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會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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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會診(求月票)

  一九五八年十月九日,農曆八月二十七。

  凌晨的時間,外面的夜色還很深,交道口北二條的蘇公館內,煤油燈亮起,但光亮都被厚厚的窗簾給攔住了。

  從外面看,屋內是沒有一絲燈光的。

  為了這一次的交易,蘇元福早早做好了準備,肯定不會因此導致他自己出現意外。

  黃金的總重量還不少,趙滿倉確認過了,足足有五萬一千克。

  按照每克三元人民幣的國內銀行黃金收購價來計算,總共是十五萬三千元人民幣。

  蘇元福想要將這些黃金換成美元,那麼趙滿倉就需要支付兩萬五千五百元美金現鈔。

  到了這個時候,趙滿倉就已經拿出來了五萬一千五百元美金了。

  趙滿倉能夠感覺到,對方手裡絕對還有不少黃金,只不過肯定不會再拿出來兌換了。

  古董這東西,趙滿倉查看了一下,也不是非常精品的那種。

  人家蘇元福肯定是古董高手,趙滿倉自己通過系統加點,技能拉滿,所以眼力並不差。

  既然知道這些古董一般,所以趙滿倉出價就不高,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低廉了。

  蘇元福聞言,那叫一個糾結啊。

  一番討價還價過後,見趙滿倉死活不願意加價,蘇元福一咬牙一跺腳,最後還是成交了。

  過了這個村,就再也沒有這個店了。

  顯然蘇元福是清楚明白這個道理的,為了早點潤出去,便宜一點就便宜一點吧。

  「李同志,您手裡還有沒有多餘的美金啊?」

  交易到這裡,就差不多完成了,蘇元福還是有些不甘心,多嘴問了一句。

  趙滿倉抬頭,面露疑惑之色:

  「蘇同志,你還有黃金要換麼?」

  「不是不是,我是想問問您,您看我這房子怎麼樣?還有門口的汽車.」

  「我不要房子和汽車,這些東西不好出手。」趙滿倉聞言,頓時搖頭說道。

  好傢夥,他又不是真正的二道販子。

  京城的房子在如今這個時代,甚至是在九十年代之前,都不值錢。

  炒這個房子,沒有任何益處。

  趙滿倉之所以購買友誼賓館附近的四合院,那是因為那邊涉外!

  凡是涉外的單位,就算西伯利亞冷風過境,也會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

  而蘇公館這套房子,太顯眼了,甭說左鄰右舍了,估計街道辦那邊都掛著名呢。

  一旦趙滿倉接手這套房子,勢必會被調查,到時候趙滿倉就算穿著馬甲,只會被更快地揭穿。

  因此,趙滿倉絕不可能去碰房子,特別是這些資本家住過的房子。

  再說了,搞不好趙滿倉自己都會搬去港島那邊躲避一段時間,所以他不可能還給自己挖坑。

  蘇元福聞言,不由一陣失望。

  儘管房子汽車這些不值錢,但蚊子腿在小也是肉啊,他就想著賣掉汽車房子,能夠多拿一些美元在手也是好的。

  要知道,他們全家都準備潤出去,到時候在外邊,人生地不熟的,手裡有錢也就不至於那麼心慌吧。

  「如果李同志您手裡還有多餘的美金,我有個朋友他也想換點美金,您看看.」

  趙滿倉搖搖頭,道:

  「今天就算了,明天吧,明天再說。」

  約好明天的交易時間和地點之後,趙滿倉就先離開了。

  看到趙滿倉毫不吃力地提起五萬一千克黃金,蘇元福驚訝地張了張嘴巴。

  要知道這可是一百零二斤黃金啊,然而趙滿倉卻是隨手拎起來,毫不費力的樣子,一度讓蘇元福以為那些黃金好像只有兩斤重一樣。

  可這些黃金是他親自拿出來的,並且趙滿倉也過手稱重檢查過了。

  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黃金。

  既然這樣,那麼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趙滿倉的力氣真的很大。

  趙滿倉並不知道自己隨手拎起一百零二斤黃金的畫面,給蘇元福多大的震撼,他只知道自己這一波確實賺了不少錢。


  離開交道口北二條街之後,趙滿倉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順道去了安定門鴿子市。

  此時的他,手裡的美元現金就只有一萬五千元了,不過還有八萬多美金的英鎊、加幣、盧布等外幣。

  這些外幣對於潤人來說,也是一樣的。

  手裡的黃金除了之前的一百零九條大黃魚和五條小黃魚,以及之前從李繼平他們這些摸金校尉那裡收穫到的古董首飾,就是今天收穫的這五萬一千克黃金了。

  不過,手裡的這二十六萬人民幣,就應該及時花出去了。

  留在手裡是沒有用的,金錢就應該換成資源,才能夠做到利益最大化。

  於是,趙滿倉來到安定門鴿子市的時候,就直接找到了二道販子們。

  「同志您好,您這有大米、麵粉、玉米面、紅薯等糧食麼?我需要最大量,有多少收多少.」

  二十六萬元人民幣可以換成很多糧食,這些糧食在後年的時候,就能夠實現利益最大化。

  趙滿倉這樣的舉動,多少好像有點發國難財,不過他並不是完全喪失良知和理智的資本家,自然不可能發國難財。

  褚青松、鄧志勇、李二柱等二道販子們聞言,頓時都吃驚不已。

  「同志,您要多少糧食啊?一百斤還是五百斤啊?」

  「對啊,您這要多少收多少,說實話,我們心裡也沒底啊。」

  「要不您具體說說您需要多少斤糧食?我給您湊一湊!」

  二道販子們的反應速度很快,七嘴八舌地詳細詢問了起來,一個個都很興奮,因為這代表了大買賣。

  只要是買賣,對於二道販子們來說,那就是錢。

  趙滿倉當即給他們伸出兩個巴掌,本來他是想說十萬斤,結果他們以為是一萬斤,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見他們如此吃驚的表情,趙滿倉便理智地沒有說十萬斤的事兒了。

  還是慢慢來吧,否則的話,一下子操之過急,容易出現問題。

  接下來半個小時內,趙滿倉就收購到了總共兩百斤的糧食。

  還有更多的糧食,需要等幾天。

  因為量大的糧食,褚青松他們這些人都需要時間去準備呢。

  除了糧食之外,趙滿倉還跟二道販子們打聽哪裡有果木售賣。

  為了吃上一口香噴噴的烤鵝,趙滿倉肯定要購買果木才行。

  其實除了鴿子市之外,完全可以去便宜坊這些菜館詢問一下,不過這時代的人都敝帚自珍,肯定不會告訴他果木的事兒。

  所以啊,還是在鴿子市詢問來得輕鬆。

  而且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很快就買了兩捆蘋果木。

  結束今天的交易之後,趙滿倉這才回了家。

  鋼鐵廠,今天的趙滿倉十分輕鬆,倒是沒有出什麼麻煩。

  平淡無奇的一天,在忙碌和摸魚當中度過。

  回家的時候,趙滿倉就在半路上,把兩捆蘋果木給拿了出來。

  家門口,當林慧君看到他自行車上綁著的兩捆木柴,一時間想不明白。

  為什麼要購買柴火呢?家裡不是有蜂窩煤嘛,柴火的煙霧很大很濃,城裡早就不提倡使用木柴了。

  「這些是蘋果木,不是我們平常燒火做飯用的木柴,而是用來烤鴨烤鵝的果木,這樣燒出來的烤鵝烤鴨才會香噴噴,吃起來滿嘴留香.」

  聽到趙滿倉這麼說,林慧君的哈喇子當即便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出來,眼睛也是雪亮雪亮的:

  「真噠?」

  「當然是真的,來,快幫忙,我們爭取今晚能夠吃上.」

  趙滿倉帶著林慧君這個小傢伙,就在前院院子裡忙碌了起來。

  烤爐很簡單,利用之前裝修用剩下的磚塊,重新壘一個就可以了。

  這個倒是很簡單,趙滿倉在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就已經忙活了一部分,現在只需要進行簡單收尾就可以了。

  很快,烤爐成型。

  另一邊,林慧君也在廚房裡忙著燒水,等下就可以殺鵝吃肉了。

  就在趙滿倉兩人忙著給天鵝去毛的時候,林婉也終於回來了。


  「你們這麼快就殺好了鵝呀?喲,烤爐也弄好了,效率可真快呀」

  有了林婉的加入,今晚這個烤鵝製作過程瞬間就加快了不少。

  弄乾淨的烤鵝,趙滿倉就用鹽和香料抹好,然後放入烤爐當中,開始烤制。

  因為這是第一次做,趙滿倉是一直蹲守在烤爐旁邊,慢慢添加蘋果木。

  林慧君這隻小饞貓同樣哪裡都沒去,就一直陪在旁邊。

  只有林婉見沒自己什麼事情,便去了後院忙活裁剪衣服。

  一個半小時之後,香噴噴的烤鵝已經變得十分濃郁了,但這個時候,肯定還沒烤好。

  因為這是一隻十六斤的大天鵝,在所有鵝類品種當中,也都是大個頭呢。

  獅頭鵝是世界上最大鵝品種之一,成年公鵝體重可以達到十至十二公斤,母鵝體重是在八至十公斤左右。

  而天鵝這種大型水禽,一般來說,體重都在七到十二公斤左右。

  趙滿倉他們捕抓的這隻天鵝毛重是十六斤,去毛和內臟之後,也還有十二點六斤的重量。

  這麼重的天鵝,就算是要烤制,那也最少需要兩個多小時啊。

  為了能夠吃上美味的烤鵝,趙滿倉只能文火慢烤,不急。

  「餓不餓?」

  「爹,我不餓。」

  林慧君剛說完,她的小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頓時讓趙滿倉和林婉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小饞貓也跟著羞赧地傻樂了起來。

  時間飛逝,差不多九點的時候,烤鵝總算是好了。

  香噴噴的烤鵝拿出烤爐的時候,大黑和小黑都忍不住上躥下跳,尾巴跟直升機螺旋槳一樣,搖得飛快。

  「開吃!」

  隨著趙滿倉的聲音,烤鵝很快就被瓜分好,然後各自拿起烤鵝的一部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沒有主食,就只有一隻烤鵝,吃到飽。

  在這個時代,能夠不吃主食,只吃肉的家庭,真的非常非常少見。

  就在趙滿倉一家三口吃烤鵝吃得正歡的時候,突然大黑就衝著大門吼叫了起來,小黑的狂吠聲也隨之響起。

  兩條狼青犬的聲音十分憤怒,大概率是因為吃飯的時候,有人來敲門,惹惱了它們吧。

  「大黑去快門。」

  趙滿倉下達了命令,他自己則是拿著烤鵝翅膀,徑直走向了門口。

  林婉和林慧君母女倆瓜分鵝腿部分,趙滿倉則是包圓了兩個翅膀。

  本來林婉和林慧君是不樂意這樣的分配方案的,因為她們認為,這樣分配的話,趙滿倉太吃虧了。

  不過趙滿倉就這麼『霸道』,所以她們只好接受。

  實際上,趙滿倉確實更喜歡吃家禽的翅膀,雖說這部位的肉不如腿,但吃起來更好吃啊。

  後世的雞中翅為什麼賣那麼貴?

