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拒絕
第135章 ，拒絕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九號，鋼鐵廠衛生院。
上午十點半，趙滿倉在自己辦公室里看書，邊兒上的梅夕葉同樣在翻看書本。
她自己有辦公室，但卻很少回去，一直都待在趙滿倉的辦公室里，因為這樣一來，就方便她可以隨時請教他。
今天早上並不忙碌，九點一過，病人就已經被接診完畢了。
隨著衛生院逐步走入正軌，章宗熙這個主任也愈發忙碌了起來。
或許是太忙了，也有可能是因為趙滿倉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所以章宗熙再也沒有找過麻煩了。
當然，也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之前被趙滿倉收拾過，留下心理陰影了，所以沒再敢對趙滿倉使什麼陰招了。
楊青山也同樣如此，並沒有再搞什么小動作了。
咚咚！
有人來敲門，頓時引起了趙滿倉和梅夕葉兩人的注意。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楊守榮，趙滿倉看到來人之後，馬上就站起來，熱情地招呼對方。
楊守榮心情還很不錯，跟趙滿倉寒暄兩句之後，便道：
「走，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領導。」
趙滿倉沒問，簡單收拾一下就跟楊守榮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他坐上車，離開了鋼鐵廠，這才好奇地問了一句，他這才知道，原來是馬克儉打來電話給楊守榮，讓後者帶趙滿倉過來衛生部門一趟。
安定門外，衛生部門下屬單位，辦公室內。
他跟楊守榮見到了馬克儉副處長，後者只是簡單寒暄兩句，然後就又讓趙滿倉他們上車，跟他走。
去哪裡？
城內的外交部街三十三號，趙滿倉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呢。
看著眼前充滿了莫斯科風格的紅色建築，趙滿倉心中感慨，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他還真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幹部領導。
甭說他了，楊守榮也一樣很緊張，甚至就連馬克儉也同樣有些興奮、緊張。
雖說馬克儉是體制內的人，但他純粹就是邊緣化的小領導。
老趙不是說過嘛，在京城這地方，處長算個屁啊？
一個板磚砸下來，都能夠砸倒一大片處長，何況這時代的處長，那就更多了。
換句話說，馬克儉這個副處長，還真不算個屁。
進到這棟紅色大樓之前，馬克儉就叮囑了趙滿倉兩次，因為這地方不一樣，可不能隨便亂來。
說話得過幾遍腦子，必須得注意再注意才行。
其實不需要馬克儉這麼叮囑，趙滿倉在看到外交部街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清楚明白了，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嘶，那是領導麼？」
便是趙滿倉他們三人準備下車的時候，就看到了大樓正門這邊走出來的幾位領導，頓時眼珠子都瞪得滾圓。
趙滿倉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巧，在這樣的場合下能夠見到領導，還真是意外的巧合呢。
領導出現得很快，走得更快，坐上車之後，幾輛黑色汽車很快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滿倉他們三人這才回過神來。
三人彼此都是興奮不已的神情，看來，他們三人都是領導的小迷弟啊。
不過在這個時代，再正常不過了。
辦公室內，馬克儉、楊守榮和趙滿倉三人見到了齊正則，一位辦公室主任。
「齊主任，這位是鋼鐵廠副廠長楊守榮同志，這位就是鋼鐵廠衛生院醫生趙滿倉同志，他就是您點名」
馬克儉微微弓著身子，討好地說道。
齊正則聞言，站起來熱情地跟馬克儉他們寒暄問好，謙遜溫和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
對於齊正則這樣的領導來說，能夠做到這樣的姿態，已經不易。
然而，趙滿倉總覺得對方之所以那麼熱情，甚至看自己的眼神時的那種驚喜、好奇，讓他覺得今天這次見面的背後原因，怕是不簡單。
閒聊寒暄幾句過後，齊正則就開門見山，簡明扼要地說清楚了情況。
簡單來說，那就是莫斯科那邊發來邀請，希望京城這邊能夠允許趙滿倉前往莫斯科進行醫術交流。
是的，就是醫術交流。
莫斯科那邊明明很想要學習趙滿倉的斷肢再植手術，卻是死要面子，不僅僅在邀請函上面說得極為冠冕堂皇，就連待遇上面，都差了很多。
為什麼？
因為趙滿倉不樂意前往莫斯科當醫生，這就讓莫斯科那邊無法理解。
儘管莫斯科那邊醫療衛生部門、工業等好幾個部門都很急，然而非常要面子的莫斯科外事部門卻把這件事給壓了下來，吝嗇得很。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是常事兒。
在赫魯尤金等人看來，遠東這邊可以反向輸出，但僅限於罐頭之類的低附加值產品，而不是高附加值的技術。
醫療技術就是高附加值產品之一，並且這玩意兒還是零成本，或者說是超低成本的商品。
從遠東這邊購買這樣的醫療技術已經足夠玄幻了，結果醫療衛生、工業這些部門卻還想花高價錢購買？
這不是打他們外事部門的臉嘛！
於是，從莫斯科外事部門傳到齊正則這邊的時候，價格就已經非常低廉了。
「領導，為國爭光的事情，我是義不容辭的，但我現在還走不了，而且我媳婦已經懷孕了，我要是去了莫斯科，只怕短時間內都沒法照顧她了」
「況且我一個放牛娃出身的人，也不懂俄語啊，就算有翻譯，咱們中醫里有很多醫術可不是靠翻譯就能夠解釋清楚的呀，萬一沒給人說清楚，這交流豈不是白費力氣了嘛？」
趙滿倉聽完之後，就如是說道：
「要不能不能讓他們來我們京城這邊進行交流？實在不行的話，那就等幾年唄，反正我們國內目前也還沒開展斷肢再植手術這個項目，屬於是新興的技術，穩不穩定還是兩說呢.」
聽到趙滿倉的話，楊守榮頓時瞪大了眼睛，然後趕緊拉了拉前者的衣角。
好傢夥，趙滿倉這小子可真有膽兒肥啊，什麼都敢說。
反正楊守榮一顆心都提得老高，恨不得堵住趙滿倉的嘴巴，真的是怕後者再說些什麼駭人聽聞的話。
馬克儉此時的心情，跟楊守榮差不多。
剛才在門口叮囑趙滿倉的話，完全就是放屁，這臭小子果然是年輕，根本就記不住事兒啊。
人家齊正則主任都已經說清楚了，那是莫斯科外事部門的邀請！！！
結果到了趙滿倉這邊，就好像是朋友之間的邀請一樣，還能討價還價？
牛逼！
齊正則也是愣住了，旋即笑道：
「你就不想去莫斯科？」
「不想，不去！」
趙滿倉直接搖頭道：
「我們國內那麼大，有生之年能夠踏遍祖國的大好河山，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跑去莫斯科幹嘛？」
「莫斯科那邊冷得要死，而且我又語言不通，去那邊比坐牢還要難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最關鍵的是，我害怕人家不讓我回來了.」
