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消失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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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2章 消失的是誰?

  食堂內光線昏暗,窗外的陽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阻擋在外。陳香纖瘦的身影立在廚房操作台前,仿佛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投射在地板上,形成一道詭異的剪影。

  唐隱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心底莫名湧上一絲寒意。不知為何,此刻的陳香給人一種異常疏離的感覺,就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哎呀,早上好。」

  陳香緩緩轉過身來,聲音平靜得近乎刻意。然而,這份平靜僅僅停留在聲音里。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像是整夜未眠;消瘦的臉頰凹陷下去,顯得顴骨格外突出;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仿佛隨時會碎裂。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座即將崩塌的危樓,搖搖欲墜。

  儘管她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誰都能看出她內心的混亂和悲傷一點都沒有好轉,反而像是在不斷發酵,即將突破某個臨界點。

  「媽媽,今天的飯就交給我吧。你先去休息一下好不好?」秦銘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母親的手,語氣中滿是擔憂。

  「哎?我沒事的。」陳香微微搖頭,想要抽回手。

  「啊,我也來幫忙!」王麗娜連忙插話,「我偶爾也會做飯的!」

  既然已經有兩個人提出幫忙,唐隱覺得自己也該做點什麼。但考慮到現場的氣氛,他決定暫時帶高梅離開。

  「走吧。」唐隱輕聲說道。

  高梅沉默地跟在他身後,離開了食堂。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兩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

  唐隱一邊走一邊思索:昨天她和陳香夫人發生了爭執,而且還有那個未遂的逃跑計劃。從這個角度來看,陳香夫人把票投給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以高梅那種剛烈的性格,當時應該會勃然大怒吧?

  讓她們保持距離或許是明智之選。不過,現在和高梅獨處,唐隱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話題。更何況在前天之前,他在她眼裡就是個眼中釘。

  回想起小亮的話,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他確實無意中闖入了高梅的戀愛禁區。平時開個玩笑倒也無所謂,可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

  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唐隱轉頭看去,正對上高梅審視的眼神。這種被盯著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自在,看來只能開門見山了。

  「高梅。」唐隱停下腳步。

  「怎麼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戒備。

  唐隱深吸一口氣,決定單刀直入:「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你是狼嗎?」

  「不是!」高梅猛地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和受傷。她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在寂靜的空氣中勾勒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界限。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沒有任何迷惘。不過,這不是判斷根據。

  「你不信嗎!?」高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剛哥昨晚已經查驗我的身份了,我的清白很快就能證明了!」

  唐隱沉默地注視著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憐憫。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在他們之間織成一道淡金色的簾幕,仿佛將兩人隔開在不同的世界。

  「你不該沒發現嗎?」唐隱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是在對待一個易碎品。

  「哈?發現什麼?」高梅眉頭緊蹙,語氣中透著困惑和一絲不安。

  「如果他還活著,現在就應該在食堂里照顧陳香夫人。」唐隱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在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他昨天一起床就來食堂了,現在是陳香夫人最需要照顧的時候,可為什麼他人卻不在?」

  高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你說謊,這種事……」

  「那就去看看吧,可以帶路嗎?」

  高梅低下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表情:「……我知道了……」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兩人一前一後向目的地走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連清晨的陽光都顯得格外刺眼。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扇深褐色的木門前。高梅抬起手,指節泛白的拳頭重重砸在門板上:「蓉婆婆,起來了嗎!?」

  門上掛著一把黃銅鎖,看起來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亮,卻遲遲沒有回應。


  幾分鐘後,門內傳來腳步聲。蓉婆婆終於開了門,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質睡衣,頭髮還有些凌亂。當她看到唐隱時,臉上立刻浮現出不悅的神色,眼角的皺紋都深刻了幾分。

  「為什麼是你……」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抗拒。

  「抱歉,陳香夫人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人手也不夠用了。」唐隱禮貌地解釋道。

  「趙剛在做什麼?」蓉婆婆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唐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沉重。

  「……是嗎?」

  蓉婆婆的表情逐漸陰鬱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性,那種可能性讓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如果有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唐隱適時地說道。

  「好好好……」蓉婆婆冷漠地應道,隨即關上了門。

  「你對每個女人都這麼體貼嗎?」高梅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唐隱在心裡苦笑:自己的口味有那麼重嗎?

