆後,似乎都有了解釋。所有的碎片終於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只是這幅圖畫比他想像中更加陰暗。

  唐隱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陽光透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心中暗自思忖:想不到那副恐怖的裝扮竟然來自正義的一方,大概是受到這裡特殊的文化影響吧。

  「……從來……」她睜大了雙眼,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充滿困惑與不安,「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

  王麗娜的聲音在空蕩的集會堂內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她下意識地絞著手指,纖細的手腕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唐隱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王麗娜顯然也不知道這個正典。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緊,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秦銘。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著什麼,最終還是開口道:「我也是接受加護時才知道的。」

  這句話在唐隱腦海中激起一陣漣漪。

  也就是說,秦銘以前也對此一無所知。突然間,他想起了秦銘之前說過的話,那時的少年是這樣說的:「……按老師的說法,只要傳授思想就好了。」緊接著又補充道:「關鍵在於,我們要相信自己行為的正確性。」

  一個念頭在唐隱心中一閃而過——這個總是一身黑色制服的少年確實不善於說謊,他早就把真相以一種含蓄的方式告訴了自己。

  集會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黃泉忌之宴的本質逐漸浮出水面,那是一個讓兩個篤信的陣營自相殘殺的可怕系統。

  唐隱覺得是時候轉移話題了,他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高梅:「小梅,你是怎麼知道的?」

  高梅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擺動。

  剛才她臉上洋溢的喜悅不似作偽,那種發自內心的欣喜幾乎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顯然她已經認同了秦銘行為的正當性。這意味著她也知道狼是正義一方的正典。但為什麼?到底是誰告訴她的?


  高梅低垂著頭,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夢幻般的飄渺:「……狼神告訴我的。」她緩緩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爺爺去世的那一天,我做夢了,狼神在夢裡告訴我的。」

  荒唐!唐隱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幾乎要冷笑出聲。

  你在逗我嗎?竟然基於夢境或者幻覺做出性命攸關的決定?不過,她爺爺死的那一天,也就是她試圖逃跑的前一天晚上。

  她選擇相信那個夢的內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當她得知每個人都是黃泉人這一真相時,純淨的心靈徹底陷入絕望。無法接受這個真相的她,才會選擇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高梅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起來,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束光:「蓉婆婆肯定知道傳說的真相,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緊緊攥著裙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可她卻沒告訴我們,所以我當時就猜到了。」她抬起頭,望向秦銘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帶著幾分羞澀與堅定,「和哥哥獨處時,我也猜到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唐隱在心中暗自梳理著線索:這個天真的女孩選擇相信那個虛無縹緲的啟示,相信自己心儀的少年是正義陣營中的一員,是壓倒性的少數派。正是這份單純而執著的信念驅使她背叛人類,投入狼的陣營。她發自內心地相信著狼和秦銘的正當性,這種信念甚至超越了生死。

  唐隱望著這群年輕人的臉龐,突然意識到命運給他們開了一個最殘酷的玩笑——用虛無的信念將他們推向彼此對立的深淵。窗外的風輕輕吹動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為這個荒誕的真相譜寫一首無聲的輓歌。

  「就算麗娜姐和小咩都把票投給我,也沒辦法處決我。」

  秦銘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絲玩味。轉身面對眾人時,他的目光掃過王麗娜緊張的面龐,又掠過高梅期待的眼神,最後定格在唐隱身上。

  「就算違反規則,讓唐隱參加宴會,你們也只有三票,必須進行決選投票,可到時還是沒辦法處決我。」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不管怎麼說,狼都已經贏了。」頓了頓,又補充道:「輕鬆地贏了。」

  這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眾人心中激起千層浪。唐隱皺著眉頭,眼睛微眯,仿佛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他的表情逐漸從凝重轉為釋然,像是解開了一個困擾已久的謎題。