聽到趙滿倉這麼說，齊正則笑得更誇張了：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啊，人家怎麼可能會不讓你回來呢？」
「那可真說不準！」趙滿倉的演技也上來了，「之前報紙不是說過了嘛，我們國家的留學生都不給回來了，就是因為那美帝」
「還有我父.算了，反正領導啊，我是不會去莫斯科的，就算違反命令，我也不去！」
齊正則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了。
因為他看過趙滿倉的個人資料，知道趙滿倉這個人的過往情況。
前期黃秀玲的事情，就不說了。
而趙滿倉跟他原生家庭的緊張關係，直到現在都還十分緊張呢。
此外就是趙滿倉的親生父親趙振生，當年是參加庚子賠款基金會考試去了大不列顛留學去了，直到現如今，都還沒有回來。
早些年的時候，錢學森、郭永懷他們這一批人也是在五五、五六這幾年才回來。
至於說趙振生這個人，齊正則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繼續再說這件事，而是閒聊起了家常，真的就是隨便聊，比如聊中秋節的事兒，還有就是林婉的事兒。
趙滿倉能夠跟他前妻黃秀玲相處八年才離婚，妥妥的痴情種子。
現在跟林婉結婚之後，聽說是十分恩愛，所以他不願意離開京城，前往莫斯科交流，齊正則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歸理解，但齊正則可不會完全任由趙滿倉的性子來。
十多分鐘之後，趙滿倉三人離開了外交部街，回到了安定門這邊的衛生部門。
進入辦公室之後，馬克儉頓時迫不及待地對著趙滿倉狠狠地罵了好幾句：不知好歹！
「馬副處長，雖然您是領導，按理說我應該尊重你，但你不應該站在道德制高點來罵我，人家齊主任都沒罵我，你憑什麼罵我？」
趙滿倉頓時心生不喜，直接就把內心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又不是您去莫斯科，您當然可以說風涼話，我好不容易娶了媳婦，而且我媳婦還懷孕了，這個時候讓我去莫斯科出差？憑什麼？」
講真的，趙滿倉也不是有多麼喜歡留在京城，或者說真的非常非常深愛林婉。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才幾個月的時間，跟林婉相處也才兩個多月的時間，要說有多麼深情，鬼都不信。
可人人都知道他跟他前妻的那點事兒，他的人設似乎就應該是痴情。
再說了，趙滿倉父親趙振生離開國內那麼長時間，至今都還沒回來，也是導致趙滿倉性情大變的原因。
如果當初趙振生沒有去國外留學，或許趙滿倉跟他那個便宜大哥趙滿堂的關係也不至於水火不相容了。
這些都是表層原因，真實情況自然是因為趙滿倉十分清楚，如果他去了莫斯科，不說其他，就說六零年七月份，赫魯尤金他們讓韋涅季科特托、德米特羅、基里亞科夫等莫斯科專家撤離我們國內的時候，趙滿倉就會變得非常尷尬了。
還有就是再過一些年，西伯利亞冷風過境，趙滿倉本來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而且也是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自然能夠順順利利地度過這個冬天。
然而，一旦趙滿倉去過莫斯科，呵呵，這事兒可就不好說了。
到時候西伯利亞冷風過境，天氣那麼寒冷，別人才不會管那麼多事兒呢，不把趙滿倉搞死才怪。
更何況，從莫斯科鍍金歸來之後，趙滿倉的地位、工資等更是會水漲船高。
嘿嘿，到時候趙滿倉又多了一條理由。
因此，就算這個時候得罪齊正則，趙滿倉也必須說出來。
他連齊正則都敢得罪，又何況馬克儉這個小小的副處長呢？
被連續懟了好幾句的馬克儉，差點就上不來氣了，因為他真的被趙滿倉給問住了。
可真是好傢夥啊，趙滿倉這個臭小子，怎麼敢如此這樣啊？
「趙滿倉同志，你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邊兒上的楊守榮看不下去了，呵斥道。
「是，領導，我會注意我的態度的。」趙滿倉硬邦邦地回應道：
「不過我沒有錯，反正我就是不去莫斯科，你們誰要勸我去莫斯科，那就是我的敵人，被我罵也別怪我！」
馬克儉和楊守榮兩人一時間都被趙滿倉那冰冷的表情給弄得愣在了原地。
之前的趙滿倉，十分溫和好說話，結果就是剛才，齊正則主任說了莫斯科外事部門的邀請之後，趙滿倉就跟火藥桶似的，被點燃了。
讓他去莫斯科進行醫術交流，就好像是讓他去坐牢一樣，滿臉不情願，極度反感。
真不知道莫斯科怎麼就變成哪樣了呢？
沉默了一會兒，馬克儉意興闌珊地揮揮手，讓楊守榮把人帶走算了。
反正趙滿倉這樣的下屬，馬克儉是說不了，只能讓楊守榮他們這些直屬領導來勸一勸了。
從安定門返回鋼鐵廠的路上，楊守榮駕駛著汽車，黑著臉，一言不發，全程都沒吭聲。
趙滿倉同樣面無表情，反正愛咋地就咋地，只要不去莫斯科，那麼一切都好說。
回到鋼鐵廠之後，趙滿倉本來想著直接回衛生院，不過楊守榮卻是把汽車停在了一把手辦公室門口這邊。
「下車，跟我去見領導。」
說罷，楊守榮就率先下車了，趙滿倉撇撇嘴，跟著下車走了進去。
一把手辦公室內，邢書旗看到楊守榮和趙滿倉兩人先後進來，並且臉上表情不是那麼好看，頓時就好奇地笑著問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
在鋼鐵廠，趙滿倉就是鋼鐵廠的寶貝，楊守榮跟趙滿倉的關係也是非常好的，而趙滿倉的脾氣也十分溫和，幾乎沒有見他跟領導鬧矛盾。
所以眼前這樣的情況，說實話，還是邢書旗第一次看到呢。
楊守榮很生氣，但他還是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清楚了，然後十分不解地瞪了趙滿倉一眼，道：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莫斯科都已經發來邀請了，就算你不樂意去那邊，也沒有必要跟馬處長交惡吧？還有，齊主任確實沒有罵你，那是因為人家是領導，不跟你一般見識。然而莫斯科這地方，很多人想去都沒法子去呢.」
「領導，聽您的意思，您很想去莫斯科咯？要不我把這次的機會讓給您？」
趙滿倉一句話，頓時讓楊守榮氣得乾瞪眼。
但凡他有機會去莫斯科，他當然樂意啊。
莫斯科那地方那麼先進，兩國也經常交流，為什麼不去？
只可惜，他又不是醫生，沒法讓人家莫斯科主動發來邀請函，以他一個鋼鐵廠副廠長的身份，想要去莫斯科？
現在去睡覺，估計夢裡肯定能夠實現。
邢書旗好笑不已地看著楊守榮和趙滿倉兩人，因為這件事，居然就吵起來了？
這有什麼好吵的呢？
反正決定權不在大家手裡，而是上面，所以爭吵再激烈都沒用。
於是，邢書旗簡單跟趙滿倉兩人說了一下，然後就打發他們離開了。
此事沒什麼好爭吵的，有這個時間精力，還不如回去好好工作呢。
從辦公室離開之後的趙滿倉，徑直去了食堂。
或許邢書旗認為這件事沒什麼好吵的，但他卻是已經下定決心，就是不去莫斯科。
一旦要去莫斯科的話，那麼在西伯利亞冷風過境之前，趙滿倉就必須離開京城了。
甚至越早越好！
除非他從莫斯科回來之後，醫術『再沒有任何進步』，直接就是原地踏步，那麼還有可能升不到一級主任醫師這個層級。
如果升得太快的話，趙滿倉到時候想要離開，就會變得非常麻煩了。
可若是.
