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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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攤牌

  窗外的雨聲漸漸變小,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王麗娜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好微妙~」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唐隱低著頭,略顯侷促地搓了搓手指,「你知道嗎,其實我很不受歡迎的。」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卻又透著幾分認真。

  「啊哈哈。」王麗娜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卻又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柔和,「唐隱。」她輕輕呼喚著他的名字。

  「謝、謝、你。」她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像是有什麼情緒在心底翻湧。唐隱沒有猶豫,立刻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他能感覺到她纖細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仿佛一片風中的落葉。

  「如果我、今、今天晚上、被狼殺害……」王麗娜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不要說了。」唐隱打斷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管、什麼部位、都好,帶我、離開這裡。」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不必擔心。」唐隱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我好怕。」王麗娜的聲音細若蚊吶,卻讓人心疼不已。

  「有我在。」唐隱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我在你身邊。」

  這種沒有根據的承諾,本不是他的風格。但此刻,他知道必須給她勇氣和希望。儘管內心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但他必須表現得堅強而可靠。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物忌的時間很快就到了。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卻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唐隱鬆開雙手,王麗娜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但淚水還掛在她的臉頰上,像是雨後的梨花,楚楚動人。

  唐隱沉默著,將她送回房間。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份默契的沉默勝過千言萬語。

  ——明天,明天就賭上一切吧。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堅定。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時,唐隱逐漸清醒過來。強烈的飢餓感提醒著他,他還活著。和前幾天被禁錮的感覺不同,此刻他能自由活動了。

  走到窗前,外面依舊是一片濃霧繚繞。透過迷濛的霧氣,只能勉強看見學生宿舍附近的輪廓。這個被濃霧隔絕的村落,仿佛與整個世界分離,成為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真的出得去嗎?唐隱的理性告訴他,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說,不可能出不去。所謂的「出不去「,不過是被這種超自然的氛圍影響後產生的臆測罷了。

  但昨晚的那個神秘人影,又該作何解釋?王麗娜突然的昏倒,他們當時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他們所見的是否就是現實?

  唐隱知道,人類的感官和記憶往往不可靠,但僅僅用「幻覺「來解釋這一切,未免太過輕率。或許,真相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唐隱站在窗前,目光穿透濃霧,陷入深思。那不是幻覺,他越發確信這一點。雖然那個人影的裝扮確實詭異得令人心驚,但這還不足以證明對方是超自然存在。對方一定是人類,只是披著某種特殊的裝扮罷了。

  至於王麗娜突然倒下的原因,他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也許是受到了驚嚇,也許是身體不適,甚至還有一種可能:這一切都是她和那個神秘人影預先安排好的戲碼。

  但不管怎樣,那個人影的出現顯然對王麗娜造成了強烈的心理衝擊。這絕非偶然,其中必定暗藏著某種特殊含義。

  「那個人影說了什麼.」唐隱喃喃自語,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那些零碎的話語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循著黃泉的氣息,狼來了,立刻褉、物忌、夢枕,百豐莊的女孩】。

  分析著這段話,唐隱眉頭緊鎖。對方分明是在提醒王麗娜立刻回房間睡覺。這樣的行為,更像是一個掌握規則的管理者。所以說,對方應該屬於山神,也就是千明神的陣營。

  但這個推論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那個人影的形象,與其說是山神的使者,倒更像是另一個陣營的存在——【黃泉人】。

  那身寫滿經文的壽衣,戴著的三角形面罩,無一不是死者的裝扮。更重要的是,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就像【污染】一般,充滿了不祥與災厄的徵兆。

  可如果真是這樣,又產生了新的矛盾。千明神和黃泉陣營明明是對立的關係,黃泉人怎麼可能會幫助千明神傳遞信息?這個詭異的矛盾就像是那個神秘人影本身一樣,既令人恐懼,又散發著某種難以抗拒的黑暗魅力。


  唐隱甩了甩頭,將這些紛繁複雜的思緒暫時擱置。現在最重要的是帶王麗娜和其他想逃離的人離開這個地方。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等到安全之後再去深究。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被褥整齊地收進壁櫥。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這床被褥之外,什麼都沒有。他仔細搜索了一圈,連一件可以用作防身武器的物品都找不到。

  懷著忐忑的心情,唐隱向王麗娜的房間走去。如果真的發生了最壞的情況,他也要想辦法實現她的遺願。然而,當他來到房門前時,發現門已經上了鎖。

  「果然是這樣。」他輕聲說道,心裡卻猛地一沉。這個發現似乎印證了某個可怕的猜測——關於狼的真實身份。

  就在這時,他輕輕地敲了敲門。出乎意料的是,王麗娜幾乎是立刻就開了門。她穿戴整齊,背包已經收拾妥當,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仿佛已經下定了某個重要的決心。

  看著她這副準備充分的樣子,唐隱心中五味雜陳。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們必須抓緊每一個機會。

  「我需要武器。」唐隱直視著王麗娜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王麗娜微微點頭,「我知道。」她從腰間取下一個做工精緻的皮鞘,裡面藏著一把獵刀。刀鞘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顯然是她平日打獵時常用的裝備。

  唐隱接過獵刀,手指摩挲著皮鞘粗糙的紋路,「你呢?」

  「只有這把刀了,菜刀找不到了。」王麗娜的聲音略顯緊張,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你會保護我的吧?」