  「尊重長輩和女性是紳士的基本風範。」他平靜地回答。

  「對麗娜姐也是如此嗎?」高梅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我確實對她有好感。」唐隱坦然承認。

  「……不行,這樣哥哥太可憐了。」高梅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

  哥哥……唐隱在心裡默念著這個詞,腦海中浮現出秦銘的身影。晨光中,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錯,像是某種難以擺脫的宿命。

  「可憐是什麼意思?」唐隱微微眯起眼睛,陽光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映出一道淡淡的金芒。

  高梅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聲音細若蚊蠅:「小義和小亮都死了,哥哥只有陳香阿姨和麗娜姐了。」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而且,麗娜姐是我們之中最堅強的人,每次被百豐莊人和大人欺負時,都是她保護的我們……」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起來,像是在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感:「……不要奪走麗娜姐。」

  唐隱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孩,心中漸漸明白了什麼。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現在還不能確認她對王麗娜的真實態度,但顯然,她比想像中更加依賴王麗娜。雖然秦銘聲稱已經放下了這段感情,但感情這種事,哪裡有那麼容易說放就放。

  小梅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她也很喜歡王麗娜,所以才會希望他們能夠修成正果。但是,站在她的立場上,這種複雜的感情糾葛一定讓她備受煎熬吧。

  「……我理解你的心情。」唐隱輕聲說道,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溫柔。

  決定權終究在王麗娜手上。從她對霧隱村的厭惡來看,小梅的願望恐怕很難實現。不過,即便是唐隱,也無法真正看透王麗娜內心深處的想法。甚至連誰能活到最後都是未知數,這種時候,再多的猜測都毫無意義。

  「總之,最重要的是,必須結束宴會。」唐隱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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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如果有不方便告訴熟人的煩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高梅愣住了,臉頰突然泛起一抹紅暈:「……哎,什、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沒有其他意思,」唐隱擺擺手,語氣平和,「只是,你好像有很多煩惱的樣子。」

  陽光灑在高梅微微發紅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安。唐隱繼續說道:「對了,其實我認為逃跑也是選項之一。」

  「……那種事,不可能的。」高梅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你要逃跑?」唐隱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的異常。

  高梅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就是因為我的逃跑失敗了,我才能確認這件事,我們是出不去的。」

  「那是因為你不小心受傷了吧?」唐隱試探性地問道。

  「不是不小心。」高梅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心驚的決絕。陽光下,她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陰鬱神色,仿佛在訴說著某個不為人知的黑暗秘密。


  唐隱沉默片刻,晨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斑駁的光影。「你也相信神明的存在嗎?」他突然拋出這個問題,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晨風吹散。他觀察著高梅的反應,心中隱隱覺得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背後,或許藏著這個村子更深的秘密。

  高梅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緩緩轉過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警惕:「……你聽說了什麼?」她的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連早晨的鳥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那種東西不存在,不這麼想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了。」高梅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堅定,仿佛在說服自己。她說這話時,目光直視前方,卻像是在迴避什麼。唐隱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顫抖,顯然這個話題觸動了她內心某個隱秘的傷痕。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高梅沒有給唐隱繼續追問的機會,轉身快步走向平房區域,她的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是要把什麼甩在身後。唐隱見狀,連忙跟了上去,皮鞋踩在露水未乾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啊……咩……」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傳來。走進平房區域,他們看見神秘少女小咩正獨自站在露水未乾的草地上。她穿著略顯寬大的白色連衣裙,裙擺被晨風輕輕吹起,像一朵隨時會飄走的蒲公英。她的眼眶微紅,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樣子,纖細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異常脆弱。

  「早上好,怎麼了?」唐隱放緩語氣問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

  「咩……」小咩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像是受驚的小鹿。

  高梅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正常一點,你又不是不會說話。」

  「嗚。」小咩被這突如其來的訓斥嚇得縮了縮脖子,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往後退了半步。

  「這樣會嚇到她的。」唐隱輕聲說,然後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聲音故意放得輕快,「看我的,早上好~」

  「……咩,咩……」小咩依舊用這種奇怪的方式回應,仿佛這是她與外界交流的唯一方式。

  看來這樣也不管用。唐隱悄悄瞥了一眼神色不耐的高梅,決定換個話題:「……花露呢?」

  聽到這個名字,小咩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星:「姐姐?」

  「嗯,在哪裡?」唐隱追問道,心中卻莫名湧上一絲不安。

  「還沒有出來……」小咩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絨毛。

  「……她家就在這裡。」高梅指了指旁邊的房子,微微蹙眉。晨光下,那棟樸素的平房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寧靜中。

  唐隱記起來了,昨天他確實來過這裡。那時的陽光也是這樣斜斜地灑在房子的白牆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花露小姐!」唐隱一邊用力敲門,一邊提高聲音呼喊。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唐隱和高梅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安。難道真的出事了?

  但很快他們發現門是鎖著的,這似乎又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花露小姐!」唐隱又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回應。他猶豫了一下,將耳朵貼在門上,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突然,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又像是什麼東西被拖動。

  「她好像在換衣服。」唐隱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說道。

  高梅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也就是說……果然……」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仿佛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晨光下,她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安的陰影,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恐懼。這個清晨突然變得格外漫長,仿佛有什麼未知的危險正在悄然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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