總而言之，如果能夠不去莫斯科的話，那就最好！
忽然之間，趙滿倉突然有了一種裝逼過頭的懊惱。
反正他是挺不開心的，畢竟莫斯科外事部門整得這一出，對他來說，太噁心人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立航跟馬克西米連諾維奇這兩位斷肢再植手術傷者，已經逐漸恢復了很多。
不管是謝爾蓋薩柳科夫他們這些莫斯科醫生，還是華雲龍、曲國春、徐長坤他們這些醫生，都對趙滿倉的醫術讚不絕口。
畢竟，從現如今李立航和馬克西米連諾維奇兩人的情況來看，斷肢再植手術前景廣大。
在食堂吃過午飯，下午趙滿倉循例去了一趟軍都山養殖場，待了兩個小時才回來。
回到鋼鐵廠的時候，大門口的韓小川便對騎著黑馬的趙滿倉說道：
「滿倉大哥，你沒有看到范同麼？他去找你了，因為協和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是他們醫院接收了一位需要進行斷肢再植手術的患者，希望你能過去看看。」
後者聞言，搖頭表示沒有看到范同，大概率是對方抄小路了吧？
至於說協和醫院那邊的事兒，趙滿倉只能先回飼養室把黑馬給還了，然後再騎上二八大槓，直奔協和醫院。
就目前的時間來看，再有半小時就下班了，再說了協和醫院那邊應該挺急的，所以他肯定是不會留在鋼鐵廠。
協和醫院，手術室。
趙滿倉到的時候，曲國春他們已經開始進行手術了。
之前他們就已經看過趙滿倉完成的兩起手術，也算有經驗了，所以曲國春他們當然會親自上陣了。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除了戴耀民、湯力坤、徐世奇、明國平他們這些協和醫院醫生之外，還有就是總醫院那邊的李進雄、裴守志他們。
「趙醫生來了，您看看，我們這樣有沒有什麼問題？」
曲國春他們目光希冀地看著趙滿倉，好像小學生等待老師檢查作業一樣，期盼不已。
此時的趙滿倉並沒有馬上開口說話，而是仔細觀察傷患的傷口情況。
病人是一位建築工地的工人，因為利益爭執的關係，在工地被人不小心砍斷了一隻手。
怎麼說呢，這個病例是相對簡單，也是比較『標準』的切割性斷離。
這種斷離，其截面附近的組織損傷相對比較輕，再植成功率比較高。
可問題就是送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六個小時了。
為什麼？
原因也很簡單，工人一開始是被送到附近的衛生所治療。
衛生所的醫生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斷肢再植手術這件事，自然就是按照以前的老法子，直接給工人進行包紮傷口，然後坐等其痊癒了。
如此也意味著，工人就是要成為一名殘疾人了。
甚至，在工人包紮好傷口之後，工地單位領導都已經商量好了賠償方案，家屬都已經快要拿到賠償了。
這就是非常有意思了！
轉機是因為遇到了碰巧休息的彭文賢，他跟那位工人住在同一個胡同里，所以出了這檔子事兒之後，家屬還專門來請彭文賢幫忙看看。
彭文賢詢問過後，立馬就想起了最近趙滿倉拿出來的斷肢再植手術，以及曲國春他們迫切想要找到一個符合斷肢再植手術的病例這事兒。
之前因為彭文賢在跟趙滿倉合作完成了一台心臟修復手術，但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將手術刀遺落在患者身體內的意外情況，於是他被降級處理了。
所以他十分迫切想要立功，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
於是他就抓緊時間把工人帶回了醫院，可他緊趕慢趕，工人距離出事的時間，依然還是超過了六個小時。
除此之外，由於衛生所那邊已經替工人包紮過傷口了，導致再次拆開，進行手術之前，還需要做一番處理。
趙滿倉確定了患者所有情況之後，便搖頭道：
「現在距離患者受傷已經超過七個半小時，這個時候進行手術，也不是不行，但恢復的可能性會降低了很多，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能治療，只是這個成功率你們要心中有數，並且你們還需要抓緊時間進行手術，不能夠再拖延了.」
斷肢再植手術的時間最好是在受傷後的六個小時內得到治療，最晚也不要低於八個小時。
越早進行手術，完全恢復的概率就越高。
聽完趙滿倉的話之後，曲國春他們頓時讓出了主刀位置，希望前者來完成後面的手術。
趙滿倉見此，只好親自接過手術刀，開始進行手術。
作為一名醫生，他責無旁貸。
只不過今晚就沒辦法早點回家吃飯了。
今天這場手術對趙滿倉來說，相對簡單，但對於曲國春他們來說，就複雜多了。
儘管他們已經有過兩次站在旁邊觀摩的經驗，甚至剛才還上手完成了前面的一些小手術，然而哪有那麼簡單啊？
聽趙滿倉口頭上說這一次的手術是簡單，可那是趙滿倉自己，又不是他們。
因此大家都是全神貫注地盯著趙滿倉的每一個動作，生怕錯過了。
由於這一次這位工人被人斜砍，導致整個截面相對大一些，手術時間也會更長一些。
不過，在趙滿倉到來之前，已經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手術，加上又是小手臂的位置，以及趙滿倉本身經驗也算豐富了。
所以前後也僅僅只是花了三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就完成了這個手術。
手術完成之後，曲國春他們都心生佩服，感慨萬千。
跟之前兩次相比，趙滿倉這一次的手術時間縮短了一個多小時，儘管有曲國春他們在前面花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清洗傷口截面的關係，但依然可以察覺到趙滿倉的效率確實提高了很多。
而且觀看趙滿倉進行手術的過程，居然讓大家感覺到了享受，實在是不可思議。
只能說趙滿倉在斷肢再植手術上面的進步匪夷所思，已經到了極為嫻熟的地步。
「病人的手恢復得比較慢，跟之前我們廠那位李立航工人的恢復情況差了很遠，這就是受傷後六至八小時這段時間才進行手術的後果」
趙滿倉略微疲憊地看了一眼已經完成手術的手臂，沉聲說道。
曲國春、李進雄、戴耀民他們都面色一肅，其中前者開口問道：
「趙醫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後期恢復過程中，是否真的有可能出現其他意外？」
「難說！」趙滿倉搖搖頭，道：
「我給他進行手術的時間，距離他受傷已經有七個半小時了，這是非常漫長的時間了，這段時間內他的斷肢組織已經有了一小部分不可逆的缺血」
「不過現在是九月底，天氣狀況稍微轉涼了一些，並沒有夏天那麼熾熱了，或許情況會有所好轉也不一定.」
「在後期的恢復過程中，你們還需要多注意觀察他的傷勢恢復狀況，剛才我在進行手術的過程中也已經盡力了，做了很多很細緻的處理，相信能夠有助於病人傷口的恢復.」
「現在他的手臂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嚇人，只能說間隔時間越長，想要快速恢復的話，就不太可能，只能慢慢等了」
當初趙滿倉給李立航進行手術之後，在完成整個截面拼接之後，斷離肢體很快就恢復了紅潤，之前的慘白毫無生機已經消失不見。
然而現在這位病人的斷離肢體，距離手術完成都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依然不見徹底紅潤，看著還是相對慘白一些。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受傷之後立馬進行手術，跟受傷之後七個半小時才開始手術，二者之間的差距有多麼大了。