  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門口這邊,來了兩位不速之客,一男一女兩位同志。

  「您好,同志打擾您了,我們就住在您的隔壁,這麼晚了,我們聞到您家傳來了很香的烤鴨味道,我想問您一下,能不能麻煩您賣一點給我們?」

  郁子良笑著問道。

  身材消瘦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他旁邊這位女同志則是他媳婦姜傳梅,兩口子是因為孩子哭鬧著要吃肉,這才厚著臉皮敲開了趙滿倉的大門。

  說起來,趙滿倉搬過來中關村南大街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這還是第一次跟附近的鄰居打交道。

  住在附近的鄰居郁子良這個人,趙滿倉聽他丈母娘聊起過,就是在涉外單位上班的職工,具體是什麼職位,他丈母娘也不知道。

  「請進請進!」

  趙滿倉錯愕了一下,旋即便主動邀請郁子良和姜傳梅兩口子進來。

  郁子良和姜傳梅兩人聞言,連連道謝,拘謹著走了進來。

  院子裡,林婉和林慧君母女倆已經站了起來。

  就在寒暄客套的時候,郁子良和姜傳梅兩口子的眼睛不時掃過桌子上的烤鵝,在兩個煤油燈的微弱燈光下,那是真的好大。


  讓他們兩口子忍不住吞咽口水。

  香啊!

  腿和翅膀這些部位,已經被趙滿倉他們一家三口給瓜分了,還剩下整個架子、鵝頭、脖子這些。

  十二點六斤的天鵝,非常的大隻。

  雖然這不是養殖的天鵝,但能夠長到十六斤這樣的重量,要說完全沒有油脂,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充滿油脂的天鵝,一口咬下去,滿嘴噴香。

  郁子良和姜傳梅兩口子花錢,沒有給肉票和糧票,購買了三斤的鵝肉。

  其實趙滿倉本來不收錢的,畢竟是鄰居嘛。

  不過郁子良硬是把錢直接塞給了他,讓他沒法拒絕。

  儘管只是第一次接觸,趙滿倉也知道郁子良和姜傳梅兩口子是值得交往的鄰居。

  他們態度很真誠,說明了情況是孩子嘴饞,哭鬧得很,又說趙滿倉他們家製作的烤鵝實在太香太饞人了,他們才沒忍住來打擾的。

  而郁子良有三個孩子,他們的名字分別是郁元旭、郁淑蘭和郁淑夢,這三個孩子當中,林慧君就只認識郁淑夢。

  「趙同志,林同志,謝謝你們!」

  郁子良兩口子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趙滿倉家,等快到他們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姜傳梅這才感慨道:

  「沒想到我們這新搬來的鄰居居然是醫生,而且他們也是雙職工家庭,不過他們的工資比我們高多了,難怪他們家養了狗.」

  姜傳梅之所以這麼感慨,自然是因為趙滿倉的職位。

  剛才聊天的時候,趙滿倉並沒有告知具體的醫生職級,只是簡單一句帶過。

  然而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自從趙滿倉搬來中關村南大街的時候,郁子良和姜傳梅都有簡單打聽過新鄰居的情況。

  因此他們自然知道趙滿倉的工資是多少。

  不來往不知道,一來往嚇一跳。

  趙滿倉養的兩條狼狗,居然那麼厲害,能夠抓來十多斤的大天鵝,這能力太強了。

  也難怪趙滿倉一家三口都不吃主食,就僅僅只是吃肉。

  有這麼好的狗,誰不喜歡啊?誰又還會吃主食啊?

  「肯定啊,人家只有一個孩子,而且還不需要贍養老人,當然更加輕鬆。」

  郁子良附和了一句。

  推開門進去,院子裡的三個孩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套一進四合院,頓時充滿了歡樂的氣氛。

  這一夜,趙滿倉吃得很飽,很開心,直到晚上差不多十一點,他才入睡。

  睡得晚,第二天凌晨他就沒有早早起床出去收購糧食了。

  鋼鐵廠,上午八點五十分,趙滿倉準時準點地完成了工作。

  就在他準備放鬆一下的時候,北大人民醫院這邊來人了,希望他能夠過去幫忙聯合會診。

  馮長富親自過來邀請趙滿倉,提及了一個跟心臟修復手術有關係的大手術,並且這一次的病人也是一位非常重要的教授,馬虎不得。

  趙滿倉沒辦法,作為醫生,他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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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月前,也就是八月三十號的時候,趙滿倉給京城電子管廠的司機工程師紀博君做過一場手術。