  王麗娜焦急地望向唐隱,她身著淺色連衣裙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唐隱,怎麼辦?」

  「嗯,秦銘說得沒錯。」唐隱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王麗娜,你們——不,我們已經輸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不同的漣漪。王麗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裙擺。年邁的蓉婆婆閉上渾濁的雙眼,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皺紋深深刻在她飽經滄桑的臉上。

  小咩依舊維持著茫然的表情,她天真的眼神中寫滿困惑,似乎還沒能完全理解當前的狀況。而秦銘的表情依然如冰山般紋絲不動,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梅,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喜悅。

  唐隱在心中暗自嘲諷:作為又狡猾、又骯髒的成年人,至少要掙扎一下吧。他輕聲喚道:「小梅。」

  高梅的笑容微微一滯:「——怎麼了?啊,哥哥,他……唐隱怎麼處理。」她下意識地看向秦銘,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

  秦銘的目光依舊冷靜,聲音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只要不妨礙我們,就無視他吧。」

  「……是嗎?」高梅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如釋重負,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蓉婆婆突然開口,她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不處決他,真的沒問題嗎?」

  「有必要的話,千明神會處理的。」秦銘的語氣依然平靜,絲毫看不出對神明的敬畏。他轉向唐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不過,你應該不會就此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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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隱聳了聳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誰知道呢,說實話,如果你們是好人,繼續幫助黃泉人陣營就很微妙了吧?」

  「……唐隱?」王麗娜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秦銘挑了挑眉:「看不出你這麼薄情。」


  「應該是因為城裡人比較重視理性吧?」唐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秦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是正確的判斷,相當正確。」

  陽光依舊溫暖地照進集會堂,為這場博弈畫上了句點。唐隱望著秦銘那張帶著完美假面的臉龐,在心中暗自感嘆:可真能裝啊。

  高梅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她精緻的小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雙手緊握成拳。陽光透過她淡粉色的髮絲,在她身後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

  「——等等,想不到唐隱你竟然是這種人!?」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不是說你喜歡麗娜姐嗎?結果現在就見死不救嗎!?」

  唐隱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眼神淡漠。他承認自己確實是個無可救藥的冷血動物,這一點從來都心知肚明。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臉上或驚訝或憤怒的表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唐隱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可不喜歡被吐槽的感覺,那就讓我來反駁一下吧。」

  他緩步走向高梅,皮鞋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小梅。」

  高梅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有些發顫:「怎、怎麼了!?」

  唐隱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目光如刀般銳利:「你應該知道吧?你也會死的。」他停頓了一下,「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嗎?」

  「哎?」高梅愣在原地,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困惑。

  現實很殘酷。唐隱在心中暗嘆,千明神果然沒有告訴她這件事,還真是邪門歪道。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世界的黑暗。

  「雖然知道了正典,但你還是屬於人類陣營的吧?」唐隱的聲音平靜而冷酷,「你又沒有變成狼吧?殺了趙剛和錢進的兇手也不是你吧?」

  高梅垂下頭,聲音幾乎微不可聞:「——確實不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你只是一個知道正典的人類而已。」唐隱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切開真相,「也就是說,如果人類陣營輸了,你也會死。」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秦銘身上:「——你剛才說你和秦銘獨處時發現了他是狼的可能性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唐隱繼續說道:「我不認為秦銘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應該是因為你的行為太可疑了,被他猜到了你的身份。」

  唐隱毫不留情地繼續分析:「然後他在隱瞞身份的前提下,誘導你走往對他有利的方向。」

  「——說不定狼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一個這種身份的人類。」

  秦銘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那又怎麼樣?」

  原來如此,他承認了。唐隱看著秦銘那張俊美的臉龐,內心充滿疑惑。為什麼不說謊?既然你不否定,就代表你明知小梅會死卻還要利用她?這簡直就等於承認自己是一個人渣中的戰鬥渣。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在集會堂內,但氣氛卻冷得像是墜入了寒冬。唐隱望著秦銘那張帶著從容笑意的臉,心中暗自嘲諷:真的這麼討厭說謊嗎,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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