李進雄、曲國春、戴耀民、湯力坤、徐世奇、明國平他們都點點頭，眾人圍著手術台，跟趙滿倉進行請教斷肢再植手術的相關技術細節等，光是手術時間這一點，就讓戴耀民他們這些人感觸良多。
怎麼說呢，趙滿倉是真的很牛逼，不管是怎樣的逆境，似乎他都能夠逆流而上，勇往直前。
「趙醫生，做手術這麼長時間，你肯定也累了，走吧，我們先去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曲國春一句話，頓時讓手術室內的響起了咕咕叫的聲音。
這聲音頓時讓大家一愣，旋即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提吃飯還好，一提這件事，大家的五臟廟都反抗了。
畢竟剛才臨近下班，時間就已經快六點了，而這會兒已經九點多了。
大部分人都是中午吃的那一頓，距離現在都已經過去九個小時了，一台持續三四個小時的手術，已經抽乾了大家的精力，所以這會兒肯定是非常餓了。
手術室大門被推開，門口外邊等候的人居然不是病人家屬，反而是馮長富、顧守之、田華宜、謝爾蓋薩柳科夫等其他醫院的醫生。
「手術進行得怎麼樣了？」
馮長富他們這些人都十分關注這次的手術，儘管他們沒有進入到手術室內，但他們卻很想知道更多細節。
每一台有趙滿倉參與的斷肢再植手術，對馮長富他們來說，就是刷經驗！
而他們這個時候，十分迫切需要學習這一門手術技術。
最近一兩天，關於外交部街那邊傳出來的消息，馮長富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上面需要創匯，醫院這樣的單位如果能夠完成創匯任務，那麼他們這些單位能夠獲得的資源分配就會更多。
今天上午的時候，趙滿倉才被喊去跟齊正則主任見面，而馮長富他們這些醫生卻是更早知道了這些事兒。
雖說大家都是醫生，可大家獲取信息的時間和渠道都是不一樣的。
因為馮長富、李百順、馬序言、顧守之他們這些人都是北大人民醫院的醫生，而北大人民醫院嘛，跟北大的關係自然不會很差。
以北大的關係，想要獲得莫斯科外事部門的那些消息，當然比較容易一些。
這事兒本來也不是什麼保密的大事兒，更何況，事關斷肢再植手術，本來就跟馮長富他們有一定的關係，自然是需要早點知會他們一聲。
既然上面有創匯的要求，馮長富他們這些人當然也要努力了。
趙滿倉看了一眼曲國春，看來協和醫院的護士還是挺稱職的，竟然能夠攔得住馮長富他們這些人。
估計是曲國春有叮囑過護士們，否則的話，剛才手術過程中，肯定還會有人闖進來。
不過，手術室並不是非常大，如果馮長富他們再跑進來的話，有可能放不下那麼多人呢。
「手術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成功的，馮醫生你們想要去看病人情況的話，可以去看看，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
在曲國春跟他們交涉的時候，趙滿倉已經被戴耀民、湯力坤他們給拉走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食堂這邊，趙滿倉他們剛吃了沒兩口，馮長富他們就來了。
針對這一次這位病人的情況，馮長富他們需要知道更多的細節，還有就是為什麼會導致病人斷離肢體恢復得如此之慢呢？
夾了一塊肉的趙滿倉，聞言便說道：
「針對這樣的情況，其實我之前也已經簡單說過了，斷肢再植手術的時限要求，受傷之後越早送到醫院就診治療越好，拖的時間越長，斷離肢體組織被破壞，甚至是形成不可逆的傷害就越大.」
趙滿倉解釋過後，就繼續吃飯了。
這些技術細節，都是醫生應該需要留意的關鍵點，馮長富他們其實知道這些，只不過他們想要知道得更多更詳細的部分罷了。
病人和病人家屬只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而馮長富他們作為醫生，不僅需要知道細節，更需要把這門手術技術學會，還需要知道手術之外的更多細節。
畢竟造成斷肢的意外情況有非常多的可能性，任何一種可能性對手術治療都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趙醫生，按照你的說法，豈不是說在我們莫斯科，因為氣候寒冷，所以斷肢再植手術的理論時間可以超過八個小時？」
謝爾蓋薩柳科夫眉頭皺在了一起，如山川溝壑一般，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一家四口。
他的提問，也讓戴耀民、徐世奇、湯力坤等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莫斯科靠近北極圈，那地方常年的氣溫都比較低下，也就是斷離肢體的最佳保護溫度。
比如冬天的時候，莫斯科零下幾十度的氣溫，碰巧有人受傷，需要緊急將病人送往醫院治療。
在這個過程中，對斷離肢體的保護，就可以不用那麼多，也不需要非常緊急。
畢竟按照趙滿倉的說法，臨床上來說，斷離肢體缺血三十六個小時也能夠再植成功，前提是在斷離肢體組織還沒死亡之前給予低溫冷藏等措施。
而謝爾蓋薩柳科夫所舉例的這種情況，還是針對八個小時內的傷情，那麼應該是很大概率能夠再植成功的吧？
趙滿倉聞言，頓時笑道：
「我沒有試過，或許你可以在你們莫斯科那邊試一試.不過，造成的任何後果，我可不負責。」
看眼前的情況，謝爾蓋薩柳科夫應該還不太清楚他們莫斯科外事部門的一些事兒吧。
又或者是齊正則主任還沒把上午趙滿倉的拒絕傳達給莫斯科外事部門那邊吧。
當然，不管謝爾蓋薩柳科夫是什麼態度，對趙滿倉來說，都沒什麼差別。
見趙滿倉如是回答，謝爾蓋薩柳科夫點點頭，一副沉思的模樣。
很顯然，就目前這個斷肢再植手術有太多需要留意的細節了，十分繁複，還真不是那麼容易學習的手術呢。
時間已經很晚了，趙滿倉吃過晚飯之後，就先回家了。
今天晚上這頓飯，他們還拿了酒出來，趙滿倉喝了五兩左右。
就他自己的酒量來說，這點酒，當然不多。
回到家的時候，林婉她們母女倆都已經睡著了，只有大黑小黑嗚嗚地叫著，尾巴搖得很快。
「回來了，你累不累？鍋里還有饅頭和菜，我去給你熱一熱吧」
就在趙滿倉洗完澡，進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儘管他動作很輕，但還是吵醒了林婉。
她的睡眠質量其實很輕，很容易就可以把她給吵醒了，但最近她不是懷上了嘛，就比較嗜睡。
不過，再嗜睡都好，因為心裡記掛著趙滿倉，所以她又睡不著覺了。
這不，趙滿倉一回來，她就醒了。
「我已經吃過了，趕緊睡覺吧.」
趙滿倉摟著她，她則是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這才閉上眼，簡單地詢問了幾句，然後就睡覺了。
只要趙滿倉能夠順利回家來，那就代表著沒什麼事兒。
即便林婉很清楚趙滿倉沒回來吃飯，很大概率是因為臨時有急事或者是急診，但她還是很關心他。
一夜無話，轉眼又是第二天。
今天是九月三十號，是九月份的最後一天。
鬆開林婉的碗的時候，她都還沒醒，可見她還是睡得比較踏實的。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他，所以她能夠睡得很踏實。
凌晨的時間，趙滿倉起床離家，再次出發前往鴿子市。
昨天他就跟孟德慶約好了，今天凌晨再次進行交易。