  當時是因為京城電子管廠出了事故,導致紀博君、董慶鋒和戴純祖他們三位專家受了極為嚴重的傷。

  其中紀博君這位工程師兼京城礦業學院副教授的傷勢是最嚴重的,當時幾乎是命懸一線。

  正是因為趙滿倉出手,紀博君他們三人這才逃出生天,撿回來一條命。

  只不過,他們到現在也還沒徹底出院,所以也就沒有給趙滿倉送來錦旗。

  趙滿倉自然是不稀罕這些錦旗的,不過人家要是真的送,那麼他也不會不接受。

  北大人民醫院,手術室內,趙滿倉站在最前面,一邊聽著王冠冕進行詳細敘說病人情況,一邊正在號脈。

  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北大一位教授閻華堂,是北大數學系教授,同時兼任秘密部門的研究員。

  在建國之後,全國進行掃盲教育運動,同時也對高等教育進行一次大調整,也就是一九五二年到一九五三年這段時間。


  調整之後,就是一九五六年進行了全國一、二級教授評定,這也是在七十年代之前,唯一的一次教授職級評定。

  換句話說,從五六年之後到七十年代這個時間段內,除了個別教授晉過級,絕大多數教授,在評級過後的二十年內都沒有晉過級。

  其中,北大在這一次評級當中,有一級教授三十八人,二級教授六十一人,三級教授四十九人,位居全國所有大學教授數量的第一位。

  從這裡也能夠看出來,北大在如今這個時代,師資力量絕對是頭號存在。

  清華的一、二、三級教授加一起,總共也才四十六人罷了。

  人家魔都那邊的交通大學都有五十七人,復旦也有七十四人,南大也有四十八人,都比清華的教授還要多。

  閻華堂這位教授就是北大的三級教授,加上又在原子研究所兼職研究員,他住院這件事當然引起了領導的重視。

  作為北大附屬醫院,北大人民醫院接到閻華堂這位病人之後,立馬就認真接診,最後就演變成了現如今的會診了。

  馮長富他們並不僅僅只是喊來了趙滿倉,還喊了解放軍總醫院的徐長坤,以及協和醫院的曲國春副院長。

  因此,這一次的聯合會診,規模很大,影響更是不用多說。

  北大人民醫院的大部分醫生,李百順、馬序言、顧守之等人全都在手術室內,他們或是來學習,或是來參與討論的醫生。

  總之,這一次是一個挑戰,也是一次機遇。

  趙滿倉認真聽著,等徐長坤和曲國春兩位老資格說完之後,這才開口道:

  「諸位同志,這位病人目前的情況確實很糟糕,不僅有心臟病這個定時炸彈,並且他的還有溶血性貧血,他身體內的造血功能已經遠遠低於平均值.」

  「所以,一旦需要手術,不僅僅需要加大輸血量,還需要止血,並且需要嚴格控制手術時間,否則的話,容易出現更大的問題」

  「目前我最擔心的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剛才給閻教授號脈的時候,發現他很有可能有主動脈夾層.」

  嘶!

  馮長富等人聞言,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閻華堂到底是得罪了誰啊,怎麼會把身體弄成這副『千瘡百孔』的模樣?