  「交給我吧。」唐隱斬釘截鐵地回答,儘管內心毫無把握。但在這種時刻,他不能表現出絲毫怯懦。恐懼就像傳染病,一旦蔓延開來,就再也無法控制。

  他們小心翼翼地來到小梅的房間門口。門沒有上鎖,這個發現讓唐隱的心跳漏了一拍。推開門,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房間裡一片狼藉,被褥凌亂地散落在地,抽屜大開著,物品東倒西歪。

  然而,最令人不安的是沒有發現屍體。唐隱的大腦飛速運轉:難道小梅沒有鎖門就直接出去了?還是像秦義一樣,已經在外面某個角落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這種時候,唐隱的習慣是先往最壞的方向考慮。「秦銘呢?」他突然問道。

  「一樣。」王麗娜簡短地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唐隱沉默了片刻,「我們去找小咩吧。」

  今天的霧氣異常濃重,比前幾天更甚。唐隱伸出手,指尖立刻被潮濕的霧氣吞沒。他右手緊握著獵刀,左手牽著王麗娜,像個護衛一樣走在前面。四周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詭異的濃霧吞噬。

  視野極差,路面崎嶇不平。若不是有王麗娜的提醒,他們根本無法順利前進。她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塊突起的石頭,每一個隱蔽的坑窪,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終於,他們來到了廣場。果不其然,空無一人。食堂本應是大家約定的集合地點,但現在這種默契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路過花露家的門口時,他們放慢了腳步。緊閉的門扉完好無損,小屋內寂靜無聲。唐隱忍不住猜測:她是在安然入睡,還是已經遭遇不測?但現在的處境,他們只能選擇對她見死不救。

  「到了。」唐隱停在小咩的小屋前。

  「嗯。」王麗娜輕聲應答。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倒吸一口冷氣——房門大開著。唐隱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屋內的場景與小梅的房間如出一轍:被褥雜亂地堆在一起,顯然經歷過一場混亂。這已經是第三間出現相同狀況的房間了,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有什麼問題。

  唐隱的瞳孔微微收縮,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種整齊劃一的「混亂「背後,一定隱藏著某個可怕的真相。而他們,正一步步走向那個真相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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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熹,唐隱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王麗娜。「王麗娜,抱歉,這個還給你。」他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

  「哎?」王麗娜一臉錯愕,看著唐隱將那把獵刀遞還給自己。

  唐隱的目光落在牆邊的一根木棍上,那是一截打磨得相當光滑的橡木,約莫成年人小臂粗細。他彎腰將木棍撿起,掂量了一下分量。

  「怎麼了?」王麗娜不解地問道,眉頭微微蹙起。

  「我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唐隱握緊木棍,指節泛白,「話說回來,我們現在去哪裡?」

  王麗娜沉默片刻,「去集會堂吧。」

  穿過濃霧籠罩的小徑,集會堂那座灰白色的建築漸漸顯露出輪廓。推開厚重的木門,果然,其他人都已經在這裡了。唐隱掃視一圈,心頭一緊——除了一個人。

  「好慢呀,不對,是我們太早了嗎……」高梅坐在角落裡,臉上依舊帶著她標誌性的憂愁表情,纖細的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蓉婆婆低著頭,佝僂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她口中念念有詞,完全沉浸在經文的世界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小咩一臉茫然地坐在那裡,像只迷路的小羊。小梅輕輕抱著她的肩膀,試圖給予安慰,但自己的眼神中也透著不安。

  「早上好,麗娜姐。」秦銘率先開口,然後頓了頓,「——還有唐隱。」他的表情異常嚴肅,眼神中閃爍著某種危險的光芒。

  唐隱心中一沉,「終於輪到錢進了嗎?」

  沒錯,錢進已經退場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好了,是時候一決勝負了。

  「小咩,過來。」唐隱突然出聲,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咩……」小咩怯生生地應了一聲,正要邁步向唐隱走去。

  「不行!」高梅突然暴起,像護崽的母鳥一樣緊緊抱住小咩。她纖弱的身軀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唐隱反應極快,木棍瞬間舉起,擺出防禦姿態。

  「哎——」王麗娜驚呼出聲,顯然沒料到事態會突然轉向。

  「你的本性終於暴露了,唐隱。」秦銘冷笑著擋在唐隱面前,右手握著一柄鋒利的鐮刀。寒光閃爍的刀刃直指唐隱,瞬間壓制了對方的氣勢。

  「你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我早就料到你今天早上會動手了。」秦銘的聲音里充滿譏諷。

  「不、不會吧,哎,怎麼回事——」王麗娜慌亂地左右張望,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麗娜姐,你上當了,」秦銘繼續說道,「他就是污染的元兇,把他排除在宴會之外就是個錯誤的決定。如果第一天就吊死他,媽媽也好,秦義也好,大家都不會死了。」

  「等等,這種事。」王麗娜想要說什麼,卻被秦銘打斷。

  「只要今天吊死他,就能結束這一切了——」秦銘的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秦銘,這可不是你的風格,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啊。」唐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胡說的是你吧!?為什麼突然襲擊我!?」高梅氣憤地質問道。

  唐隱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啊,這件事嗎?因為我要搶回人質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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