孟德慶很迫切地需要更多的美金現鈔，而趙滿倉雖然不是很急著要那些酒、黃金之類的貨，但手裡有錢，趙滿倉也想著花出去啊。
也就是孟德慶能夠幫助到趙滿倉更快地把錢給花出去。
畢竟美金現鈔這些外幣，也就是在京城能夠更值錢一些。
他手裡頭可是有十多萬的外幣現鈔呢，這些錢對他來說沒什麼用，但對孟德慶來說，非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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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一九五八年九月二十九號，鋼鐵廠衛生院。
上午十點半，趙滿倉在自己辦公室里看書，邊兒上的梅夕葉同樣在翻看書本。
她自己有辦公室，但卻很少回去，一直都待在趙滿倉的辦公室里，因為這樣一來，就方便她可以隨時請教他。
今天早上並不忙碌，九點一過，病人就已經被接診完畢了。
隨著衛生院逐步走入正軌，章宗熙這個主任也愈發忙碌了起來。
或許是太忙了，也有可能是因為趙滿倉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所以章宗熙再也沒有找過麻煩了。
當然，也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之前被趙滿倉收拾過，留下心理陰影了，所以沒再敢對趙滿倉使什麼陰招了。
楊青山也同樣如此，並沒有再搞什么小動作了。
咚咚！
有人來敲門，頓時引起了趙滿倉和梅夕葉兩人的注意。
門口站著的赫然是楊守榮，趙滿倉看到來人之後，馬上就站起來，熱情地招呼對方。
楊守榮心情還很不錯，跟趙滿倉寒暄兩句之後，便道：
「走，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領導。」
趙滿倉沒問，簡單收拾一下就跟楊守榮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他坐上車，離開了鋼鐵廠，這才好奇地問了一句，他這才知道，原來是馬克儉打來電話給楊守榮，讓後者帶趙滿倉過來衛生部門一趟。
安定門外，衛生部門下屬單位，辦公室內。
他跟楊守榮見到了馬克儉副處長，後者只是簡單寒暄兩句，然後就又讓趙滿倉他們上車，跟他走。
去哪裡？
城內的外交部街三十三號，趙滿倉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呢。
看著眼前充滿了莫斯科風格的紅色建築，趙滿倉心中感慨，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他還真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幹部領導。
甭說他了，楊守榮也一樣很緊張，甚至就連馬克儉也同樣有些興奮、緊張。
雖說馬克儉是體制內的人，但他純粹就是邊緣化的小領導。
老趙不是說過嘛，在京城這地方，處長算個屁啊？
一個板磚砸下來，都能夠砸倒一大片處長，何況這時代的處長，那就更多了。
換句話說，馬克儉這個副處長，還真不算個屁。
進到這棟紅色大樓之前，馬克儉就叮囑了趙滿倉兩次，因為這地方不一樣，可不能隨便亂來。
說話得過幾遍腦子，必須得注意再注意才行。
其實不需要馬克儉這麼叮囑，趙滿倉在看到外交部街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清楚明白了，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嘶，那是領導麼？」
便是趙滿倉他們三人準備下車的時候，就看到了大樓正門這邊走出來的幾位領導，頓時眼珠子都瞪得滾圓。
趙滿倉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巧，在這樣的場合下能夠見到領導，還真是意外的巧合呢。
領導出現得很快，走得更快，坐上車之後，幾輛黑色汽車很快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滿倉他們三人這才回過神來。
三人彼此都是興奮不已的神情，看來，他們三人都是領導的小迷弟啊。
不過在這個時代，再正常不過了。
辦公室內，馬克儉、楊守榮和趙滿倉三人見到了齊正則，一位辦公室主任。
「齊主任，這位是鋼鐵廠副廠長楊守榮同志，這位就是鋼鐵廠衛生院醫生趙滿倉同志，他就是您點名」
馬克儉微微弓著身子，討好地說道。
齊正則聞言，站起來熱情地跟馬克儉他們寒暄問好，謙遜溫和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
對於齊正則這樣的領導來說，能夠做到這樣的姿態，已經不易。
然而，趙滿倉總覺得對方之所以那麼熱情，甚至看自己的眼神時的那種驚喜、好奇，讓他覺得今天這次見面的背後原因，怕是不簡單。
閒聊寒暄幾句過後，齊正則就開門見山，簡明扼要地說清楚了情況。
簡單來說，那就是莫斯科那邊發來邀請，希望京城這邊能夠允許趙滿倉前往莫斯科進行醫術交流。
是的，就是醫術交流。
莫斯科那邊明明很想要學習趙滿倉的斷肢再植手術，卻是死要面子，不僅僅在邀請函上面說得極為冠冕堂皇，就連待遇上面，都差了很多。
為什麼？
因為趙滿倉不樂意前往莫斯科當醫生，這就讓莫斯科那邊無法理解。
儘管莫斯科那邊醫療衛生部門、工業等好幾個部門都很急，然而非常要面子的莫斯科外事部門卻把這件事給壓了下來，吝嗇得很。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是常事兒。
在赫魯尤金等人看來，遠東這邊可以反向輸出，但僅限於罐頭之類的低附加值產品，而不是高附加值的技術。
醫療技術就是高附加值產品之一，並且這玩意兒還是零成本，或者說是超低成本的商品。
從遠東這邊購買這樣的醫療技術已經足夠玄幻了，結果醫療衛生、工業這些部門卻還想花高價錢購買？
這不是打他們外事部門的臉嘛！
於是，從莫斯科外事部門傳到齊正則這邊的時候，價格就已經非常低廉了。
「領導，為國爭光的事情，我是義不容辭的，但我現在還走不了，而且我媳婦已經懷孕了，我要是去了莫斯科，只怕短時間內都沒法照顧她了」
「況且我一個放牛娃出身的人，也不懂俄語啊，就算有翻譯，咱們中醫里有很多醫術可不是靠翻譯就能夠解釋清楚的呀，萬一沒給人說清楚，這交流豈不是白費力氣了嘛？」
趙滿倉聽完之後，就如是說道：
「要不能不能讓他們來我們京城這邊進行交流？實在不行的話，那就等幾年唄，反正我們國內目前也還沒開展斷肢再植手術這個項目，屬於是新興的技術，穩不穩定還是兩說呢.」
聽到趙滿倉的話，楊守榮頓時瞪大了眼睛，然後趕緊拉了拉前者的衣角。
好傢夥，趙滿倉這小子可真有膽兒肥啊，什麼都敢說。
反正楊守榮一顆心都提得老高，恨不得堵住趙滿倉的嘴巴，真的是怕後者再說些什麼駭人聽聞的話。
馬克儉此時的心情，跟楊守榮差不多。
剛才在門口叮囑趙滿倉的話，完全就是放屁，這臭小子果然是年輕，根本就記不住事兒啊。
人家齊正則主任都已經說清楚了，那是莫斯科外事部門的邀請！！！
結果到了趙滿倉這邊，就好像是朋友之間的邀請一樣，還能討價還價？
牛逼！
齊正則也是愣住了，旋即笑道：
「你就不想去莫斯科？」
「不想，不去！」
趙滿倉直接搖頭道：
「我們國內那麼大，有生之年能夠踏遍祖國的大好河山，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跑去莫斯科幹嘛？」