  先天性遺傳心臟病、溶血性貧血、隱性主動脈夾層,還有剛才的嘔吐、噁心、腹脹等症狀,查出來的急性胰腺炎。

  可以說,閻華堂就差把自己送去閻王爺那邊報到了。

  急性胰腺炎非常嚴重,是腹部外科常見病,如果處理不及時,很容易導致死亡。

  偏偏好死不死,還出現了其他病症,簡直讓手術室內的一眾醫生都頭皮發麻了。

  特別是趙滿倉提及的這個主動脈夾層這個可能性,直接讓馮長富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醫生也驚得瞠目結舌。

  然而,就算再難,這個手術也必須進行,並且還得要快,不能夠拖延。

  其實急性胰腺炎的治療方法,在急性期時需要進行抑制胰酶活性治療,減少對機體的損傷。

  如果藥物治療效果不佳,就需要進行外科手術。

  剛才在趙滿倉過來北大人民醫院之前,王冠冕他們已經進行過藥物治療了。

  閻華堂畢竟是教授專家,地位較高,進口藥就算再難搞,也必須要優先給他使用了。

  「這樣,我們先處理胰腺炎,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出現其他意外,我們再同步聯合手術」

  曲國春開口建議道:

  「趙醫生,你的手術技能比較好,我們合作過很多次,我相信你,所以我希望你這一次能夠負責主刀這個位置」

  「徐醫生,要不您通知一下你們醫院的李進雄醫生,讓他這個年輕人來輔助趙醫生?」

  徐長坤的年齡比曲國春還要大,儘管他是保健局醫生,但年齡大,在這樣的外科手術當中,能夠起到的作用較為有限。

  要知道,外科手術都是時間比較漫長,對醫生的身體體力、專注度、耐心等各方面的要求都非常高。

  最關鍵的是手術過程中,手還得穩得住。

  以徐長坤的年齡,顯然不合適。

  而李進雄年齡十分合適,在過去幾次的手術病例當中,早已印證了這一點。


  然而,沒等徐長坤開口說話,馮長富當即便打斷道:

  「曲院長,我認為我們醫院的顧守之醫生,實力也不錯,他肯定能夠完成接下來的手術讓他做趙醫生的副手,完全不是問題」

  明明這是北大人民醫院的手術,結果曲國春這位協和醫院的副院長,張口就把功勞瓜分給總醫院了。

  雖說馮長富沒鬧明白曲國春此舉是想幹嘛,但他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被分潤走了功勞啊。

  「那也行。」

  曲國春故作思考了幾秒鐘,便笑著點頭答應了下來。

  這情況,更是讓馮長富徹底看不懂了,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些旁枝末節,開始手術才是正經。

  整個過程中,大家都沒人質疑為什麼主刀位置直接定趙滿倉。

  很明顯,在經過好幾次的斷肢再植手術之後,大家都普遍承認了趙滿倉在外科領域的地位。

  畢竟在斷肢再植手術之前,趙滿倉就已經完成了好幾次大手術,比如開顱手術、心臟修復手術等。

  雖說趙滿倉進手術室的次數和時間比在場眾人都要少,但成功率之高,遠超眾人。

  於是,手術正式開始。

  五十年代的外科手術,跟後世有很大區別。

  現在可沒有腹腔超聲儀等高端設備,有的僅僅只是很普通的手術刀。

  趙滿倉一手拿著銀針,等麻醉醫生給閻華堂完成麻醉之後,他就開始把銀針插進去了。

  時間不等人,特別是這一次還有可能會出現主動脈夾層、心臟病等的情況下,手術時間就不可能慢慢等。

  後世的急性胰腺炎手術,主要是遠端胰腺次切除術、重症急性胰腺炎腹腔鏡引流術、胰體尾切除術。

  而趙滿倉使用的是第三種辦法,因為只有這個才是最合適的。

  或者說,趙滿倉也沒辦法選擇前面兩種手術方法,因為前面兩種都需要胃鏡、超聲刀等工具。

  胃鏡這東西,在國內還不是很普及。

  從設備到技術,胃鏡都是一種稀缺品。

  最早出現在內地的胃鏡檢查,還是一九五零年楊英福醫生在萃英門用沃爾夫-辛德半屈式胃鏡開展了國內首例胃鏡檢查術。

  並且在一九五一年於京城舉行的首屆中華醫學會年會上,楊英福做了題為『胃鏡檢查及其診斷價值』的學術報告。

  截止到現在的一九五八年,可曲軟式胃鏡這款設備的來源,依然十分艱難。

  而超聲刀技術更是要到六十年代才被引入到我們國內,所以趙滿倉自然不可能選擇第一和第二種手術方案。

  再說了,對於他來說,有一把手術刀、長平鑷、絲線和銀針等工具也就足夠了。

  然而手術進行了不到二十分鐘,趙滿倉正在進行切斷胰腺的時候,徐長坤就突然開口道:

  「趙醫生,閻教授的脈搏開始下降.」

  「出血量還是太大了!」曲國春也開口,提醒趙滿倉。

  後者聞言,沒有繼續切斷胰腺,而是用長平鑷夾住胰腺,以此來減少切斷時胰腺斷面的出血。

  趙滿倉手起刀落,飛快地以楔形切斷胰腺,並注意剝離胰管,予以雙重絲線結紮。

  完成這部分手術之後,趙滿倉並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胰腺斷面的處理和沖洗腹腔等動作,而是馬上處理止血的動作。

  只因為到了這個時候,更要小心謹慎,否則的話,還真有可能很快就會出現其他意外。

  利用銀針止血術,趙滿倉快速完成止血,這才以最快速度和最穩的手術方法,完成最後兩步。

  完成之後,徐長坤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結果他們看到趙滿倉居然在這個時候,又簡單查看了一下心臟。

  為什麼?

  因為趙滿倉使用的這個胰體尾切除術,切口位置在左上腹直肌或者上腹部正中切口,並且他還朝左肋緣下加做一橫切口。

  所以在這個位置,是可以看得到心臟的。

  就在這個關口,傷口處再次大量出血,閻華堂的脈搏再次出現異常。

  得到提醒的趙滿倉,沒有繼續查看心臟,而是開始進行檢查。


  結果發現還是貧血問題導致的,至於主動脈夾層這個隱性疾病倒是沒有出現。

  於是,在徐長坤等人的勸說下,趙滿倉便開始了傷口的縫接工作。

  就在趙滿倉完成手術最後的這部分工作,曲國春、徐長坤、馮長富等人都大鬆一口氣的時候,閻華堂教授的身體似乎又發生了變化。

  此時的閻華堂,他的臉部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在麻醉狀態,按理說是不可能感受到疼痛才對。

  並且現在整個手術持續的時間也就是半個小時多一些,麻醉效果還不至於消散得這麼快。

  更何況,趙滿倉還拿銀針進行控制他的傷口,更不太可能讓他感到痛苦。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主動脈夾層急性發作導致的劇烈胸痛,性質為刀割樣、針刺樣或者撕裂樣,且是持續難忍的極端痛苦,才會讓閻華堂如此。

  並且這個時候,不僅僅是閻華堂教授的臉部表情發生細微變化,正在手術的趙滿倉也同樣感覺到了異樣。

  「諸位,我現在需要馬上進行主動脈夾層手術,希望各位能夠配合我」

  嘶!

  聽到趙滿倉的聲音,大家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徐長坤、曲國春等人都瞪大眼睛。

  作為副主刀醫生的顧守之,聽聞此言,整個人都懵圈了,旋即馬上提議道:

  「趙醫生,要不我們進行藥物治療吧?」

  在上個世紀的時候,世界上首例主動脈夾層病例被報導出來,隨後幾十年時間內,開始有病例在生前得到診斷。

  直到一九三五年的時候,國外幾名醫生這才開始應用右髂動脈開窗術治療主動脈夾層。

  然而應用外科手術進行治療主動脈夾層的首例病例還是在一九五四年,當時是德貝基分型,一種主動脈夾層手術的類型。

  而針對這類主動脈夾層病例,目前國內能夠做到的就是藥物治療。

  中醫層面對主動脈夾層的治療很難根治,並且效果不好。

  為什麼?