「莫斯科那邊冷得要死，而且我又語言不通，去那邊比坐牢還要難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最關鍵的是，我害怕人家不讓我回來了.」
聽到趙滿倉這麼說，齊正則笑得更誇張了：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啊，人家怎麼可能會不讓你回來呢？」
「那可真說不準！」趙滿倉的演技也上來了，「之前報紙不是說過了嘛，我們國家的留學生都不給回來了，就是因為那美帝」
「還有我父.算了，反正領導啊，我是不會去莫斯科的，就算違反命令，我也不去！」
齊正則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了。
因為他看過趙滿倉的個人資料，知道趙滿倉這個人的過往情況。
前期黃秀玲的事情，就不說了。
而趙滿倉跟他原生家庭的緊張關係，直到現在都還十分緊張呢。
此外就是趙滿倉的親生父親趙振生，當年是參加庚子賠款基金會考試去了大不列顛留學去了，直到現如今，都還沒有回來。
早些年的時候，錢學森、郭永懷他們這一批人也是在五五、五六這幾年才回來。
至於說趙振生這個人，齊正則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繼續再說這件事，而是閒聊起了家常，真的就是隨便聊，比如聊中秋節的事兒，還有就是林婉的事兒。
趙滿倉能夠跟他前妻黃秀玲相處八年才離婚，妥妥的痴情種子。
現在跟林婉結婚之後，聽說是十分恩愛，所以他不願意離開京城，前往莫斯科交流，齊正則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歸理解，但齊正則可不會完全任由趙滿倉的性子來。
十多分鐘之後，趙滿倉三人離開了外交部街，回到了安定門這邊的衛生部門。
進入辦公室之後，馬克儉頓時迫不及待地對著趙滿倉狠狠地罵了好幾句：不知好歹！
「馬副處長，雖然您是領導，按理說我應該尊重你，但你不應該站在道德制高點來罵我，人家齊主任都沒罵我，你憑什麼罵我？」
趙滿倉頓時心生不喜，直接就把內心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又不是您去莫斯科，您當然可以說風涼話，我好不容易娶了媳婦，而且我媳婦還懷孕了，這個時候讓我去莫斯科出差？憑什麼？」
講真的，趙滿倉也不是有多麼喜歡留在京城，或者說真的非常非常深愛林婉。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才幾個月的時間，跟林婉相處也才兩個多月的時間，要說有多麼深情，鬼都不信。
可人人都知道他跟他前妻的那點事兒，他的人設似乎就應該是痴情。
再說了，趙滿倉父親趙振生離開國內那麼長時間，至今都還沒回來，也是導致趙滿倉性情大變的原因。
如果當初趙振生沒有去國外留學，或許趙滿倉跟他那個便宜大哥趙滿堂的關係也不至於水火不相容了。
這些都是表層原因，真實情況自然是因為趙滿倉十分清楚，如果他去了莫斯科，不說其他，就說六零年七月份，赫魯尤金他們讓韋涅季科特托、德米特羅、基里亞科夫等莫斯科專家撤離我們國內的時候，趙滿倉就會變得非常尷尬了。
還有就是再過一些年，西伯利亞冷風過境，趙滿倉本來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而且也是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自然能夠順順利利地度過這個冬天。
然而，一旦趙滿倉去過莫斯科，呵呵，這事兒可就不好說了。
到時候西伯利亞冷風過境，天氣那麼寒冷，別人才不會管那麼多事兒呢，不把趙滿倉搞死才怪。
更何況，從莫斯科鍍金歸來之後，趙滿倉的地位、工資等更是會水漲船高。
嘿嘿，到時候趙滿倉又多了一條理由。
因此，就算這個時候得罪齊正則，趙滿倉也必須說出來。
他連齊正則都敢得罪，又何況馬克儉這個小小的副處長呢？
被連續懟了好幾句的馬克儉，差點就上不來氣了，因為他真的被趙滿倉給問住了。
可真是好傢夥啊，趙滿倉這個臭小子，怎麼敢如此這樣啊？
「趙滿倉同志，你注意一下你的態度！」
邊兒上的楊守榮看不下去了，呵斥道。
「是，領導，我會注意我的態度的。」趙滿倉硬邦邦地回應道：
「不過我沒有錯，反正我就是不去莫斯科，你們誰要勸我去莫斯科，那就是我的敵人，被我罵也別怪我！」
馬克儉和楊守榮兩人一時間都被趙滿倉那冰冷的表情給弄得愣在了原地。
之前的趙滿倉，十分溫和好說話，結果就是剛才，齊正則主任說了莫斯科外事部門的邀請之後，趙滿倉就跟火藥桶似的，被點燃了。
讓他去莫斯科進行醫術交流，就好像是讓他去坐牢一樣，滿臉不情願，極度反感。
真不知道莫斯科怎麼就變成哪樣了呢？
沉默了一會兒，馬克儉意興闌珊地揮揮手，讓楊守榮把人帶走算了。
反正趙滿倉這樣的下屬，馬克儉是說不了，只能讓楊守榮他們這些直屬領導來勸一勸了。
從安定門返回鋼鐵廠的路上，楊守榮駕駛著汽車，黑著臉，一言不發，全程都沒吭聲。
趙滿倉同樣面無表情，反正愛咋地就咋地，只要不去莫斯科，那麼一切都好說。
回到鋼鐵廠之後，趙滿倉本來想著直接回衛生院，不過楊守榮卻是把汽車停在了一把手辦公室門口這邊。
「下車，跟我去見領導。」
說罷，楊守榮就率先下車了，趙滿倉撇撇嘴，跟著下車走了進去。
一把手辦公室內，邢書旗看到楊守榮和趙滿倉兩人先後進來，並且臉上表情不是那麼好看，頓時就好奇地笑著問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
在鋼鐵廠，趙滿倉就是鋼鐵廠的寶貝，楊守榮跟趙滿倉的關係也是非常好的，而趙滿倉的脾氣也十分溫和，幾乎沒有見他跟領導鬧矛盾。
所以眼前這樣的情況，說實話，還是邢書旗第一次看到呢。
楊守榮很生氣，但他還是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清楚了，然後十分不解地瞪了趙滿倉一眼，道：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莫斯科都已經發來邀請了，就算你不樂意去那邊，也沒有必要跟馬處長交惡吧？還有，齊主任確實沒有罵你，那是因為人家是領導，不跟你一般見識。然而莫斯科這地方，很多人想去都沒法子去呢.」
「領導，聽您的意思，您很想去莫斯科咯？要不我把這次的機會讓給您？」
趙滿倉一句話，頓時讓楊守榮氣得乾瞪眼。
但凡他有機會去莫斯科，他當然樂意啊。
莫斯科那地方那麼先進，兩國也經常交流，為什麼不去？
只可惜，他又不是醫生，沒法讓人家莫斯科主動發來邀請函，以他一個鋼鐵廠副廠長的身份，想要去莫斯科？
現在去睡覺，估計夢裡肯定能夠實現。
邢書旗好笑不已地看著楊守榮和趙滿倉兩人，因為這件事，居然就吵起來了？
這有什麼好吵的呢？
反正決定權不在大家手裡，而是上面，所以爭吵再激烈都沒用。
於是，邢書旗簡單跟趙滿倉兩人說了一下，然後就打發他們離開了。
此事沒什麼好爭吵的，有這個時間精力，還不如回去好好工作呢。
從辦公室離開之後的趙滿倉，徑直去了食堂。
或許邢書旗認為這件事沒什麼好吵的，但他卻是已經下定決心，就是不去莫斯科。
一旦要去莫斯科的話，那麼在西伯利亞冷風過境之前，趙滿倉就必須離開京城了。
甚至越早越好！
除非他從莫斯科回來之後，醫術『再沒有任何進步』，直接就是原地踏步，那麼還有可能升不到一級主任醫師這個層級。
如果升得太快的話，趙滿倉到時候想要離開，就會變得非常麻煩了。
可若是.
總而言之，如果能夠不去莫斯科的話，那就最好！
忽然之間，趙滿倉突然有了一種裝逼過頭的懊惱。
反正他是挺不開心的，畢竟莫斯科外事部門整得這一出，對他來說，太噁心人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立航跟馬克西米連諾維奇這兩位斷肢再植手術傷者，已經逐漸恢復了很多。
不管是謝爾蓋薩柳科夫他們這些莫斯科醫生，還是華雲龍、曲國春、徐長坤他們這些醫生，都對趙滿倉的醫術讚不絕口。
畢竟，從現如今李立航和馬克西米連諾維奇兩人的情況來看，斷肢再植手術前景廣大。
在食堂吃過午飯，下午趙滿倉循例去了一趟軍都山養殖場，待了兩個小時才回來。
回到鋼鐵廠的時候，大門口的韓小川便對騎著黑馬的趙滿倉說道：
「滿倉大哥，你沒有看到范同麼？他去找你了，因為協和醫院那邊打來電話，說是他們醫院接收了一位需要進行斷肢再植手術的患者，希望你能過去看看。」
後者聞言，搖頭表示沒有看到范同，大概率是對方抄小路了吧？
至於說協和醫院那邊的事兒，趙滿倉只能先回飼養室把黑馬給還了，然後再騎上二八大槓，直奔協和醫院。
就目前的時間來看，再有半小時就下班了，再說了協和醫院那邊應該挺急的，所以他肯定是不會留在鋼鐵廠。
協和醫院，手術室。
趙滿倉到的時候，曲國春他們已經開始進行手術了。
之前他們就已經看過趙滿倉完成的兩起手術，也算有經驗了，所以曲國春他們當然會親自上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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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戴耀民、湯力坤、徐世奇、明國平他們這些協和醫院醫生之外，還有就是總醫院那邊的李進雄、裴守志他們。
「趙醫生來了，您看看，我們這樣有沒有什麼問題？」
曲國春他們目光希冀地看著趙滿倉，好像小學生等待老師檢查作業一樣，期盼不已。
此時的趙滿倉並沒有馬上開口說話，而是仔細觀察傷患的傷口情況。
病人是一位建築工地的工人，因為利益爭執的關係，在工地被人不小心砍斷了一隻手。
怎麼說呢，這個病例是相對簡單，也是比較『標準』的切割性斷離。
這種斷離，其截面附近的組織損傷相對比較輕，再植成功率比較高。
可問題就是送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六個小時了。
為什麼？
原因也很簡單，工人一開始是被送到附近的衛生所治療。
衛生所的醫生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斷肢再植手術這件事，自然就是按照以前的老法子，直接給工人進行包紮傷口，然後坐等其痊癒了。
如此也意味著，工人就是要成為一名殘疾人了。
甚至，在工人包紮好傷口之後，工地單位領導都已經商量好了賠償方案，家屬都已經快要拿到賠償了。
這就是非常有意思了！
轉機是因為遇到了碰巧休息的彭文賢，他跟那位工人住在同一個胡同里，所以出了這檔子事兒之後，家屬還專門來請彭文賢幫忙看看。
彭文賢詢問過後，立馬就想起了最近趙滿倉拿出來的斷肢再植手術，以及曲國春他們迫切想要找到一個符合斷肢再植手術的病例這事兒。
之前因為彭文賢在跟趙滿倉合作完成了一台心臟修復手術，但在這個過程中，出現了將手術刀遺落在患者身體內的意外情況，於是他被降級處理了。
所以他十分迫切想要立功，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
於是他就抓緊時間把工人帶回了醫院，可他緊趕慢趕，工人距離出事的時間，依然還是超過了六個小時。
除此之外，由於衛生所那邊已經替工人包紮過傷口了，導致再次拆開，進行手術之前，還需要做一番處理。
趙滿倉確定了患者所有情況之後，便搖頭道：
「現在距離患者受傷已經超過七個半小時，這個時候進行手術，也不是不行，但恢復的可能性會降低了很多，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能治療，只是這個成功率你們要心中有數，並且你們還需要抓緊時間進行手術，不能夠再拖延了.」
斷肢再植手術的時間最好是在受傷後的六個小時內得到治療，最晚也不要低於八個小時。
越早進行手術，完全恢復的概率就越高。
聽完趙滿倉的話之後，曲國春他們頓時讓出了主刀位置，希望前者來完成後面的手術。
趙滿倉見此，只好親自接過手術刀，開始進行手術。
作為一名醫生，他責無旁貸。
只不過今晚就沒辦法早點回家吃飯了。
今天這場手術對趙滿倉來說，相對簡單，但對於曲國春他們來說，就複雜多了。
儘管他們已經有過兩次站在旁邊觀摩的經驗，甚至剛才還上手完成了前面的一些小手術，然而哪有那麼簡單啊？
聽趙滿倉口頭上說這一次的手術是簡單，可那是趙滿倉自己，又不是他們。
因此大家都是全神貫注地盯著趙滿倉的每一個動作，生怕錯過了。
由於這一次這位工人被人斜砍，導致整個截面相對大一些，手術時間也會更長一些。
不過，在趙滿倉到來之前，已經進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手術，加上又是小手臂的位置，以及趙滿倉本身經驗也算豐富了。
所以前後也僅僅只是花了三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就完成了這個手術。
手術完成之後，曲國春他們都心生佩服，感慨萬千。
跟之前兩次相比，趙滿倉這一次的手術時間縮短了一個多小時，儘管有曲國春他們在前面花費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清洗傷口截面的關係，但依然可以察覺到趙滿倉的效率確實提高了很多。
而且觀看趙滿倉進行手術的過程，居然讓大家感覺到了享受，實在是不可思議。
只能說趙滿倉在斷肢再植手術上面的進步匪夷所思，已經到了極為嫻熟的地步。
「病人的手恢復得比較慢，跟之前我們廠那位李立航工人的恢復情況差了很遠，這就是受傷後六至八小時這段時間才進行手術的後果」
趙滿倉略微疲憊地看了一眼已經完成手術的手臂，沉聲說道。
曲國春、李進雄、戴耀民他們都面色一肅，其中前者開口問道：
「趙醫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後期恢復過程中，是否真的有可能出現其他意外？」
「難說！」趙滿倉搖搖頭，道：
「我給他進行手術的時間，距離他受傷已經有七個半小時了，這是非常漫長的時間了，這段時間內他的斷肢組織已經有了一小部分不可逆的缺血」
「不過現在是九月底，天氣狀況稍微轉涼了一些，並沒有夏天那麼熾熱了，或許情況會有所好轉也不一定.」
「在後期的恢復過程中，你們還需要多注意觀察他的傷勢恢復狀況，剛才我在進行手術的過程中也已經盡力了，做了很多很細緻的處理，相信能夠有助於病人傷口的恢復.」
「現在他的手臂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嚇人，只能說間隔時間越長，想要快速恢復的話，就不太可能，只能慢慢等了」
當初趙滿倉給李立航進行手術之後，在完成整個截面拼接之後，斷離肢體很快就恢復了紅潤，之前的慘白毫無生機已經消失不見。
然而現在這位病人的斷離肢體，距離手術完成都已經過去十多分鐘了，依然不見徹底紅潤，看著還是相對慘白一些。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受傷之後立馬進行手術，跟受傷之後七個半小時才開始手術，二者之間的差距有多麼大了。
李進雄、曲國春、戴耀民、湯力坤、徐世奇、明國平他們都點點頭，眾人圍著手術台，跟趙滿倉進行請教斷肢再植手術的相關技術細節等，光是手術時間這一點，就讓戴耀民他們這些人感觸良多。