  主動脈夾層其實也就是主動脈夾層脈瘤,是一種嚴重的心血管急症。

  發病原因是主動脈中膜本身的結構異常和血流動力學異常導致的,發病高危人群包括高血壓病、年齡較大、主動脈粥樣硬化和遺傳性血管病患者等。

  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主動脈夾層病情發展迅猛,早期死亡率高。

  換句話說,這玩意兒在中國古代,被發現的概率較低,一旦並發就是死亡。

  古代的醫療水平相對來說較低,必須得有中醫大家及時診斷,才有可能發現主動脈夾層,並且也不一定能夠治療好。

  就是因為此病的高發人群是年齡在五十歲以上的那批人。

  中醫當中也有外科手術,只不過相對來說比較少,且主動脈夾層病例也相對罕見。

  但是,接受了較為系統的現代化中醫醫術和西醫醫術技能的趙滿倉,對主動脈夾層的了解,遠超手術室內的所有人。

  因此當他聽到顧守之的建議時,只是搖頭說道:

  「不可以用藥物治療,這是急發症狀,必須要馬上治療,主動脈夾層分為好幾種類型,急發症狀的死亡率非常高,並且速度很快,時間很趕.」

  「我們都沒有時間等待,必須要馬上進行手術,如果你不了解,那麼請顧醫生站在一旁就好了。」

  一邊說著,趙滿倉一邊還在進行手術,眼花繚亂的操作,讓顧守之後面的話完全說不出來了。

  所謂的藥物治療,只不過是顧守之針對這種病症的保守治療方案罷了。

  連曲國春等幾位經驗豐富的醫生,也都是這樣的想法。

  如今,他們似乎又在見證歷史。

  主動脈夾層這五個字在手術室內的所有醫生當中,都不是陌生詞彙,大家都聽說過這種病症。

  然而遇到的機會比較少,診治的機率就更少了。

  採取藥物治療的方案,也是因為大家對這種病例不太熟悉導致的。

  在趙滿倉他們這些人腳下的這片土地,儘管西醫也已經發展了上百年,受西醫影響的醫生也不少,但終究還是受中醫影響的人更多。


  面對陌生、不熟悉的病例,顧守之、馮長富、曲國春他們這些人都一樣,也都會採取保守治療方案。

  醫生也是人,特別是曲國春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更加容易採取保守的治療方案。

  也因此,這個時候,所謂的副主刀醫生顧守之,早已經接替了護士的工作,全程輔助趙滿倉接下來的行動。

  大家都盯著趙滿倉的手術動作,關注閻華堂教授的生命體徵變化,緊張的情緒開始蔓延,但沒人敢表現出來。

  主要還是因為急發症狀的主動脈夾層,屬實有些嚇人。

  加上又對這種病症了解不多,根本沒辦法幫得到趙滿倉,所以大家都心裡沒底。

  閻華堂是一位北大教授,並且還是秘密部門的研究員,病房門口那邊可是守著幾位身穿軍裝的領導,他們給的壓力可不小。

  原子彈項目是我們國內目前最為要緊的科研項目,沒有之一。

  借用于敏的一句話,那些科研人員的驗算稿紙能夠鋪滿整個羅布泊!

  從這句話就可以看出來這個項目的難度係數和工程量到底有多大了,外人是難以想像得到,內行人也有可能會心生絕望。

  估計也就是于敏、鄧稼先、彭恆武、周光紹他們這些科研人員才有信心完成這個偉大的項目。

  因此,這個項目里的任何一位研究員、實驗人員,那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甚至可以說缺一不可。

  閻華堂可以說是跟後來的秦元勛有點類似,都是專門搞純粹數學理論研究工作的研究員。

  這類人才對原子彈項目來說,那就是擔當計算機,或者說是超級計算機的研究工作。

  不過,馮長富他們壓力山大,趙滿倉卻沒有壓力,只把眼前的事兒當成一份工作。

  趙滿倉對待工作的態度,那就是認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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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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