怎麼說呢，趙滿倉是真的很牛逼，不管是怎樣的逆境，似乎他都能夠逆流而上，勇往直前。
「趙醫生，做手術這麼長時間，你肯定也累了，走吧，我們先去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曲國春一句話，頓時讓手術室內的響起了咕咕叫的聲音。
這聲音頓時讓大家一愣，旋即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提吃飯還好，一提這件事，大家的五臟廟都反抗了。
畢竟剛才臨近下班，時間就已經快六點了，而這會兒已經九點多了。
大部分人都是中午吃的那一頓，距離現在都已經過去九個小時了，一台持續三四個小時的手術，已經抽乾了大家的精力，所以這會兒肯定是非常餓了。
手術室大門被推開，門口外邊等候的人居然不是病人家屬，反而是馮長富、顧守之、田華宜、謝爾蓋薩柳科夫等其他醫院的醫生。
「手術進行得怎麼樣了？」
馮長富他們這些人都十分關注這次的手術，儘管他們沒有進入到手術室內，但他們卻很想知道更多細節。
每一台有趙滿倉參與的斷肢再植手術，對馮長富他們來說，就是刷經驗！
而他們這個時候，十分迫切需要學習這一門手術技術。
最近一兩天，關於外交部街那邊傳出來的消息，馮長富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上面需要創匯，醫院這樣的單位如果能夠完成創匯任務，那麼他們這些單位能夠獲得的資源分配就會更多。
今天上午的時候，趙滿倉才被喊去跟齊正則主任見面，而馮長富他們這些醫生卻是更早知道了這些事兒。
雖說大家都是醫生，可大家獲取信息的時間和渠道都是不一樣的。
因為馮長富、李百順、馬序言、顧守之他們這些人都是北大人民醫院的醫生，而北大人民醫院嘛，跟北大的關係自然不會很差。
以北大的關係，想要獲得莫斯科外事部門的那些消息，當然比較容易一些。
這事兒本來也不是什麼保密的大事兒，更何況，事關斷肢再植手術，本來就跟馮長富他們有一定的關係，自然是需要早點知會他們一聲。
既然上面有創匯的要求，馮長富他們這些人當然也要努力了。
趙滿倉看了一眼曲國春，看來協和醫院的護士還是挺稱職的，竟然能夠攔得住馮長富他們這些人。
估計是曲國春有叮囑過護士們，否則的話，剛才手術過程中，肯定還會有人闖進來。
不過，手術室並不是非常大，如果馮長富他們再跑進來的話，有可能放不下那麼多人呢。
「手術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成功的，馮醫生你們想要去看病人情況的話，可以去看看，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
在曲國春跟他們交涉的時候，趙滿倉已經被戴耀民、湯力坤他們給拉走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食堂這邊，趙滿倉他們剛吃了沒兩口，馮長富他們就來了。
針對這一次這位病人的情況，馮長富他們需要知道更多的細節，還有就是為什麼會導致病人斷離肢體恢復得如此之慢呢？
夾了一塊肉的趙滿倉，聞言便說道：
「針對這樣的情況，其實我之前也已經簡單說過了，斷肢再植手術的時限要求，受傷之後越早送到醫院就診治療越好，拖的時間越長，斷離肢體組織被破壞，甚至是形成不可逆的傷害就越大.」
趙滿倉解釋過後，就繼續吃飯了。
這些技術細節，都是醫生應該需要留意的關鍵點，馮長富他們其實知道這些，只不過他們想要知道得更多更詳細的部分罷了。
病人和病人家屬只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好，而馮長富他們作為醫生，不僅需要知道細節，更需要把這門手術技術學會，還需要知道手術之外的更多細節。
畢竟造成斷肢的意外情況有非常多的可能性，任何一種可能性對手術治療都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趙醫生，按照你的說法，豈不是說在我們莫斯科，因為氣候寒冷，所以斷肢再植手術的理論時間可以超過八個小時？」
謝爾蓋薩柳科夫眉頭皺在了一起，如山川溝壑一般，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一家四口。
他的提問，也讓戴耀民、徐世奇、湯力坤等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莫斯科靠近北極圈，那地方常年的氣溫都比較低下，也就是斷離肢體的最佳保護溫度。
比如冬天的時候，莫斯科零下幾十度的氣溫，碰巧有人受傷，需要緊急將病人送往醫院治療。
在這個過程中，對斷離肢體的保護，就可以不用那麼多，也不需要非常緊急。
畢竟按照趙滿倉的說法，臨床上來說，斷離肢體缺血三十六個小時也能夠再植成功，前提是在斷離肢體組織還沒死亡之前給予低溫冷藏等措施。
而謝爾蓋薩柳科夫所舉例的這種情況，還是針對八個小時內的傷情，那麼應該是很大概率能夠再植成功的吧？
趙滿倉聞言，頓時笑道：
「我沒有試過，或許你可以在你們莫斯科那邊試一試.不過，造成的任何後果，我可不負責。」
看眼前的情況，謝爾蓋薩柳科夫應該還不太清楚他們莫斯科外事部門的一些事兒吧。
又或者是齊正則主任還沒把上午趙滿倉的拒絕傳達給莫斯科外事部門那邊吧。
當然，不管謝爾蓋薩柳科夫是什麼態度，對趙滿倉來說，都沒什麼差別。
見趙滿倉如是回答，謝爾蓋薩柳科夫點點頭，一副沉思的模樣。
很顯然，就目前這個斷肢再植手術有太多需要留意的細節了，十分繁複，還真不是那麼容易學習的手術呢。
時間已經很晚了，趙滿倉吃過晚飯之後，就先回家了。
今天晚上這頓飯，他們還拿了酒出來，趙滿倉喝了五兩左右。
就他自己的酒量來說，這點酒，當然不多。
回到家的時候，林婉她們母女倆都已經睡著了，只有大黑小黑嗚嗚地叫著，尾巴搖得很快。
「回來了，你累不累？鍋里還有饅頭和菜，我去給你熱一熱吧」
就在趙滿倉洗完澡，進房間準備睡覺的時候，儘管他動作很輕，但還是吵醒了林婉。
她的睡眠質量其實很輕，很容易就可以把她給吵醒了，但最近她不是懷上了嘛，就比較嗜睡。
不過，再嗜睡都好，因為心裡記掛著趙滿倉，所以她又睡不著覺了。
這不，趙滿倉一回來，她就醒了。
「我已經吃過了，趕緊睡覺吧.」
趙滿倉摟著她，她則是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這才閉上眼，簡單地詢問了幾句，然後就睡覺了。
只要趙滿倉能夠順利回家來，那就代表著沒什麼事兒。
即便林婉很清楚趙滿倉沒回來吃飯，很大概率是因為臨時有急事或者是急診，但她還是很關心他。
一夜無話，轉眼又是第二天。
今天是九月三十號，是九月份的最後一天。
鬆開林婉的碗的時候，她都還沒醒，可見她還是睡得比較踏實的。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他，所以她能夠睡得很踏實。
凌晨的時間，趙滿倉起床離家，再次出發前往鴿子市。
昨天他就跟孟德慶約好了，今天凌晨再次進行交易。
孟德慶很迫切地需要更多的美金現鈔，而趙滿倉雖然不是很急著要那些酒、黃金之類的貨，但手裡有錢，趙滿倉也想著花出去啊。
也就是孟德慶能夠幫助到趙滿倉更快地把錢給花出去。
畢竟美金現鈔這些外幣，也就是在京城能夠更值錢一些。
他手裡頭可是有十多萬的外幣現鈔呢，這些錢對他來說沒什麼用，但對孟德慶來說，非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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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